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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慕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走吧,我们也快回去吧,我还想看看你的院子里有些什么人呢!”
韩行睿苦笑,他院子里有什么人?他回京城才几个月时间,本来就只有文贵和两个粗使丫头,这一次趁着成亲的机会,韩夫人给他院子里塞了两个俏生生的丫鬟以及两个家丁,弄得韩行睿差一点和韩夫人翻脸。
但韩行睿很快想通了,现在找了借口不收,她也还是会找到机会送人过来的。若是等到春慕锦进了门再送,那不是给她添堵么?
韩行睿自然不愿意让春慕锦添堵,因而他就装作毫不知情地将人都留了下来,也不去管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只是不让他们近得身就行了。
好一段时间他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春慕锦这会儿忽然提了起来。
好笑地看着春慕锦,她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他不是没看出来,但一是觉得很有意思,二是觉得有必要让春慕锦更相信自己,韩行睿只装作不知她的小心思,淡淡地说,“好啊,那我们快回去吧!”
春慕锦点点头,两人手牵手回到韩行睿的院子。
韩行睿院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如今就是加上春慕锦带来的五个人,也总共十二个人。
因而一回到院子里,春慕锦就吩咐周妈去把那几个人都带进屋里看看。
这会儿,早膳才端来,韩行睿去了偏厅洗手,周妈听了春慕锦的吩咐不由面露惊异,又担忧地说,“三少奶奶,现在去叫他们会不会惹得三少爷不快,那两个丫头……”
周妈一早看到那两个俏生生的丫头,就是一阵怒,她只当她们是韩行睿的通房,端看青烟那化得妖艳的妆,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小狐狸精,她自然是担心春慕锦回沉不住气当着韩行睿的面去发作那两个小蹄子,这万一和韩行睿闹得不愉快,那春慕锦就真得难过了。
春慕锦摇了摇头,“你去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周妈见她眉目厉色,带着一股隐隐的威严气势,知道她是拿定了主意,只在心中叹了一声,点了点头出门了。
春慕锦看着她忧心冲冲地出门,回头冲走进屋的韩行睿露出一笑,冷哼一声,“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本事,竟然让历来大胆的周妈都害怕了!”
“哪儿是害怕我啊?”韩行睿摸了摸鼻子,苦笑,“放心吧,你要怎么做我是不会拦着的,随便你的!”
“那你说若是我把这两个丫头赶走了,她会不会再派人?”春慕锦扬了扬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韩行睿,不待韩行睿回答,她却又冷冷一笑,“以她的性格,恐怕绝对会给我添堵的,既然如此,我自然不会让这两个丫头这么快就去告状!”
韩行睿看着她那不停转动的眼珠子,就知道她有了主意,他自然不会扰了她的兴致,只宠溺地笑着,“好啊,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以后这家里的事就靠你来处理了!”
雪莲和雪雁将饭菜端上来,两人慢悠悠地吃着,直到那七个人到齐了。
“三少爷,三少奶奶,他们来了!”周妈进门福了福身,随后几人都走了进来向两人行礼。
这七个人中,文贵的身份不一般,春慕锦等人早就和他熟悉,自是不必去说。
剩下的六人,两个家丁,两个粗使丫头,还有青烟和紫烟。
春慕锦动作优雅地放下筷子,目光犀利地盯着六人,韩行睿却丝毫不管众人的反应,径自在哪儿吃得高兴。
“你们两个以前是做什么的?”春慕锦看着那两个粗使丫头,懒洋洋地问。
“回……三少奶奶,奴婢梨花,过去是服侍文夫人的!”一个粗使丫头赶紧跪在地上,“后来文夫人出家,她身边的人都被卖得差不多了!奴婢是粗使丫头,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因而夫人就没有理会奴婢,奴婢侥幸留了下来!”
“回……回……三少……奶奶,奴婢……奴婢杏花,过去是服侍姨娘的,二少爷带着姨娘离开京城,奴婢就被分到这里来了!”杏花赶紧小心翼翼地回答,浑身都在不停打颤,害怕得不得了。
“哦,那看来你们都还不错!”春慕锦点了点头,“以后你们就升为二等丫鬟,在院内伺候着吧!”
