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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有多少个不同的他,人前冷漠的他,南巡时霸道的他,梵华楼前孤寂悲愤哀怨的他,现在……温柔安详的他,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得意什么?很好笑么?”气愤得起身,三步迈到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瞪着他,居高临下!
“生气了?”某人居然还在笑,似乎很好玩儿一样。
“才没有,为你根本不值得!”
“那格格的小嘴可不能再撅那么高了,否则……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啊……”气死人了,有谁能相信平时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四贝勒居然也有这么轻浮的一面?
“哼!下流!”气愤地回过身,脸怎么这么烫啊,坐在凳子上不理他!
“真生气了?”某人这时候已经不知“羞耻”的坐到了我旁边。
我无语,这是怎么了,何必自己送上门来受他的鸟气!
“好了,我道歉好不好?”说完还装模作样的真给我斟了杯茶。
“你应该道歉的不止这一件事!”也不知怎么就赌气把真话说了出来。
“那是哪件事?澈儿来找我究竟什么事?”刹有其事的严肃起来,刚才不是还……
“谁说我来找你,我是来找十三的!”哼,拿十三出来,看你得意!
“十三弟好像不住我这吧!”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我……我……”语无伦次了…………,他低头笑笑,不理我的尴尬,拉起我的手走到书桌边,书桌上放着好几摞书籍奏折什么的,正中间是一叠宣纸,旁边放着狼毫笔。
疑惑的看着他,拉我来这是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啊!
他对我笑笑,掀开面上一叠宣纸,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首词: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蘋洲。
温庭筠的梦江南。
再翻,又是一首温庭筠的菩萨蛮:
水晶帘里玻璃枕,暖香惹梦鸳鸯锦。
江上柳如烟,雁飞残月天。
藕丝秋色浅,人胜参差剪。
双鬓隔香红,玉钗头上风。
苍劲有力,行云流水,两首词都出自《花间集》,这不正是我最近阅读的部分吗?
十三几次去看我,都要笑话我居然看这些风月之词,没想到,他只是帮某人做间谍罢了。
现在想想,这些日子我的一切他自然都是知道的了,抬头见某人一副“你要的答案都在这里,可还满意?”的表情,不觉莞尔,原来我的心思都瞒不过他!
至于他为什么不公然来看我,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一是忌讳康熙,二是我身边的人,不想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意什么?下流之人写些下流之词!”明明心中涌现丝丝甜蜜,激动得想笑,却要故意损损他。
某人彻底被我唬住了,有点懵,有点傻,一副“难道你不明白?……还是我错了?”
的表情。
我挑挑眉,抽出玉手,走了……
行至门边,突然忍不住转身,嫣然一笑,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羞涩对某人道:“寺里的斋菜好难吃,姐姐说山脚下面的小镇有家酒楼,招牌菜是桃花虾!”
语毕,不顾某人由痴转呆,再是洋溢着幸福的明眸,径自开门,跑了……
第二天傍晚
“奴才是四贝勒爷跟前儿的,贝勒爷传话说在白塔前等格格!”一个小太监早早就来了传话了。
“知道了,告诉你家贝勒爷,我家格格换身衣服就去!”紫桐打发了那小太监,忙进屋道:“格格,您到是好了没有啊?”
“好了,好了,你看看,好不好看?”我穿着一身蓝色便装,面料上印着细碎的茉莉花,腰间一条银制紧身腰带,将我均匀细致的身材展露了出来,长发披在脑后,胸前只留了两股,用黄色的羽毛束紧,不施任何粉戴,整个人清丽脱俗,如夏天里荷塘里尚未绽放的荷花。
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这段时间的锻炼没有白费,气质上总算恢复了以前的健康,紫桐眼睛一亮,笑道:“我家格格的容貌最是好看,格格,咱们走吧!”
“恩!”
“格格!”一旁的吹雪突然出声。
“什么事?”吹雪一向最是安静,没事绝对不开口的。
只见吹雪冷着脸道:“格格真的要出去?若是八福晋来了,奴婢怎么说?”
她什么时候也学会用别人也压制我了?
看她的样子好像很不开心我出门。
我道:“就说我去皇上那了,皇上在听空明大师讲禅,一时半会儿是没时间理我的!”
说罢,不理会她异样的神色,带着紫桐走了。
“紫桐,你不觉得吹雪有些奇怪吗?”边走边问。
“奴婢说不上,吹雪一向不喜欢说话,总是闷闷的!”
“那你平时有没有觉得她什么地方不对劲?”再问
“要说不对劲……,奴婢倒觉得每次八爷来看格格的时候,她很不对劲……”紫桐逐渐想到了什么,悠悠道。
“说说看!”
“只要八爷来,她总是抢着斟茶递水的,去年格格从乾清宫回来的那次八爷九爷十爷来看格格……一进门……吹雪看着八爷直发呆,还是奴婢拉着她退下的,别的,奴婢就不清楚了!”
