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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没有母亲就没有我。
假如母亲去了,我也跟着去!二十四年的恩重如山,当年收养自己的仪态万方的母亲,怎么能在瞬间就阴阳两隔呢?
杨莲的心情是糟糕透顶,她被命运逼迫地在思索着生活给她出的生与死的严肃的命题。
她还是那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就已经不可避免的将要面对这样的人生课题。冥冥之中促使她的思想在1998年进行着全方位的思想核子大裂变!
第三十八章 同根姐妹 两种表现
与此同时,厂里的生产任务下得很重,在线上的工人们,按照生产的节奏在紧张的忙碌着。工人之间,一句多的话都没有,只是按着生产规范要求彼此默契的合作。
自从杨事明上次打了杨莲后,他们彼此的话就不如以前多了。杨事明倒是经常找话逗杨莲,但杨莲却老是躲着他,不想和他说什么了。这倒令杨事明很是苦恼,他是清楚她的个性的,所以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平时只是用行动来表示他的意思。他也想让她好好的想一想。这几天的工作节奏异常的忙碌,他也没有什么时间去安抚她,已经被工作内容全挤掉了。
大强度的体力消耗让杨事明忘记了一切,只是不停手的去点焊。
在点焊工作进行到一半时,有几处地方要杨莲来补焊。他满头大汗的回过头来,只见杨莲可怜兮兮的坐在她的工位旁边,显得精神不振,神色恍惚,红红的眼睛似有点点泪花。他的内心就那么的动了一下,顿觉满腔柔情在体内四处涌动。天知道,他是多么想帮助这个自己深爱的姑娘,帮她摆脱痛苦的境况。可她却无法让他触摸到她最深层的感情内核,她还不是绝对的信任他。
他不忍心打搅她的心绪,这个多愁善感的姑娘,他就自己焊了。但等他焊完后,再一回头,伊人已是踪迹全无!
“难道她就永远是这么悲苦凄凉的表情吗?难道生为女人就如此痛苦吗?”杨事明在急速的调整自己的思维节奏和他既定的计划。“该不该就告诉她真相呢?可怜的姑娘已经被自己无法解开的身世之迷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自从杨事明看到杨莲的第一眼后,背地里有关她的议论就漫天飞。因为她与这个社会是如此的格格不入,社会对不附和不妥协的人向来是百般评论的。问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为什么要表现得与周遭环境如此格格不入呢?人们却并不关心这其中的隐情,只关心这个人物的表现方式,如此而已。
有说:“她总是拒人千里之外,还不近人情,总没一个笑脸,好象睡欠了她八百块钱似的。这样的女人,以后谁会娶她。”
有说:“她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以前她与邹平处得那么好,也不知为了什么,她就没理人家了。我看人家邹平满好的。她的头脑肯定有问题,神经有些问题。”
此类言谈乖张偏颇,不胜枚举。
杨事明很痛心,世事人情沉浮不定,随人去说。不晓得还就罢了,但他是从头至尾知道真相的人,并且与她的亲人还有着密切的联系。是命运的安排,让他遇见她,他要赢得她那颗心,才好解剖真相。在他未进这个厂时,杨莲肯定是受到来自多方面的打击和刺激,一个年轻的姑娘承受着她本不该承受的痛苦,她能怎么办?只能保持痛苦的沉默。
第三十九章 世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
悲剧的结果都已预料到了,但是当它直挺挺地出现再你的面前时,你还是无法接受。
1998年6月15日,是令杨莲终身难忘的既心碎又断肠的日子!
世上最疼她的人,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人,给了她温暖的家的人,给了她世上许多许多东西的人,伟大光辉的母亲形象…冯利,就在今天,悄无声息的在杨莲面前仙逝而去!
杨莲是无法相信母亲就这么去了?什么话也没有留下?杨莲的头脑里是一片空白,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自己在干什么,自己还能有什么可做的,但是她内心的冲突却是激烈有声的。她呆呆地盯着床上母亲那灰白色的遗容,所有过去的往事如潮水般的在此时此刻全部涌上了她的心头!那些行将老旧模糊的前尘往昔,因了母亲的故去而显得异常清晰起来,也该是她认真回顾的时候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初如果没有母亲那双善良的眼睛,就没有杨莲现在的生活,她的命运是和母亲紧紧的连在一起的。
母亲在当年较艰难的社会总体条件下,完全是出自人性的至高点…善良,她是毅然决然的抱养了杨莲,这个不知从何来,身体状况也不知如何的初生就遭遗弃的女婴,冯利的行为和勇气可嘉!
为了养育杨莲,冯利以四十五岁的高龄付出了其他母亲多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爱心,她牺牲了许多东西,例如金钱,时间和健康,同时也包括家庭中的其他成员。
当年的母亲是那么的优雅贤良,琴棋书画博古通今,出口成章闭口成吟,有多少人羡慕母亲的才华呀!
可如今,母亲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去了另一个世界,这又让杨莲经历了一次丧失亲人的悲痛!这次更甚,母亲是自己生命的缔造者!大哥说了一句话令杨莲以后遇到艰难坎坷想起来就心酸不已:
“今后这世上,再也没有哪个人会像母亲那样关心照顾你了!”
