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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万寿节,朝皇太后宫,免廷臣朝贺,颁恩诏、蠲额赋、察孝义、恤贫穷、举遗逸,颁赐亲王、郡王以下文武百官有差。赐内廷修书举人汪灏、何焯、蒋廷锡进士,一体殿试。
这个月,最瞩目的莫过于康熙的五旬万寿了,寿筵在皇太后的慈宁宫举行,我这个御前侍候的宫女有幸可以跟去,寿筵设在慈宁宫前的空地上,桌椅一字排开,正对着前面的大舞台,周围都张灯结彩的。
康熙坐在主位上,右边接着是皇太后、妃嫔、诸王、阿哥和福晋们,康熙的左边坐的是文武大臣,李德全、小梁子、如玉和我站在了康熙的身后,随时候命,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斟斟酒、扇扇凉而已。
往右边看去,四阿哥坐在了第四桌上,他旁边坐的是四福晋纳喇氏,仔细看了看,整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收回了目光,却遇上了他投来的眼神,昂起下巴挑鲜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甘示弱地看着我。
那□裸的目光看得我脸上烫了起来,我还是败下阵来了,把眼睛看向别处,我以前的丫鬟潭月站在了德妃的后面,也许是感觉到有人看她,就看了过来,看到了我,一脸的惊喜,我笑着摇了摇头。
再把目光移开,又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女孩,那是站在皇太后身后的一个宫女,她的眼睛一直往最右边看去,循着看去,才发现她看着的是十三阿哥,十三转了头过来,那女孩就脸红了,低下了头。
呵呵,难道那女孩喜欢十三阿哥?这十三啊!真的是招人喜欢啊!他看到我看他,朝我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我干笑了一下,你这笑容对我是没有用的,省省吧你,你骗别的女孩就可以,想骗我,没门。
十三阿哥旁边的十四阿哥看了一会他,循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我,我立刻调整了眼光,正看着前方的大舞台,但还是感觉到十四的目光挺灼人的,于是就把头转向了左边,眼不看为净,免得伤了眼睛。
左边坐的是文武大臣,逐一寻找着,终于看到了那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萍舒的阿玛罗察,他转过头来和旁边的人谈话,看到了我,眼中浮动着难以言喻的感情,向我笑着点了点头,我也回了他一笑。
舞台上的舞龙醒狮吸引住了观众的眼球,我又把目光看向前方,那金龙摆出了各种的阵式,那金狮在木桩上跳来跳去的,步步惊险,让台下的观众连连拍掌叫好,最后以金狮采青为结束,青上写的是“万寿无疆。”和“寿与天齐。”
这时,众人都跪下了,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木然地跟着喊了,康熙说了句“众卿平身。”接下来说了一连串的门面话,才肯坐下来,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舞台上的节目继续。
一大帮的戏子在台上唱着京剧,“咿咿呀呀。”的,康熙有时候都会跟着哼上几句,而我就不懂得欣赏了,快被那噪音弄得头晕了,旁边的如玉看我用手揉着太阳穴,笑了笑,轻声道:“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我感激涕淋地看着如玉,也轻声说了句,“你真是太好了。”她点了点头,我才悄悄地向后退去,退到最后,从慈宁宫的后面回去,经过了大佛堂,来到了西三所,这西三所是阿哥们未开衙建府前的住所。
现在这里都住着年幼的小阿哥,简直就是紫禁城里的幼儿园,也算是这宫里最没有权力斗争的地方了,就像是污浊世界里的一方净土,这里的人纯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天真、单纯,净洁。
不再多想,继续往前走,快要出门口的时候,头上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没想到也有人跟我一样,不喜欢看戏啊!”这戏谑的语气……
抬头一看,竟然是十三阿哥,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一根横着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就没有人发现?不管那么多了,看他那样坐在树干上,我也心动想试一试了。
“我可以上来吗?”我询问,十三阿哥笑着挪了挪位置,用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我上下左右地看了看,又问他,“怎么上去啊?”他指了指大树的后面,我不解地走了过去,看到了一张梯子。
于是踩着梯子一步一步地上去,好不容易才坐在了那根横着的树干上,这棵树立刻就抖了抖,害我紧张地抱住了主干,这里大概有两米高,跌下去虽然不死,但也可能受伤,我开始后悔上来了。
身旁的十三阿哥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他搞的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才肯收敛了些,放眼望去,原来这里可以看到慈宁宫里的一切,现在舞台上正上演着一出歌舞表演呢,歌声悠扬。
又看到了皇太后身后的那个宫女,正在四处张望,难道是在寻找十三阿哥?我神秘地说:“刚才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十三凑了过来,讨好地道:“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嘛!”我禁不住他的乱动,这树可摇得厉害了。
“你看皇太后身后的那个宫女。”我用手指了指,“刚才你还在的时候,她一直在看着你,你一看过来,她就脸红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招人喜欢的事了?”十三阿哥看了看道:“哦,那是婉言,只不过是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跟那里的宫女说说笑笑而已。”
呵,你这说说笑笑就可以引得女孩子们春心动了好不好,我无奈地说:“你啊!就会招蜂引蝶,也该是成个家的时候了。”想想这成年的阿哥里,就只有十三阿哥还没有婚配,还是住在这西三所里。
“现在不是很好吗?自由自在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十三阿哥仰望着夜空道,看着镰刀似的月亮,我认真地说:“你们男人不都是应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吗?”虽然我觉得男人还是应该先有事业,不过古代好像要先有女人吧!
