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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两银够不够。”
是小商贩在街头十个月也挣不了的银子。自认对了不会拒绝,银发男子说道:“哑奴,拿十两银子出来罢。”
静益这才看到银发男子身侧站着的高挑健美的女子,正听了那男子的话,把背着的包袱解下打开。看来他们也在行路中,不知此时在青城,是路过还是暂停歇住。
“嘿嘿,我们不仅要钱还要人。”街霸男说着就向掇发美人的手抓去,在这偏远小城,何时见到过这样美丽的女人,虽然胸口平些又是个残废有些可惜,但他会很好心地把她收为第三小妾的。
但抓到手的却是一把玉扇。
谁敢不怕死的坏他王老虎的好事,街霸男凶眉一皱;毒眼刺向没长眼的路人。却羞愧地发现这路人的眼睛生得好看的紧。
“送给你的。”长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男子温和地笑着说。
“咦?”
“这玉扇,玉石是采自阆中石家,由玉师孙想漠精心打造而成,扇面绢布取自江南绡舞纺,上面的梅花图刺绣由江南苏家的大当家苏意灵亲自绣制。若兄台想要,就送给你好了,但求不要再为难这位老伯和……”眼光瞥向身旁,原本应该在他左侧的银发男子却不知什么时候走掉了,连健美女子也不见踪影。出现和消失都极为突兀,令原有心结交朋友的南宫静益心中掠起失落的惆怅。
街霸男这时也才注意到美人不见了,当下迁怒在猛然出现的路人甲身上,他“啪”的拍掉玉扇怒道:“谁要你的破扇子……”下面的狠话还没说出来,一拳就“砰”地击在他的脸上,把他打飞到墙壁后又反弹到地上。
“你这个下三滥敢说我的扇子破,有没有眼光呀你!”出拳的人正是慕容慧。扇子被静明的五哥抢去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又听到一个地痞竟批评他视为另一分身的玉扇,立刻怒得大打出手。王老虎的手下忙围过来,连一招还没出就被慕容慧揍得跪地求饶。行人忙纷纷走避,而南宫静益见慕容慧揍得差不多了才一幅“糟糕了”的表情说道:“慕容,我们是外地人,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安份一点好呢。”
“……南宫,你五哥是故意的吧。”抛“玉”引“慧”,好高杆的计谋。
“我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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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想杀我呢。
四周繁杂的声音全都如浪潮般退去,世界上仿佛只剩下她心跳的鼓动。
“你恢复记忆了。”
干涩的唇中吐出这句话,但随即花非花自己就摇了摇头。蹲在地上仰脸看着她的少年,浸在泪水里的黑眸,依旧是单纯的信赖她的模样。
四周繁杂的声音又全部回笼,花非花松了口气,她的目光由莫飞纱身上收回,闪烁不定地看看天空、街道、路上的行人……
“为什么呢?”莫飞纱不知为什么自己非要固执地问到这个答案不可。是因为讨厌他还是只因为他根本不应该出生,不该存在呢?内心悄悄设定的回答却又害怕从她口中听到,心像着魔似的认定,在她心中他一定是不同的……
_“因为……,你是毒尊,你若死了,邪道势力会骤然削落,道长魔消,得好处的不只限于江湖。虽然残酷,却是事实。迟疑了一下,花非花眼角突瞄到路旁一对争吵的小夫妻,将要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变成脑中最先浮现的词语:“因为,你想染……染指我。”
“……”奇怪的回答令莫飞纱蓦然瞪大眼睛,眼泪沿着脸颊悄悄滑落下来,他顾不得哭脸地胡乱摸了摸脸;而后用泪水润湿更为黑亮的眸子看向她问:“什么是染指?”
