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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摇椅上,一个男人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一动不动,姿势仿佛是在熟睡,而英俊苍白的脸上,眼睛却大大地睁着看着天花板,略带失神怔忡。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上是一个男子仿若在亲吻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骆民翔整整一夜就躺在这摇椅上,抽烟喝酒,整夜未眠,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那副利用角度拍出来的画面上才竭力平静下来。
有人轻轻敲着房门,对讲机里传来报告声:“骆总,还没有找到池骋,我们一会儿是否还正常去公司。”
骆民翔定定神,冷声说道:“是的,我稍等会出去,你先叫司机在下面等我。”那冷静自持的声音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相同,他从摇椅上迅速跳起来,走到盥洗室,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少顷,他从里面走出来,一夜未眠的黑眼圈、胡茬和憔悴神态全部消失不见,仿佛变了一场神奇的魔术。
他照照镜子,仔细看自己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换好衣服走出门去,只是每走一步,都有着失眠整夜的头晕,但是还好他能够竭力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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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早报头版头条重磅消息,号称本市最豪华的地下赌场昨夜被查抄,豪赌客中查出本市知名富豪十三人,高级官员三人等等,具体情况和处理结果等待进一步报道。
这是正规报纸的一条简讯,而其他审批没有那么严格的报纸,则进行了更多内幕消息的披露,赌场安全经理池骋在警察闯进赌场瞬间,奇迹逃离,经理办公室窗户处有脚印,怀疑其从三楼跳下逃脱。并称如果池骋落案则可能进一步追出此地下赌场的后台老板。关于地下赌场老板的推测,则放出一直和池骋关系密切的骆民翔,报纸刊登两人在一起游玩娱乐的多幅照片以兹证明,并详细挖掘了骆民翔的背景,包括因为骆宏才中风被踢出扬威集团一事,在股市上狙击扬威,偷鸡不成蚀把米血本无归负债累累一事,尤其是地下赌场被查抄,更是丧失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骆民翔坐在车后,沉默地看着那一份份报纸,司机从后视镜中偷偷窥视着他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变化。
司机小心翼翼地看了很久,骆民翔抬眼问道:“看够了吗。”
司机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骆总,问题似乎很严重,我是担心。”
骆民翔眼神冷如寒冰,只看他一眼,仍然是以往那种让他全身发寒的严酷,他抬手制止住他,说道:“你是我身边的人,你一举一动也能带出关于我的信息,该怎么做不用我再继续交代。”
他刚刚说完,司机的腰不自觉地挺直,眼神恢复坚定,好像被打了气,说道:“骆总,我知道,池骋一直没有找到怎么办,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快十个小时了,他怎么还不来找您。”
骆民翔再次摆了摆手,说道:“他不来是好事,他比你有分寸。”
他按了按报纸,将它们复又叠放整齐地放在膝盖上。
他现在的财政状况危如累卵,看起来那一堆鸡蛋是好好安放在一堆稻草上,只有他知道其实下面空无一物,还有一个深深的陷阱,他微挑起眉头。他不担心池骋会被找到,一旦他逃脱就滑得象条泥鳅钻进河底的淤泥,不可能被再次捉住。他担心的是那地下赌场的钱,没有那里日日生钱来给他,拿什么来还黑市上高利贷的本金和利息。
而那些认钱不认人的家伙儿,横行霸道,冷血无情,现在又没有池骋从中斡旋,只怕是会很麻烦的。
231 天台冷风
231天台冷风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本来等在骆民翔办公室门外那群来要钱的人一窝蜂跑向电梯,情景十分疯狂,难以阻挡。骆民翔的司机手疾眼快,将电梯关上,电梯迅速地向楼下运行。
那司机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的人,靠在电梯墙壁上,轻声说道:“骆总,怎么办我们去哪里?”
