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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风楼下-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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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白昀之淡淡扫了四周的人一眼,沈默无言,缓缓走向了仍站在远处不明所以的楼挽风,然後在楼挽风诧异的视线中,将玉佩串入那根细细的红绳之间,重新挂回了楼挽风颈项。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轻,甚至很小心,直等到他做完了这一切,才慢慢地转回头,侧眼望著一动不动的南宫天雨。
凝视了片刻後,却听见白昀之突然低下了声音,极轻极缓地说出两个字。
“跪下!”
白昀之语毕,就瞧见南宫天雨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然後渐渐地,那丝不可置信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脸的莫可奈何。
良久,南宫天雨眼眸微闭,深深吸了口气,终於缓缓屈身,双膝跪地。
楼挽风吓了一跳,然而更吓人的事还在後头。
岂止是南宫天雨一人闻言下跪,包括北堂傲、慕容流月、北堂仪在内,统统跪了下来,就连坐在一旁的南宫天琴也被二哥南宫天成一同拉著跪到了地上。
这些人同时下跪的场面瞬间震惊了整个云湘楼,酒楼大堂的喧哗声仿佛说好了似的,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坐在一楼的一干宾客纷纷抬起头看著在二楼跪下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没有理会楼挽风朝自己射来的惊讶的眼神,白昀之淡淡一笑,不同方才的平和安静,这一刻的白昀之,笑容之中带著一丝既清贵又带著一丝冷凝。
伸手扣在了楼挽风的手腕上,白昀之骨节分明纤长细致的手指来来回回抚摸著,抚摸著刚刚被南宫天琴那条鞭子勒出的伤痕,眼中心疼怜惜纷涌而起。
“疼麽?”他轻轻问著。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抽空了,楼挽风什麽都看不见,也什麽都听不见,眼睛里尽是白昀之宠溺的,好像要醉人的温柔,脑海中全是白昀之低柔的,好像是叹息地询问。
“不疼……”楼挽风哑著声音回道。
白昀之笑了笑,没说什麽,摸著那些伤痕过了很久才抬起眼来,看著那对明亮如星的,他最喜欢的眼睛,然後低笑了一声,问了句很楼挽风觉得很奇怪的话,“你刚才说他们瞧不起你……对著这样的人,挽风知道什麽办法才是最好的麽?”
什麽办法才是最好的?楼挽风怔怔地看著他,不懂,於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昀之低头凑到了他耳边,用只有楼挽风一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柔柔呢喃著,“对於他们这样的人,用比他们更高的身份令他们低头……不是更好麽?”
楼挽风登时睁大了眼睛,笑意突然在瞬间慢慢涌出了眼底,在他嘴边染出两个大大的酒窝,那对弯弯成玄的眼睛此刻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报仇了吗?”白昀之又问。
“嗯。”楼挽风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生气吗?”看他笑得那样高兴,白昀之忍不住捏了捏眼前这张柔柔嫩嫩的脸。
“不气……”楼挽风随他捏,大大的眼睛里除了白昀之的身影,还是白昀之的身影。
白昀之笑出了声,另一只手移开了那些伤痕,轻轻地握住了楼挽风的手。
“那……喜欢吗?”