“……原来……”这丫头,想必是动心了,难怪会反常,只是她的动心不是件好事啊!
不要说她的身份,就是梦娴那关她也绝对过不了……
哎……
想着想着,到了白塔前,某人也是一袭蓝色便装与上次南巡时的穿着差不多,一个小太监作小厮打扮牵了两匹马守在一旁。
在看到我的一刹那,四阿哥一愣,我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人都穿同一种颜色,在现代就是情侣装啊!
看来我不只说话和他异口同声,眼光也差不多嘛!
“很好笑么?”四阿哥蹙眉,冷冷道。
这个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我心里在笑什么呢?巴成还以为我不怀好意呢?又板着脸了。
“我在笑,今天的四爷真好看,若是下了山去,定能引得不少女子想入非非!”学着他昨晚的轻浮语调,我打趣道。
“不必了,我只要一人想入非非就行了!”四阿哥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盯得我一阵心跳,惹得我一跺脚,拉着他就走了,走着居然发现手中牵着的是他的大掌,不由得一震,忙松了手。
四阿哥轻笑了声,得意了,走到马前,淡淡道:“我们得快走,守山的禁军一半是那林负责,另一半是八弟负责,我们走小路也不用被太多的侍卫盘问,到了山下的南渠镇,正好赶上晚膳!”
语毕,一跃上马,接着不由分说,一伸臂将我抱上马,稳稳坐在他身前。
速度快得我都反应过来。
“哎!那紫桐呢?”我扭动身子适应马上的波动。
“她可会骑马?”四阿哥望向她。
紫桐摇摇头。
“不会就只能先回去了,晚上我亲自送你家格格回去!驾!”说完一勒缰绳,马儿顿时撒腿往树林方向奔去。
夕阳已落,只有最后一抹淡淡鹅黄,映照在一对正在里策马飞奔的男女身上,说不出的眩目。
身后的小太监迅速一越上马,紧跟了上来。
耳边呼啸着冷风,空气清新。
“你很怕我姐夫?”坐在马上,我乘着风,和他聊了起来。
“哼,我只是不想你是受到伤害!”话冷意不冷,心中一阵感动,原来他是为着我,他如今是帮着太子的人,而八阿哥自然是一心想扳道太子的人,两方面和心不和,八阿哥如今算是郭络罗氏的“当家人”,他再疼我,也不会同意我靠近四阿哥。
“为什么不叫上胤祥?”
“他要陪着皇阿玛!”我看是你不让他来吧!不希望我跟胤祥太亲近,真是个霸道的男人,这一点倒是跟康熙如出一辙。
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出现在山下南渠镇一家名叫“金宴楼”的酒家处。
酒家里早已是南北宾客络绎不绝,大堂里分外嘈杂。
随着四阿哥一进酒楼,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四阿哥虽然一身便装,但腰件所配之玉佩,还有一身的王者之气却是一览无余,神情漠然的他在所有人的眼里非同凡响,那小二一脸的谄媚样,打着毛巾,吆喝着:“呦!这位爷,楼上雅间早给您备下了!”
果然有眼色,一看就知道四阿哥绝对不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用膳的。
四阿哥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与他无关,直接往楼上走去,身后的小厮随手抛下一块碎银,那小二一看竟有五两,一张嘴张得可以撑下一只鸡蛋。
几位在大堂吃饭的平民少女不时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再一看,竟是不少的男客商都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我,那些男人无一不是粗鄙丑陋,有的还光者膀子,一只脚竟踩着凳子剔牙,天!这都是什么地方啊!
“把你们这的招牌菜上几个!”坐在靠窗的雅间,四阿哥道。
“得勒!”小二斟完茶,飞快退下了。
“来这里吃饭的,都是走南闯北的客商和押镖的,难免鱼龙混杂,出门在外,将就着就是了!”我还有些心悸刚才大堂的所见所闻,四阿哥淡淡道。
他居然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真是的!
“恩!”我默默坐着,看向窗外的街道,这个小镇虽然不大,却什么都有,此时已经是晚上了,街上摆小摊的商贩也都慢慢出来了。
“等会儿用了膳,可以陪我逛一逛吗?”我笑着说道。
女孩子的天性,好不容易出来一躺,自然不想放过这个逛街的机会。
“恩!”他还是淡淡的样子,我不禁郁闷了,嗔怪道:“难道面对我,你非得这么冷漠吗?”
他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一时竟默然了。
正说着,外面一阵马蹄声“哒哒”传来。
仔细一看,居然是朝廷的官兵,匆匆行往五台山方向,一定是京城的奏报廷寄到了。
四阿哥眉头一皱,阴沉了许多。
“怎么了?”不知不觉地将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关心地看着他,他看看我,脸色缓和了些。
“没事!就是有事也是好事!”说着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嘲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难道是毓庆宫的那位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脱口而出。
他放下茶杯,冷声道:“不然你以为皇阿玛为什么要巡幸五台山呢?”
