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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山,再怎么高兴也没必要用拳头砸墙吧?那伤的可是自己。”正在胡宗南高兴的时候,有一人从指挥部外猫着腰就进来了。说是指挥部,其实就是一地堡子,里面光线很不好,胡宗南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发现说话的竟然是穿着一身上等兵军服的单于,旁边跟着的是他的副官陈玉以及几名卫士,都穿着与单于同样的上等兵军装,看他们脸上的模样,多半五省联军炮击的时候就出城了。
“文革,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璞生,你这个副官是怎么当的?!也不拦着点!?”胡宗南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单于这个第一师的主心骨居然好好的师指不待,跑到第一线来了。又不好说单于,只好逮着单于身边的陈玉猛训一通。
陈玉被胡宗南这么一训,心里也很委屈。心说他是师长又是永修守备司令,我一个小小的副官能拦住?
说起来还是单于厚道,见胡宗南训着陈玉。连忙说道:“嗨,寿山你就别骂璞生了;是我在城里坐不住,出来溜达溜达的。放心。我有分寸。第一线我没去,就在二、三道防线转悠了一下。毕竟除了你地第二团,章烈的第一团和吴继光的第三团都是新兵居多,我不放心。”说完径自拿起胡宗南搁在桌上地大茶缸大口地喝着凉水。
见单于知道分寸,胡宗南松了一口气,不过听单于提起第一、三团,他也忍不住问道:“文革,第一、三团情况怎么样?没出什么纰漏吧。”
“还好。看来咱们战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卢香亭把主攻方向放在了你们二团这边,一团和三团所受的压力很小,士兵的情绪也还算稳定。”喝完了一缸子凉水的单于一面抹着嘴,一面说道。
“文革啊,我的大师长,大司令,既然你该看的都看过了。你这就回城吧。你可是主心骨啊,况且现在达天副师长也去了云居山。”胡宗南听说一、三团阵地没事后开始劝说起单于回城了。
“没事,咱们给了卢香亭这当头一闷棍,估计他们会消停一会,等他们派人交涉收尸地人来了我再回去。再说了。城内还有杨杰呢,耿光虽说实际指挥还差点意思,但要他做点事务性工作还是很可以的。”单于拒绝了胡宗南的请求。
至于为什么王俊带着第六军十七师的一团人上了云居山,而把第六军的杨杰留在城内呢?那是因为王俊本来就在第十七师的前身警卫军服务过,而程潜留下的这个团恰好是王俊任营长的那个营扩建而成。因此当初商量地时候单于等人都觉得王俊来带这个团比杨杰合适的多。
胡宗南见单于态度坚决。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单于是师长,是他的上级。不过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文革。咱们说好了,他们派人来交涉的时候你可要回城啊。”
单于当然也知趣地答应了胡宗南的要求。过了一会儿,果然前面传来休息,五省联军派人传话,希望可以暂时停战一刻钟,让他们可以把伤员和死者给抬回去。这也是民国交战时的惯例,胡宗南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然单于就只有乖乖的回城了。
没一会,200名带着白旗空着双手地联军士兵就到了北伐军阵地前开始忙碌起来了,还有气地连忙就抬了回去,而已经死了的则全部放在一处,最后集中抬回去。
虽说五省联军吃了这么一个亏,但毕竟也不是豆腐兵。在停战地这一刻钟里刘士林也没闲着,不停的调兵遣将,一面把自己侄子那团换下来,一面换上了战斗力更强的团担任主攻。而且刘士林还咬牙决定把本来还想节约到南昌战场用的炮弹再抽出一部分,用于再次炮击。
等联军的卫生队收拾完毕,临时停火的时间也就到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联军这次的炮击不但时间更长,而且精确度也提高了不少。
第一师壕沟内也开始出现了伤亡,不过第一师采取的锯齿形壕沟有效的减少了伤亡。等炮击一停止,联军就又朝北伐军阵地涌来。
不过这次可不再是端着刺刀冲锋了,而是三三两两的老兵手里拿着盒子炮,花机关,腰里别着手榴弹猫着腰,很贼的朝二团阵地扑来。
这次攻击和联军刚才儿戏似的冲锋不一样,这群经验丰富的老兵给二团的防线造成了很大的麻烦。特别是老兵们投掷的手榴弹,那叫一个准。即使二团的壕沟是一个斜面,但是他们依然能把不少手雷投掷到了二团的壕沟里。幸好联军使用的手榴弹质量不好,不但杀伤力小而且引线还长,有些手榴弹被二团士兵捡起又重新投掷了回去。而二团一线阵地大规模配置的轻机枪则有效的压制了老兵们手里的盒子炮和花机关。
这样一来二去,联军方面的老兵伤亡就开始慢慢增加了,而增加的伤亡又使得这些老兵打的更小心了,联军的火力慢慢的又弱了下去。当然这期间二团也付出了许多伤亡。
联军一见突击队这招没奏效,又使出了东征时期林虎曾经使用的三冲战术,不少联军指挥官让成连成连的士兵端着刺刀就这么朝第一师阵地冲了过来,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冲锋有联军的炮击作掩护。
第一师二团的阵地还好,一、三团这两个新兵为主的团差点没招架住,如果不是章烈、吴继光这两位团长一看形势不好亲自带着手枪连、特务连冲上第一线支援以及一、三团防线有潦河做支撑,恐怕这两个团的防线还真被联军给突破了。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联军自己承受不起这么大的伤亡,首先停止了第一次攻击。此时身为联军前敌总指挥的刘士林现在正在指挥部里气得全身发抖,一方面是得知侄子残废的消息伤心的,一方面也是被各部报上来的伤亡人数给气的。
“***,这些乌龟王八蛋,就这么一会功夫就给老子报销了一个多团的兵力,败家玩意儿啊。”刘士林一边嘴里骂着手下的军官们,一面在指挥部内不停的来回踱着步。
“司令啊,依余看来,咱们当面这个娃娃师长还是有点鬼门道的,不如派个人过去和他们交涉一下,套套交情,一方面呢看有没有机会拉拢拉拢,一方面也好探听一下他们的虚实。”刘士林最为倚重的高参,曾经考中过前清最后一届科举的举人的张宪实捻着胡须,不紧不慢的对刘士林说道。
刘士林听了张宪实的建议,又在屋内转了几个圈后对张宪实说道:“就按宪翁说的办,部队刚才一下子被这些娃娃们给打蒙了,我也好借这个机会让下面的人喘口气。不知道宪翁觉得该派谁去合适呢?”