当时,杨莲还没嚼明白这话里的真正涵义,只觉得母亲去世把自己的心也带走了。然而只几天后,再回味这句话,才领悟到,不管世态怎样的变化,炎凉?冷酷?无情?伤害?等等等等,只要有母亲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心里就有了支柱,有了信心,有了温暖。
但母亲去后,且不说晚上的孤寂凄凉是多么的深入骨髓,想到以后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世俗的风吹雨打,她的心就不由得潸然隐痛!
母亲的灵魂已是飘忽而去了,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面容栩栩如生,但生气全无。辛劳了几个月的大哥默默地坐在床沿边,象个木雕人似的定定地看着母亲的遗容。有一段时间,他长久地定定地盯着母亲的面容,还在祈望奇迹会有发生,母亲还能醒过来。
他不相信母子之间就缘尽于此了?人间的伤痛莫过于自己挚爱的母亲在自己的面前逝去。儿女无能为力,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亲人的故去而什么也做不了。伤心呀!悲痛呀!
杨莲的大哥在此时是异常的沉默,静谧的小空间里似乎有一种神秘的东西要在沉默中爆发!
第四十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就在杨事明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之时,却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杨事明遇到了一个令他感到很尴尬的人。
那几天,杨事明是前后仔细的想了好久也把事情的走向估计了一下,他认为是没有什么差池了。他连着几个晚上都睡得很不安稳。在最后的那一天,他一大早就爬起来去操场上跑步,好让自己的精神振奋起来。
他沿着跑道跑了三圈后,又停下来做一些放松肢体的动作。做完后,他摸出了一根烟,却忘了带打火机。就在他懊恼的当儿,有人将已燃着的打火机递到了他的面前。他顺势就点着了烟,然后他要谢那个人。没承想那个递给他打火机的人竟然是万木春,杨莲以前的恋人!
杨事明这时的感觉很是狐疑,他有些警惕地看着万木春,不知道他此时在自己面前出现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有求于自己?
在这个纷纷扰扰的社会里,一个没有深交的男人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面前,这大概就只有两件事了:一个是为钱,另一个就是为女人了。万木春的突然出现,肯定不是为了钱。万木春以前就曾经对杨事明说过,他从不缺钱用,他家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那么他是为了女人?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这个念头蓦然在杨事明的头脑里闪了一下,几乎就在同时,他从万木春的眼中竟看到了一丝有意流露出的乞求,难道真的是为了杨莲?
杨事明不由觉得心似被蛇咬了一般的疼,他浑身的不自在,他的精神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但他还是掩饰性地把才刚吸了一口的烟扔到了地上,然后又狠狠地用脚把它踩灭。万木春看到杨事明的这个动作,微微震了一下。他很不自然的笑笑,然后说:‘;我刚好也在这里跑步,没想到看到了同事,就过来了。那个,我们可以聊聊吗?”
两个男人各怀心事的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在开始的时候,他们只是聊些男人之间无关痛痒的平常的话题,也谈到男人强壮的体格注定是要主宰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女人。这种观点只是万木春的观点,因为一直都是他在说,而杨事明只是静静的听着。当他听到万木春的有些想法大得无边时,他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万木春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心下有些明白了,万木春实在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他说出来的话显得他很是肤浅,也难怪当初他与杨莲会分开,他们就是志不同道不合,说什么都是牛头马嘴。
他们表面上看去好像谈得挺有兴致,好像也很投机。其实各自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万木春是这样想的:他妈的,你个混蛋!你以前接近我原来是别有目的的,是你小子看上了杨莲,然后趁我们矛盾的时候,你趁虚而入。你装得和我套热乎,其实你的目的是在杨莲身上。你可真阴险呀!
杨事明是这样想的:这可真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呀!为今之计,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看他如何来招,如何摆棋了。
两人还是谈笑风生的,但却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东西,于是彼此之间都打着哈哈。说到底,万木春的心思是有些个狭隘的,他想挽回什么,好像也想挣回一些面子。他却不知道,有些人和事,一旦过去了就永远的过去了,他还认识不清自己。
男人之间总是少不了要与对方较量一下体力上的强弱。杨事明是当过兵的,在擒拿格斗姿势要领等方面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的,他胜过万木春自创自练的一大截。没几个回合,他就把万木春扳道在地,压在身下。万木春却很不甘心,他趁杨事明起身拉他之际,一个猛虎偷袭,把杨事明撞翻在地,然后又一扑身,把他紧紧的压在自己的身下。
杨事明不由皱起了眉头,他发觉万木春心胸狭窄又偏执,他的占有欲特别的强,明知敌不过人,却不顾规矩硬要耍点小动作撑回一点面子。
然后,万木春又笑嘻嘻的硬拉着杨事明一同去吃早餐。直到这时,他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的意图。原来他是特意在操场上等杨事明的,他等他的直接理由就是为了杨莲!万木春说:
“我为自己离她而去,现在感到很后悔。现在她的母亲又去世了,我尤其感到难过。当初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看见她照顾她母亲的艰辛,我却没当回事,更没想到她的母亲会病得这么的严重。我是无法弥补我的错误,但我是出自真心的想和她重归于好。你能帮我这个忙吗?你了解她,你与她这么长的时间在一起,一定知道她是怎样想的。你能约她出来吗?我是一个很自负高傲的人,轻易不求人的。这次我求你,请你帮帮我,事成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第四十一章 不得回头(上)
杨莲的命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总是要让她的生活轨迹出点什么问题。总要给她出点难题。
她还没有完全从丧母之痛中摆脱出来,随即又陷入了孤独寂寞凄凉的境地里。
现在家也不叫家了,只能叫房子了。
在这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杨莲一个人。
让她万分难过的是,这房子的每个角落里都留有父母的气息和深深的痕迹。
每一处都让她触景伤情!总是让她回忆起过去的那些的并没有走得很远的画面。
她虽然还在过着日子,但却是生活在过去,她无法摆脱,也不想摆脱。
每次想到过去,都令自己很难过还充满着万分的遗憾。
过去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虽会有点矛盾和争吵,却是令人觉得浓厚的家庭的气息和氛围。
现如今,只剩得杨莲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打转转,该是何等的冷清和孤寂,而且还有几丝透入骨髓的苍凉!
