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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写琳生活过,并热爱的地方吗?经过商品琳琅满目的商业街,穿过破旧的小弄堂,以他的体力,一天的时间穿越城市的两端不成问题,但要照顾到迈克和苏兰费的情绪。已是傍晚,他在一所装修精美的餐馆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在中国的中餐馆啊。而现在,是他下飞机后,吃的第一顿纯中国味的中餐。自从写琳离开,他依然会吃中国菜,但显然少了她的争抢和陪伴,那些料理少了许多吸引力和味道。
布置精美的长长餐桌上,虽放置了美味佳肴,但只有他一个人在吃饭,那滋味,喜欢一家子团聚用餐的中国人想想就知道了。
这三个西装革履的金发男人一同进去,餐馆立时蓬荜生辉。等到他们在漂亮引座小姐的引导下入座,那所有惊奇、赞叹的目光都未曾收回。
这些中国人,他们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奇?游历过无数个国家的弗龙迪不禁暗自觉得有趣。这时,你们的目光怎么都赤裸裸的,一点儿都不含蓄?
而周围热闹吵嚷氛围,更让他深受感染,同时也产生浓厚兴趣。他盯着那些人老半天,才发现他们原来喝酒猜拳这么有趣。
“迈克,你最精通,你来。”他翻开色彩鲜艳、催人食欲的菜谱,却又无从下手。
大老板发话,迈克岂敢不尊?他闷头一口气点了六、七道经典菜式,令点菜的服务员下笔如飞。这些外国人,好能吃哦?
等到菜上来弗龙迪更傻了,装菜的容器,不是大盘就是大盆。他原以为每道菜量小精致,但没想到店家这么慷慨。待到下箸,用刀叉的苏兰费更惊讶,“您会用筷子?”
当然。他得意:我妻子是中国人。
对迈克来说,他虽然会用筷子,但是毕竟不如用刀叉顺手。于是吃了几口后放弃。这店里唯一坚持用筷子的弗龙迪,自是更令旁人刮目相看。
很好吃啊?
这时他才知道,写琳给他展示过的中国美食,只不过是一点皮毛。他边吃边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喋喋不休。但他对面的两个人,哪敢露出一丝不敬?
入夜,弗龙迪被送到写琳曾住过的公寓里。
房间肯定打扫过了,并且放置了鲜花。但所有的东西都保持原样,并未做移动。客厅里台灯下的地毯上,甚至还放置着一本书。
他对整个房间做了参观。这120多平的屋子,对他来说太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里还有写琳曾用过的餐具,冰箱虽然一直开着,但里面空空如也,腐坏的东西都已被清理。绕到卫生间,看见挂在墙上的白色浴袍,两年多了,不知那上面是否还留有她的芬芳。
他也累了。
在大致的参观后,他躺在了她的床上。床品细致柔软,是刚刚换的。但里面似乎还有她的气味和发香。
——
这是她的世界。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机会接触,虽然这地方曾令他魂萦梦牵。两年前,当他强迫她进入他的世界时,从没想到,两年后会有一天反了过来,上帝让他进入了她的世界、她的生活。唯一的不同——是她被迫,而他自愿。
房间里充满女孩子的气息。写琳是个爱好艺术的人,屋子里的所有摆设和布艺装饰、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她平静但又热烈的风格。这是她的闺房,在各种细微之处都让他感觉到女主人的缜密构思。布谷鸟的闹钟令他忍俊不禁,床头摆放了她与父亲的合影。这照片引起他一丝妒忌,明天一定要把照片换成他们的合影!
