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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指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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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池当天晚上便发起病来,烧的说着胡话。请来的大夫,摸完谢青池的脉,说道:“公子本有七情郁结的弱症,而今又加惊悸过度,两症相加,实在凶险的很,我试开一剂药,暂吊得公子一口气体,若能熬得过今晚,待到明日阳气上升,这人便还有救。”“不过,看公子的症状,恐怕……”大夫叹息着说道
谢青池的母亲听到此话,早哭成泪人,谢青池的父亲着人将大夫安排在后堂休息,便和夫人商量道:“只怕青池这孩子和这世上的缘浅,咱们还是早些为他备下后事的好!”
丫头息心听到这话,也在一旁开始轻轻抽泣起来,夫人原是把她许了给公子做小的。
四夜在一旁蹙着眉头道:“你们真是连这一夜也等不得了!”
四夜的语调并不高,声音也不厉,可偏偏说出来来的话就带有一种颐气指使的派头,令人不由敬畏和慑服。
这一夜,息儿抹着泪坐在谢青池床边,不时的更换着谢青池头上用来降温的毛巾。
四夜盘着腿坐在油灯旁边假寐,息儿每起身去剪一次灯花,四夜的头发便不由的簌簌掉落几根。
待息儿早上去吹灯时,惊讶的发现,地上已落了一层雪白的银发。

第 7 章

玉梳手中的梳子在梳妆台上打转,玉梳凝神注视着四太子熙和头上的头发。
玉梳是天廷里专管给四太子梳头的,可以说,四太子的头发便是她所掌管的疆土。
“四爷的头发怎么少了这么多,至少少了有二三十根呢?!”玉梳惊叫着差点跳起来。
四太子按下玉梳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出声,但太子妃的侍女锦添还是闻声而来了。
“没有掉在床上,也没有掉在地上,这几天,明明哪里都没去,哎呀,哪些头发哪去了,若太子妃回来发现了,我们可怎么交代?!锦添急的差点哭了出来,她记得太子妃临出门时和她交代过,四爷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便拿她试问。
“不过是几根头发,你们着急什么,她再厉害,还管得着我的头发。你们就说,是我不高兴剪了扔了。”四太子拍着桌子教训道。
“玉梳,我看咱们还是请个仙医给四太子瞧瞧,别是是四太子身体出了什么毛病。”锦添和玉梳小声商量道。
玉梳听了,便匆匆赶着写了帖子,差四太子府的仙鹤带去请仙医了。
四太子熙和此时正急的满头是汗,他心想,这仙医要是请来了,定然会瞧破,我留在这里的只是个替身,真身却在别处。
四太子听着,外面仙医的脚步声已是愈来愈近。
谢青池在被子里探出头来,朝四夜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办一夜不见,你怎么就变了个白头翁,不过这样看起来却比往常亲切了许多。”
四夜用袖子揾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道:“他这是不知我因为过于焦急,露了本相了。天上那边的仙医面前就快要露出马脚了,看来这里万不能多留了!”
四夜意念一动,人便立时化为一缕白光散在初阳里。
谢青池用空洞的眼神盯着屋顶,似乎是房顶上忽然破了个大洞,四夜便是从这里扇着翅膀飞走的。
息儿卷起帘子,清晨的风一下子扑进屋里,地上的银发转眼便在风中化为一道道银光消逝不见。
三日后,齐悦仙君转世的谢清池又在奈何桥上往来了一趟。
阎君在纸上挥笔记道:谢清池,年十七,郁郁而终。
阎君夫人翻着生死薄向阎君问道:“齐悦仙君的下一世,上头可有指示?”
阎君立眉道:“怎会没有,不过仍是一个要给他仙籍,一个却执意不让给他仙籍。”
阎君夫人执卷叹道:“都过了多少世了,他们两口子孩子也生了两个了,折腾什么不好,怎么就不能放过齐悦仙君呢?!”
阎君攒眉沉得的叹息道:“该是他们不放过为夫才是!”
阎君夫人吞,咽了一口茶水道:“我未出嫁前也有幸见过齐悦仙君一面,那模样举止,打死我也不信,他那样的会去调戏天妃。”
阎君轻轻咳嗽了一声,凑到夫人耳边轻笑道:“齐悦仙君调戏天妃的事,压根连咱们地府里的鬼都不信!大家都不说破,不过是给上头留脸面呢!”
阎君夫人呛了一口茶水,低语道:“我还是觉得齐悦仙君怪可怜的!下一世,夫君就让他投个好胎!”

