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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罗奇也不例外,罗奇虽然在来的路上听单于说过一些练兵的想法,但那里比得上如今听得详细。老实讲他虽然和单于是好朋友,但在内心深处对单于究竟能不能胜任这个团长还是有点点担心;可眼下他已经完全不再担心,不但不担心,反而对校长的知人善任深感佩服。
“团长,你这份大纲写的实在太好了。你是怎么想到的?!”王祈一念完,上午还显得沉默寡言的吴继光就用一种炙热的目光盯着单于,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而其他人也露出了和吴继光相同的表情,看来要不是吴继光抢先开口,他们也会问出同样的问题。
看到众人敬佩又震惊的眼神,单于并不觉得奇怪,这些练兵方法是后来横扫KMT的林总所依仗的法宝,也是近代军事史上最伟大的练兵方法之一。要是林总的练兵方法不能引起在座众人的这种反应单于才会觉得奇怪呢。
“哦,其实这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大家都知道我在国民军与奉军中都待过,平时我也常向冯换章将军与郭松林将军请教,这份练兵大纲其实也不过是我把俩二位将军的方法总结出来,并结合我们自己的实际情况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变而已。”
单于很清楚,现在的自己还没资格把这份练兵大纲完全据为己有,虽然这份大纲在这个时代确实可以算做他本人的原创。
但同时他也很明白,林总的“六条战术原则”也是他经过几十年的戎马生涯后才慢慢总结成型的。稍微有点军事知识的人也都看得出这份大纲绝不是一个才从军几年的人能写的出来的。恶俗的来讲,这几条战术原则每条原则都沉浸着上万人的鲜血。
把这份功劳让给冯换章与郭松林,以这二人目前的声望反而不会使得别人怀疑。单于是做如此想的。
事实也证明单于想法的正确,因为在座众人听单于这么一解释后几乎不约而同的露出原来如此,这样才合理的表情。
“团长您也太谦虚了,虽然您说这是冯、郭二位将军的带兵经验,但是我看得出就算他们两人恐怕也没您总结的明白,他们二位只能算知其然,我看团长您才算得上知其所以然。”
吴继光口气很大,但是语气却很诚恳。单于也听的出来吴继光说的是真心话。
“团长,您的这个训练大纲非常好,但是有一个地方恐怕有点……”吴继光没等单于说完就又提出新的疑问了,不过这些他显得有点犹豫。
“你说的是步炮协同吧?”经过之前与罗奇的交流,单于当然明白吴继光指的是什么。
“原来团长也发觉了啊,其实这条不是不好,只是以目前咱们所面对的敌人以及我们所拥有的装备看,步炮协同不但不好搞,而且也不是当务之急。”吴继光这个人看来和黄维差不多,算是一个兵呆子。话说起来没什么顾忌。
第六卷 旌旗北指,三千里外觅封侯 第十六回 会议(五)
正如吴继光所说的那样,单于所提出来的“步炮协同”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确实太超前了一些。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争的烈度相较同时期的欧洲,可能还不如19世纪的普法战争时期。
特别像火炮这样的重型武器相比欧洲以及日本陆军来说,在中国军队里更是极度缺乏。以国民革命军第一军来说,目前也仅仅只有一个炮兵营。
因此经过罗奇提醒的单于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出于对日本陆军的忌惮和之后的济南惨案的原因,他并不愿意完全放弃步炮协同的理念,至少他要让士兵知道怎么样合理防范炮击。
“世显(吴继光字)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单于微笑着对吴继光点头以示鼓励;“但是呢,咱们不能把目光仅仅放在我们眼前的敌人身上,别要忘记现在列强还在掠夺着我们,日本人、英国人还在我们国家布置了大批军队。我们是军人,军人嘛除了完成好眼前的工作以为,更应该未雨绸缪,因此步炮协同我个人以为还是应该在团里推行的,大家的意见呢?”