就象家一般的舒适。令他心安。
衣柜里摆放着整齐的女装,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令他心里有不尽的遐想。他——她的丈夫,此刻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屋子的主人,理所应当地享用这里的一切。
但他忘了,这里决不可能出现男人的浴袍、睡衣和拖鞋。所以他只能洗澡后赤身裸体地走进卧室,钻进被子,让身体彻底地舒畅、放松。这舒适的感觉一样抚慰着他的心灵,似乎令他感觉到了那女人在身边时,一样的温馨和甜蜜。
但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她了。他实在无法想像,当她看见他从天而降,如此突然出现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他带着一抹偷笑,在满屋子弥漫着的回忆芬芳里,逐渐进入梦乡。
第二十九章 当夏娃重遇亚当
第二十九章当夏娃重遇亚当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带着逼人的气势,停靠在山村的公路边时,几乎所有看见它的村民,都充满了好奇。
这部车在中国,贴满了一身的富贵标签。让人不禁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坐在里面?
是弗龙迪、苏兰费,带着康讯和另外一个中国小伙子,到这里来。
弗龙迪在苏兰费的指引下,已看见了那学校上空耀眼飘摇的小红旗。放眼望去,那里到这宽阔的乡村公路,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只是,这通往村庄的下一段乡村小路,看上去不那么好走。在坑洼的路面上仅开了不到20米,坐车的人就已被颠簸、摇晃得七晕八素。看来,不再适合继续往前开了。
弗龙迪示意司机停下。
他打开车门。身旁的苏兰费也从另一侧下车。
刚下过雨,泥泞、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令人寸步难行。弗龙迪突然发现,在这样原始、粗旷的土地上,居然无从下脚。此刻,西装革履的他,不可避免地有丝狼狈。而苏兰费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皮鞋和裤脚都沾满了湿黑的泥。当然不会五十步笑百步。
一路上,不时遇到几个扛着锄头等农具的农民,对这金发碧眼的两个人紧盯着看。这个村子里的人,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欣赏过高鼻凹眼的外国人的长相,而不出一刻钟,他们身后偷偷跟随的农民就有一小群。
但弗龙迪已对他们无暇顾及。即使他小心翼翼,小草上未干的雨珠还是沾湿了他的裤脚,而皮鞋的边缘,也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一圈黑泥。等他终于走到一片水泥地面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哦,天哪!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形象。
难道就要让写琳迎接这样的他,如此邋遢,绅士风度全无?
但已经没时间想了。因为他已经看见,自己到了这学校的矮围墙外。
正是上课的时间,教室里孩子并不多,但传出来稚嫩的朗朗读书声,还是令弗龙迪感到非常新鲜。他的读书时代,封闭在贵族子弟奢华的校园,充满了对礼仪、身份、权威的一切教导,跟此情此景没有一丝相像,也因此,这里勾起了他些许兴趣。
他的出现,令教室里的孩子突然兴奋。
“瞧!一个外国人!”一个最先看见他的男孩子突然大喊,而其他孩子和老师的目光一瞬间透过了玻璃窗,看向他。
他明白这些人的举动,但他毫不怯场。这情境,就算是平生第一次,但那又如何?他来这里的目的,是找他的妻子。
而这间教室的骚乱和喧闹,已惹得其他的教室,有老师和孩子冲出来,看到他,都是一脸愕然。
而这个贵族,似乎是天生的明星,向大家挥手示意,招摇过市。
“哇!好帅!是贝克汉姆!”有个男孩子尖叫。
弗龙迪哈哈大笑。但突然收住了嘴。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她——那个令他日夜思念的女人。
而那女人显然是吓坏了。惊讶的表情里闪过一丝恐惧。几乎要夺路而逃,但显然在一瞬间恢复了冷静。她讶异的目光直视他,似乎尽力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而当她走近,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两眼之后,终于颤声着说,“弗龙迪?…”
他毫不犹豫地一把拥过她,就象以前她面对他的时候一样。
写琳的心里,此刻的幸福感觉无法言喻。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他有力的拥抱中渐渐融化。而曾经孤寂的心,此刻感到无限温暖。
抱紧我!弗龙迪!再抱紧我!
你知道我想你,我真的想你!