花非花身子僵住。
自掘坟墓。
“那个,就是,”花非花不安地左顾右盼,非要在路中央讨论这种事情吗?路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了,她会很害羞耶。“总之就是……比如我不愿意,但你非要抱抱我,亲亲我,咬咬我之类……”别以为她不解世事哦,年轻时她也扮过男装到什么花楼瞄过两眼,估计是这样的没错。
“咬……”莫飞纱立刻就相信了花非花说的话,毕竟他在酒楼就想咬花非花一口了,原来这叫……染指阿。
“对,就是这样没错啦。”见莫飞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花非花虽不知他怎么理解的但亦松了口气地把他拉起来道:“是你强迫我,我才不得已掐你脖子的。只是一时玩闹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别再钻牛角尖了。”
“嗯。”莫飞纱破涕为笑,映着金金灿灿的阳光,周围都猛然亮了一亮。
看了天上日头,花非花扯住莫飞纱的手,防止他再走丢,又要惊天动地的哭上这么一回。
“我们买些菜回去,晚上就不用到城里来吃饭了。”
“阿姐,还有我的糖葫芦啊。”
“知道了啦。”
两人没钱住客栈,目前是投宿到郊外的农家。农家贫图那一天几百文钱,宁可全家挤挤,也要腾出一间内室让他们休息用。莫飞纱已习惯蜷在花非花身边睡觉,而花非花只当莫飞纱是没长大的孩子,所以即使两人睡一张床上也未觉有何不妥。
回到种满菊花的农家小院前,孩子们先欢天喜地地跑出来。因为花非花每次进城回来时都带些甜糕酥糖之类的小零食,简简单单就获得孩子们的喜爱,而莫飞纱也被他们迎了去,扯着他的衣服要他到田的里抓些爬虫来玩。
送给农家夫妇的是平常的花布和青布,就那样,夫妇俩都感激地搓着手,红着脸“真是,真是”了半天。
因土地集中,农民赋税沉重,生活极为困苦,是以连收到这样的小礼物都欣喜得不得了。
被夫妻俩谢得很不好意思,花非花借口找莫飞纱走出屋外,才推开小院的篱笆门,便听到一声急急的喊叫:“侠女。”
有些不解地向四周看了看,在屋外的人除了自己好像没女的了。她迟疑地指了指自己,在院外不远处小树下的山羊胡男子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侠女,请听老夫一个请求好吗?”在山羊胡男子左边的福福泰泰的中年男子迫不及待地道。
“务必请参加青城派新老掌门接交仪式。”不待花非花回答,山羊胡男子右边的秃头男子又抢着说道。
“哦……?”她现在的情况其实应该躲在东京老窝里,在八大僮子的保护下平安渡过二十七天,等毒消退后,再跑进江湖兴风作浪也不迟,实在不宜再沾染上麻烦事。目前留在青城也是因一时凑不足回东京的费用而暂且休息一阵子。“很抱歉,我……”刚想拒绝的话却在三人希翼的眼神下自动吞到肚里。突然灵光一闪,花非花指着他们讶然叫道∶“你们是酒楼三乡绅。”就是听到慕容说青城的坏话而愤然反驳的三个人。
三人怔了怔,显然不知自己被人起的外号。
“为什么要找我去祝贺?”