“谢谢三少奶奶,谢谢三少奶奶!”梨花和杏花惊喜地瞪大了眼,赶紧磕头谢恩,从粗使丫头到二等丫鬟,月银都要涨不少,以后她们也不害怕被那些人欺负了。
“你们两个呢?又是做什么的?”春慕锦看着那两个家丁,一个身形矮小,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一副猥琐至极的模样;另一个看上去格外老实,但既然都是韩夫人派来的,看上去也不像是好人了!
那一脸猥琐的人赶紧跪下来,“回三少奶奶,小的徐宝山,负责看大门的!”
“小的范通,负责所有重活!”范通即是那个一脸憨厚老实的家丁。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一干人等都笑出了声,范通……饭桶,这世上还有这么逗的名字。
春慕锦努力抑制着笑意,干咳两声,回头瞪了带头笑出声的雪雁一眼。
187新妇立威2
范通一脸涨红,大概也清楚自己这个名字惹得大家笑话,唯唯诺诺地不敢应声。“好了,你们也都起来吧!这院子里的家丁本来就少,确实是辛苦你们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好好做,若是做得好年终就赏你们一贯钱!”春慕锦杏眼冷冷地盯着这两人,一个守门的,一个做重活的,看似没有什么重要,但保不齐这两人会有什么想法。
“谢谢三少奶奶!”徐宝山砸吧砸吧嘴,心里一阵不舒服!他可是夫人送来的,怎么都比那两个粗使丫头强吧,竟然还是守门的。而范通则一直憨憨地挠着头。
春慕锦目光紧紧落在两人脸上,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末了才转头看向青烟和紫烟。
这两个丫头果真绝色,尤其是那个叫做青烟的丫头,最是完美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乌溜溜的,一看就是特别伶俐的丫头。而另一个叫做紫烟的,始终规规矩矩跪在那儿,没有丝毫不耐烦。
春慕锦唇角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昨夜她没有看清楚,今儿个才知道她竟然是碰到了“老熟人”。
前世的青烟和紫烟并不叫做如今的名字,是在春慕锦嫁给韩正峰后,春慕锦怀有身孕后被韩夫人指去伺候韩正峰的。
这青烟因为长得漂亮,性格高傲,认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完全可以收服韩正峰,因而不把春慕锦和紫烟放在眼里,嚣张跋扈得紧。而青烟越是这样,紫烟就对春慕锦越好,春慕锦算是将紫烟当做了心腹,为了拉拢韩正峰的心,主动将紫烟送了去,最终紫烟成了韩正峰的侍妾,多次暗中给春慕锦使绊子。
春慕锦尝了一口百合粥,有趣地想真是冤家路窄了,这两个丫头到底是撞在了她手中。
“你们两呢?说说自己吧!”春慕锦眼中闪过些许厉色,语气压抑着一股凉意和杀气,直让一旁看热闹的韩行睿一愣。
韩行睿疑惑地看着春慕锦,微微蹙起眉头,这两个丫头虽然打扮得花枝招展,但是还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吧?以春慕锦的性格,也决计不会突然气愤到这种地步,难道她以前认识这两个丫头?
不得不说,韩行睿真相了!
只是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透春慕锦是什么时候认识这两个丫头的。
“奴婢青烟,是夫人送来的,是三少爷的贴身婢女!”青烟冲着韩行睿魅惑一笑,“贴身”二字咬得很重,以为凭着自己的美貌,完全可以吸引韩行睿。怎奈韩行睿冷眼扫过,愣是将目光落在春慕锦脸上,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众人谁没看出她那不安分的心思,尤其是雪雁本来就沉不住气,见青烟这般不要脸,气愤地就想跳出来狠狠抽她两耳光,却被雪莲死死拉住,“别闹,三少奶奶知道该怎么做,你就放心吧!”