楼挽风立刻与他十指相扣,也凑到了白昀之的耳边,用他那特有的,柔软的,带著些稚嫩的嗓音轻轻笑著,“我太喜欢了,风析……”
我真的太喜欢你了,风析。
作家的话:
仰天大吼一声,大家喜欢风析楼挽风麽~~~哈哈哈~~
读者:这作者疯了。
作者:我是疯了,不要管我~~5555~~风析楼挽风~~喜欢你们~~
读者:这作者花痴了。
作者:我是花痴我怕谁!?XDDD~~


☆、第190章 静玉生香 11

第190章 静玉生香 11
祁朝凡在朝为官者,不论身居何位,不论官位大小,却人人知晓在祁朝皇权之中,若撇开皇帝不谈,那麽只怕祁朝上下最尊贵之物,便是祁朝历代皇帝所钦佩的,代表一国之尊的法华佩。
祁朝皇室对国民信仰并无苛求,因此祁朝百姓大多信仰神明,但对皇室成员却有明文规定,凡出身皇室,不论皇子还是公主,必须信仰佛教。因为祁朝开国之帝深信,身为一国之君必定满身杀戮之罪,而这顾戾气唯有诚信向佛,秉著慈悲之心,方能化解一二。
只有将百姓之苦当作己身之苦,将百姓之难当作己身之难,才配成为一个国家最高的掌权之人,而放眼天下这诸多信仰,也的确只有佛教才能通融。
自祁朝开国後,祁朝的开国皇帝便从东静处得到一块女娲补石时所弃之不用的玉石。说来也怪,这块玉石颜色不一,色彩缤纷,於是当时的石料匠便按著上面的颜色分布,将此玉石分成了共七七四十九块,再有雕刻匠细心雕琢,才有了如今楼挽风颈间的这块,代表整个祁朝最高权利的物件。
这四十九块被日夜供奉在佛坛前,祁朝每一次变更皇位之际,新任的皇帝便依照这四十九块玉佩的顺序取下属於自己的那一块,至於逝去的皇帝身上所属玉佩便会重归佛坛,静候四十九块玉佩後的再次轮回。
而按照这样的固定顺序,祁朝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几乎无人不知如今的祁朝,代表著祁煜的最高颜色,便是朱红色,而祁煜身上所配的玉佩,自然通体血红,当日照射穿玉佩之际,能隐隐见到祁朝的国姓,就是一字“祁”。
南宫天雨脸色大变不是没有原因的,北堂傲与慕容流月的震惊也不是因为这样一块玉牌突然降临,甚至北堂仪倒吸一口冷气也完全是因为另一点,此刻在场四大家族众人,人人心下都一清二楚一件事情,便是祁朝上一任皇帝,也就是为了一届江湖女子而放弃大好河山的祁烈帝,他在位那时,祁朝全国上下,最尊贵之色,非凝脂白莫属。
而此刻令他们全体下跪的那块玉佩,便是通体莹白,凝脂如玉。
祁烈帝离开帝位时年华都未逾三十,祁朝皇族自有规矩,除非帝王驾崩,否则人在玉在,若已亡故,则身葬皇陵,玉归佛前。
白昀之今日之举措,如今跪在地上的几人已经明明白白地知道了他隐含的用意,便是告知了他们,祁烈帝仍在世,那代表祁烈帝的那块玉佩此刻正悬挂在曲家三公子曲晚枫颈中,而至於为何在曲晚枫手上,无人得知,也无人敢问……而至於这块玉究竟有何作用,南宫天成一滴冷汗落到了地上。
凡祁朝在朝为官者,见法华佩如见皇帝亲临,拥有此玉佩者,掌生杀大权无需上禀……现在代表祁烈帝的皇族玉佩就静静挂在曲家三公子的颈上,只要曲晚枫一句话,即便杀了在场这四大家族任何一人,甚至是所有人,都无需对皇族有一句交代,更不必说是否要对四大家族有何交代了。
他们刚刚有得罪曲晚枫吗?南宫天成绞尽脑汁地开始琢磨起来,片刻过後脸色惨白,因为何止是得罪,简直从头到脚将人看不起了一遍……南宫天成打了个哆嗦,开始後悔这次为什麽热血上脑要跟著南宫天雨来南安了。
“风析啊,现在怎麽办?”楼挽风拉了拉风析的衣袖,看著这些人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那挽风想怎麽办呢?”风析笑了笑,低头为楼挽风整了整破裂开的衣襟,将玉佩藏在了里头,贴身安放好了,才继续说,“怎麽样都可以的……生也好,死也罢。”说完看了眼南宫天雨和南宫天琴二人一眼,神色不明。
楼挽风听後吓了一跳。没想到风析的这块玉佩这麽厉害……楼挽风即使再白痴也不会认为这些人下跪是因为自己,自然是因为风析给的玉佩。
他只不过因为是风析送他的所以特别珍惜,才特地让曲灵弄了根红绳好挂在脖子上,不知道为什麽,感觉这块玉佩只有这样贴著心放,他才安心。
但他哪里想得到一块小小的玉佩有这麽震人的效果,楼挽风心下狐疑,不晓得风析为什麽会送他这麽牛逼轰轰的东西,而这麽牛逼轰轰的东西风析又为什麽会有?