“团长,我有点看法。”坐在吴继光下首的黄埔三期生李天霞操着一口江苏口音浓重的官话有点信心不足的举手。
“李排长说说看,你有什么意见?”出于对李天霞的偏见以及两人目前的地位差别,单于没有像对待黄埔一期同学以及吴继光这样二期的佼佼者那样称呼李天霞的字号,当然事实上他目前为止也不知道李天霞字号是什么。
“团长,我们团不但火炮数量很少,而且炮弹更是极度缺乏。如果要搞步炮协同我们至少也应该补充一批火炮以及炮弹才行。以上,报告完毕。”
李天霞没感受到自己顶头上司对自己有什么偏见,反而因为单于温和的态度使他受到鼓励一般让原本显得信心不足的他大声的站起来陈述着自己的意见。
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着李天霞的意见。
“吴营长以及李排长的意见很好,这样,缺少的火炮我去想想办法。在火炮没到位之前,我们先搞防炮训练。这次直奉大战,直系军队就是没有接受过防炮训练,被奉军的火炮搞得伤亡很大。这个教训咱们可不能不吸取。”
单于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甚至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他还杜撰了直系军队做例子,不过事实上在第二次直奉大战时,直军确实被奉系的火炮伤的不轻。
在座的军官连一个北方人都没有,听单于这么说当然没有任何意见。只不过这个防炮击训练该怎么搞呢?在座的军官里又把目光都聚集在单于身上。
“防炮击训练郭松林将军很有一套,我在旁边也学了一点,不过这个训练算是一个很系统的科目,下来我们再一起慢慢研究;今天咱们先讨论这个训练大纲。”
事实上单于对专业的防炮击训练也不是太熟悉,虽然在郭松林那里学习过一些郭松林的经验,但是和他在后世连长同学那里听来的一鳞半爪防炮击训练方式总觉得有很大的不同。因此单于今天也就略过这这一项,在他看来对这个问题他有必要去请教一下陈诚,不管怎么说陈诚好歹也算炮兵科出来的,对这方面再怎么也该有些见识才对。
“团长,我有一个问题,不晓得该不该说。”
雷震不愧是单于的老乡,单于话音刚落他就发言了,虽然他是无心的,可确实算是帮单于解了围。
“复轰你有啥子问题你就说嘛,郎个愣个麻烦呢?”在这个时代听到家乡话让单于也觉得很是亲切,于是也对雷震说起了家乡话。
不过川话还算北方语系,细究起来也算是官话的一个变种。在单于刻意把语速放慢的情况下在座的也大致听懂了,不会出现他与雷震说的热闹,其他人大眼瞪小眼的情况。
听见自己的团长和自己说家乡话,雷震摘下军帽挠了挠头发,嘿嘿笑道:“团长,那我就说了。我以为团长你的训练大纲不摆了(非常好),但是要在三个月时间里完成,这么大的训练量恐怕下面士兵闹情绪不配合。”
雷震这话确实也说到点子上了,这个时代的军队,哪怕是国民革命军的军队,士兵的待遇都不好而且文盲又占大多数,说不好听点士兵这个阶级目前是既愚昧又野蛮,军官把训练量搞大了指不定就有受不了的士兵打军官的黑枪。当然目前的国民革命军还是很重视政治教育的,打黑枪的情况不太容易出现,不过训练量加大,士兵里出工不出力的情况是绝对有可能出现的。
“是啊,团长,我们士兵的教育我敢说在全中国也算很不错的,但是这么大的训练量,复轰说的情况恐怕不能避免。”罗奇也在一旁插话支持雷震的意见。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表达着类似的意见,都觉得这个大纲的训练量确实太大了点。
单于对他手底下的军官们有这样的意见是早有预料,胸有成竹的对众人说道:“大家放心,其实这个问题我早有考虑,也有了解决办法。大家都晓得我在国民军里待了几个月,大家不会以为我这几个月在张家口光顾着玩吧?”
罗奇等人听单于这么说也都笑起来了,不过也奇怪单于这个时候提国民军做什么。
“冯换章这个人嘛,说实在的论人品确实不值一提,不过他练兵确实很有一套。蒋方震将军说冯是善将兵没有说错。”单于在罗奇等人面前也不想掩饰自己对冯换章的蔑视,而罗奇等人也没人觉得单于的说法有什么不对。冯换章这个人在民国的历史上,其“换章”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他练兵第一步是什么呢?就是给士兵开诉苦会,让士兵自己感动自己,使得士兵从要我练,自觉转变为我要练。我觉得这个方法我们完全可以采用。”
“团长你这个‘要我练,我要练’总结的真实太好了,可这个诉苦会该怎么搞呢?”罗奇觉得单于总结的这六个字实在是太精炼了。
“诉苦会嘛,顾名思义,就是让士兵自己上台说说自己参军前的生活;据我所知咱们团的士兵都来自山东以及苏北农村,要不是家里遭了灾也不会出来当兵,所以我们就要充分调动起这些士兵对军阀、列强的仇恨来,简单来说一切幸福归功于我们的党,一切苦难归咎于军阀、列强。这样一来,他们的积极性不就被我们调动起来了吗?”