骆民翔咬咬牙,眼神中一丝阴冷,这群人不会像上次那样被他的空城计吓走,那报纸披露的新闻太过详细言之凿凿,将他的财务状况形容的惨不忍睹,除非他能立刻拿出钱来证明自己没有接近破产边缘,否则其他一切补救措施都是多余。而那几张报纸如此有针对性,除了出自骆群航之手,他想不出还有别人。
他咬咬牙,脑海中竟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畅快的念头,骆群航他终于也被逼得露出了骆家人的本来面目,他们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脉,本来就是一丘之貉,骆家人天性中的凶残狡诈,不可能骆群航没有继承,而他终于逼得骆群航也现出原形。
他稍微一怔,司机看他失神,轻声问道:“骆总,我们去哪里?”
他回过神来,轻声说道:“反正不能回办公室,先上车再说。”
电梯门叮地一声轻响,他当先快步走出去,手机却同时间响起,他看着来电显示是公司财务电话,眼神闪了闪,轻轻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是公司财务的声音,轻声说道:“骆总,给土家村大厦提供贷款的银行早上打来几个电话,告诉我们如果能提前还款,可以考虑减免利息,还有若是不能按时还利息……”
财务的声音没有说下去,骆民翔冷笑一下,若是不能按时还利息怎么样,按照合同条款行事,拍卖抵押物产等等。骆群航的新闻没白做,连银行也闻风而动,担心他没本事还钱,那一大笔钱就成了死账。他脑海中念头数转,却什么话也没说,冷冷地挂断电话,银行吗,他现在最不担心的就是银行,毕竟离还利息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
他看着停在停车场的汽车,快步向汽车上走去,那一大群人不可能反应不过来,若是再不离开,只怕就会被他们围住走不成了。
司机打开车门,他也紧跟着坐上车,心烦意乱之间竟然没有坐在后面的座位,而是拉开副驾驶旁边的车门坐了进去。
两个人刚刚坐定,骆民翔坐在车上心里稍安,轻声吩咐道:“快开,我们先回去再说。”
却感觉到一支冰冷的枪管顶在后脑上,一声冷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说道:“回去哪里啊,我们谈话喜欢上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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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民翔的司机被砸晕在车里,而骆民翔被两个大汉用枪指着头,从大厦里的楼梯拾级而上,大厦有二三十层,以往他从来没有走过楼梯,都是电梯上下,看起来很高很远的距离须臾可到。
今天被人用枪指着头,一步步向上攀登,突然觉得爬楼梯也没有那么累。
他边上边被那支冰冷的枪管对着头,稍微慢一些,就会被人在后面踢上一脚,这于他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落魄尴尬疲惫,没有面子到了极点。
当他稍微慢下来的时候,又被人狠狠踢了一脚,他冷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是谁,有必要这样吗。”
拿着枪的男人笑着说道:“老子是谁,老子是你的债主。”
骆民翔知道消息一传出去,他让池骋从黑道上弄钱来的大债主肯定不会放心,必然要出面问个究竟,但是没料到他们是用这么野蛮原始的方式。
他轻声说道:“我还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池骋现在不在,这些事都是他办理的,没有他在,什么事情也不能确认。”
那个大汉一声冷笑,用枪对着他的头,说道:“你别拿池骋说事,就是他在这里,也不能阻止哥两个用枪指着你的头。至于你认不认我们是债主,有枪在,由不得你不认。”
骆民翔一向嚣张跋扈惯了,听了那大汉的话才不胜唏嘘,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比他更不讲理的人。他暗自摇头,想到以往彪悍作风,心中一时也是颇多感慨。
走走停停,慢下来被身后的两个男人踹上几脚,三个人总算上了天台,二三十层高的大厦上,风声呼啸,疾风劲吹,两个男人将他用力一推,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去几步,然后摔倒在地上。
