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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染看见久霜走了过来说道:“你来的正好,将她带进去吧。一会我和七皇子带着呼延绮罗过去。”
久霜颔首,将段宛珍押进了太和殿。
段宛珍一入太和殿眼风扫了扫殿上的人,在看到薛静姝站在中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愣,甚是不敢相信。
“宛珍,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薛少亭看着她心中十分的痛心,当年若不是她救了姝儿,何来现在他们一家团聚。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锦衣玉食而我却要在民间受尽饥寒?我明明与你们流着一样的血脉,为什么老天对我如此不公?我应该是宣国的公主,嫁给陈国太子的也应该是我。就是他,是他让我失去了这一切,狠心抛弃了自己的妻女。”段宛珍手指着龙椅上的人大声的质问着。
一时间殿中众人都惊了,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薛敬辰反应过来后愣愣的看了看她,抛妻弃女?他何时做过这样的事情?
“朕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女儿?朕怎么不知?皇室血脉岂是你胡乱混淆的?”薛敬辰大喝一声问道。
“你当真不记得了吗?在建国当年被你抛弃的女人和孩子,你难道想抵赖不成?”段宛珍泛红的眼睛望着他问道。
建国当年?薛敬辰顿时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段宛珍问道:“你说你是我的女儿,那我问你是何年何月出生的?”
“昭宁三十六年七月二十日。”段宛珍回道。
薛敬辰听后大声一笑,指着她道:“是呼延绮罗告诉你说你是我的女儿?笑话,天大的笑话。呼延绮罗是在我建宣国的第一年也就是崇明元年被废,朝中大臣皆知她并无所出,又何时多了你这么个女儿?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女儿你去问问她自然知晓了?”
“不。不可能。我娘不会骗我的。你说谎!你是不想承认你抛妻弃女。”段宛珍指着他神情有些激动。
“我薛敬辰一生光明磊落,敢作敢当。你若是我的女儿我自会承认,何须说谎。”薛敬辰态度言明,甚是霸气的说道。
太和殿的大门轰的一声被打开:“段宛珍,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你不过就是呼延绮罗为了复仇摆出的一枚棋子。”青霄徐徐走进,带着满室的阳光。
段宛珍回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嘴里喃喃自语:“你,你怎么还活着?”
青霄微微一笑看着她说道:“就凭你也能杀了我?”
身后的光线映照进来几道人影,凌墨染与薛少衍带着一名身穿道衣脸覆黑纱的女子走了进来。
薛少陵回头不禁一愣问道:“七弟,你,你不是疯了吗?”
薛少衍舒眉一笑看着薛少陵道:“让四哥你失望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薛少陵瘫在原地,满是不可置信。
薛敬辰看着殿中那个脸覆黑纱的女子,那紧露出的双眸含着无尽的怨气看着他。薛敬辰吸了口凉气,微微颤抖的声音响起:“阿绮罗,是你吗?”
那女子的眸中闪过一抹微光,多少年了?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阿绮罗这个名字了?
“薛敬辰,你没有想到吧?在当年你废了我贬为为庶人的时候,我就发誓我会回来向你报仇。只可惜棋差一步,差一点我就可以把这个宣国给毁掉。”呼延绮罗愤恨的看着他,语气冷的让人发寒。
“你就这么恨我?二十多年了,你竟然还没放下!”薛敬辰的眼中布满的迷雾,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恨了他二十年。
“笑话。我为什么要放下?我当年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对我?害了兰萱了人是我的姐姐不是我,我嫁给你亦是姐姐为了掌控你,我也是受害者。你不爱我也就罢了,你为什么让我受尽族人的欺辱,让我无家可归?我怎么可能不恨你,我恨不得你死!”呼延绮罗说着将脸上的面纱揭下,露出脸上狰狞的伤疤。
“你在兵变中杀了我的姐姐,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一直恨我姐姐害死了你最爱的人。你以她的名字建了这个宣国,可我亦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你却在登基大典上废了我,贬我为庶人,就连族人也认为我没用看不起我。我流落异乡捡了一个孤儿与我为伴,可我是个妇人何以生计?三餐不保,沦为乞丐,冬日差点被活活冻死。那样的日子我每受一日就恨你一分。从那时起我就想要报仇!”呼延绮罗说着目光中的恨意浓烈。
段宛珍听到这一下瘫坐在地上,她呆愣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你在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我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宣国的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五章、无双之局(2)
呼延绮罗转身看了看她,紧握的手有些颤抖:“没错,我那时候报仇心切于是就对你说了谎。离开陈国后我没有想到我竟然见到了未死的太子,我觉得那真是老天给我的机会。我要借着太子的身份重回皇宫,密谋我的计划。我深知太子与四皇子不合,于是便将太子的行踪告诉了四皇子,代价是一块玉佩。太子之所以躲过伏击那也是我派人通风报信,因为我本就不想让太子死!”