“嗯,因为……”见三乡绅有长叙的打算,花非花先道一声:“等一等。”而后推开篱笆门走出去又道:“我们边走边说可好。”
见花非花竟愿意听他们说话,三乡绅自是欣喜不已,当下答应下来。
原来这三乡绅素与青城派交好,小孩也都交与青城让他们学武健身。现任掌门已是投诚官府后的第四代掌门,前三代掌门因各种原因英年早逝,而最大的原困恐'丨白是背负着背叛之名,失去在江湖中的立足之地而抑郁而终吧。沦落成三流帮派只可自保的青城,在江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附近的少年郎宁愿背井离乡到外地求武也不愿投入青城门下。第四代掌门也虽郁郁不得志,但幸喜他性情豪爽,也不强求青城门派再发展壮大,反而放下武林人的矜持,练武之余便带着一帮弟子架桥辅路,修渠引水,为青城发展做了许多事,在民众心中极有威望。结果这样一个门派却在外地人心中变成缩头乌龟,怎不让他们气愤难忍。
三乡绅天南地北地做生意,虽没涉足武林,但对四大家族还是略有耳闻的。如今看到连四大家族的人被打了还对花非花毕恭毕敬立刻推断出她在武称中的地位肯定不俗,于是三人一商量,便决定请她出骂为青城壮壮声势,让人不再小看。
“你们的意思是说,就让我装装样子,摆摆姿式,亮亮名号,再送上贺礼吗?”听到三乡绅的要求,花非花当下得出结论。
“啊,不是,”山羊胡男子的额角滴下汗来:“我们没有侮辱女侠的意思,你是很重要……”
“若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的话,我可以接受。”花非花一口应承下来,反正在青城闲着也是闲着,想她获得武林盟主之位时,青城也曾送过贺礼,如今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
“真的?”没想到花非花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惊讶的反而是三乡绅。
“不过我如今身无横财,极是困惑送什么贺礼。”花非花坦坦荡荡地笑着,很得三乡绅好感。
“没关系,我们会把一切都准备好的。”秃头男子牡了拍胸脯理所当然地道。只要女侠人出现便可以了,他们一定会备一份厚礼,绝不辱了女侠和青城的面子。“哦,那我便不客气了。”花非花笑吟吟的:“请准备一套文房四宝来,要宣纸、徽墨、湖笔、端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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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田间地头,花非花一眼便看到孩子中间高挑纤弱的莫飞纱,刚想扬声叫他,却见他不知在和农家夫妇的小孩小落争执些什么,像是说得怒了,他用力一推,竟把小落推人水田中,沾了一身泥水的小落就坐在田里哇哇大哭起来。
花非花见状大惊地用棍点地,借力飞施过去,由田间掠起时,顺手拎起小落,把他安改在田埂上。
“阿姐。”见花非花猛然出现,莫飞纱吃惊地叫道。而其他孩子见她如鸟一般掠过来时,更是惊呆当场。
“小莫,这是怎么回事!∷花非花∵转过头就向莫飞纱喝斥道:“你怎么可以欺负人!”
“是他先欺负我的啊!”见花非花一张口就向着别人,莫飞纱惊慌的眼闪过愕然,后又变得委屈。阿姐什么都没问清楚就骂他,他好不甘心。
“欺负你?我明明见到是你把他推人水田的吧!”也不想自己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莫飞纱下手不知轻重吗?幸亏只是矮矮的田埂,小落看样子只是摔痛了。若是摔伤的话,要她如何向小孩的父母交待,“快向小落道歉!”
因无法怨恨阿姐,所以小莫只好转移对象,红红的大眼恨恨地看向在花非花怀中的小落,见小落竟乘阿姐没注意时向他做了个得意的表情,当下更为气怒地道:“我才不要道歉。”竟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沿着田埂跑走,还把气喘吁吁追来的三乡绅撞得一趔。
“小莫!”