第 8 章

“玉琅,玉琅!”汲黯血淋淋的站在玉琅面前。
玉琅突然从梦中翻醒过来,朝窗外望去,见天还灰蒙蒙的,未大亮起来。
玉琅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打开了红棂窗,向外伸出一只手来。
手上像是接到了什么东西,冰冰的,慢慢的化成了水,顺着指逢向下淌。
“难道是雪!”玉琅心头一紧,连披风也没系,便向屋外跑去。
是雪,下的像鹅毛一样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面已是铺了薄薄的一层。
“汲黯,是你回来和我告别了吗?”玉琅流着泪问道,雪似乎听懂了玉琅的话,竟然突然停了下了。
汲黯是三个月前离开暖云涯随黑帝出征的,分别时玉琅拉着汲黯的手,嘱咐他一定要活着回来和她成亲。
“也许就回不来了呢,玉琅,到时,你就不要再等我。”玉琅慌忙捂住汲黯的口,不让他再说下去。
“如果我死了,我的魂也会回来和你告别的。”汲黯说着道。
“你要怎么和我告别?”玉琅忍不住问了起来,汲黯侧着头想了一会儿,道:“咱们暖云涯是四季都不下雪的,那么若是我魂有灵兮,便让暖云涯下一场雪吧!“
汲黯的话言犹在耳,玉琅怎么也无法相信这场雪是真实的。
玉琅跑去找了四象之神之一的灵龟打了一卦。
“上坎下离,水在火之上……”灵龟唠叨了一大堆卦语后道:“怪哉!这所寻之人现在竟然非阴非阳!”玉琅扯着灵龟要继续追问清汲黯的确切所在,灵龟只是摇头说道:“天机不可泄露!”玉琅再问什么,他便不再言语了,直到被玉琅缠的烦极了,灵龟便说道:“玉姑娘不妨到天尽头看看,也许在那里会有个结果!”
天尽头不是个好去的地方,要过冰山火海,冰山是由极薄极坚的极地寒冰堆成的,块块尖利似刀,人的双脚踩上去,冰刀恰可割破皮肉,切入骨逢。而火海又是由地狱里的炼火里滚出的火炭堆成,人的双脚踩在上面,恰可把冰刀切破的皮肉烧焦。
且冰山火海,每个人过时,山的高度和海的宽度都不一样,凡人过冰山火海,只过三里便可,仙人有法力,要过三十里,玉琅是仙人,便免不了要过那三十里的冰山火海。
过了冰山火海后,便是坦途了,可是到了此时,双脚便是踩在棉花、云朵上也舒服不了。
玉琅过了冰山火海后,一瘸一拐的向天尽头走去,满眼望去,路上全是一瘸一拐的人。
天尽头有棵老槐,老槐下面便是推转阴阳的法门,多少人不远万里,穿过冰山火海来到这里,不过是期冀一场阳阴的相会。
虽然回去时,免不了要过忘忧谷,但把这场相聚永远留在记忆深处,再也记不起来。但是人们都说,如果能与想见的那个人,在生命中有上这么一次生离死别的相见,即使以后再也记不起也是好的。
在离老槐三里外,有一座漠河桥,漠河桥的一头通向地狱,一头通向一座火焰石头城,石头城有个名字叫做赤城。
赤城里只生长着两种植物,火苜蓿和烈焰果,因为离天尽头极近,阴阳二气混浊不清,阳世的人便需要服食此二物来避免体内阳气的过量流失。
但是服食过量的火苜蓿和烈焰果,便会产生一些副作用,所以赤城并非久留之地。
但是赤城里却有一批固定的居民。
不知是造物太爱他们,抑或是憎恶他们,便把他们生的不阴不阳,在世上属于他们的地方,也仅赤城而已。
这些人以出卖火苜蓿和烈焰果及一些治灼伤的药屋,及出租房屋为事。
转眼,玉琅已在这里住了半年,她托人查了阴间的人口帐薄,结果是上面并无汲黯的名字。
“要说这非阴非阳的地方嘛,自从盘古开天地,便只留了赤城这一片混沌未分开。也许你要找的人在赤城也不一定呢!”老槐精为玉琅分析道。
玉琅一天服食一枚烈焰果,夜里阴气重,别外还要加上一碗火苜蓿熬成的汤。
“玉姑娘,你不能再在赤城住下去了,再服食一枚烈焰果,你就会被灼死的,可是如不服食,你也会阳气耗尽而亡的。”木子大夫搭了搭玉琅的脉劝说道。
“那就死在这里吧!”玉琅叹了口气,双眼已酌满清泪。
“玉姑娘,也许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呢,赤城不算大,你翻来覆去的找了多半年,赤城的每一寸土都快被你翻了个遍,却依旧没有你找的人,玉姑娘,算了吧,离开这里,回去好好当你的神仙岂不好!”木子大夫继续劝道。
玉琅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木子大夫无奈的走了出去,木子嫂碰碰木子大夫的胳膊问道:“可劝通了?”木子大夫摇摇头。
木子嫂走了进去,在玉琅对面坐了下来,道,“玉妹子,嫂子告诉你一个地方,你要有本事,便进去找找,再找不到,便回去吧,赤城实在没你要寻的人,把命白搭在这里也不值,你便再向别的地方寻去!”
“是那里?”玉琅抬起头来望着木子嫂。
木子嫂俯在玉琅耳边低声说了一阵,玉琅的眼睛又开始有了光彩,“真的有这么个地方?”
木子嫂点点头。
这一夜玉琅睡的异常的好,她做了梦见,梦见她找到了汲黯。
天微亮,玉琅便开始向木子嫂口中的赤城的王殿罗芒城走去。
罗芒殿与仙府的宫殿并无二致,玉琅心中疑惑,这隶属火族的王,为何会喜欢把自己置身在一边银光耀眼之中。
进了罗芒殿,玉琅惊奇的发现,赤城王明烨的头发不是赤红色的,连瞳仁也不是。
“因为我不需要接触烈焰果和火苜蓿!”明烨似乎看穿了玉琅的疑问。
“你穿红色要比这城里所有的人都好看!”明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清冷,连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赞美也是。
侍女炎炎捧了茶盏进来,“这是幽冥牡丹!”明烨亲手递上杯子,“里面的清水可以散一散你体内的烟气!”
玉琅不知,这是明烨厌恶她体内烈焰果形成的灼热的阳气。
玉琅试啜了一口,果然沁人心脾,便把一盏都饮尽了。
“听说你要在我这罗芒殿里找人?那人对你很重要吗?”明烨问道,“我过了冰山火海,又在这里差点被烈焰果烧死,你说那人对我重不重要?”玉琅反问道。
“那便让你搜一搜!”明烨皱着眉头说道。

