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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阳是整个王朝第二大城,富户大族不少,赵家在罗阳虽是有头有脸,但是也挤不进罗阳排名前十的大族。赵府面积大,那也是因为那地方比较偏,地不太值钱。
赵灵夕从正房开始找,很快就就找到了赵旺他爹住的房子。
赵族长一个月前从南城出发,下午才刚刚到家,路上疲惫回到自己房间就躺下休息,现在才睡醒起来用夜宵。
赵灵夕运气还不错,如果她提前几天来这,估计也找不到赵族长。
赵旺的母亲看起来将近六十,这会正低头看儿子写给她的信。信是赵旺一个月前写的,让老父带回来交给母亲。
赵夫人看了信,儿子在信里哭诉南城过的苦,想早日回到罗阳,又说他很想母亲,求母亲快接他回来。赵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非常宠溺,赵旺也早被宠坏了。看到儿子说想她,忍不住就落泪。她儿子离开这么久,她自然更想儿子。
赵族长的父亲,上一代的族长妻妾成群,给他增添了很多异母弟弟,也因此赵族长最是讨厌庶子。老族长过世后,他接任了族长之位,就把那些异母弟弟都打发了。
赵谦最惨,他亲娘比赵老族长死的还早,亲娘死了一分钱都没带出来就被赶出府。
作者有话要说:
☆、柳欣其人
当时赵老族长病重,并不知道这事,不过他两个月后就归了西,自然没有人会再关心赵谦。
赵老爷讨厌庶子,但是他自己和老父一样妻妾成群。只是他这夫人比他母亲厉害,他的妾室们都被灌了避子汤,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他自己也讨厌庶子女,所以从不阻拦夫人。但是两年前赵旺犯案,他就后悔了,要是多个儿子,他就不会拿那孽子毫无办法。
“老爷,我们什么时候能接旺儿回来?”赵夫人到底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还不是你,都是你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不然他怎么有胆子犯下这种罪责。”赵老爷最近火气大,现在就连喝水都觉得塞牙,都是那孽子惹的,那孽子又都是被这‘慈母’给宠坏的。
“旺儿当时也只是喝醉了,他也不知道那是他表妹!他以为只是个通房丫鬟。”赵夫人替儿子辩解。
“你还说,香妍死之前可说了,旺儿是一直喊着‘表妹’,伺候她的丫鬟们也都做了证。她死前可是把自己那晚被羞辱的事都说出去了,罗阳哪个人不知道。”赵老爷恨恨到。
“也不知道香妍怎么想的,嫁过来就是了,何苦自尽,害的旺儿一直流落在外。”赵夫人可不管自己的外甥女如何,她只想到她儿子受苦了。
“嫁过来?你也不想想苏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嫁给人当妾,她要当妾了,苏家女的名声就都被毁了,你也是苏家女,你难道不知道你们家的家训。”赵老爷有时候就不明白自己的老妻是怎么想的,儿子在这点上就和她像足了九分。
“那我们可以让旺儿娶她当平妻。”赵夫人继续给儿子找理由。
“不说香妍肯不肯,你怎么向柳家交代!简直胡闹。”赵老爷头疼,也不想理会老妻,再跟她说下去,估计自己会被气死,“好了,你继续给你儿子找理由,我就不听了。”
赵老爷说完就往外走,立马有仆役打着灯在前面引路。
赵夫人气急,心里暗恨:‘旺儿那也是你唯一的儿子。等你死了,那些小狐狸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赵灵夕马上跟上赵老爷,但是那位妾室显然很怕赵夫人和赵旺,一点也不敢提赵旺的事。
赵灵夕可没兴趣看老头寻春,只能离开。她又在赵府转了转,这时很晚了,只有几个值守的人还醒着,其他人都已经安寝。
赵府收集不到消息,赵灵夕就打算去苏家找消息。之前她找赵府的时候见到过苏府,只是一个念头,很快就飞到了苏府。可惜苏府非常安静,除了值守的人,都已经睡下。
赵灵夕无奈,只能先回南城,等明天白天再来罗阳。
飞回去的速度快了很多,省了找路的时间,又省了绕道的时间,直线往回飞,一个时辰不到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外面打更的刚敲过六更的锣鼓,赵灵夕就起了床。
小柳很奇怪小姐怎么起的这么早,昨天晚上她还说今天要睡一天呢!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小姐洗漱用了早善后,又躺回去了!