两个男子蹲在他的面前,用枪对着他的脸,来回移动,轻声问道:“这里风够大,能够吹醒你,说说吧,打算怎么还钱。”
骆民翔想到那一项项亏空的账目,头疼欲裂,冷风再强却也吹不出来什么想法,他稍微一犹豫,脸上已经挨了一下,说道:“快点想,老子没有耐心,方法可行就放你一马,没办法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告诉你,你借钱那天,哥几个已经凑钱给你买了高额保险,把你弄死把赔偿一领了事。”
骆民翔虽然被枪指着头,始终当他们是开玩笑,因为他是欠钱人,活着还有还钱的可能性,死了却是一了百了,那笔钱再也没有追回来的办法。所以一般欠钱的人,尤其是欠钱欠很多的人,不是死了,而是小心翼翼地被人保护着,就算想死都死不了。
他做好受折磨被欺辱的心理准备,死之一字却是从来没有想到,那大汉说要杀了他,领取高额保险赔偿,他了解保险条例,这么短的时间内意外死亡可能还不到保险生效期呢。
他摇摇头,冷声说道:“你们别逼我,越逼我脑子越空,想不出来还钱的办法。”
其中一个大汉冷笑了一下,看出骆民翔心思狡诈,根本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他大手一探,用力抓住骆民翔,将他推上了天台边上的墙壁护栏。
骆民翔被猛地推上天台护栏,眼睛向下一看,目眩神迷,街道上行走的行人渺小如蚂蚁,身子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那个人若是在背后轻推一下,再一松手,他就会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出去。
232 园长往事
232园长往事
骆民翔身不由己地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让人胆战心惊的场面,想象着若是自己掉下去,只怕是会摔成一团肉酱。他拼命地张嘴想要呼救,却灌了一肚子的冷风,他猛地叫道:“我活着还能还钱,我死了就还不了了。”
那名大汉并不肯就此松手,而是说道:“还钱,不管你想什么方法,我要你还钱。”
骆民翔看着那下面的场景,惊出一身冷汗,拼命地挣扎着,那大汉一只手拽住他的衣服,一只手却拼命将他向外面推得更远些,让他感觉那种恐怖。
另一名大汉笑道:“有天台就是好,把他向下面一推,明天被人报道扬威集团原少东骆民翔畏罪自杀,和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骆民翔冷汗涔涔,只觉得被这两个人折磨的无法可想,良久他被从天台上放下来,其中一个大汉说道:“其实还有一个方法,你可以跟我们签个协议,以后你继承扬威集团的遗产全部交给我们,我想扬威集团的老头怎么都会给你留点东西吧,那债也就抵了。”
遗产,虽然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他的份,但是交给黑社会,他拼命地摇了摇头,感觉到头上一下重击,好像被那大汉拿起砖头削了一下,然后是硬实的皮鞋踏在脸上,他想要奋起反抗,却觉得头脑一片模糊。
砰地一声枪响,骆民翔的胸口剧痛一下,还以为自己中了枪,却看见面前刚才那个嚣张高大的男子缓缓地倒下,随后是剧烈的枪声,似乎是两伙人在射击战斗。他在迷迷糊糊中伸手摸向后脑,满手鲜血,想来是被那个大汉用砖头开了瓢了。他用仅有的力量拖着自己的身体爬到附近一个遮挡物后面,然后听到枪声渐渐静止,想要挣扎着打电话求救。
眼前却出现一个人的身影,只是他朦胧的眼睛看不清他的长相,那个人似乎在他衣服里面塞了什么东西,骆民翔想要说话,却因为失血过多,逐渐陷入了昏迷之中。
天台上,几个黑衣男子将两名大汉的身体装进大号编织袋,同时细心地检索着战场,将所有可能留下来的痕迹打扫干净。他们行动迅速有效,很快做完这一切,向着站在骆民翔面前的那个人报告道:“老大,我们好了。”
那个人点点头,随即用一张纸巾包着手从骆民翔的怀里掏出他的手机,按到他司机的电话,那个司机已经被他们的人唤醒,正等在楼下的车里,他向着电话简捷有力地模仿着骆民翔的声音,说道:“我受伤在天台,快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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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被关在一个木楼里,几乎说了整整一夜的话,对于缇娜来说,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那名弓箭手虽然不精通汉话,但是十分善谈,将整个赫扎布部落的情况介绍的十分清楚。缇娜囿于赫扎布的规矩,不能四处乱闯乱看,也只能停留短短时间,但是却因为这名弓箭手的介绍,弥补了这些遗憾。