飞萤阁

罗芒殿最高的地方,有个遥望台,遥望台上建着一个阁子,阁子敕名“飞萤”。
飞萤阁里飘出泠泠的琴音,琴音入耳,瞬间便使人忘却了此时正身在炎炎赤城之中。
玉琅随着明烨在罗芒殿里一处一处的找着,越找越心急,越找越绝望,直到她听到那阁子里飘落的琴音。
泪珠蓄在玉琅的眼眶里,她向明烨问道:“上面是谁在弹琴?”
“是赤炼公主,她是我的未婚妻子。”明烨答道,顺便把一方帕子递给玉琅。
玉琅擦了擦眼睛向明烨说道:“我想上去看看。”
赤炼公主正在弹琴,琴是用天尽头的那棵老槐的一根老枝做的,赤炼公主是火族的公主。
她一袭红衣,隐在飞扬的黄色沙尘中,她指下的琴音像从弦上流下的泉水,涤荡着这滚烫的黄沙。
赤炼冲玉琅笑笑,起身说道:“听说,你来这里找人?”
“他叫汲黯,他是跟随黑帝出征,后来就没有回来……”玉琅努力的措着词,想着怎么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他们,汲黯是怎样的一个好人,而这个人又于她有多么重要。
赤炼拉了玉琅一把,让她在飞萤阁里坐下,然后对着她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个阁子为什么叫飞萤?”
玉琅咂着舌头猜道:“是因为有荧火虫?”
赤炼轻笑着,手指抚了一把琴弦说道:“那是因为,那些不能转世的人的魂魄化成的流萤,我的琴声能召唤他们。”
玉琅暗想槐树是至阴之木,“槐”字拆开便为“木鬼”二字,难怪赤炼公主要用槐木做琴。
“如果汲黯化成了荧火虫,我怎么才能识得他?”玉琅犯愁的询问道。
“他总能识得你的。”赤炼笑道,玉琅听了才总算放下心来。

