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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安省略了那师父是个只有右手的男人没有告诉冷天,因为他觉得不重要。
走了两次以后,冷天发现果然就如安安说的那样,不断在原地打转,三人便不再尝试继续走了。
香宇端详着安安在树上刻的纹理,说道:“这样走想必肯定走不出去,应该是一种法术。树木原本是不会动的,可是这个结界似乎能让树木移动,假如不是树木,那又是什么在动呢?”即使心里再着急要见到女儿,可香宇的心依然冷静而清澈。
这一分析牵动了安安的神经,他马上开始朝这一方向思考:“是幻觉吗?也许我们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其实一直在围绕这棵树转圈?”
香宇点点头,用手抚摸着跟前最多刻痕的大树,若有所思起来。
三人当中,最不冷静的其实是冷天,他紧紧地盯着这棵树,象是看见了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般,最后低声说道:“让开,等我来。”
香宇和安安应声离开了那树一段距离,不明白冷天想要干什么。
谁知冷天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使了个太极圈的动作,顷刻间狮吼功跟势如破竹的掌劲便尽数朝前边的树林劈去,功力双管齐下——
还好香宇在冷天长期的训练底下,早就有对狮吼功免疫的内功底子,反正冷天也不让她学别的,只要她学轻功跟内心心法。
安安就更无所谓了,其实他的功力早在他所表现出来的之上。
就这样,眼前硬是开辟了一条宽达三米的通道,笔直地连通到圣城内的山坡底下,已经能看见属于山坡上的阳光了。
香宇不语,任丈夫牵了自己去。
安安深呼吸了一口气,暗暗为圣城的圣王抹了一把冷汗,感叹那个圣王应该在一个月前让自己把豫宁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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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山坡下,离远便看见七个人挡在了死亡森林的出口。其中有六人冷天跟香宇都认识,唯独站在最前边和最中间的男孩,他们没见过,应该就是他了吧?那个胆敢掳走他们爱女的人?
黑刖站在最前边,直视从森林中走出来的三人,前边的两人他最熟悉不过,因为他们都留在了记忆之珠的记忆之中。咻地拔出长剑,黑刖前举笔直地对准冷天,声音犹如寒冰:
“是你。”彷佛上辈子便已认识。黑豫留在记忆之珠中对冷天的仇恨,早就转嫁到黑刖的心中:“他不该救你,还有她。”剑尖最后对准的是香宇。
大概也是历代圣王的记忆作祟,黑刖总在最愤怒的时候,表现出从没有过的冷冽。
哪怕眼前的男孩具有一夫当关的气势,加上其鹤立鸡群的身高,本应让人生畏,可惜冷天毕竟是冷天,能让他刮目相看的,只有黑豫,不是这个年轻的圣王。
长老们的眼神就更加不友善了,为什么这两个人非要破坏圣城的安宁?——可惜这些人都忘了,是他们首先破坏临水山庄的快活的。
冷天跟香宇十分有默契,毕竟已经是八年的夫妻了,他们相视了一眼,便在下一刻双双腾空跃起,齐齐朝王陵飞去。
“可恶!”黑刖低咒一声,马上跟着追去。
直到两人落在贤者的墓前,其他人才跟着在远处停了下来。
冷天斜睨着来人,时刻在警戒,并做好动手的准备,可是须在知会先人之后:“对不起,原本不想再来打扰的。”是香宇,她低头看着墓碑上的藏文,像是看见那个具有凤眼的男人。
一阵风吹来,再次拂起夫妻俩的白衫,就跟他们八年前把黑鹰剑插在此地时一模一样。
“不要猫哭老鼠。”黑刖冷嗤,剑口依然对着他们夫妇:“受死吧!”话音刚落,长老们跟黑刖一起,齐齐朝冷天攻去。
即使是一对七的局面,可冷天根本不在乎,他轻易地就将战场带离王陵,将香宇留在安全的地方。因为冷天深知,这些人不会愿意把前圣王的陵墓作为战场。