她想到有些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向他提问,他都会仔细解释一番。
潘朗一开始还在认真听他们说话,后来却渐渐地困了,双手勉强撑住下巴,睁着眼睛不停地打着呵欠。
缇娜靠在墙上,让他躺下来枕在自己的腿上,看着他慢慢进入梦乡,和那个赫扎布的弓箭手继续兴致勃勃地聊着,不知道聊到什么时候,直到天光发白,才微微合了合眼睛。
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却似乎特别解乏,等她再睁开眼睛,却发现潘朗不见了踪迹。
她微微一惊,连忙坐起身来,不远处那名赫扎布的弓箭手靠在墙角睡得正香。晨曦照在他的脸上,是一张憨厚年轻的脸孔,她笑了笑,看着他在这里也睡得这么香,倒是个宽心洒脱之人。
缇娜耳边听到轻微的讲话声,连忙转过身四处寻找潘朗,看见他坐在窗户旁,对着电话轻声说话,钟灵毓秀的清逸脸庞如同窗外裹在薄雾晨曦中的青山绿水以及一幢幢秀丽出众的赫扎布木楼,无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她看到潘朗,刚才心中一瞬间的仓皇便全部消散,眼中映出一抹温暖,起身轻轻走过去。她走过去听到潘朗轻声问道:“园长,孩子们还好吗。”
园长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过来,表示一切都好,让陷身在深山里的缇娜和潘朗都精神一震,心情愉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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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朗琉璃似的眼眸温柔地在缇娜脸上看了一眼,这才轻声问道:“园长,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离开赫扎布吗。”
缇娜愣了一下,她原本也想问园长的,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想不到潘朗这么直接。
电话那边的园长顿了顿,良久轻声问道:“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小朗你问这些干什么。”
潘朗偏头,琉璃似的眼中一抹执着,轻声说道:“园长你能告诉我吗,很想知道,对我很重要。”
园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缇娜稍微感到有些抱歉,若不是她提出开发原生态村落,根本不必来挖园长的隐私,但是反过来想若是就此能解开园长和大祭司之间的心结,却也值得。
园长轻声说道:“没什么,当时听一位外面进山寨来的大哥,讲述外面的世界太好了,很多新奇有趣的东西,年纪轻轻好奇心重,便总想找机会到外面去看看。”
潘朗没有将电话声音调成外放,主要担心声音太大,那名弓箭手也能听到。而缇娜将耳朵贴的很近,于是也听到了园长说的话。
潘朗和缇娜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一抹释然,他继续问道:“那你离开赫扎布有没有什么放不开的人?”
园长稍微停顿了一下,想到潘朗为幼儿园做过的一切,轻声回答道:“有的。”
缇娜实在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却怕园长怪罪不敢开口。她看着潘朗,眼神仿佛会说话,她离得那样近,仿佛卷翘的长睫毛能够挨到他的脸庞,微微一闪,脸上一阵微痒,带起他心里一阵悸动,他竟然明白她的想法,轻声问道:“那你怎么不叫那个人一起离开。”
园长仿佛随着他们的问题,也回忆起往事,轻声说道:“我有叫过,但是那个人他不能离开。”
缇娜和潘朗对视一眼,潘朗心中涌起一阵柔情,那个人怎么会不跟园长一起走呢,走了又没有说不回来,便是出去看看风景又怎么了。若是来叫他的那个人是缇娜,只要是缇娜,不管到哪里,他都随行。
他的念头只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