难道倾风楼在江湖中已经强到只要亮出一块玉佩就能让人闭嘴下跪?
楼挽风想了想,觉得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何况刚才一记过肩摔将南宫天雨摔在楼梯上已经令自己足够爽的了,便对著风析说道,“让他们起来吧,我也没怎麽样,风析我们走吧……”这里怪没劲的,本来想和风析好好吃一顿饭,没想到结果竟然变成这样,他现在只想和风析两人出去逛逛,他还有很多话要对风析说啊……
风析听罢微微一笑,眼中温柔如光,静静流淌。
“好,听挽风的,挽风说什麽就是什麽吧……”说完拉著楼挽风的手便朝北堂傲与慕容流月所站的那一处楼梯走去。
不知出於何缘由,当风析走到过慕容流月身边时,突然弯腰将她从地上一把扶起。慕容流月借著他的力气站了起来,才要抬头,风析已经牵著楼挽风与她擦身而过,一个字都没说。
李双双并非朝廷中人,见到法华佩也不必跪拜,他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靠著背後的雕花隔窗,一双如梨花带雨的明眸淡淡看著楼挽风,看著楼挽风与白昀之双手相握,一步步越走越远。
方才只有他一个人离得他们最近,以他的功力,虽不能将白昀之刻意压低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是将楼挽风的话一字一句听到了心里。
原来被江湖称做两大神医之一的西宁白昀之,居然是倾风楼楼主风析的另一重身份,对他而言这实在比祁烈帝的法华佩再现更令他震惊。
风析……李双双眸色深邃,忽然落寞一笑,竟不知该说什麽才好。
对上那个风华绝代倾城绝豔的风析,他可有胜算?他如何还有胜算……看著那二人皆是一身朴素的白衣,便就在楼上楼下这麽许多人的注目中,牵著手低声交谈,间或传来几声楼挽风的笑声,慢慢一格格往下走去,生生将周遭的一切统统视作无物,李双双只觉此刻天地万物到了这二人眼中,也不过只是成了映衬他们气质如风,形影不离的背景。
好像他们天生就应该这样相依相伴,因为上天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彼此,所以任那红尘滚滚喧嚣繁华,他们径自清风明月笑看天下。
李双双看了他们很久,直看到他们走出了云湘楼,直到四大家族众人纷纷站起,这才收回了视线。良久之後,他终於摇了摇头,转过身去长叹了一声,也不知自己在叹什麽,只径自低首看著窗外那满目的南安风情,心中瞬间升起了一丝难以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欣羡以及可惜。
欣羡,是因为动心得措手不及;而可惜……却是因为动心之後立刻就要面对接踵而来的放弃。
而这样的放弃……实在是教人无从谈起,真是无从谈起啊……


☆、第191章 静玉生香 12

第191章 静玉生香 12
此刻夜幕深沈,南安长街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望无际的,是家家户户门前挂的红灯笼,连成一片仿若火海,一直辗转绵延到天际,似乎就要这样一直烧到天上,将那些星光照映得极其夺目耀眼。
所谓夏烧南安长夜沈海,正是此刻这样一番景象。
“风析啊……”人来人往的街上,楼挽风牵著风析的手,与风析面对面,在他的前面一路倒退著走,也不怕撞到人,“你说我们刚才那样,算不算仗势欺人?”
风析与他单手相握,看著楼挽风满面笑意思地在自己跟前一步步往後退,怕他撞著前面行走的人,风析一边小心顾著周围的人群,一边回道,“怎麽会呢?有一句话形容他们,倒是刚刚好。”
“什麽话?”楼挽风本来不想那麽快就道破风析的伪装,他本来有很多种办法让风析不打自招,可是……可是风析却用了一种,几乎算是惊天动地的方式为自己出气,那样风姿夺目,高贵耀眼,令他情不自禁地便脱口而出了风析二字。他唉唉叹气,虽然少了点乐趣,可楼挽风并不惋惜,至少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他风析。
风析风析风析……楼挽风看著眼前这张脸,然後在心里慢慢描绘属於风析的真正的俊美容颜。
“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风析笑看著他,低低说了句,“挽风觉得不好吗?”