香宇时刻观察着战况,不敢有一丝轻忽。
此时被所有人忽略了的安安正好悠哉游哉地去找他要找的人。
他沿着蜿蜒的竹桥游走,欣赏着满目的白荷盛开,感受着被清香萦绕的乐趣,刚刚初见圣王时的拔刀相见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安安此时具有极佳的心情,因为他以为他能在荷池的转角就看见他所期盼的人儿。
可是在竹屋内的,只有一位老妇人,他知道是豫宁口中的婆婆:
“婆婆好,请问宁宁在吗?”没有忘记该有的礼仪,却完全忘记了王陵边的激战。
香宁看向门外太过俊美的少年,要不是他大方优雅的动作以及硬朗的声音,她一定以为门前站着的是个英姿飒飒的美少女。他跟杜向东长得真象,这样说来,姐姐跟姐夫都应该在圣城内了吧?香宁马上猜到他们此刻可能在的地方就是王陵,可惜,豫宁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跟黑豫留书出去了。
这抑或是天神对她的仁慈?天神不但没有让豫宁马上离开自己,同时也没有让黑豫再次跟姐姐相遇。
见香宁看向自己若有所思,却没有言语,安安就已经猜到:“她不在圣城?”怎么会?
香宁点了点头,便举步朝门外走去。她刚走出荷花池,远远的便看见正在王陵外跟七人对打的姐夫,猜想姐姐就在王陵中。虽然隔了一道绿篱栅栏,可是香宁彷佛已经能瞧见那堵栅栏背后白色的身影,以及她微憷着眉,时刻注意着战况的模样。
香宁不敢有任何心里活动,因为她怕姐姐能听见。她只能咬着唇,强迫自己别靠他们太近。
安安就站在香宁的旁边,他不明白这个老婆婆为什么在颤抖。假如是因为看见打斗场面而害怕,那她怎可能站在战场的外围而没有逃离?难道她是因为激动才颤抖的吗?她为什么会如此激动?而又象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即使是一对七的局面,可冷天明显占了上风。由于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冷天才花了更长的时间去跟他们周旋,直到他终于一一点住了长老们的穴道,最后,他才一个反手,轻易地便夺去黑刖手中的长剑,同时在他面前徒手便将剑打断,“铿”的一声之后,剑身一分为二,被冷天扔到了地上:
“剑亡代表人亡,我就当已经为我的女儿报仇了。”然后没有理会黑刖因愤怒羞耻而扭曲的脸,径自走到王陵内去牵妻子香宇的手。
香宇因为冷天在得知豫宁下落以后,终于能放下仇恨宽容待人而舒展了愁容,带着这沉静的表情,她跟冷天一起走出了王陵,同时落入了香宁的眼帘。
香宁的眼睛马上就红了,视线中姐姐消瘦了不少,却依然美丽的容颜逐渐模糊,直到她根本没有办法再看清楚,却也无法有别的动作,她只能呆在原地,任泪水继续模糊自己伪装多时的满是皱纹的双眼。
另一方面,黑刖气不过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就败在仇人的手里,他狂啸一声,猛地跳到贤者的墓前,伸手第一次拔起了黑鹰剑,往前对准了背对着他的涂冷天夫妇,咬牙道: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啊——!”随着呐喊,他举起黑鹰剑,要朝冷天做出最后的一击——
可惜结果一样,冷天轻易便夺走他手中的宝剑,同时也点住了他的穴道。
回手,冷天仔细地抚摸着剑身,像是在跟久违了的宝剑交流,然后他笑了:有会用剑的人曾经用过它,因为它比以前更锋利了。
他点了点头,便将黑鹰剑咻地插回原来的位置,然后转身对黑刖说道:“这剑不属于你,它是我要送给朋友的。”
再次没有理会黑刖眼神中深深的恨意,冷天牵起香宇的手,朝安安的方向走去。
当两人站在香宁的面前时,香宁知道自己早就泪流满面,哪怕知道此刻在别人的眼中有多奇怪,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在这时候移动脚步,哪怕她其实非常想逃。
冷天的表情只有微皱着眉,香宇却是惊讶的:“老人家怎么了?”是什么伤心的事情会让她在陌生人面前泪流不止?