赵灵夕再次找到赵老爷,跟了很久也没见他提到赵旺以前犯的事,倒是听他和他夫人说已收买了南城县令,让县令关照赵旺,他还拿出证据来给他夫人看。
赵灵夕看了下,只是交代送给县令多少钱财,这可做不得证据,真要拿这个当证据去告南城县令,估计还得挨板子得个诬告的罪名。
不过她也知道,赵老爷和南城县令现在刚刚合作,赵老爷即使为了保儿子,也拿不到南城县令的把柄。看来对付南城县令还是需要从南城着手。
赵府没有收获,赵灵夕再次去了苏府,可是苏家女已经死了两年,再说主人家的事下人又怎么敢碎嘴,赵灵夕还是没有收获。这下她真希望自己是人在罗阳,这样才能直接找人打听。
时间还早,赵灵夕又回到赵家大宅,这次她决定去看看赵旺的妻子柳欣。
赵旺的房子离赵老爷的不远,赵灵夕很快就听到有个丫鬟对一女子说:“少夫人,该喝药了。”
能在这个住处被叫少夫人的,估计也只有赵旺正妻柳欣。
“嗯,你去把药端过来。”这赵旺媳妇形容枯槁,说话细声细气的,赵灵夕觉得她随时都会断气。
很快丫鬟就端了药给她,她接过已经不烫的汤药,眉头也没皱一下,一口气就喝光了,显然是常年喝药有了经验。赵灵夕自己也喝了几个月的药,自然知道汤药有多苦,味道有多怪,如果一小口一小口喝,那只会越喝越苦。一口气喝下,再漱口用蜜枣压嘴里苦味,就不会那么难受。
等丫鬟扶柳欣进了屋子,贴身丫鬟把其他人都赶的远远的,以免她们听到自己和主子说话,或者打扰到主子。
她看主子又愁眉不展,心疼的劝道:“小姐这是何苦,苏姑娘已经离世两年多,而且恶事是赵旺那恶人做出来的,与小姐何干,小姐如此折磨自己,奴婢也会难过。”
“阿英,谢谢你。”柳欣温柔的对侍女说道。
“小姐对奴婢说什么谢,您要真为自己着想,就好好休养,别想那么多。”阿英和柳欣也是一块长大的,感情虽然比不上笑笑赵灵夕姐妹情深,却也并非一般主仆可比。
“可是香妍也是我表妹,她小时候就爱跟着我,如果不是我嫁到赵家,以她对赵夫人和赵旺的厌恶,又怎么会常来赵府。她才十六啊,赵旺那浑球竟然敢如此欺辱她,以苏家的门风,又怎么会允许她活着辱没家风,她必须自尽为苏家保全名声。”柳欣忍不住道出心中的憋屈。
想到香妍,柳欣更觉得痛苦,如果不是因为她,香妍怎么会想不开,香妍死前还对她说对不起她,她会让赵旺偿命,会害她失去丈夫。
罗阳大族几乎都有相互联姻,苏家是罗阳前十的大族,并不是赵家和柳家可以比。赵老爷能娶到赵夫人,那是因为赵夫人只是苏家旁支家的小姐,嫁给赵老爷也算门当户对。
赵旺在罗阳名声不好,罗阳家世好的女子都不愿意嫁他,至于家世太差的,赵家自然也看不上眼。因此赵旺直到二十五岁都没有成亲。再说家世一般的人也不会逼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否则以后变成怨偶,结亲不成反成仇。
柳欣自然也不是自愿的,只是她亲娘早逝,她爹的继夫人就是赵老爷的妹妹,在她爹耳边吹枕头风,他爹看赵府聘礼丰厚,也以为赵府是会真心对待女儿,就同意了这门婚事。父母之命岂可违,柳欣只能乖乖嫁过来。
婚后赵旺好赌依旧,更是非常好色,差点收了柳欣带来的几个陪嫁丫头,柳欣到底是柳家长女,赵家不能在刚刚新婚就损柳家脸面,否则就是赵老爷的妹妹也会跟自己哥哥闹掰,柳欣只能赶紧把几个陪嫁丫鬟都许了人。
只有阿英这个丫头,死也不肯嫁人,她厌恶赵家的一切,认为是这个赵家害了自己家小姐。后来更因为香妍的事,她痛恨赵府的人,不愿意嫁给赵府的家奴,有柳欣护着她,她才能当个老姑娘。
苏香妍是苏家这一代的嫡长女,她母亲和柳欣的亲娘是亲姊妹,香妍和柳欣两人年纪差不多,两家又离得不远,自小就玩在一块,感情远胜亲姊妹。香妍死后,柳欣心怀愧疚,又痛恨赵家,每天生活在这,就犯了病,而且病情越来越严重,如今已经快油尽灯枯。
“小姐,呜呜,您别说了,我也想苏姑娘。”阿英哭道。苏香妍比柳欣小了三岁,比阿英小了两岁,阿英和苏香妍的感情也非常好。