第 10 章

赤城里从来也看不见月亮,赤城的夜是彻底的、漆黑的夜。
几团幽幽的鬼火在流萤阁上悬浮着,赤炼公主的手指一根根批在琴弦上,铮铮的琴鸣声似在恶心毒的诅咒,又似在舍命的召唤。
玉琅觉得周围的气氛变的诡异起来,火光中明烨的脸色发青,额头不断冒着冷汗,他右手戟指,似在使法操纵什么。
赤炼公主依旧在用手指刮着琴弦,似是她全部的心力都集中在了这琴弦上,而明烨的一举一动全未落在她眼中。
萤火开始从四面聚来,绕着流萤亭和漂移的火团舞蹈着。
玉琅对着面前几千只飞舞的萤火虫,却不知该盯住那一只才对,她只好呼唤着“汲黯”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任何一只萤火虫飞出来回应她。
玉琅失落的倚在亭柱上,看着漫天萤火,无望的抽泣起来。
“玉琅,玉琅,你看!”听到赤炼公主的呼唤,玉琅回过头来,但见有一只萤火虫正朝着她的头顶飞来。
萤火虫周身散发出的绿色荧光,宛如一只彩笔在空中穿梭着。
“玉琅,它好像在划什么东西!”赤炼公主亦为玉琅高兴,大声的呼喊着。
几千只萤火虫在荧光亭上穿梭飞舞,列出了两个字来,这两个字正是玉琅的名字。
玉琅擦擦眼泪,颤抖着向萤火虫们说道:“汲黯,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萤火虫的舞阵迅速的变换着,在夜空中又排出一排字来:缘散如风逝,可叹情不尽,莫怨今生劫,再聚永安镇。”
荧火虫转眼便四散在八方,一行偈字在空中早已无迹的可寻。
赤炼的琴声又柔和、美丽的像泉水一样。

黑白之争

三万年前,天地由黑白双帝共同执掌。
白帝司昼,黑帝司夜,弹指万年,三界一直升平无事。
偏于1万五千年前,黑帝坐化,其子袭其帝位,仍司黑夜。但这新任的黑帝偏对浩瀚星河不生好感,他最喜的是与白帝交接的时分,那时,他便隐隐能见红日要从东方喷蒲欲出时放出的金光,新继任的黑帝便日夜都想多在天帝的席位上坐上一刻,看赏一下真正的日出东方是何种景象。
不久,这位新任的黑帝便因为不能看到日出这个问题,郁闷的寑食难安起来。半年下来,黑帝竟然思虑成病。
白帝闻迅去探望黑帝,坐在黑帝病塌旁与之商议道:“贤侄,不若你我换值一天如何?”
黑帝欣然应允。
黑、白双帝换值一天后,黑帝的部属自然是对日出东方辈生好感,而白帝的部属也对浩瀚星河开始念念不忘不起。
一日,白帝在与黑帝在交接时说道:“贤侄,你觉得白日如何?”
“日出东方,蔚为壮观,……”黑帝语调中掩饰不住的不胜向往之情。
“贤侄可想一人独自执掌这昼夜?”白帝捋着胡须问探道黑帝的口风。
“但是,从天地混沌初开时生出昼夜起,咱们两家便是各司其职……”黑帝紧锁双眉答道。
“不若咱们两家以斗法来争夺着执掌昼夜的权力,如何?”白帝见黑帝并未一口否决,便继续以言语试探。
黑帝自思,自己正年富力强,自然不惧眼前这个须发苍白,神气日衰的老者,于是点头应充。
于是白帝和黑帝便斗起法来。
双帝斗法的第一个月,双方各有胜负,到第二个月,黑帝从瀛洲岛请来了黑丘的梵天仙族助阵,白帝便吃了许多败仗,至到打到第三个月时,白帝忽然祭出了神光剑,作法斩杀了黑帝,这场令三界天翻地覆的斗法才算告罢。
原来,白帝早就有独占昼夜的野心,在老黑帝尚未坐化之时,便偷偷在冰火池中淬砺专坏神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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