雪雁不悦地嘟着嘴,却是十分听话的点点头。
一旁的雪云诧异地看了雪莲一眼,又看了看雪雁一眼,若有所思。至于雪梅,这丫头昨夜在看到韩行睿后,一颗芳心就寄托在他身上了,一直痴迷地看着韩行睿,根本不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你呢?”春慕锦冷眼看着青烟那花枝招展的模样,知道这丫头其实不过是想攀高枝,心机倒是不重,因而并不打算这么快对她出手。
紫烟惊讶地看了春慕锦一眼,还以为她会气恼地呵斥青烟呢,见春慕锦冷冷盯着自己,心头一震,有一种被她看穿的错觉,感觉跪了下来,“奴婢名叫紫烟,同样是夫人送来的做丫鬟的!”相比青烟的嚣张,紫烟显得很怯懦,平静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楚楚可怜的模样倒也有几分韵致。
“嗯,如今我们院子里没了粗使丫头,这样吧,紫烟留下来做二等丫鬟,青烟和雪梅就去外院做粗使丫头!”春慕锦回头冷冷看了雪梅一眼,这个丫头倒是真的拎不清的,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怎么给她选得,一见到韩行睿就丢了魂,得找个机会将她打发了。
“三少奶奶!”雪梅回过神来,惊呼一声,仓惶地跪在春慕锦面前,“三少奶奶,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啊!”
“好了,院子里地事还要不要做了?”周妈猛地厉喝一声,刚才这雪梅一进屋子就紧紧盯着韩行睿,根本不把春慕锦放在眼里,这等没有颜色的丫鬟果真是祸害,给她们春府丢人了。
青烟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贬为粗使丫头,她哪儿干过这等重活,当即惨叫一声,却不是去求春慕锦,而是跪着来到韩行睿面前,“三少爷,奴婢是您的人啊,您不能让三少奶奶这样对奴婢啊!”
“滚!”韩行睿厌恶地一脚踹在青烟的胸口,闻着她身上那廉价又刺鼻的胭脂香味,就想呕吐,这世上总有些可笑的人自负美貌,可她究竟哪儿美了?就算是美,也不过是空有美貌,毫无脑子罢了。
“呜呜……”青烟倒在地上,胸口痛得她只想吐血,一旁的雪梅倒是吓得赶紧收了声,不敢再吭气了。
“今天我就给你们说清楚了!”韩行睿猛地站起身来,一张俊脸透着冰冷的寒意,眼神阴鸷酷寒,“三少奶奶就代表我,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若有谁不服气,那就给我滚!”
这句话吓得在场所有丫鬟浑身一寒,就是雪莲和雪雁都是浑身一颤,昔日只当这个姑爷喜欢闹着玩,如今才知道他也有如此霸气十足的一面,尤其是他对她们小姐的心思,她们不由为自己的主子感到喜悦。
这两个丫头嘴里已经喊着春慕锦为三少奶奶,心里却还是将她当做最亲的小姐,自然是对韩行睿的决定高兴不已。
其余丫鬟倒是浑身颤抖,害怕得不得了。
至于倒霉的青烟和雪梅,只能灰溜溜地下去收拾东西住进了最差的房间,做起了粗使丫头,可怜青烟过去还经常欺负梨花和杏花,如今她倒成了被欺负的了。
而紫烟被韩行睿此举吓得打消了昔日要勾引他的念头,另谋他图。
188最后的一席话
用过早膳,也处理了这院子里的几个下人,韩行睿和春慕锦就坐着马车进宫谢恩。这桩亲事虽然并非皇上和皇太后促成,但也到底是龙腾跃下旨赐婚了的。
进了宫,韩行睿带着春慕锦先是去谢过龙腾跃,龙腾跃此刻正在宽敞明亮的御书房内批着奏折,听喜公公禀告他们来了,放下手中狼毫,站起身亲自去迎接。
说不清龙腾跃究竟是对韩行睿器重,还是对春慕锦的厚爱,但是他始终显得很高兴,看着这对新婚夫妻甜蜜的模样,他就不停地道好,称两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末了,还准了韩行睿十天假期,不用早朝,多陪一陪春慕锦,才放两人出去给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经过去年冬天的那件事,身体越发虚弱,已经长时间不曾出内堂了,她整日都病怏怏地躺在床榻上,听素雅禀告春慕锦这对小夫妻来了,她不由一喜,张开了浑浊的双眼。
韩行睿在厅内给内堂的皇太后磕了个头,语气十分诚恳真诚,“外臣韩行睿谢过皇太后,皇太后吉祥!”
