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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纯闻言急忙打开自己的包包,翻了一下,掏出一张单据交给张敬。张敬把这张单据正面翻向外,亮给毕茂山和文峰看。
“这是一张订做制服的单据,上面的金额是八万元整。这里面除了厂内一些领导的一颗拳拳爱厂心之外,还有我个人的两万块,我用这些钱为宇威重新订做了一批新制服,现在制服马上就要做好了,到时候相信全厂会有一个新地工作风貌。”不卑不亢地说完话,张敬把那张单据递到了文峰的面前。
文峰接过那张单据看了看,脸上的神情立刻就不那么紧张了,心里也放松了很多。
“宇威的厂领导们确实很有心啊!”文峰点点头,还夸赞起这些集资为工人换制服的活动。
毕茂山眼睛都直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样,看看毕茂山,又看看张敬,手心开始冒汗。
“毕茂山,毕大经理,至于你对我其他的指控,对不起,我不承认,如果你有证据地话,你可以拿出来了!”
“毕总,现在张总对你的说法不认可,你看你是不是把证据向我们展示一下!”文峰把单据还给张敬。
“好。”毕茂山暗暗振作一下自己,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小皮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型摄像机。
毕茂山按下摄像机地开关,然后把摄像机的那个小液晶屏翻向张敬和文峰,再把音量调高,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就是那天晚上,在白玉马洗浴中心,明慧录下的那一段。录像是从汪厂长接到电话,离开包房开始的,一直到张敬发现那个视频头,把它带走为止。
在视频里,张敬和两个按摩室内的妹妹嬉戏打闹,最后,张敬还把两个妹妹都按到了按摩床上。
“张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毕茂山已经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没什么好说的!”张敬摇摇头,然后用一种看到傻瓜的目光望着毕茂山,“因为我根本什么都不用说,你这个能证明什么?”
“张总,你这样是不是叫无赖?铁证如山了你还要狡辩?”
“什么就铁证如山了?你说我是接受汪厂长的邀请,去这里接受色情服务。你的指控主要是两点,第一是接受了汪厂长的邀请,第二是接受色情服务。关于第一点,你的录像里好像连汪厂长的影子都没有,你凭什么就说我接受他的邀请;至于第二点,我和两个小姑娘打打闹闹,就算接受色情服务了?你是不是太封建了?”张敬皱着眉,对毕茂山表示自己的不屑态度。
“你,你胡说,你,你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毕茂山这回真火了,收起摄像机瞪着张敬,“在这种风化场所,和两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嬉闹,根本就是接受色情服务的前奏。要不是后来你发现了摄像头,恐怕这段录像就要不堪入目了。”
“哈哈哈哈!”张敬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烟都呛到嗓子里了,“咳咳,毕茂山啊毕茂山,咳咳咳,想不到你还挺有经验,是不是你经常接受一些这样的色情服务啊?”
“张敬,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毕茂山的脸已经扭曲了,指着张敬的鼻子厉声喝道。
“哈哈哈!”张敬又笑了一会儿,才渐渐止住笑声,随手把烟蒂扔在地上,又踩上一脚,“毕茂山,我问你什么叫风化场所?哦,洗浴中心就是风化场所?你的意思是,全南平的人民都不用洗澡了,是不是?不明不白的女人?哪个女人是不明不白的?人家都有名有姓,在洗浴中心做按摩工作的,这叫什么不明不白?做按摩就不明不白?你问问文市长,有没有一条法律规定按摩是不明不白的职业?”张敬语气平淡。
“嗯!”文峰再次赞同地点点头,“所谓捉奸捉双,毕总,如果你没有进一步的证据,只凭这段男女打闹的录象,确实很难证明张总接受过色情服务。”
“还有啊……”张敬接上了文峰的话头,反过来冷然质问毕茂山,“我要请问毕总这段录像是从哪里来的?偷窥别人的私生活是违法的,我要保留使用法律武器投诉的权利。”
“文市长!”毕茂山突然扑到文峰桌前,把文峰吓了一跳。
只见这时的毕茂山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镇定了,额头上浸出一层细细的冷汗,神情也不自然了。
“张敬他身为国家企业宇威厂的老总,在私生活方面不检点,去这种地方与女人嬉闹,难道是正常的吗?”
“毕茂山。”没等文峰说话,张敬也走到文峰桌前,抢着对毕茂山说,“我要先向你声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不是国家的公务员。我在宇威做老总也是临时的,这是我的一桩业务,在生活中,我只要不犯法,喜欢做什么好像是我的自由。”张敬盯着毕茂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对!”张敬这边话音方落,文峰突然否定了张敬的说法,“张总,无论如何,你现在毕竟是宇威的老总,代表着宇威的形象。我建议你,当然,只是一种建议,平日里在生活上应该注意一点。你说得对,这些事本是你的自由,但是总不好影响到宇威。”文峰很严肃。
张敬闻言沉默下来,看看文峰,略做沉吟后点了点头。
“好的,文市长,我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嗯,这样就好!”文峰很满意,接下来,他又把焦点转到了毕茂山的身上,“毕总,关于刚才张总的反问,就是这段录像的来源,希望你也要说清楚!”
