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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事不力?”路西法的脚步终于停止。
“试探人类灵魂的‘善恶’是大人赐予我的任务。”
“我何时下过这种命令?”口气中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只是一句又干又涩像陈述句似的疑问句。
“大人曾经说过如果灵魂是‘善’那无论如何诱惑与颠覆都是不会改变,反之逆境之下就会显露出灵魂的‘真像’,为此我拼命的去诱惑人类堕落以证实人类还是‘善’。”
“埃利法埃尔,你所犯的罪源自于我,也难怪世人把我与魔王混为一谈,原来我所说的和我所做的与那万恶的魔王如出一辙。”突然路西法回过头,毫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怜悯的表情,举起手抚上的别西卜细致的脸庞,嘴中喊着他还是天使时的名字。
“难道我做错了吗?”对于他的话,别西卜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像一个迷途的孩子般无助的看着路西法。
“不,孩子,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把他轻拥入怀,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引导迷途的羔羊,眼神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慈悲,一抹圣洁的笑容爬上了他那原本妖异的脸上,这一刻他仿佛又是那名拥有十二枚翅膀光辉灿烂的天界大天使长—路西法。
别西卜带着满足的微笑靠在他的怀中,路西法一下一下的轻抚着他那如丝似锦的乌黑长发,突然别西卜骤然暴睁双眼,眼中充满疑惑与不信。
“孩子,你的罪由我来洗清,安心的回到父亲神的身边去吧。”在他耳边路西法温柔的呢喃,别西卜的神情由疑惑与不信逐渐变成了不愿与不舍,眼中流露出一种有别于其他感情的光彩,那是无论恶魔或是天使都不允许拥有的感情——人类自私的爱情。
“不!大人!我爱……”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像被无数萤火虫所组成般逐渐隐没与空气中,无数的细微的亮光分解着他的身体,在他即将消逝的半透明的身体里,清楚地看到一根燃烧着的炎之箭。
一旁的拉希思看着别西卜消失这一幕,忽然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同时也在猜想他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到底是……
“我的罪由我来承担。”路西法这句话是对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拉希思所说。
对于他的做法拉希思并不十分理解,只能站在那里疑惑的看着他。
别西卜消失在这个封闭的空间,他消失时所发出的光是如此圣洁,那也许这就是他作为天使埃利法埃尔最后的光辉。
“为什么?”拉希思禁不住好奇,终于抛出了问题
路西法温柔的笑开了,那笑容是从没见过的圣洁,仿佛看到华丽而洁美的白色羽翅在他身后层层展开,绚烂庄丽,长长的金发在他身后轻扬,逐渐他神色变得庄严肃穆,眼神中那种决断和不顾一切,就像是,就像是……
就像是在天界里燃烧的圣火。
也像是地狱里烧尽一切的孽火。
突然他的神情一变,变得无尽的诡异,身后张扬的蝙蝠翅以及眼中妖异的泛着紫色光芒,混身上下透漏出邪气,金发在身后张牙舞爪的飞扬,微扬的嘴角充满了嘲讽,俊美的容颜变得邪媚与狰狞,这一切的转变只不过是在顷刻间完成。那如妖似魅的眼睛向上仰望,仿佛可以穿越一切,无论是时间或是空间。
拉希思从没见过如此快的气质转变,一样的外貌在顷刻间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转变,不禁令他傻眼般的站在原地,完全无法动弹,这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瞬间接受的事情,尽管以拉希思和路西法的关系很难把再把他归属于普通人类。
“路西法,你听着!”一把不属于路西法的声音在这空间里回荡,可说话的明明是路西法本人。“不要做无用的挣扎,人类终将归我们所有,即使是圣洁的你也不例外。”突然他看向一旁,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明显的两种感情,一种是温暖的慈悲,令一种却是另人感到极度阴冷的寒酷,这两种眼神像是如冰火二重奏般的不断变换落在拉希思身上。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这句话几乎是被路西法喊出来的。
他的神情极其怪异,是一种混合着痛苦与快乐并存的神情,像是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般不断的自问自答。
“为什么不可能,看看你自己的羽翼,已经快被我们同化了。”
“还没完全是,他还有一半的天使羽翼。”
“很快就会完全消失。”
“……”
“……”
类似的对话在不断的重复,仿佛在争论的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种永远无解的问题。转变同样是突然的,他像一个泄气的气球般跪倒在地上,冷汗不断的从他白皙的面上滴到地上,喘气的声音充斥着这个宁静而封闭的空间。
