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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事?”楚倾挑眉看?眉看他。
萧珏摇摇头,“明天的事会有你累的,你……”
“放心。”楚倾的脸色稍稍一沉,“我知道该怎么做,也一定会做好。”
毕竟,于她而言,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做过,当年养父去世,从入馆、出殡、下葬,以及后续的五七之祭都是她自己做的。
闻言,萧珏便点了点头,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夜色额,“时辰不早了,你便早些歇着吧,到时候有你忙的。”
楚倾点头道:“这种事你不便出面,明天你便留在院子里等着就好,李越会跟着帮忙的,你不用担心。”
萧珏稍稍想了想,道:“好。”而后上前推开门,道:“走吧。”
楚倾不由愕然地看了他一眼,他便道:“夜深了,我送你回屋。”
楚倾不免有些哭笑不得,本想挥手道不用,她出了院子,拐个弯儿就到,然看着萧珏神色坚持,她便只能淡淡一笑作罢,任由他走在前面领着朝着她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无言,一直到楚倾的房门近在眼前,萧珏才突然停下脚步,什么也没说,转身欲走,突然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交到楚倾手中,“把这个收好,遇到危险便吹笛子,我一定会听到的。”
楚倾虽然有些不解,却还是淡笑着手下那只短笛,“我记下了。”而后冲他莞尔一笑,挥了挥手中的短笛,回了房间。
直到确认萧珏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她的脸色才豁然沉了下去。不对,萧珏的脸色不对!
虽然她知道,身为傅守献“唯一的女儿”,她明天一定会很累,就连李越都聊到了这一点,早早就给她备下了安神的汤,让萧珏的举动还是让她有些疑惑。
怪只怪她不仅仅是楚倾,她还是宛珺,那个最了解他最懂他的宛珺,他以为他什么都没做,他以为他只是送了她一只短笛,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然楚倾还是感觉得到,他是担忧!
那他担忧的,究竟是什么?明天的五七之祭,究竟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但是他已经料想到的事儿?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使得楚倾一夜未能安眠,直到一大早的时候方才稍稍有了些困意,却又不得不起身。
丫头清泠前来伺候楚倾起身,她是傅宁生前的贴身丫头,他的爹爹又是傅守献府上的管家,是以父女二人对傅家的事颇为了解,今天应该准备的东西也已经帮着准备妥当,就连傅守献平日里爱穿的衣物也已经整理好。
“姑娘昨夜是不是没睡好?”清泠看着楚倾略有些憔悴的脸色,忍不住问道,“莫不是那些暗卫吵到姑娘了?”
楚倾心下一凛,“暗卫?”
清泠点点头道:“昨天夜里,李大人奉了王爷之命,临时调来了一队暗卫,守在姑娘的院子四周,说是要保护好姑娘。”
果然,他们有事瞒着她!
楚倾悄悄握了握拳头,面上却看不到丝毫改变,淡淡一笑道:“哪来的那么多危险?是他们太小心了。”
清泠便咯咯一笑道:“这也怨不得李大人,以前小姐还在的时候,李大人就对小姐特别关心和照顾,而今……”她的脸色沉了沉,“而今小姐不在了,李大人对姑娘关心备至也是应该的……”
说着竟是红了眼睛。
楚倾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你家小姐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为她,会很开心的。”
清冷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继续给楚倾梳理,而后又取来热水和漱口水,给她洗漱。
刚刚把漱口水含进嘴里,楚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咦”了一声,清泠连忙过来问道:“怎么了?”
楚倾想了想,又摇摇头,簌了口道:“没事,我只是突然响起,我要赶紧去给爹爹沏茶斟酒了。”说罢,便冲着清泠淡淡一笑,整理好仪容,出了门去。
身后,清泠回头看了看搁在那里的水盆和杯盏,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咬咬嘴唇,还是紧跟了上去。
按着容城的习俗,这一整天楚倾都要守在牌位前,给傅守献收礼,给客人回礼,空着肚子一直折腾到了晚上,感觉到越来越冷了,清泠进门告诉她外面下雪了,她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在这里跪了一天了。
“清泠,你扶我一把。”楚倾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腿,清泠有些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扶着她出了门,道:“姑娘,真是难为你了。”
楚倾摇头浅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话未说完,她身形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清泠惊呼一声:“姑娘!你怎么了?”
楚倾以手扶额,用力摇着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却发现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地向后倒去。
“姑娘……”最后听到清泠喊了一声,而后便失了知觉。
萧珏与李越急匆匆地赶来,却发现屋里屋外根本不见楚倾的身影,下人只看到楚倾出了门去,随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更是连最后的仪式都没来得及完成。
清泠在一旁泣不成声,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如果,如果方才我没有离开去拿药,姑娘也就不会……”
“拿药?”李越疑惑一声,拿起她手中的药闻了闻,突然厉声喝道:“怎回事?”
清泠吓得浑身颤抖,“今天我陪着姑娘出了门,去给老爷收拾东西,不想刚刚出门没走几步,姑娘便说有些不舒服,几欲昏厥,让我去给她拿药……可谁想,都我回来之后,姑娘便没了……”
闻言,萧珏的脸色顿然沉了下去,沉声喝道:“所有地方可都找遍了?”