最可怕的莫过于晚上!
母亲刚刚去世,心理上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在心里头好像失去了依傍,觉得异常的害怕和恐惧。没有了长辈的指导和教诲,生活阅历尚浅的杨莲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可怜一个弱质女孩,在晚上黑漆漆的房子里,总令她感到有一座黑黑的大山压得在她胸口上令她喘不过气来。
杨莲真是害怕极了,为了排遣心中的恐惧,不由在口中喃喃地小声的呼唤“妈妈”,臆想着母亲还在世,又紧紧的环抱住自己,这样才能慢慢地睡过去。
工作的时候,杨莲是很认真卖力地工作。繁忙紧凑的工作可以暂时减轻她失去母亲的悲痛。
然而,工作之余,孤苦的悲情就会不断的翻涌在心间。那些昔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欢乐场面就会不请自到,在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回放。
对于父母的相继离世,杨莲感到有说不出来的遗恨!
他们是世上多么好多么值得赞颂的父母啊!
他们为了杨莲的成长付出了全部的身心,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在这个时候,杨莲在做着自我的剖析。
由于知道了自己身世的不堪,她终日陷在自卑消极的泥沼中,无法自拔。那时的杨莲任性,脾气暴躁,好像这个世界欠她很多的东西。一不顺心,就兀自哭闹,眼泪也特别廉价,说流就流。
父母是精心的呵护她那颗受伤的心,在暗地里,不知愁白了多少的头发。人也真贱,不经生活的痛苦磨砺,就不能真正的成熟长大。杨莲在父母健在时,尽想着自己的委屈,没有为父母做些什么。如今父母不在了,她才追悔莫及。想起过去自己那任性的脾气,真替自己感到羞愧。
追忆养父母,反观生父母,这种情感的对照,让杨莲的情感天平倾向的很厉害。
人们对年轻的姑娘总是投注了很多的目光。由于自身极为特殊的原因,杨莲比一般人的思想来得艰难曲折有深度,行事总能引起世人跌眼镜,因此常被人在背地里或当面说成是“神经有毛病”。杨莲也不去理那么多。
在经历了撕心扯肺的丧母之痛后,杨莲的思想在发生着某些细微的改变,她毅然的抛弃了过去的一些愚蠢的想法,与过去的种种不是来了个一刀两断。
她要过一种属于自己创造的全新的生活,并做好了准备,要为此付出努力。经过了这样的思想历练后,再出现再人们面前的杨莲已变成另一个全新的杨莲了。
杨事明看到杨莲的第一眼,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她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憔悴失落,她反而很坚强的也很自然的对他绽开了一个微笑。
再中午吃工作餐的时候,坐在杨莲对面的杨事明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强压自己心中的爱慕之情,对她说起了万木春要求见她一面的事来。他的语气极其迂回委婉,并暗地里窥探她的神色。杨莲的内心突然停了一格,顿时万千的滋味一齐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突然之间很想哭,但她的表面却做得很好,不置可否。
但杨事明对杨莲的用心已到了能捕捉到她任何微小的细节,他没有忽略掉在她脸上不易察觉的冷笑。她顿了一会儿,然后她很平静的答应晚上与万木春好好的谈一谈。
杨莲是那种爱恨分明的人,她的情绪也是跟着这个走的。其实在她的内心正涌动着愤恨的情绪。女人不是男人的“抹布”,你想要就要,你想甩就甩!昔日他并不在意她的一番情意,随意的戏弄,对女人的态度只有调情而没有真情,更是只需要肉体而不要思想。肉体应该和精神进行着完美的结合,那才是杨莲所追求的。而他不懂,在情商方面,他只是幼儿阶段。他要挽回只会弄巧成拙。
万木春是兴致勃勃的去赴这个约会的。
他还幻想着昔日杨莲待自己的好,还幻想着拥抱杨莲的那种幸福的感觉,甚至还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