“好,好,快叫他起来!”内堂的皇太后握紧春慕锦的手,激动地说,“听他的声音洪亮果断,是个不错的人,会对你好的,会对你好的!”
春慕锦看着她枯瘦如柴的模样,眼眶一红,差一点就止不住眼泪,赶紧狠狠握着皇太后的手,关切地说,“太后,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您说得不错他对我很好,我们还想生个儿子,到时候抱给太后来看!”
“呵呵,到底是嫁了人了,说这话也不害羞了!”皇太后轻轻笑着,胸口一窒,狠狠咳嗽几声。
素雅赶紧上前,拿着锦帕给她抹了抹嘴,拿起来一看,竟是鲜红的血。
“太后!”春慕锦这下子是真的止不住眼泪,痛哭起来,“您别吓锦儿啊!呜呜……”
“咳咳,哀家没事,哀家没事!”皇太后示意素雅将自己扶起来,苍老的手轻轻抚着春慕锦那张俏生生的脸,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哀家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找到了你娘和你,本来你娘今早递了牌子要来看哀家的,可你娘的性子软弱,哀家……咳咳……”
春慕锦赶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哀家怕你娘回去难过,就不让她进宫!”皇太后狠狠攥着春慕锦的手,死死咬着牙,“你……你一定要好好孝敬你娘,她……她的命苦,都是……都是哀家的儿,哀家……”
“太后,求求您,别再说了!”春慕锦猛地将皇太后抱住,昔日给过她温暖的怀抱如今却瘦削得不得了,瘦小的不成样儿了,春慕锦狠狠抹去眼泪,“锦儿知道,锦儿什么都知道,求求您,别再说了!”
“不,哀家今天一定要把这些话说给你听!”握紧了春慕锦的手,皇太后转过头去看向素雅,“你出去吧,吩咐所有人都不许靠近内堂,让……让韩将军现在偏厅休息着!”
“是!”素雅福了福身,退出了内堂。
看着素雅退了出去,皇太后才转头朝春慕锦看去,目光深沉。
春慕锦心头一震,握紧她苍老的手,柔声劝慰,“太后,您好好休息,锦儿还是……”
“锦儿,哀家知道你很聪明,很多事也察觉到了!”皇太后死死抓着她的手,那力道出奇得大,看得出她如今是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心里话告诉春慕锦。
春慕锦深深吸口气,擦干了眼泪,狠狠点点头,“好,太后您说,锦儿听着!”
“哀家的侄女,你的外祖母是个聪明又美丽的女子,当初皇上和南福王都喜欢着她。”皇太后陷入回忆,轻声地说,“她个性要强,看似温顺却总想着做自己相公的唯一,因而选择了南福王而不是皇上!”
春慕锦浑身一怔,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这件事她也早有察觉,龙腾跃看她的时候总带着一丝怀念。
“皇上当年本要强行分开他们两的,但皇上为了不让外戚坐大,也只能让王家林的女儿做了皇后。这本是皇上自己放弃了你的外祖母,可他心里不甘,心里不甘啊!”皇太后猛地瞠大眸,眼中愤怒和杀机尽显,“哀家怨恨你外祖母让他们两兄弟反目,而南福王那时候又是暗部首领,哀家和皇上都怨恨他啊!”
春慕锦的心猛然狂跳,皇太后这样说什么?难道要说当年那件事真的是皇上做得么?
“咳咳,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过去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