薛少亭顿时大悟,当年他能躲过四弟的伏击确实是有人报信给他。他眸中的灵光一闪而过开口道:“是你,当年灭了镜月山庄的人是你!”
呼延绮罗扬唇一笑回过头看着他和段洵月:“你知道的太晚了。当年我让宛儿入镜月山庄那就是与我里应外合,能让你发怒决定回宫那就要牺牲你的夫人,嫁祸给你的四弟。这样你才能带着宛儿回宫,我才能布局谋划以后的事。”
“你这个疯女人。”薛少亭指着他破口大骂。
一旁的段洵月忙拉住他,看着呼延绮罗问道:“我不明白那你为何要留下半枚玉佩?”
呼延绮罗咬咬唇道:“四皇子的那枚羊脂白玉可是上品,我若找人处理你的尸首不得不用名贵的东西收买那些人。所以我就将玉佩折断一半留给了宛儿,一半给了处理你尸首的人。不过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没死还拿到了另外半枚玉佩。”
段洵月哼笑一声说道:“这就是上天垂怜,不让你的阴谋得逞。”
呼延绮罗咬咬牙,将目光转向青霄及凌墨染:“是你们坏了我的计划。我当年受你母亲的恩惠本想用整个宣国作为报答,没想到却是你们不要。真是可笑。”
青霄暗自紧握着手抬眸看着她:“当年你为陈皇后出谋划策害死的那个姬夫人就是我娘。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因果,在你出谋害死了我娘的那个时候就注定你的计划不会成功!”
“什么?”呼延绮罗低声惊呼了一声。
“你没想到吧?我本是江湖女子乃是奉命潜入皇宫查探那半块玉佩的主人却阴差阳错的帮助姑姑寻找到失散多年的夫君和孩子。而我的哥哥凌墨染在宣国的时候知晓了我的身世。你们毒害了姝儿想阻止两国联姻却没想到我的哥哥棋高一筹,不仅带走了我还带走了姝儿。我来到陈国后才知道我的身世,更得悉了我娘被暗害的事实。这才从陈皇后口中得知你是操控整个棋局的人,你布下的这盘棋真可谓是绝世无双啊!只可惜,败了。”青霄深吸一口气,这里的所有的人无不是棋中之子,只是这盘棋超越了她可控制的范围。
“是,我输了。我辛辛苦苦谋划了二十年,最后输的这样的惨。”呼延绮罗闭着眼,这二十多年来她每日生活在仇恨中,谋划着如何将宣国摧毁,最后却败在他们的手中。
“阿绮罗,你恨了我这么多年。那你可知当年我缘何要废了你,赶你走吗?”薛敬辰听完她这二十年来做的事情已是痛心疾首,归根究底罪责在他。
“你想说什么?”呼延绮罗看着他,问道。
“你只知当年我要废你,却不知当年有多少大臣想要我杀了你?你姐姐为后的时候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的忠良,他们对呼延氏早已是恨之入骨。新朝才立,那些大臣纷纷上奏要将呼延部落铲除后患,更有书云杀一儆百,让朕杀了你将你的头颅送去呼延部落。朕不是昏君,更知道你无辜。可当时的形势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只能弃你,赶你走,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再也不要受纷争之苦。却没想到我当初的做法反而害了你,更害了我的孩子。冤孽啊,冤孽!”薛敬辰摇着头眼中的泪丝丝落下,当时他为保她的性命做出的决定却未曾想还是害了她。
呼延绮罗踉跄着步子退了几步,她轻摇着头看着他,嘴里喃喃自语:“不,不。不是这样的。啊!…”她抱着头哭声在殿内甚是凄凉:“难道我这二十年恨错人了吗?哈哈…为什么是这样的,为什么?”