柳欣看阿英哭泣,自己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当初香妍去世,她一直难受流泪,哭晕了几次,后来眼睛就一直不好,白天看东西就不甚清楚,晚上更是什么都看不见。
阿英哭了会,附在柳欣耳边低声对她说到:“小姐,去年那赵旺偷偷回来,咱们没来得及把消息递出去他就又跑了,咱们也一直不知道他躲哪里去了,才让他一直逍遥法外。不过前些天赵老爷离开府里两个多月,昨天刚刚回来。我今天就去找人打探了一下消息。”
阿英跟柳欣说话的时候,一直称呼赵族长赵老爷,她眼里的老爷可暂时只有柳家老爷。
看小姐认真的听着,阿英继续悄悄说道:“那些跟着去的嘴巴挺严,都被赵老爷下令不许碎嘴。但是他们不告诉外人,总有忍不住被枕边风吹动告诉自己妻子的。我就偷听到她们有几个在聊赵老爷出门的事。”
“赵老爷原先去南城是为了夺南城赵家小姐赵灵夕的家业,只是那家业是赵灵夕娘亲的嫁妆,赵老爷算计不成才狼狈回来。那些下人在南城见到赵旺了,听说他现在赌的更厉害,狗改不了□□又祸害了那赵灵夕的妹妹,之前为了算计赵灵夕的家财雇人行凶把赵灵夕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南城父母官
阿英提到那赵灵夕的妹子,就想到苏香妍,赵旺竟然都是为了谋夺对方的嫁妆就强迫了对方。只是那赵灵夕的义妹原先只是丫鬟,被赵旺祸害官府也不会治赵旺的罪,就连苏姑娘如果不是她自己状告赵旺,公堂前更是以死明志,苏家愤怒之下坚决要赵旺偿命,又怎么能让官府定下赵旺的死罪。
“此事千真万确?”柳欣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沫嫣红。
柳欣本就和赵旺没有感情,婚后更是成了怨偶。等赵旺害了表妹以后,她更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只是以前一直没找到机会才忍辱负重,她留着这条贱命,不就是为了给香妍报仇吗!绝对不能让香妍白死。
“千真万确,这在南城几乎人人都知道。是赵旺自己在南城把他羞辱赵家二小姐的事情抖出去的。只是原先那南城赵家顾忌二小姐的名声,没有告他,才让他逃脱。等赵旺自己抖出去后,南城赵家就一直在找他,可惜当时赵旺跑回罗阳,才让他躲过一劫。后来南城赵家家主病逝,南城的赌场老板欺负赵家大小姐年少又是女流之辈,看上了那赵大小姐的家财,才会一直帮着赵旺对付赵大小姐一家。”
“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就去击鼓鸣冤。”柳欣现在就想去鸣冤,可是自己还要做好准备,等弄好估计衙门早就关门。
“可是小姐您的身体?咱们要不还是写状纸告他?”阿英很为难,小姐的身体肯定是吃不消那顿二十棍的杀威棒,一般人都吃不消,何况小姐如今病弱的身体。
“状纸要写,但是必须是击鼓鸣冤。不然就太慢了,赵族长得了消息肯定会派人快马去南城让赵旺逃走。”柳欣到底想得多一些,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命不久矣,再拖下去也许自己死了都看不到赵旺遭报应的希望,她不想做鬼也无脸见香妍。
“那我去击鼓鸣冤,我身体好,我能抗的住。”阿英也怕挨打,但是看小姐被打死,还不如自己去挨这顿打。
“不,你不行,你有何理由告赵旺?你如果去告,丫鬟告主子,他们直接就能乱棍打死你。阿英,我身体快不行了,我去告赵旺害死我表妹,再告赵族长包庇命犯,告南城赌馆窝藏罪犯,我还要自请下堂。”柳欣非常激动,等了快三年了,去年她以为有机会抓住赵旺,结果就是当时还在考虑怎么写状纸,隔天就让赵旺跑了。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自己和香妍一样死在公堂,就没有人敢忽视她的状纸!