几个月来,不管她是否承认,这个事实上是她丈夫的男人,在她心中,一直占据着固定的角落。也许这种彻底的分开,才让她对这份感情、这个人,在她心中的位置做了最终的确认。而弗龙迪显然并不满足这样的拥抱,他细密的吻洒向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和唇。。。。。。
不!等等!
她突然挣开他的怀抱,环视周遭的人群。
是的,所有的人——孩子们、老师、还有矮围墙外三三两两的村民,都正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激情演出。这些人之前的一生中,从未看到过如此奇观。她羞色满脸,毕竟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她与这个外国人热烈拥吻,是如此离经叛道的事。他们并不知道,他是她的丈夫,即使知道,也无法在一瞬间接受这样露骨的、如此前卫的表达。
她也看到了傅峥,他一定是刻意离她很远,在人群的外围,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他们。而刚才她情不自禁的举动,已经向他宣告,她的生活曾经、甚至现在都属于突然出现的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也同时,结束了傅峥曾经对她的一切不能表达的念头。
傅峥的心里充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苦涩。虽然早知道她必有不凡的来历,但这个英挺俊拔的男人出现,多少也让他证实了心里的想法。写琳的爱人,一定非常与众不同,但这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仍超出他的想像。
“SILLIN,”弗龙迪感觉到她的激情在消散,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于是轻声唤她,“我们离开这里?”
她看了看那些孩子们。这几个月来的自由生活,和她心目中认定的伟大事业,让她忽然恋恋不舍。对这里难以割舍的感情,令她心里充满矛盾和犹豫。而弗龙迪的这句话,提醒了她:他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带走她,再让她继续从前的生活吗?这念头将刚才真情流露的喜悦渐渐冲淡。
她看向弗龙迪,用英语问,“你来是为了带走我?”
“当然。”弗龙迪理所应当的表情。她瘦了,虽然大眼睛中依旧充满热情和活力,但身躯和体型有着明显的消瘦和孱弱。看到这里如此恶劣的物质条件,他当然得出结论:这个地方令她受苦。
写琳看看身边的人群。当然不适宜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长谈。她轻声说,“你跟我来。”
然后,带着弗龙迪走向山脚下的小溪。那里在这个雨后的上午,显然最清静。而苏兰费、康讯和另一个小伙子,很有礼貌地隔开了尾随他们的人群。
写琳一边走,一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一定要跟他好好地谈谈,敞开心扉,毫无保留,象一个西方女人对感情的态度——赤裸裸地,毫不含蓄。让他明白,她曾经想对他说的一切。
第二十九章 当夏娃重遇亚当2
小溪边,风景独好。弗龙迪有佳人相伴,即使环境枯燥无味,也会觉得别有风味。更何况,此处真的是难得的水乡风光。
他早已拥住她不放,而她,也并没有抗拒。此刻,离开了人群目光的探询,她已恢复自如。与他一同在大青石上坐下,她才注视着他的蓝眸,款款地说,“你想带我回去?”
弗龙迪点头,也拥她更紧。
“弗龙迪,”她靠在他心上,轻声问,“你为什么不放我。”
弗龙迪低头看她的脸,她不是明知故问吗?
“你为什么不爱我?”他反问。
写琳下面的回答已连珠炮似地说出来,“我不能。弗龙迪。”
“因为我们之间有太远的距离。”
“怎么会?我们的区别仅仅是你是东方人,而我来自西方。”
“不是的,”写琳坚决反对,“有太多的差别,太多太多。。。。。。”
他不悦地扬起眉,“都有什么?”
“你是贵族,我是平民。”
这算什么逻辑?连查尔斯都娶了黛安娜,她——不会脑袋失忆了吧?她竟会这样想,这令他突然哭笑不得,他带着挑逗的笑容,问她,“贵族男人和平民女子结婚,有什么不好吗?”