“阿绮罗。”薛敬辰含着泪叫着她的名字。
呼延绮罗扫了眼殿中的人,却突然冲到久霜的身边拔下他的佩剑横在自己的颈上。
“阿绮罗…”薛敬辰伸着手看着她。
“娘。”段宛珍反应过来便要冲上去,被一旁的凌墨染拉住。
“我这二十年是为了恨才活着。如今,是该结束了!我累了。”呼延绮罗说着手中的剑一横,利刃划过她的脖颈顿时鲜血汹涌。
“阿绮罗…”
段宛珍挣脱凌墨染的手跑到呼延绮罗的面前抱着她,呼延绮罗看着她嘴角微动:“对,对不,起。我的,女,女儿…”
“娘…”段宛珍撕心裂肺的叫声传在他们的耳中竟是那么的悲恸。段宛珍紧紧抱着她的尸体,她还记得小时候他们俩相依为命,虽然穿不暖吃不饱,但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很开心。
段宛珍捡起地上的剑,没有的犹豫的插进自己的腹中,这一幕让未曾反映过来的人再一次惊住。
鲜血迸流在光滑的地面,凌墨染快步上前扶住段宛珍欲倒的身体:“宛儿,你…”
段宛珍看着他,沁血的嘴角微微一扬:“能死在你的怀中我,知足了。我是真的,真的,爱着你,整整十八年。”段宛珍颤抖的手从怀中摸出一件东西想要递给他,半空中那紧紧握着的手蓦然垂落,闭上了眼睛。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从段宛珍手中跌出的玉佩碎了。那只玉佩本来就碎了,被她修复的有些残缺。那是凌墨染十八年前送给她的,唯一的东西。
人死、玉碎、执念断!当年的救命之恩,段宛珍用了十八年的真情相报最后死在了自己最爱人的怀中。
凌墨染紧闭着双眼,一滴泪落在段宛珍安详的脸上。
文静玉呆坐在地上,所有的一切都已结束。原来红尘万物皆是空,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众人的心情因呼延绮罗与段宛珍的死皆是低落到谷底,她们虽然是罪有应得,但她们亦是可悲可怜之人。青霄俯在薛少衍的怀中,她不是没有见过死别。只是像她们这般决绝从容的死却是她头一次见,心中却是说不出的悲痛。
薛静姝趴在段洵月的怀中低声的抽泣,段宛珍陪了她十五年,给了她欢快的童年,而她更不知原来她爱凌墨染竟爱了十八年!自责和愧疚,感激和心痛混织交杂只能化成一滴滴眼泪。
良久,沉默的大殿中传来薛敬辰苍老的声音:“把老四放出宫去吧,此生我再也不想见到他。”
薛少陵埋着头突然抬起望着薛敬辰,那双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外门的侍卫推门走了进来,正欲架着薛少陵离去却听他极小的声音说道:“儿臣不孝。”
声音极轻,但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中。薛敬辰忍不住,别过脸两行浊泪纷纷落下。
呼延绮罗与段宛珍的尸首被抬了下去,只留满殿的血腥气。薛敬辰背对着他们说道:“太子和老七及陈太子留下,你们先出去吧。”
一行人纷纷退下,太和殿内唯有他们四人。
“太子,这皇位你当真不想坐?”薛敬辰转身望着他这个长子,他和兰萱唯一的孩子。
“父皇恕罪。”薛少亭抬手低头回道。
“老七,你也是?”薛敬辰又问道他这个七子。
“儿臣不孝!”薛少衍抬手低头如是。
“罢了,罢了!为父想将皇位禅让给凌墨染,你们觉得呢?”薛敬辰此言一出,凌墨染顿时惊住。
却见薛少亭及薛少衍相视一笑双双跪下同声道:“父皇英明!”