“啊?哦……这个……”毕茂山立场就傻了,今天明明是来审问张敬的,最好让张敬下台,可是局面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唉!”毕茂山彻底放弃了,暗叹了一口气,“文市长,这份录像是早上有人快递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谁录的!”
第三十六章 攘外必先安内
“哦,这样啊……”文峰神情立刻就冷了下来,饱含深意地盯了毕茂山一眼。意思很明显,相信毕茂山也能明白。
“张总啊,我会督促市公安局的相关同志们查一下这件事,也好给你个交待。至于毕总对你其他的那些质疑,我相信也是毕总对南平经济发展的一片好心,我看你是不是也理解一下?”文峰对张敬说话的时候,脸色就又缓和了下来。
“无所谓!”张敬耸耸肩膀,他知道,文峰不想太为难毕茂山。
“好,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回去了。政府那边还有很多事要我做呢,张总你忙吧!”文峰如释重负,站起身,背着手就向外走。
“哎,文市长,您留步!”张敬突然叫住了文峰。
“什么事?”文峰回头看张敬。
“是这样的,刚才我正在开经销商大会,突然被您提到这里来问话,我怕经销商们会有所误会。我想,文市长是不是可以去会议室,为我澄清一下!”张敬殷切地对文峰说。
“哦……也好……这也是应该的!”文峰做样子似地沉吟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毕茂山再也呆不下去了,一张铁脸难看得仿佛死了老爹,向文峰说了一声,自己就匆匆地走了。
文峰和张敬、雷纯一起回到了大会议室,在张敬的邀请下,站在了麦克风前。
看到文峰居然上台了,这些钢材商们都端端正正地坐好。就好像刚上学的小学生。
“呵呵,大家好,我叫文峰,在政府做一点常务工作。”文峰首先先笑着介绍自己。
其实不用他介绍,这些钢材商们都是个顶个地社会人,哪有不认识他的?那还想不想混了?
“我就是想向大家解释一下,刚才呢,我找张总主要是讨论一些关于宇威的急事。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张总也回来将继续和大家把会议继续下去。张总这段时间为了宇威兢兢业业,下了很大的心血。我代表南平对他表示感谢;同时也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张总,主要是支持宇威。这是我们南平自己的钢材企业,就像是自己儿女一样。我们不爱护谁来爱护?呵呵!”
“哗…………”好家伙,这一阵掌声把张敬鼓得必须要捂耳朵了,不然耳膜会震裂。
张敬心里暗骂台下这帮势利小人,刚才他主持开会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热烈的反应,这分明是看人下菜碟。雷公劈枺樱ㄌ羧淼哪蟆�
文峰工作确实忙。没有时间在这里多逗留,简单又说了两句场面话,就告辞离去了。
文峰走了,就又轮到张敬上台了。
“咳咳,不好意思,刚才被文市长叫走。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大家不介意吧?”张敬上台之后,就若笑若不笑地对台下说。
台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摇头。开笑话,有敢介意地吗?
“那好,我们就继续开会。哦…………哎?刚才我走之前,说到哪了?哦,对了,关于竞投代理商的事。我看有一些老总们好像不太满意,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下。为什么要大家竞投这个代理商,其实没有别地原理,只是为了更好地对代理商的市场表现进行赏罚。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了,在代理制度,有可能会有跨区窜货地情况出现。如果真出现的话,怎么办?那么这笔竞投资金就能用了,如果你窜货,那么对不起,我要从你的竞投资金里面罚款。如果你在做代理商的时间里,表现良好,那么在你不再想做或者被别人超越的时候,这笔竞投资金我会原封不动,一分钱都不会少地还给大家。”
听到张敬的话,台下的钢材商心里这才释然了一些,细想了想,觉得也算合理。
“如果大家还有顾虑地话,那么不要紧,在签代理商合同的时候,我们可以在签合同后进行公正。大家放心,我张敬办事只求让大家满意,皆大欢喜!这笔竞投资金也是无奈,大家想想,如果无赏无罚,那市场一但乱了,该怎么控制,如果控制不了,那大家就都没钱赚了,我这样做,也是为大家未来的钞票着想!”