“拉希思,你过来。”微扬起白皙的脸,露出温暖的笑容,面对他的笑容,拉希思仿佛又有看到天使的感觉。
这时一直被路西法的行为所震惊的拉希思才回过神,走到他身边。
“撒旦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从地狱里把信息带到人间,他想以我的身体作为媒介向天界宣战,很快我的意识便会消失,这残缺的圣体将会被他所用,那是我所不能允许的,作为另外一个我的你,必须将人类导向‘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阵抽搐,他伸手用力的掐住拉希思的脖子不放。
“再见了!路西法的另一半灵魂。”路西法扬着阴冷的笑容,手指越要越用力的收紧,拉希思双手死命的拉扯可是那双掐在脖子上的手纹丝不动。
事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路西法放开掐着拉希思的手半倒在地上喘息,面上挂着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他’又来了”
拉希思看着像精神分裂症病人似的路西法,不自觉的退了两步,脸上充满了戒备。
“没有太多时间去解释所发生的事,我将毁灭这个残破的圣体,以免‘他’得到,我的灵魂将会得到完整,届时属于我的意识将永远消失,而你将会拥有我的记忆,以及力量,但请记住,一旦你剩下的六枚翅也变成黑色时,你的灵魂将会归于黑暗,你将在黑暗的地狱中度过永远的岁月,所以记住绝对不要受到‘他’的诱惑。”
路西法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当拉希思还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话时,他手里突然出现了在熊熊烈火燃烧中的炎之箭,箭头直插在他自己的身上,身体开始燃烧,熊熊的烈火不断的在摧毁他那堪称是神完美艺术品的身体,脸上一会儿出现不甘的愤恨,一会儿出现胜利的喜悦,不断变换的神情说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事,拉希思顿时觉得筋疲力尽,茫然的看着正在燃烧的路西法,心中没有任何的感觉,可脸上的泪水不断的涌出,随着他不断被燃烧成灰烬的身体,拉希思的脑中开始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影像,那感觉就像是在看360度的立体电影,很有现场感但不真实。
突然他觉得路西法是一个任性的傻瓜,下手杀该隐的时候,那锥心刺骨的痛,仅仅是“看”他的回忆也可以清楚感受到,下手送别西卜走时的无奈也清楚呈现脑中。
既然心痛该隐对等待的绝望,为什么两个人不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直到天地终结、宇宙重生,那不好吗?何必动用炎之箭的力量去毁灭他那被神诅咒的躯体,难道只是因为那与你毫无关系的人类?也明知道残破的灵魂动用那属于神的力量,会令你更接近地狱,为什么还执意要把别西卜的“罪”净化呢?
这所有的问题都终将没有任何答案,因为那能给与答案的意识早就随着那把烧尽一切罪恶与圣洁的烈火而消逝,也许他的选择只是为了和该隐重聚,也许……也许只是无奈的选择,谁知道呢?
管他的!
那不是属于拉希思的记忆,他只是把它当看成了一场需要看很久很久的立体电影。
从地上站起来,他发现自己身后黑白不同的十二枚翅膀不知何时全部出现,并随着他的动作而轻扬,一丝红光闪过眼睛,定睛一看,原来是路西法代该隐转交给他的戒指。
拾起戒指,一丝暖流从指尖缓缓流入体内,无数的思念在大脑中环绕——这原来是该隐对路西法的爱情,该隐把它变成戒指交给他,这是否意味着他放弃了对路西法的爱,还是曾经掌管时间的他在时间大门里偷窥到命运的丝绪,对今天的一切早已熟知?又是或是将来它会为他带来什么?这又是另外一个永远无解的问题。
突然,他的脑中浮现出陈见恩的身影,那情景与过去一个多月梦里一样,只是现在他是清醒的,而影像也不再是无声电影,声音清楚显现脑中。
午夜的暗巷中,陈见恩与一名黑色长发的男子在黑暗中纠缠,惨白的皮肤映衬乌黑的头发,长发男子有一张令人意外的姣好面容,艳红的嘴唇在暗夜中显得格外诡异。长发在陈见恩身后飞扬,仿佛是由生命般的在她背后张牙舞爪,一抹残笑逐渐爬上了她的嘴角,眼神充满了嘲讽与蔑视,好像天下间的一切都尽在她的脚下。
长发男子似乎没有料到在暗巷中的她还能如此镇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激赏,更为她嘴角的残笑感到疑惑,一步一步的把她逼向墙角,白皙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她纤细的脖子,感受着皮肤底下的脉动,陈见恩享受的微扬起下巴,两人一来一往的动作有如情人间调情般的亲昵,当然那是必须忽略双方眼中嗜血的寒芒。
冰冷而柔软的嘴唇爬上了陈见恩纤细的脖子,探索着温暖皮肤底下的脉动,一双獠牙逐渐露出艳红的嘴唇,即使在这黑暗中也显得瞩目惊心的恐怖。抬手轻微的推开他凑在脖子间的头,沿着他的脸颊一直往下,温暖的嘴唇以同样的方式探索着对方皮肤下的脉动,不同的是当她的獠牙以毫不犹豫的速度钉进了他的皮肤下,任凭男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她致命的一吻。
末几,长发男人的獠牙逐渐隐没在惨白的嘴唇中,狰狞的表情以及扩张的瞳孔无一不诉说着他的恐惧。
突然压力骤失,长发男人有如一块破布般的倒在地上喘气,而原本的压力施加者,却跌倒在离他不远处的墙边,嘴角还挂着一抹瞩目惊心的艳红,獠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开始吸活物的血?”这绝对是一个问句,而且是一个带有强烈怒气的问句。