阿英也想为香妍报仇,但是更舍不得自家小姐,一个劲摇头。
柳欣拉着阿英的手轻声到:“我本就都没多少时间能活,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我会写封信给姨母,把你托付给她,告诉她前因后果。再另外写封信给姨丈,把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他,让他派人去南城看着赵旺,你帮我把这两封信带给他们就行。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代我和香妍好好活着,帮我们好好看看赵旺受的报应!清明的时候记得烧香告诉我们。”
“小姐。。。。。”阿英忍不住抽噎。
“好了,去给我备笔墨,我现在就写状纸和信,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公堂。”柳欣吩咐到。
阿英无奈,只能去拿。
赵灵夕看着这对主仆,心里感慨万千,她从来没想过柳欣竟然是如此坚强的一个女子,她病的比自己还重竟然能很快抓住报仇的关键!自己当初就是做事太犹豫不决,以后一定要干脆利落。
既然赵旺有人告了,那么赵灵夕现在要做的,就是看住赵旺,不能让他跑了。
赵灵夕知道柳欣要死了,她明白对方复仇的心情,因为自己也一样,只要能为自己的亲人复仇,自己的这条贱命丢了又有什么舍不得。而且柳欣死后必然会解脱,不会带着怨气回归生命之源。
赵灵夕看着正在写状纸的柳欣,恭敬的在她的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对方是为她的亲人报仇,但是也帮自己报了仇,终归也是自己的恩人!
再次回到南阳自己的卧室,已经是下午。赵灵夕找来赵总管吩咐了一定要看牢赵旺的事,只要赵旺出了赌馆就一定要跟牢,不需要再想着抓他,只要不让他跑出南城就行。赵总管皱眉领命,虽有疑问,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赌馆和赵旺、赵族长都有柳欣状告,但是那南城县令的罪证却无人知晓,赵灵夕决定跟牢南城县令,找找能告他的罪证。
想好以后,赵灵夕到院子里走了几圈,舒展很久没好好动一动的身体。
而后到书房处理了最近生意上的一些事,交代赵总管以后可以一切全权做主,她会把生意都交给他。赵叔自以为最近小姐受的打击太大,暂时无心打理生意,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把赵府生意产业都交给赵叔,这是赵灵夕早就想好的,自己报完仇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按照神仙大人说的去帮其他受冤屈的人报仇血恨,消除生命之源的怨气。
自己走后,赵府这么多的家业和下人,都要找可靠的人来管理,赵总管和周姨却是最好的人选。以前爹娘不放心自己,一直没有还赵叔和周姨自由身,只因只有家奴才是和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己既然要离开了,就把卖身契还给赵叔和周姨。
到时候赵家家产就让他们两位养老,自己也能放心。有赵叔在,爹娘留下的善堂能继续开下去,义学也能办下去,这些都不能毁在自己手里。
用了晚膳赵灵夕再次灵魂离体,县太爷的府上很好找,这时候县太爷正和夫人儿子在用膳。
赵灵夕痛恨县太爷,如果不是他和赌馆有勾当,自己一家又怎么会告状无门,如果说赵旺是罪魁祸首,赌馆是帮凶,那县太爷就是他们为恶的后盾。赵旺是命犯,县太爷明明知道还假装不知,相公和笑笑会被打死,也都是他包庇那赌馆,不然赌馆哪有那么大的胆子闹出人命。
用完晚膳,县太爷就带了大儿子进书房考校他的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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