从刘士林一口一个宪翁就看得出来,刘士林对他这位举人高参还是很尊重的。
“如蒙文轩不弃,我去走一遭。”出乎刘士林预料之外的是张宪实居然主动请缨。
“这怎么可以?怎么能让宪翁履不测之地?”刘士林一口回绝了张宪实的决定。
“文轩啊,我承蒙你看得起,赏了这口饭吃,我打仗不懂,不过自觉自己口才还不错。做做说客自己觉得还是可以帮上你的忙的。”张宪实拒绝了刘士林的好意,执意要去。
刘士林也觉得张宪实说的有理,他这个高参做说客的水平还是有的,真要是能劝自己对面的娃娃师长倒戈投诚过来也不赖。于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么,就依宪翁,我派两个得力的人跟你过去。”
没过一会儿,胡宗南就接到前线报告,说刘士林派人谈判来了。胡宗南不敢自专,连忙请示单于。
一会的功夫,从城里传来了消息:让来人进城。
第一卷 初到广州,声名显 第八十九回 死战(六)
五省联军停止进攻让北伐军这边也大大的松了一个口气,刚才五省联军那次攻势差点就突破了第一、三团的防线了。即便如此,第一、三团为了抵挡住敌军的攻势也付出了较大的伤亡。章烈的特务连死的还剩一个排,而第三团更惨,吴继光与雷震都挂了彩。而一、三团报上来的伤亡人数也让单于看的是一阵皱眉。
将伤亡统计与第一、三团的报告递给杨杰后,单于拿过手边的水杯咕噜咕噜的喝起凉水来。
“看来我之前的判断还是太过乐观了,高估了第一、三团的战斗力。要不是一定与显祖关键时刻顶到一线去,搞不好就被刘士林冲到城下了。”放下水杯心有余悸的单于对暂任参谋长的杨杰说道。
“其实情况没那么遭。”杨杰仔细看了两位团长发来的报告,捏了捏鼻梁说道:“从章、吴两位团长的报告看,部队的伤亡多是因为这两个团的老兵抽调的太厉害的缘故,而且新兵们之前也没经历过这样的恶战,经验上难免有欠缺。不过相信经历过这一次后,这些新兵心里有了底,以后敌人想突破就没那么容易了。况且就永修这个地形来看,一、三团负责守备的地区有潦河环绕,战场空间有限,就是卢香亭、刘士林想把主攻方向放在这两个地区也摆不下那么多的部队。第一、三团的阵地依我看还是没问题的。一团就不说了,地形好的那是没话说,况且就算刘士林能拿下一团地阵地。可要想从东面大规模进攻永修,部队就要从二团阵地上绕过去;而三团的地形虽说没有一团那么出色,但是背后还有咱们一个团在云居山上呢,真从这边主攻,首先就得拿下云居山这个战略制高点。可要想拿下这个制高点就得把后背亮给三团。比起这两个团反而我担心二团,毕竟从地形等各方面考虑,就二团负责防守的正面空间最大。可以容纳的部队也多。敌人要真是横下一条心硬是要用人命换的话,恐怕也未必换不下来。咱们的重武器以及马克沁机枪数量还是少啊。”
杨杰这个人做参谋长那是绝对合格的,大局观非常好,虽说实际领兵打仗确实有些缺陷。他这一席话确实显示了自己地水平。
单于听了杨杰这番发言,也禁不住点头说道:“其实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这才让胡寿山负责守正面地。而且大部分重武器与机枪也是集中在他那边的。不过卢香亭要真是发疯要拿人命来换,二团负责的正面确实够呛。幸好这次是刘士林吃不住劲,主动停火。给了咱们喘息的机会。不过耿光兄,虽说一、三团没必要太过担心,但这次他们的伤亡毕竟很大,你看是不是支援他们一些部队?”