“好!怎麽会不好,再好没有了……”楼挽风看著风析一路走一路笑,一双大大的眼睛里浸满了高兴。
见他开心成这样,连风析都有些忍不住,终於轻轻咳了声,“真的,这麽开心吗?”
楼挽风却还是那样笑看著看他,嘴角轻轻抿起,一直看著,他突然觉得如果能够就这样一直走,一前一後的走,然後一直到那个风析说过的一生一世,就好了……真的能那样,就好了。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缓步前行,这时忽然周遭的人群流动迅速了起来,楼挽风转回身去看,却发现一大堆人在不远的前方簇拥著,他好奇心顿起,顺手拉过一个人问道,“前面是在干什麽,你们这麽急赶过去?”
那人瞥了楼挽风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道,“是做扇子的,一年才出来这一次,你去看了就知道了。”说完甩开楼挽风的手,头也不回地凑热闹去了。
“做扇子?”楼挽风一头雾水地望向风析,风析想了想,心下似乎有些了然,拍了拍楼挽风的肩,“那我们就去看看吧。”说罢就拉著他往那一处走去。
等两人走到那儿,人群已经簇拥得里三层外三层,楼挽风一把抓紧了风析的衣袖,口里嚷嚷“哎,借过借过”,凭著他金刚不坏之身硬是朝里面挤了进去,风析无奈被他抓住,只能跟著一同往里,待楼挽风挤到到最里面时,只见眼前四张长宽均为一丈多的桌子将一个人围绕在中间。
四张桌子其中有三张都铺满了笔墨纸砚,有一些人此刻正俯身提笔写著什麽,而被围绕著坐在中间的人正在另一张桌子上忙忙碌碌。
只见那张桌子上方架著各式各样的扇子,折扇,玉扇,绣女扇,檀香山等等,形状式样各有不同,风析扫了一眼,但只这一眼,他已知晓眼前这些都是珍品,做工极其考究,於是眼中略感讶异。可惜楼挽风却并不知道那些扇子价值不菲,他大学本来就是搞金融的,对於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他自认白痴一个,就好比此刻他看不懂那些扇子,而那些扇子应该也看不懂他一样。
“怎麽了,那些扇子很好麽?”见风析望著那些东西出神,楼挽风觉得意外。
有一段时间,他曾与风析朝夕相处,印象中,风析虽然见识很广,学识丰富,却是一个很少对什麽东西感兴趣的人。风析一直给他一种感觉,就仿佛他已经将这世间万物尽收在了眼底,全然看遍,早已没有什麽能勾起他心中的兴致。
风析微微一笑,目光中似是掠过一丝怀念,轻声为楼挽风解释道,“他是皇宫中御用制扇之人,他在北平有一处扇馆,专为他人纸扇,他做的扇子极其繁复考究,制作精良,当然价格也不菲……”顾满衣这家夥不在北平呆著,居然跑到南安来了,风析摇头叹息。
“有那麽好吗,不就是一把扇子麽?”楼挽风走到那边,凑头去看,刚要伸手去碰一柄通体碧绿的玉扇,这时那人已经一巴掌朝他拍了过来。楼挽风反应极快,立刻退後一步,口中喃喃道,“幸好我躲得快,这一巴掌拍到我手上,我还不给拍残废了?”
“看就看,你碰什麽碰?”那人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楼挽风一听居然是个很年轻的声音。
抬头去看,却见一名少年正坐在那里,眼风正斜斜地扫向自己。少年生得很是端正,一看就是一副读书人的样子,眉清目秀的,看著跟楼挽风差不多年纪。被一个跟自己年龄一样的人满眼鄙夷地看著,楼挽风翻了个白眼,心想不就是会做扇子吗,有什麽了不起的,我还会算微积分呢,你懂麽?
这时旁边一好心人凑了过来,拍拍楼挽风的肩膀对他说,“小夥子你不知道吧,这人叫顾满衣,自认文采出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把他扇馆里一年多余下来的存货统统拿出来,然後借著南安的春华夜全部送出去。”
“送出去?!这麽多扇子都送出去?”楼挽风一惊,“那可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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