写琳看着他带着明显炫耀性质的笑容,突然想起了特雷沙向她描述过的那些事,不知为何,这恐惧折磨得她欲言又止的痛苦无以复加。但此时,她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了,不是吗?这一生,她不能就这样无休止地和这个男人纠缠下去。
“不好!”她激动起来,“我无法容忍自己的贵族丈夫,会和很多其他的女人在一起,而且是赤裸裸地——上床!”
说出那个不堪的字眼,她感到羞愧万分。但弗龙迪显然非常震惊,“你怎么这么想?”
“不是吗?”她反问,“在你眼里,性比爱重要得多。而且,你跟我结婚,也是因为性上的快乐吧。你自己说的。”
这一瞬间,弗龙迪眼睛里突现了怒火。她怎么会这样评价他的感情?
是的,他承认——他爱她的身体,胜过爱任何其他的女人。但是,在她的心中,难道就只认为,他们的结合仅仅是因为这个欲望吗?她到底在说什么?
观察到他的怒意,但此刻她毫不畏惧。这折磨着她心灵的想法曾经一度让她痛苦不堪,但今天,她一定要做个了断。而对这男人,她此刻旧爱新恨交织,不由得言语上措词尖刻,“弗龙迪,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吗?你曾经囚禁我,占有我,但我的心,并不愿意在这种方式下臣服你。”
她想起城堡生活中,公爵至高无上的地位,心里不由得有丝叹息,“你拥有太多别人没有的东西,但常常令我害怕。因为你的财富和权利,可以随心所欲地得到很多女人。这令我不安全,我无法做到能视而不见。你知道吗?我想要的爱情单一而纯粹,是不想掺合任何杂质的。”
他愣住了,仔细琢磨她的话。
可是,自从跟她结婚,他哪里有过什么不忠的举动。
想到这话里透出她还爱他的深意,他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清的错综复杂的头绪。原来,他们两个人竟有这么多的误会,因此导致对彼此的态度,完全南辕北辙。
而他,也下定决心,今天,就在这里,他要挖掘出这个女人心中所有的偏见和错觉,他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加以了解。
“你应该忘掉这些事。我在上帝面前发过誓,那婚礼的誓言,你可以用时间去验证。”他紧握住她的手,“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他如此冷静,让写琳反而有丝不安。但这开场白很好,至少他们两个人,都在客观、理智地修补这份爱情。
“你知道我想要怎样的生活?”
弗龙迪摇头。这个问题,他的确回答不了。他曾经给她提供的物质世界,相信一个任何爱她的男人,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了。但她竟会离开。她要怎样的生活?这也是他想弄明白的问题。
难道,在这样的山村、过如此不可思议的单调生活,就是她的最爱?不可能,她所有的过去都向他表明:她热爱五彩缤纷的生活,绝不甘心在此隐姓埋名。
“我想成为我自己。”
哦?他深邃的目光看向她,难道,我曾经给你的自由还不够吗?
“我一直都认为,你一直都在做你自己。”他说着他的结论。但招致了她的反对,“不是。我没有。”
“你给我压力,弗龙迪。在我们过去的生活里,你主宰、安排了我的一切。”
“截止到现在,你所拥有的一切,即使我努力一生,都没有能力超越。但是,我只想独立,去支配自己的世界和生活,却不可能。因为你太强大,强大得令我任何一个自主的想法,都会出其不意地快速夭折。而这伤害,对你来说,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你根本就意识不到。”
他想起了他们的婚姻生活,孩子降生、婚礼、旅行、生活中的小细节,凡涉及她的种种事,的确他都亲力亲为,去安排和筹划。但是,他只是因为爱她到极点,不愿意让她承担一点压力和接受一点辛苦。但显然,他爱的这个女人,对此深恶痛绝。
一抹苦笑现出他的嘴角。
Sillin,我没有想到,我对你痛入骨髓的爱,竟会让你也如此痛苦!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真的就是上帝派我来人间保护的精灵。人的一生极为短暂,今生我们仅有短短的几十年。我想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快乐和幸福缠绕。我曾经企图用我所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