“团长这个办法不错,不过具体怎么来办呢?以前这些政治工作都是党代表来做的,要不然等晚上咱们团那些去党部开会的党代表都回来了后再和他们商量商量?”罗奇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说呢,怪不得今天一个党代表都看不见,原来都被叫去党部开会了。
单于本来一直好奇怎么第六团上下连一个党代表都没有,经罗奇这么一说才明白。不过诉苦会这类的活动单于绝不会交给任何一个人来做的,至少目前不会。支持诉苦会某种意义上就是对士兵解衣衣之,推食食之。这是掌握军心的最好的方法,不过是KMT还是C。P他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
况且他本人就是临床心理系专业的硕士,穿越前又有几年的心理咨询的工作经验,毫不夸张的说一句,他就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心理专家。只要他想做,他也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优秀的政工干部。连苏联宣传专家们都未必搞得清楚什么叫洗脑、精神控制、群体效应的这个时代,论做人的思想工作,单于这个临床心理学硕士可以说是无敌的。
甚至极端点说只要周主任、毛委员这些人愿意配合,单于有信心用21世纪的心理治疗方法方法再加上一点点精神科药物(这个时代的药物即可)用一年时间里把他们全部变成三民主义者。(以现代临床心理学的角度看,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不可改变的,当然改变的背后有一系列复杂的条件必须被满足。简单来说像周主任与毛委员这些人是绝无可能长期和主角处于一个单调孤寂而安静的环境里的。)
才穿越到这个时代和蒋中正接触之初单于甚至很无聊的想过,如果他来主持军统、中统,他用他的专业担保,没有一个C。P能在他手里保持住对信仰的坚贞。当然前提是能满足他一系列复杂的条件。
想到这里,单于微微一笑,对着罗奇自信的说:“算了,党代表们未必有我知道的清楚,这样振西,这个诉苦会就从你们营开始,我亲自主持。”
见单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罗奇也就无所谓的点点头。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见解决了诉苦会这件事后单于开口问道。
众人想了想,觉得确实也没什么问题了,于是都摇摇头,示意对这个训练大纲没有问题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那好,下面我宣布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单于此时完全是一副团长的口吻了,而在座的第六团军官们到了这个时候都觉得单于这么说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第六卷 旌旗北指,三千里外觅封侯 第十七回 练
“这个训练大纲既然大家都觉得没有问题,那么从现在开始我的话就是命令。如果谁对我的安排有意见,请下来再向我或者师里反映。”
民主了一天,单于觉得是时候该“集中”了。而在座其他人此时也恢复到之前正襟危坐的状态。
“首先,因为这个大纲要在三个月完全,我们时间很紧;所以我决定把大纲分为三个阶段,也就是说每月为一个阶段。每个月月末团里会对大家的工作进行评估,如果谁的工作没有完成好,那么绝对没有情面讲,该降级的降级,该撤职的撤职。”
单于说到这里,在座的各个军官都感觉到屋内升腾起一股肃杀之气,不自觉的背都挺的更直了。
“第一阶段,各营各连主要工作是抓士兵的体能为下阶段做准备;至于怎么合理的进行体能训练在训练大纲里已经写的很明白了,按照大纲训练就可以了。当然大纲里的调动士兵训练积极性这一项由我来负责,不过各部主官对士兵的文化教育也不能放松。这一项也必须达到大纲的最低要求。谁要是没完成大纲的要求,一律撤职。”
此时的单于一改之间和善的表情,两眼炯炯有神一脸的严肃;而当单于最后说道撤职两个字时真的让在座军官有金石之音的感觉。
单于的目光在会场扫了一圈,被眼神扫到的军官无不努力挺胸直腰。整个会场只听到单于的声音在回荡不休。
“我知道咱们团的新兵训练以及士兵的文化教育一直没放松过,因此可能有人认为这个月的任务会很轻松,但是我想告诉诸君,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相信我不说大家都也应该看出来了,大纲不但对士兵的要求高,对军官的要求更高!之前有人说我们黄埔生是班长水平,这话虽然无稽得很,但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军校由于客观之因素,对我们在术科上的教育上稍嫌仓促也是事实。我在与校长交谈时,校长曾经告诉我不少军官甚至连一个简单的机枪阵地都架设不合理!在东征时多次出现过己方机枪阵地误伤己军的情况!其他部队我管不着,但在我团,这种情况决不允许出现!因此我觉得在第一阶段士兵的训练由诸君副手完成,而诸君这一个月就要进入我新设立的军官教导队重新做回学生,我与罗团副和诸君一起共同学习。如果一个月后不管是排长、连长、营长甚至我这个团长,谁没达标,就撤谁!”
若是单于在上午才到团里说这番话,就算没人跳出来反对,但也肯定很多人会腹诽不已。可经过一天的接触,特别是在看到单于拿出这么完善合理的大纲后;在座的众人已经认可了单于的军事才能。
虽然自己眼前这个新扎团长不曾在军队里真正干过,但是这个团长不是没有本事的人。众人几乎都做如此想。
所以尽管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团长变脸的功夫实在了得,恐怕是只笑面虎;但是众人也都默认了单于的这个安排。甚至如吴继光、雷震这些人心里还颇为期待单于在教导队里的表现。至于单于说黄埔前三期在术科教育上稍嫌仓促这点,在座的众人可不是才从军校出来的愣头青,也算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军人,内心深处都认可这个事实。
当然,若有外人这么说,那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以保定军校为例,一个学员要经过差不多三、四年的理论学习与连队实习才能毕业任连级军官,而黄埔前三期差不多都是半年即毕业,学员的军事水准可想而知。)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