花非花急忙大叫道。莫飞纱自从在她身边哪曾忤逆过她,这次只是一件小事就反应这么激烈,令她始料不及。
_“姐姐,不要骂莫哥哥,是小落不对。”在花非花身后站着两三个农家孩子,其中下个扎着朝天辫的小女孩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衣角说道。“对呀,莫哥哥说小青是他的朋友。”另一个稍高的小男孩接口道。
“你们别说你们不想吃,我们本来就拿小青烧汤来着,是小莫硬抢走的。”从田里拎上来的小落见伙伴们都不帮他,当下也不哭了,只顾气呼呼地反驳着。
花非花身后的小孩子立刻不再出声,而她只越听越奇怪。
“女侠。”三乡绅终于跑到花非花面前,秃头男首先顺过气来抱了抱拳:“我已下令仆人为女侠收拾了房子,又挑了几个伶俐的丫环侍候着,请女侠务必随老夫回城。”
“回城?”花非花还没回话,她身边的小孩子便已喳喳呼呼了起来:“不要,姐姐不要走。”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花非花拍了拍小孩子的肩让他们安静下来。
小落听着也扯着花非花紧张地问:“姐姐走了,那小莫也会走吗。”
“当然啊……”对啊,回城也是个办法,不用再麻烦农家夫妇一家人,而且吃住免费,况且小莫的样子让她很担心。
“不要把小莫带走!”看到花非花认真考虑的样子,刚才还在暗喜小莫挨骂的小落急得快要哭了:“是我不对,因为我咬他他才推我的……”
“咬……“花非花怔住。
她怎么可以忘了莫飞纱的心智只有七岁,视觉上小莫把小落推落田中令人气愤的景象!不过是两个小孩子打闹,小莫为挣脱小落而推他一下而已。但却不知自己实则十九岁,力气自然大得多。把小落推入田中他自己一定也吓得不轻吧。
“看来最不对的是我。”苦笑着摸了摸小落的头:“我现在就把他找回来,我们一起向他道歉好不好。”
“嗯。”小落抽抽噎噎地点点头:“告诉他我以后也不吃小青了。”
“我们也不吃了。”其他的小孩子也齐声回答。
花非花朝三乡绅无奈地笑了笑道:“真抱歉呢。”
三乡绅也不强求,施了礼后说道:“那先谢谢女侠相助了。在青城若有什么不便尽管提出,我们一定义不容辞的帮忙。”而后便——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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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近深秋,但除了早冷晚寒,这几日中午却都是暖阳高挂,照得人身上暖暖融融的,由田埂上到田坝,四周无所凭依,秋风毫无阻碍地在身边呼啸着,掠起长发布衣,竟也没觉得有多寒冷。
青翠小草已被秋雾薰黄,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蒲公英种子在路边扎根发抽叶开花,竟也为金秋抹上一层丽色。而依旧青绿的只有田坝上四季常绿的灌木丛,偶尔有下两棵小树生长在其中,落叶飘零得只剩下细细的枝干。而莫飞纱就躲在灌木丛中,小树干后。
“小莫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小落咬你咬得好痛吧。”
见莫飞纱藏在里面不说话,花非花也不逼他。她坐在斜坝黄绿上的草地上,把长棍放下,双手支腮看着展现在眼前的一片田园风光。
田坝下是宽约二尺的由泥土垒起的浅水糟,绕着纵横阡陌的水田,抛种的秋稻在水中只露出尖尖的绿意,不知谁家喂养的十几只麻鸭在浅水渠中悠闲地游弋着,头不时地伸入水中找寻新鲜食物,水被搅得浑了,便有一两只小虾跳出水面,但随即又成为鸭子争夺的美食。
“阿姐忘了听小莫先说说是什么原因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你做错,是阿姐不对。”
背后响起“簌簌”的声音,花非花就当没听到的继续说话:“其实阿姐很高兴呢,比起什么都闷在心中委屈自己的乖孩子,阿姐反而更喜欢刚才把心中所想的都说出来的你。”
“簌簌”的声音停止,花非花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小莫还不原谅阿姐吗?再不原谅我的话,我就走了哦。”
衣服猛地一紧,耳边响起闷闷的声音:“不要。”
花非花扭过头,已蹴到她身边的莫飞纱用力地抓住她的衣服,紧咬着唇一副不甘愿的模样,花非花原想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但莫飞纱懵懂纯真的眼神配着头顶上沾到的树叶苍耳的滑稽模样却让她破功大笑起来。
莫飞纱脸猛地一垮,扭身又要钻进灌木丛中,花非花连忙拽住他,把他扯进怀中,用力地揉着他的发笑道:“对不起,对不起,小莫你不要生气啦。”
“你笑我。”
“是啊,是啊,因为小莫太可爱了嘛。”熟悉的香甜的味道令莫飞纱不甘的心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