“师伯,这位便是救宁宁的婆婆。”安安介绍道。
“老人家,请问我女儿此刻在哪里?”冷天一边作揖一边询问,焦急之情表露无为。
香宁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他的话,倒是安安回答的:“看情况像是不在圣城内。”
“请问她去哪里了?”是姐姐香宇的声音,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婆婆?”安安开始有点担忧了,不会是这个月里边有什么差错吧?他抓着拳头,不想做最坏的打算。
香宁只能摇摇头,先安定了这三人焦急如焚的心。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便会泣不成声,更是怕声音会泄漏了自己的身份——别人也许听不出来,可她没有信心在姐姐面前伪装。
“她出圣城了?”冷天继续追问。
香宁点了点头。
“何时会回来?”安安跟冷天交错着问道。
摇头。
“今日会回来吗?”
摇头。
“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吗?”
点头。
明白眼前的老妇人处于莫名的极度伤心和激动状态,根本没有办法追问什么,让冷天跟安安觉得既苦恼又无奈。
沉默片刻之后,在注视了那老婆婆许久之后,香宇才开口问道:“她好吗?”
香宁回视着香宇仍然清澈的水眸,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将自己的眼神闪向别处。
“长得有这么高了吗?”香宇比了比自己的下巴,想要知道有关于女儿的一切。
香宁这才停止了落泪,眼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光彩,要是在清朝的从前,她一定会取笑姐姐的偏执——这确实是从前的姐姐,她没有改变过一毫。
香宁摇了摇头,伸手比了比香宇的上唇,表示豫宁已经有那么高了。
香宇笑了,笑得非常幸福:“她长得真高,该象父亲吧?”她转头看了看冷天,告诉婆婆旁边这位是豫宁的父亲,然后又继续看着婆婆。
香宁继续摇了摇头,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了指香宇。
“象我吗?”香宇侧起头来,回想小时候的豫宁,确实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不知道现在的她又长得有多象自己?
一旁的冷天注视着妻子七年来才有的笑容,以及不经意流露出来可爱的小动作,内心开始温暖起来,握着她的手又更紧了几分。
却在这个时候,从背后忽然快速扔来几块石头,被安安适时接住了,不然早就砸到香宇和冷天的身上。安安厉声斥责:
“住手!”
原来是数十个藏民,有的拿着镰刀,有的拿着锄头,愤怒的脸个个都朝着他们怒剑跋扈,有人还开始拾起地上的石头,往他们砸去,并激烈地在说着安安听不懂的藏语。
可是冷天跟香宇却能听懂一点,因为他们都曾经在圣城生活过。
见师伯冷天毫无行动的意愿,像是打算任人鱼肉,于是安安只能充当起保护者的角色,将扔过来的石头通通挡开。
香宇收起了刚刚难得的笑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将怀内的衣衫拿出,交至婆婆的手里,她轻声请求道:“麻烦您将这件我刚缝制好的衣衫交给宁宁好么?这是我刚刚做好的夏衫。”此时正好是夏天荷花盛开的季节。
手中传来依然带有姐姐体温的柔软布料,是一件白色轻纱,却绣着红色花纹的薄裙,香宁忍不住将衣服抓得更紧,然后点了点头。香宁知道,姐姐一定是七年来都在为豫宁做不同季节的衣服,那无数的衣服一定早就塞满了姐姐的衣橱,甚至比她自己的还要多。
可香宇却在将衣服交给婆婆之时,在不经意碰触到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的时候,听见她当时内心的一句话:“对不起……”香宇觉得不解。
此时头顶传来冷天的声音:“请您收好这个信号弹,我们会在圣城附近逗留,要是豫宁回来之后,请您拉开这绳子,到时候飞到天上的信号会通知我们来接她回去。”
香宁再次点了点头,她知道姐姐跟姐夫为什么不选择呆在圣城等豫宁回来,因为那些圣城的子民都怨恨他们,刚刚口中不停在骂的,都是他们俩害死前圣王的话。
香宇同意丈夫的做法,只有这样,才能对圣城影响最小,同时也是为了对已经去世的人的尊重。
反正三人心中都有数,假如说豫宁过去七年中在圣城受尽折磨,但至少有这位婆婆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就这样,他们离开了,不想对圣城造成更多的伤害或勾起更多悲伤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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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执着
当忧儿醒来的时候,她在一间客栈内。
面对睁开眼时看见的陌生环境,忧儿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或恐惧,因为她在睡梦中被下咒,被送到这里来的整个过程她都是有感觉的,只是无法反应。直到此刻咒语力量消失以后,她才能睁开眼睛。她听见长老们的对话,以及他们本身的内讧。至少,忧儿知道爱长老是帮她的,因为有人本想处死她以免后患,爱长老却为自己说尽好话,最后,她才被送到这里。
忧儿看了看床边的包袱,知道爱长老还为她准备了不少银两。
难道,她就只能如此?