经过张敬这么一解释,在会的钢材商们已经不像张敬被带走前,反应那么激烈了。这些人都各自盘算了起来,台下一片沉默,既然还有仍然不满的人,也不敢说走就走,想着怎么也得把会开完才行,就算是给文峰面子了。
“呵呵,我知道大家需要考虑。没关系,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这样,我给大家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半个小时后我回来,宇威钢材第一任代理商地竞投就正式开始,大家,回见!”张敬很潇洒地说完话,挥挥袖子就离开麦克风,穿过演礼台,走进了演礼台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这个小房间不大,不过四面都是镜子。其实用途很简单,当大会议室有个什么歌舞表演的时候,这里用来上场。
张敬一屁股坐在一把化妆椅上,双脚搭在一个小桌上面。
“雷纯,去把汪厂长给我叫来!”张敬随口吩咐跟在他后面地雷纯。
不过雷纯没动,倚着门边的墙上,面无表情,连看都不看张敬一眼,完全当张敬是空气。
“嗯?你没听到我说话?我让你把汪厂长给我叫来!”张敬微微一愣,把声音又提高了一些。
雷纯还是没动,半仰着粉脸,眼睛望着天花板。
“喂,你傻了?为什么不说话?”张敬奇怪极了。
“我今晚不回家了!”雷纯突然开口,不过却所问非所答,说得没头没脑的。
“啊?不回家?为什么不回家?”
“我去中心区!”
“去中心区干什么?”
“中心区有不夜街,我要在那里转一夜,给你买生日礼物!”
“卟……”张敬终于明白雷纯的意思了,当场喷笑出声。
“你还笑,还笑,我让你笑!”雷纯本来就生气,看到张敬居然还有心情笑,扑过来举起粉拳就打。
“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张敬抓住雷纯的拳头,把她拉进怀里,“对不起嘛,心肝,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张敬很认真地向雷纯承认错误。
“鬼才信你的话!”雷纯挣了一下没挣开,就白了张敬一眼。
“其实我那天晚上,也不是想去做坏事的。我告诉你啊,那天晚上,确实是汪厂长请我去的!”张敬很神秘地对雷纯说。
“啊?真是汪厂长…………唔……”
“你疯了?小点声!”张敬急忙捂住雷纯的朱唇。
“死鬼,你居然…………”雷纯一脸惊措。
“你慌什么?这件事不寻常,你快去把汪厂长给我叫来,我得问清楚。这个王八蛋要是敢背后阴我,他以后就不用干了!”张敬恨恨地说。
“好,你等着!”雷纯急忙起身,小跑出房间。
大概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汪厂长就和雷纯一起来了,雷纯也知道深浅,转身又离开,还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汪厂长本来不清楚张敬找他干什么,但是一进房间,就看到雷纯居然反关上门。转头再一看张敬,只见张敬的脸色比魔鬼还可怕,整张脸都像铁板一般,顿时汪厂长汗毛都立起来了。
“哦,张总,您叫我,叫我有什么事?”
“汪厂长,你老婆还好吗?”张敬的声音也幽幽如地狱传出。
“啊?我,我老婆?”汪厂长脑子里一震。
“是啊,你老婆是做什么的?我还一直没关心过!”
“她……在环保局工作。”汪厂长大力地吞了一口口水。
“有儿女吗?”
“……有啊,张总,您这是…………”
“儿女现在做什么?”
“大,大儿子做生意,小女儿在街道办事处上班。”汪厂长有点站不住了,就把双手背在身后,悄悄地扶着墙。“嗯!”张敬阴着脸点点头,望着汪厂长的眼神完全不像是在望着一个活人,“你结婚多少年了?”
“啊?我,我结婚二十多,快三十年了!”
“对你老婆有点腻了吧?”
“我,我…………”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都在一起快三十年了,再新鲜也看腻了,再说了,我估计你老婆也四十多岁了吧?人老珠黄,哪比得上青春美少女啊!”张敬的目光越来越刺眼。
“我不懂您的意思,张总,我…………”
“你不用说!”张敬挥挥手打断汪厂长的话,然后活动一下肩膀,坐这一会儿觉得肩有点酸,“宇威厂堂堂负责原料的厂长,平常油水一定不少吧?”
张敬这句话问得很轻巧,不过在汪厂长的心里,却不缔于雷霆一击,差点把他打趴下。
“张总,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在宇威这么多年,一向勤勤恳恳,绝没有做过对不起宇威的事。张总,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我向你发誓,我…………”
“发什么誓啊?”张敬烦躁地再次打断汪厂长的话,他从来不相信“发誓”这回事,“你想向我保证你没贪过钱,还是想向我保证你和关菲没有奸情?”
第三十七章 下岗没商量
“啊?”刹那间,汪厂长的脸色变得惨白,好像身上的血都被抽走,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向下滚落。
“一个那么年轻的小姑娘,跟你这个老头子一起厮混,没有点钱,你怎么养她?别告诉我,你们有什么爱情,这不是廊桥遗梦。现在这个社会,最多只是梦遗。”
张敬不是凭空瞎说的。上次见到关菲神神秘秘地在汪厂长办公室出现,还不愿意向张敬泄露自己的身份;这次又见自己和汪厂长去白玉马的事被毕茂山曝光,心里就更有数了。汪厂长这种老家伙,做事一定很周密,绝不可能向任何人提及他和张敬去洗浴中心的事。那么唯一有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只能是和汪厂长有特殊关系的人,由此,关菲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张敬去白玉马被明慧差点摆一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