薛敬辰微微一笑点头,目光落在凌墨染的身上:“墨染,朕知道你有治世之才,更有帝王之相。如今你娶了朕的孙儿,又将你的妹妹嫁给了朕的皇儿。那朕就拿整个宣国送你以当嫁妆,两国速来以姻亲缔结,但像这样的亲事怕以后再也难见。朕希望两国合为一国,能在你的治理下日渐昌盛,天下太平。你能做到吗?”
他曾说过若这世间能有不战而和,天下一统那该有多好?如今他的这份豪言壮语竟成了真!凌墨染跪下朗声应道:“孙胥定不辜负您的厚望。”
“好。我果真没有看错人!你们都起来吧。”薛敬辰抬手示意他们起身,未几又道:“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孙儿。”
凌墨染自知他所言何意,遂执手又行了一礼回道:“孙胥明白,新朝建立之后后宫只有一位皇后在不会有别人。”
薛敬辰点点头,甚是欣慰的看着他。遣了他们离去后,薛敬辰一人入薛家的宗祠请罪。
孤月清寒,灯火璀璨。沉静的宗祠里传来薛敬辰老迈的声音:“列祖列宗见谅,我所作所为只为让我的孩子们得到他们想要的生活。一朝帝王,一世孤独,惟愿孩子们一生快乐无忧!”
宣。《帝王卷》载:崇明十九年春,帝旨将皇位禅让给陈国太子,宣陈并为一国。
陈。《皇家卷》载:永昌二十三年夏,陈太子即位,并宣陈为一国,改国号为双,迁都洛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零六章、天长地久
双国,永和二年春。
碧云峰下一潭碧绿的清水,水中映照着苍翠的青山和蔚蓝的天。偶有飞鸟低鸣划过长空,远远传来琴声与箫声的合奏,琴音婉转箫声幽沉,可谓天籁。
碧池谭上一叶扁舟,船头一女子低头抚琴,身旁一男子吹着洞箫琴箫相合甚是醉人。
一曲毕后。那女子轻轻依偎在男子的怀中,看着眼前醉人的景色,轻柔的声音说道:“月见该醒了。”
薛少衍的脸微微一抽,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环着女子的腰力道有些重,低声道:“有灵心和朝安照看,不用担心。今个你不准想其它的。”
青霄微微侧目笑着问他:“你吃醋了?”
薛少衍抬着头微微一笑,继而轻叹:“我后悔了。自从月见出生后我发现自己在你心中已是排到最后了。”当时他只想用孩子拴住她,如今真有了孩子他才发现她的心思竟都放在孩子的心上了。如何能不后悔?
青霄掩着唇笑的开心,一只手攀上他的脖颈醉人的眸子看着他说道:“在我心里你和月见一般重要。”
薛少衍的心微微一动,方才他不过说着玩笑。他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女儿吃醋呢?但听青霄如此说他还是很开心,他真是爱极了这个女子。
温热的唇落下,他环着她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时光。缠绵的吻在漂荡的扁舟湛蓝的天空下。
远远的岸边传来叫声。“有—客—到!”
薛少衍眉头一皱,暗骂可恶,这人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十分不愿的松开她,青霄都能感觉到他咬牙的声音。
青霄看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他的手道:“以后在补回来,我们先回去吧。”
薛少衍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双桨摇着嘴里说道:“你说他如今都是一朝天子了为何这么清闲?一年三次的往这跑。”
青霄将琴收了起来,坐在一旁回道:“你都说他是天子了,这天下都是他的,他当然想去哪就去哪了。”
薛少衍耸耸肩,微微笑了笑。小舟在岸边停下,沈灵心跑过去接了青霄的琴笑嘻嘻的说道:“皇上又来看你们了。这次又带了好些东西来呢。”
青霄点点头问:“月见醒了吗?”
“早醒了,如今皇上和皇后正逗弄着玩呢。”沈灵心开心的说着。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临山而建的竹屋前。自凌墨染登基改国号为双后,青霄与薛少衍带着朝安、沈灵心就避居在此。这里风景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