忧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忙将手探入怀内寻找,当摸到她想要的东西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那束头发没有遗留在别的地方,她一直带在身上,即使在睡觉的时候。
该去?长老们说贤者曾预言圣女很快便会出现?她只会成为黑刖统一三界的绊脚石?
圣女……到底是谁?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长得比自己美吗?会比自己更适合黑刖吗?会比自己更爱黑刖吗?忧儿把手中的黑发握得更紧,实在没有办法压抑自己的胡思乱想。
该留?黑刖会想她吗?知道她被赶出了圣城,应该会生气吧?会出来找她吗?
可是,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不是吗?
想到这里,忧儿的心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往下沉,直到将自己压得喘不过气来,她才忽然自床上站了起来——她要回去。
不管圣女是谁,不管她长得是不是比自己更美,忧儿也知道她绝对不会比自己更爱黑刖。而且,不会比自己更了解黑刖的一切,从小到大,忧儿对黑刖无所不知,他们之间的感情,甚至好比彼此相依为命的亲人,她怎么可能放弃自己唯一的依靠?没有了他,她在圣城外又能干什么?
哪怕回去也许只是死路一条,但她也必须告诉黑刖,她爱他的决心!
一旦下定决心,毫不迟疑,忧儿便将黑发收回衫内,拿起包袱离开客栈。
她快速地下楼,穿过走道,经过酒楼,走出大堂,却在刚走到大街不久后,也许因为太匆忙了,居然撞到一个从她旁边走来的小孩,两人走路的速度都很快,那小孩似乎也是用跑的,于是,两人都跌倒在地上,连包袱都被撞飞了。
忧儿揉了揉手肘,发现青了一块,没有别的伤痛。
她抬头看了看跌倒在地上夸张地喊疼的小男孩,他脸上的表情,象是刚刚被捅了一刀,而不是摔了一跤:“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我的脚……是不是断了啊?呜呜……”哭喊并茂,就是没看见眼角有眼泪。
忧儿认得这种表情和伎俩,当年第一次跟刖儿出圣城的时候,就被人骗过,还骗得很惨。
她拾起地上的包袱,打开取了一两银子,递给了还在地上抓着脚打滚不肯起来的孩子:“这给你……”还没说完,刚见孩子正要伸手去拿,远处却有人气冲冲地朝他们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
“小毛贼!!看你往哪里跑?抓住他!”
只见刚刚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的孩子看见来人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抢过忧儿递上来的银子,然后跳起来拔腿就跑,根本没有理会追来的人是如何的气急败坏。
可怜追他的人是一个穿着绸缎的大胖子,等他跑到忧儿的旁边时,已是气喘吁吁:“你……别跑啊……气……气死……我了……”可惜那孩子已经跑到街的转角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胖子挥汗如雨,却仍继续追去,那小孩到底欠了他什么?他要如此锲而不舍?
忧儿对这圣城外的一切印象一向不好,摇摇头,便继续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