一个欣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步向跌倒在地的陈见恩,月光逐渐映照在那欣上长的身影上,拉希思少有的寒着英俊的脸一反以往的温柔,眼中的寒光审视着在地上喘气的她,留在她唇上的那抹艳红是无法抵赖的证据。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陈见恩似乎也十分惊讶,但更令她吃惊的是刚才他一出手便把她甩到数米之外,而且之前还没有任何征兆。
“活物?你看清楚再说吧。”陈见恩别开眼睛,语带讥讽的斜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
此时一旁的长发男人早已气绝,惨白的皮肤以及灰白的嘴唇无一不说明他是失血过度而死。只须一眼,拉希思便明白躺在那里的男人已经死绝,缓步走到尸体的旁边稍微翻弄了一下。
“活物?这的确不是活物。”眼睛扫了一下地上的尸体,活物二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蹦出来。
对于他的不信任,陈见恩抿起嘴唇撇过头不作答,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身黑衣在夜风中微扬,唇边的血迹伴随着一抹自嘲的微笑,另人觉得格外的凄凉。
“为什么要杀人?”她自嘲的微笑在拉希思看来是一抹染有血的残笑。
“我没有杀人……”这句话的她几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没有?”耳尖的拉希思听到了那句极其小声的否认,神情不禁放柔。
“没有,那些都是血族。”陈见恩用几乎是只有自己才听到的声音回答。
“血族死后会灰飞烟灭,为何他还有尸体在。”拉希思的神情再度变得严肃,眼神中明显的流露出怀疑。
“那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去,抬起眼睛直视拉希思“那些都是血族!如果你爱我就请相信我。”
对于她的坚持,拉希思压根儿就不信,但后面的那半句话令他屈服,他的眼神顿时柔和起来,伸手握着她温暖的手,半拥着她离开这黑暗的地方。
既然爱,何必非要得到真相,不知道真相也许是一种幸福,如果无知可以保有爱情,哪么就让我一直无知下去吧,该隐与路西法的悲剧绝对不会在延续在我们身上,拉希思暗暗发誓,手更是坚定的搂着她的腰。
**********
那晚后,陈见恩便随拉希思回家,可是每晚她依旧会从家里“消失”数个小时,而第二天的新闻又会刊登有关单身人士被杀的案件。拉希思感到十分无奈,每次一提起这件事她就有如刺猬般的把刺竖来,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无计可施之下,对那些神秘的杀人案件,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没有发现最近你做的菜都没放够盐,一点也不咸。”伸手从饭桌的碟子里偷吃拉希思刚做好还热腾腾的菜,陈见恩含糊不清的抱怨。
“昨天说不够咸,今天已经多放了盐,最近你吃得很咸。”声音伴随着炒菜的杂声从厨房里传出。
“是吗?我刚试过真的没味道。”扬了扬那两根沾满油的手指,指了指餐桌上的菜。
“是吗?”穿着家居用的棉拖鞋,一身休闲服上套着一件可爱的粉红色围裙,俊逸斯文的拉希思拿着铲子从厨房里探出头,一副家庭煮夫的样子。
“真的!不信你自己尝一下。”一手拈起一块红烧牛肉,往厨房走。
陈见恩的住处向来是不太开火的,原因无它,她是吸血鬼就算不做饭也没问题,反正她也不靠那些食物活命,如果馋了叫外卖就好,何必要自己动手?
自从拉希思住进来后,厨房便有人使用了,在广州要找纯正的希腊菜——没门!所以他便得自己动手,而陈见恩向来秉承“淑女远庖厨”的戒条,所以厨房便变成了他的地盘,为了讨好她,拉希思还特地学了好几道地道的粤菜,所以才有了这道红烧牛肉。
“嗯……嗯……,味道不错啊,我还觉得有点咸。”张嘴接过她手上的牛肉,边吃边说。
“是吗?”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也许是最近上火,所以吃得有点咸。”
对于她的莫名其妙的理由,拉希思无所谓的耸耸肩“把菜端过来,我再放点酱油进去吧。”
“算了,再炒就不好吃了,还有什么菜要端,我来帮忙。”她试图岔开话题,狗腿的提出帮忙。
“把汤端到外面去。”拉希思扬起下巴,示意她把火上的汤锅拿到客厅。
锅里的鲮鱼煲老葛是他拿手的老火靓汤之一,味道是陈见恩的最爱,乳白色的汤散发着老葛和鲮鱼的味道,热气不断的从锅里冒出。
顺手关掉炉子,陈见恩赤手拿起里面还冒着热泡的陶制汤锅,脸不改色心不跳的往客厅端,一旁忙碌的在准备下一道菜的拉希思无暇顾及异常的她。
虽说吸血鬼拥有超乎寻常的回复能力与漫长的生命,但并不表示他们不会感到疼痛。拉希思回过身才想起提醒她汤锅很烫要小心,只见她早已若无其事的把汤锅放在餐桌上,双手的皮肤早已红肿起泡,可是她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似的继续瓢汤放碗筷。
对于她的异常拉希思感到十分疑惑,在厨房门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直到厨房里传出一阵黑烟以及一股焦味,才惊觉锅里的菜糊了。
“怎么这么久?还以为你在干什么呢。”从身后亲昵的环住拉希思的腰,陈见恩头埋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