“咱们手上现在只有一个警卫连,一个手枪连,一个特务连以及辎重连和骑兵营外加一些文职、卫生兵、火头兵什么的。本钱不多,还得给二团留下一批人,城里和师部也要留人。就给他们一个警卫连吧,给一定(章烈)一个排,剩下两个排都给显祖(吴继光)那边。”杨杰这个时候就像一个抠门的土财主,吝啬着手里的部队。
单于见杨杰计较地清楚,也就同意了杨杰的提议。不过他对着正准备传令的参谋又多叮嘱了一句。让参谋给章烈、吴继光以及胡宗南带话,要他们把重伤员乘着停火的这个空档全转移到城内来。特别是一、三团,更是不能有丝毫的耽误,因为这两个团多是新兵,伤员的哀嚎与呻吟极易削弱新兵的斗志。
单于吩咐完参谋。看着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伸了伸懒腰对杨杰说道:“其实咱们想要守住永修,还得靠李军长和程总指挥这些外围部队以及南昌那边地战场态势。”
单于这么说其实还是很给杨杰面子的。谁都知道李宗仁的第七军正面还有颜景琮的第六路军,南昌那边的攻城战也不是短时间就能结束地。真正依靠的还得是避战而去的程潜的第六军。虽说程潜第六军战力微弱,可好歹还是有那么五六个团的兵力,要是他们能配合一下,从卢香亭地侧翼发起牵制性攻击,永修地压力就会小上许多了。当然这话单于没办法当着杨杰的面明说。
杨杰听了单于这一席话脸上也是微微一红,他到是想帮程潜说几句好话,可想了半天却觉得没什么好说地。
“耿光兄,反正现在咱们不着急,不如等会刘士林的说客到了,咱们和他拖延拖延时间,怎么样?”见杨杰颇为尴尬,单于连忙岔开话题。
“这么做也好,就拖上一拖。”杨杰想了想,觉得单于这个拖延战术其实也不错,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刘士林看出来怎么办?”
“刘士林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有什么关系?这事成与不成也都不关大局。”单于不以为意的说道。
而正在单于与杨杰商量细节的时候,刘士林派遣的代表张宪实也正通过二团的阵地。当然黑布蒙眼的待遇还是享受的,不过这也是民国时期的惯例了,张宪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张宪实虽说眼睛被蒙上,但就简单与二团的接触后他觉得自己面前这支部队与自己的部队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有什么不一样这么短时间的接触他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张宪实头上的黑布被人拿开了,原来这个时候他已经来到了第一师的指挥部。
“张先生请进吧,另外二位就在这喝口茶等会吧。”负责接待张宪实一行人的陈玉见张宪实的两位随员也有想跟张宪实进去地意思,客气而坚决的阻拦了。这两人一看就是军人,在这个当口陈玉可不敢放他们进去。虽说也有卫兵,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既然主人家说话了,咱们就客随主便吧。想来单师长虽然年少也不会那么没有气度做出扣下我的事来。再说要是他真扣下我,就算多了你们两个人也是没有用的。”张宪实见刘士林派给他的两人似乎想和陈玉理论,于是对两人说道。不过这话里讥讽单于的意思也是相当浓厚的。
那两人见张宪实发话了,也就不说什么了。也就跟着第一师地人下去休息去了,而陈玉听了张宪实这话虽然心里不甚舒服。但依然满脸笑容地把张宪实引入了内堂。
张宪实来到内堂。只见内堂分左右正座着两人。一人年约20来岁,没穿将官服,只是穿了一身脏兮兮的上等兵军服。样貌虽说还算清秀,可也没有什么双手过膝的异象,而略显女气的弯眉让这个年轻人更加没有什么不怒自威的威严。要不是此时此地,此人又穿了一身军服,张宪实大概会以为此人是一个学生。而旁边一人就气派多了,浑身上下。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军人味十足。可流露出的气质又不是他的恩主刘士林那般的丘八气,而是一副儒将地气质。若不是事先知道粤军第一师的师长是一个年纪不到而立的娃娃,他肯定会认定这个人才是师长。
而当张宪实打量单于与杨杰的同时,单于也在打量他。此人一身长袍,一点军人味都没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儒雅长者。
这个时候单于心里一动,他在之前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在民国初期的北洋时代。无论哪个系统,无论什么出身,北洋派系的将领都爱用一些在前清取过功名的人作为幕友,难道自己面前这个儒雅地长者也是如此?
想到这里单于心里一动,没等张宪实开口。抢先说道:“看张翁这个样子,莫非张翁曾在前清取过功名?是那科的进士?”
单于说话时,张宪实刚刚落座,万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个娃娃师长居然一口把自己猜个八九不离十,心里虽然一紧。不过面上还是一派从容。朝单于拱了拱手说道:“说来惭愧,前清最后一科举试老朽不过种了一个举人。没曾中过进士。”张宪实对于他没能考上进士心里一直隐隐为憾,因此最后一句话显得颇为寂寥。
单于到是知道张宪实这类人的想法,虽然心里暗自发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