清泠哭泣道:“都已经找遍了,还是不见姑娘的身影。”
萧珏又问道:“她的卧房呢?”
清泠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泪道:“卧房距这里这么远,姑娘那时候又身体不舒服,应该不至于会……”
不等她说完,萧珏便会意,二话不说出了门去,径自朝着楚倾的卧房走去,在屋子里四处翻找,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然,他将整个房间走找遍了,却依旧没有找到昨天晚上他给楚倾的短笛。既然短笛带在身边,却为何始终没有给他消息?
如是想着,心中的疑惑与担忧便越来越深。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只听得门外一声轻呵:“王爷,有线索了!”
抬头一看,韩奇正捏着一张字条快步进屋,将字条交给萧珏,只见字条上只草草写了几个字:欲救楚倾,着萧珏独往玉翠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火药
黑夜森森,三人三骑极速而行,根本顾不得簌簌落下的大雪,待他们赶到纸条上所说的玉翠峰山脚下,三人的肩头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吁——”萧珏喝马驻足,抬眼将四周扫视一圈,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什么,只觉得有黑压压的悬崖峭壁挡住视线和去路。“你们就留在这里吧,本王一个人进去就好。”
“王爷!”陆文钦和李越齐齐惊呼一声,相视一眼,李越道:“敌在暗我在明,且里面地势凶险,难以预料会发生什么事,王爷万不能只身进去,这帮人既然能抓了姑娘,引王爷出来,显然他们的真正目标就是王爷,王爷若就这么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陆文钦沉着脸色接过话道:“没错,我们不能上了他们的当,就算王爷进去了,被他们抓住了,他们也未见得会放过姑娘。弗如,就让末将代王爷……”
话未说完就被萧珏抬手反掌打断,俊冷的眸子沉肃异常,眼底隐隐闪过凌厉寒光,“本王进去之后,这放不放人就由不得他们说了。再说,谁是羊谁是虎尚未可知,然他们既然敢动本王的人,且不管他是神是魔,本王都不会放过!”
说罢,眸色再度冷了冷,轻呵一声“在此等着”,而后一夹马腹,策马进了山谷。
陆文钦和李越一惊,正要开口,却被那背影的冷厉堵住,两人不得不担忧地相视一眼,饶是那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两人依旧感觉得到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凉杀意。
珏王殿下征战疆场,杀敌无数,那股子冷到极致的戾气和煞气非寻常人所能有,尽管不知道楚倾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然二人至少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萧珏为了楚倾而动了大怒与杀气,他们绝对相信,此时的萧珏一路赶去,若有人阻拦,他定是遇神杀神,遇佛弑佛。
怪只怪,他们动了“他的人”。
整个山谷里都是冷飕飕的,北方的山谷庇荫不见阳光,前些日子下的雪尚未完全融化,便又紧跟着迎来第二场降雪,此时积雪堆在山腰与悬崖上,目所及处,只觉一片苍白,前路很快就被大雪拦住,不得以,只能弃马,徒步而行。
向着里面走了约摸一刻钟,萧珏终于见到李越所说的那个山谷,整个玉翠峰只有这里的山谷地势最得天独厚,而且有山洞可避居,所以他大胆猜测,那些人定是在这里安营扎寨,倒是不出他所料。
前方似有火光闪闪,紧接着只听一声“站住”,萧珏驻足,冷眼扫视一圈,四人手握弓箭,此时已拉满弓瞄准了他,似是随时都可能放箭射来。
萧珏冷笑一声,停下脚步,沉喝一声道:“人在哪里?”
四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中一人道:“搜!”
立刻有一人放下弓走上前来,欲要搜萧珏的身,却被萧珏一把扭住手腕,冷声道:“本王不喜欢与陌生人走得太近,说,人在哪里?”
“你……”另外三人吓得一愣,手中的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放开他!”
萧珏冷笑道:“本王若是不放呢?”