十三阿哥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也许是吧!”我又说:“还有,你也应该有个人来管管你了,让你收敛一下那招蜂引蝶的个性。”十三动了动,树干又摇起来了,只听他道:“招蜂引蝶,我又不是花。”
“可是你这张脸,还有这张嘴,比花还要吸引那些狂风浪蝶。”我笑着说,十三阿哥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向我做了个鬼脸道:“这样吸引人吗?”我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十三也笑了起来,树叶还响起了“沙沙。”的声音应和。
这时,夜空中窜出了一束火光,“嘭。”的一声,如花般地绽放开来,慈宁宫开始放烟花了,那里的人看着焰火,频频叫好,我看着璀璨的烟花,对身旁的十三阿哥由衷地说:“你知道吗?你是我来到这里以后,第一个陪我看烟火的人。”
“这怎么可能?”十三阿哥孤疑地道,“宫里逢年过节都会放焰火,你已经在这宫里两年有多了。”我笑着说:“以前放焰火的时候,总是很晚,那时候我早就睡着了,哪还能看到啊!”其实都是我自己犯眼困。
十三阿哥听了,只说了一个字“懒。”我就是懒,那又怎样,你奈得我何吗?不理他,继续看烟花,虽然烟花的生命很短暂,但它毕竟绽放过,给人留下了美丽的回忆,一霎那就是永恒了。
待放完了烟花,十三阿哥一跳就跳到了树下,仰头嬉笑着看我,我才没有你那么能跳呢,踩着梯子小心翼翼的下去,下来后,他送我出了西三所,我看着他回去后,也就转身走了,好累好想睡觉。
过了几天,康熙竟然给十三阿哥指婚了,赐郎中阿哈占之女瓜尔佳氏作胤祥侧福晋,听人说,好像还是十三自己请旨赐婚的,而那个侧福晋就是那个喜欢他的宫女瓜尔佳·婉言。
惊煞
五月,裕亲王福全有疾,康熙帝连日视之。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
这一个月,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月份,首先是福全有疾,上再临视。以前无论是看清宫剧,还是清穿小说,都说康熙和福全兄弟情深,我看的时候想,可能是为了剧情需要在这样写的吧!
但自从福全生病以后,康熙一连几天都亲自过府看望他,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一点都不像是假装出来的,在皇家,能有这样的兄弟之情,确实是少之又少了,有哪个帝皇不是铲除异己,而登上帝位的呢。
康熙去裕亲王府探望,身边自然要有人侍候,有几次我也被派去了,才有机会目睹往昔的抚远大将军的真面目,以后怕是再没有机会了,因为我心知福全将在不久逝去,康熙也会为此而悲痛欲绝。
在裕亲王府的时候,康熙都经常侍奉汤药给福全,总会询问太医亲王的病情如何,一定要照料好福全之类的,要是有什么差错,就唯这些太医们是问,弄得太医们终日人心惶惶,害怕自己的小命不保。
由于福全的病情,康熙最近的脾气都喜怒不定,搞得御前的人都战战兢兢,影响了很多人的状况,而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有时会觉得很累,有一次跟着康熙去裕亲王府,不知怎么就在廊下睡着了。
后来是被脸上冰凉的感觉吓醒的,睁眼一看,竟然是十四阿哥,他的手还贴在我的脸上,我不自觉地退开了他的碰触,他的手就定在那里,良久才放下道:“你瘦了。”声音沙哑,他也好不了多少。
我不知道和十四阿哥说什么好,就匆匆跪安后离开了现场,不知道为什么,我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和他呆在一会,因为我会觉得很不自在,总之现在,就是能避就避着他了,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就在裕亲王福全的病情稍有好转之时,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这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朝堂上一片哇然,为康熙的这一决定而震惊。
索额图是辅政大臣索尼的第三子,太子生母的叔父,平时结党营私,攫取权力,也是太子党的首脑,自从康熙厌恶太子后,索额图虽已退休,仍一再受康熙严厉责罚,甚至斥为“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康熙为了治索额图的罪,连他和太子的旧帐都翻出来了,胤礽和索额图的潜谋,当在康熙四十一年胤礽在德州养病,召索额图前往侍疾时,康熙在斥责索额图的谕旨中有这样的话:“去年皇太子在德州时,尔乘马至皇太子中门方下,即此是尔应死处,尔自视为何人也?朕欲遣人来尔家搜看,恐连累者多,所以中止。”
索额图所以敢于乘马至皇太子中门方下者,正因为自恃为太子亲信,太子正需要他划策支持的缘故,鉴于康熙对太子的百般呵护收效甚微,丝毫没有把太子拉回自己身边的希望,康熙决定拿太子党的首脑人物索额图开刀。
就在这一个月,康熙下令逮捕索额图,斥责说:“你背后怨尤之言,不用朕说穿,你自己心里明白,朕若不先发制人,恐怕反遭你的毒手。”最后以“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将索额图拘禁。
对于索额图的覆灭,胤礽心中十分难过,但又无可奈何,怨愤之情时常见诸词色,同时待人接物也变得喜怒无常,自暴自弃,康熙以铲除索额图来挽救胤礽的努力再次宣告徒劳,父子间的感情鸿沟越来越大。
从而引发了以后九王夺嫡的一连串事情。