难怪了,康熙是想试探太子,故意离京,看太子能玩些什么花活出来。
据我所知,康熙最近对索额图的行为,已经隐忍到了极点,若是不念在他是赫舍里的叔父,只怕早将他削爵罢官了,之所以还留着他,也是从多方面考虑,太子需要有人扶持,没有人会比索额图更尽心了,四阿哥名面上帮着太子,可是真是假就很难说了,我知道历史,所以我肯定他一定不是真正的太子党,帮太子只是暂时的,这一点,看他现在的冷漠样就知道了。
此时只有我和他,至于他身后的小太监也必然是他的心腹,于是我道:“费扬古大人走了,你少了个帮手,太子对你也并非真心,我瞧着索额图也猖狂不了多久了,往后的日子,你要小心!”
他惊讶于我所知道的太多,却也明白有些事凭我的智慧也是瞒不了的。
“你放心,便是为了你,我也绝对保重自己,倒是你,在皇阿玛身边,千万不要再帮任何人了,上次的教训,你要记住!”四阿哥见我关心他,不禁动容,回握住我的手,目光坚定,我们俩这时候也算是真心的互相关心吧!
我点点头,不一会儿,小二早已端菜上来,没想到,这小地方也有如此菜色,一共五盘,样样都做得很精致,尤其是中间的一盘虾,每一支都整齐的排列着,粉红粉红的,像足了桃花的颜色,上面放了一些不知名的酱料,沾着吃,果然美味。
“这就是桃花虾么?”我问小二。
“这就是本楼最有名的桃花虾,配上咱们酒楼密制的十八种混合酱料包您回味无穷,这位小姐,您喜欢就好!”小二得意的介绍着,说着就退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桃花虾就在这里?”
“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五台山,自然知道的。”
“原来嫌寺里斋菜难吃的不止我一人啊!”我了然的斜旎了他一眼,开心的吃了起来。
四阿哥摇摇头,无奈了,奇怪的是,一桌子的菜他只动了几下,其余的时间都是看着我吃,真是的,美食当前,我才不管他呢?
埋头慢慢吃了起来,他却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偷偷看他一眼,我没看错吧!某人居然很满足的样子,我扁扁嘴,趁他陶醉的时候,迅速夹了一只虾望他嘴里一放……
“唔……”脸红了一大块,瞪着我。
“谁叫你一直看着我,都不知道自己吃些!”我不满道。
待他吃完,只说了句:“难得你肯单独与我在一起,怎能不多看你两眼,待回了宫……”
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回首以往,我对他终究太吝啬,太无情,比起他默默地……,我无语了,任他看着。
一顿饭过后,我兴致大好,他陪着我,在街上漫步,那小太监远远跟着也不靠近,走着走着,他的手与我的手相撞,我心一跳,他竟不动声色的将我的柔荑包在掌中,若无其是的看着前方,仿佛自己怎么都没做。
心里暗自好笑,却也没有抽出手,眷念心中涌现的一份甜蜜感觉,回了宫,我还能这样和他毫无顾及的牵手吗?
念及此,心里居然很恐惧回宫,下意识的也握住他的手,他像是知道我的心事般,更牢牢地将我握住……
今晚,就让我们都自由些吧!
“请问,这个多少钱?”走着走着,到了一处卖饰品的摊子前,我手里拿着一条额链,与宫中所见不一样的是,这串额链十分简单,即非银也非什么珍珠玛瑙之类的稀罕材料,只是用一条简单的草绿麻绳编织而成,几条细细的流苏成三角形垂下,十分朴素,又不失美观,让我爱不释手。
拿在头上比了比,笑着遂问道:“四爷,好看吗?”
四阿哥淡淡笑了笑,点点头,一点都不冷漠。
“德安!”
身后的太监忙给了那老板一块碎银子,那老板捧在手里一看笑得合不拢嘴。
“帮我戴上好不好?”靠近四阿哥,我低声笑道。
四阿哥身子一紧,脸上飞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不习惯我突如其来的热情,四阿哥好不尴尬,想他一个古代人,虽然老婆侍妾都有但是现在当街要他做这么亲密的事,他怎么都不好意思的。
察觉他的尴尬,我正要说话,没想到那老板倒是开口了,嗓门大得将周围摊子上的群众都吸引了过来:“这位老板,夫人生得如此国色天香,您就帮夫人戴上吧!”
什么?我不是……
“是啊!想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俊的媳妇,你还等什么呀!”人群将我和四阿哥围成了圈,我们进退都不是,有的群众居然开始起哄!
“是啊!”
“戴上啊……戴上!”
“戴上!戴上!戴上!”
一时间群众纷纷响应,居然拍击着手掌有节奏的一声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