“那我们便杀了你……”
“你”字刚刚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萧珏一个旋身,一把抓起手中这人背后箭筒里的羽箭掷了出去,正中心窝,三人当场毙命。
而后他一把丢开手中的那人,微微挑起嘴角道:“听清楚了,本王留你一命是为了让你带路,而不是生乱子的。”
那人吓得脸色苍白,连连点了点头,爬起身,颤巍巍地待着萧珏向里面走去。
如他意料中的,这里果真是一个被改成屋舍的山洞,或者说是密室,从洞口到了洞里,一道道门皆有机关。
眼看着面前有两道门,领路那人犹豫了一下,偷偷瞥了萧珏一眼,而后抬手去开左边的门,突然只听得一阵清冽婉转的笛声传来,萧珏的眸子骤然一动,看了看双手颤抖的那人,在他打开门的那一霎,突然一把将那人抓住,不等他回神,便将他丢了进去,而自己则闪身躲到一侧,只听得几声惨叫,待一切归于宁寂之后,伸头一看,那人早已经被里面的暗器打得血肉模糊。
轻呵一声,萧珏收回目光,四下里看了看,最终目光落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用力按下去,只听得“轰隆”一声,石门缓缓缩到了一边。
“呵,你来了。”山洞内,一人正垂首静坐,一手捧着一盏茶慢慢品着,另一只袖子却是空荡荡的。
萧珏眸子一收,勾起嘴角道:“是你。”
“没错,是我。”说罢,他放下手中杯盏,突然抬起头来,瞧那面容虽清秀俊逸,然神色却微有些狰狞可怖,一双眼中满是凛凛杀意,直勾勾地盯着萧珏。“我来杀你,报这一臂之仇了!却没想到,堂堂珏王殿下,竟当真为了一个女人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啧啧,萧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骨气?你真让我失望……”
“漠得。”萧珏突然轻轻一叹,缓缓抬头看着他有些扭曲的面容,“在你的心中就只有复仇和征战,所以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
“我不需要明白,我只需要杀了你,杀了你!那样,一切就全都解脱了!”说罢,只听“唰”的一声,他手边的长剑出鞘,剑尖直指萧珏心口。“你若真的是为了这个女人,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放弃,那我就成全你,你放心吧,杀了你之后,我会送她一起上路,让她到黄泉路上陪着你的,你不会孤单,哈哈哈……”
萧珏眼底划过一抹戾色,神色也变得沉冷,“你,杀得了我吗?”
漠得脸色一变,怒喝道:“当然可以!因为现在那个女人在我手里,你若是敢动一下,她就会丧命于乱箭之下,哈哈哈……萧珏,我倒是要看看,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救你的女人?”
萧珏淡淡道:“我若要救,谁也拦不住。”
“哼!自不量力!”漠得最恨的便是他这种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神色,当年,他挥剑斩下他的一臂时,也是这样的表情,甚至从挥剑到收剑,他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既然你这么不可一世,那我便先杀了你的女人,看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说罢,一掌狠狠拍下,按下手边的机关,他身后的门缓缓打开,一抹着了素缟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萧珏面前。
从上到下将她仔细审视了一遍,他原本略有担忧的心稍稍平静下去,好在,没有受伤。
只是,目光移到那禁锢着她双手的铁链上,眸色又瞬间变得冷厉,“放了她。”
“你做梦!”漠得一声狞笑,瞥了楚倾身边的人一眼,突然狠狠滑下高举的手,“杀!”
话音落,骤然听得一声闷哼,却不是女子的声音,而是楚倾身边的那个男人。
萧珏敛眉,眼底虽有杀意,然却也很明显,他现在并没有动手的准备,楚倾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和想要问的事实,而他也知道,她现在不需要他担心。
漠得顿然一惊,看了看倒下的那人,又看了看楚倾,却见楚倾神色淡然,从容地解开了扣住手腕的铁扣,缓步朝着他走来。
待走近漠得身前,她微微挑眉一笑,缓缓道:“说吧,派你来的人是赫连盛还是赫连昱?”
“你……”漠得大吃一惊,看着面前这个神色静淡、眸光冷澈、浑身却散发出一股强劲气势的小女子,未曾料想她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看着他的惊色,楚倾莞尔一笑,目光移向萧珏,话却是对漠得说的:“我只是想看一看,你们究竟打算动多大的阵势,来对付南璃第一将萧珏,只可惜……”
她微微摇头,低头叹息两声,“仅凭着一个女人吗?”
萧珏原本燥怒的心在看到她这样的神色之后,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一眼瞥见她腰间的短笛,嘴角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静立在一旁,不慌不忙地看着漠得的表情千变万化。
“你是楚……”
“若我没有记错,之前你让人给珏王送信的时候,说的是‘欲救楚倾’,此番我以傅宁之身而来,你却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显然你根本就不是南璃的人,如此——”她话音一顿,骤然回过身看着脸色诡异的漠得,“你是赫连盛的人。”
漠得虽然没有应声,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楚倾却看得清楚,她不由冷冷一笑,“他还真是赶尽杀绝,杀我亲者,而今又欲取我性命。”
漠得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仔细打量了楚倾一番,而后又回望了萧珏一眼,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寻常女子,怎能入得了珏王的法眼,又怎值得珏王不顾危险也要只身前来相救。是我低估了你,也错判了萧珏,可是……便又如何?哈哈哈……你们以为进得了这里,还能出的去吗?纵使你们武功高强,聪明万分,却也抵不过一个山崩!人,在这高山耸峰面前,终究是那么不堪一击!”
话刚说完,便听得“轰”的一声,脚下的地一阵剧烈的颤动,头顶有些许沙石掉落,三人身形跟着一晃,继而萧珏和楚倾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是……
“哈哈哈……”看着两人微微惊讶的脸色,漠得笑得张狂,“我早就料到珏王武艺高强,区区小计又怎能对付得了你?如此,我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萧珏已然掠身至楚倾身边,将她扶住,这会儿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眼,神色凝重道:“是火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叛徒
萧珏看了漠得一眼,小声对楚倾道:“漠得曾是赫连盛的死士,因刺杀我失败,被我砍去一臂,听闻他因为任务失败,被赫连盛逐了出去,任他自身自灭。”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冷喝一声,微微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