裕亲王的病况稍有好转,朝堂又解决了索额图这个问题人物,皇宫里又恢复了一向的平静,现在每个宫人的精神都没有前阵子那么紧张了,大家都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我也有了休息的时间。
数数日子,我有多少天没有见过他了,大概有两个月了吧!就算平时看到,也只是匆匆的一瞥,他实在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忙了,我也不好整天缠着他,男人嘛!总要有自己的事业,不应该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情爱上的。
以前总希望自己能喜欢上一个看重自己多过看重事业的人,但要是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就会渐渐的为他着想,他所想的都想为他做到,哪怕所做的事会伤害到自己,也会不顾一起的为他做到。
唉!不要再想,也许出去散散心,能缓解一下现在郁闷的心情,顺着那条熟悉的道路,走向那仿若天宫百花园的御花园,五月石榴红似火,石榴裙下引无数竞折腰。美丽的石榴花更是容易让人遐想。
石榴树上果实累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想到小时候的旧屋附近,有一棵石榴树,一到果实成熟的时候,就和邻居的几个小孩子,成群结队的去摘,爬上去的孩子把石榴丢下来,我们就在下面接。
要是被人发现了,在下面的通常都会先逃离现场,不管在上面的同伴了,事后那棵石榴树的主人,都会把捉到的孩子恐吓一顿,可是到了下一次,我们还是会成群结队的去摘石榴,气得那个主人牙痒痒的。
小时候是最无忧无虑的,什么烦恼都没有,但人总会长大的,想的事情也渐渐的多了,还发觉和小时候同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为了学习上的事情,也慢慢的开始勾心斗角了,觉得越活越累了。
花无百日红,眼前的石榴花开得正艳,但要是花期一过,都会开败的,不管怎样,花要是绽放过,也算是燃烧过生命的热情了,花落也许是为了花开,待到来年,也会绽放如初,不输往昔的绚烂。
看过了花开,心情也好了些,看看天色,也该回去抢饭了,正打算往来时的路回去,迎面却走来了一个小贵妇,心想又要给人请安了,想躲也躲不了,待她走近,才看清了她,原来是十三阿哥的侧福晋瓜尔佳氏。
我福身说:“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瓜尔佳氏愣了一下,而后才道:“起来吧!”声音还带着一点稚气,我正想说没事就告退,却发现她打量起我来,看了一会微笑道:“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御前宫女……”
其实,我和瓜尔佳氏也不是见过很多次面,没想到她还会记得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轻轻地说道:“爷经常提起你。”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说的爷是谁,懵懵地看着她,想起她的身份,原来她说的是十三阿哥。
“婉言。”说曹操,曹操就到,十三阿哥迈步走来,瓜尔佳氏脸上微红,略显羞涩,我赶紧福身,“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爷吉祥。”十三无奈道:“都说过不用这么多礼的。”转向婉言道:“你有了身子,还是早点回去吧!”
瓜尔佳氏有了身孕,怎么一点都看不出的,看到她眼中的不舍,我知道她肯定想和十三阿哥多待一会的,但还是听话的由身边的人搀扶着出了御花园,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十三了,调侃说:“想不到你动作还挺快的嘛!几个月了?”
十三阿哥被我说得脸红了,不好意思地道:“差不多两个月了。”看到他脸红,我也不好取笑他了,犹见他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微愁,有孩子应该高兴才对啊!不由地问道:“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唉!”十三阿哥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我的心也被他提了起来,难道是关于他的,很有可能,这个月的朝堂确实是多事之秋。
“你应该都知道了吧!这个月索额图倒了,太子没有了这个最大的靠山,就开始自暴自弃,不理朝事,几乎把所有的政事都推在了四哥和我的身上,我们都快忙不过来了,他却在一边风花雪月,这叫我怎么服气。”十三阿哥说得又急又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你们在太子的手下做事呢?虽然我知道他们是在韬光养晦,但这受气是必定要有的,我只好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总有出头的一天,这句我在心理暗暗地说。
十三阿哥听了,脸色稍微好了些,但仍有一丝的不忿之色,他可是一个皇阿哥,天皇贵胄,哪受过这些气啊!要让他平复心中的不愤怕是很难了,不过刚才他说了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他也舒心些。
想到四阿哥,我担忧地问:“那他呢?他没怎么样吧?”十三阿哥一愣,而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