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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飘飘-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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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在我面前装老成,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两人说了几句笑话。江风便问:“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无非是问问我的小说。”
江风就笑眯眯地看着她。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说:“怎么啦,这么古怪地看着我?”
“我说卫香红小姐,你也真敢写呀,贾平凹都得来拜你为师了。”
“你认为那样写不行吗?”
“我是认为行的,但恐怕敢发的人不会这样认为。这一次比上次写得好多了,书里的主人公梅子,那就是你吧?”
卫看着江愣了一会说:“不是。”
“你的眼睛已经告诉了我,就是的。你以前的水平我不是不知道,不可能进步这么快,唯有写的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才可能写得这么好,这么真实。真没想到,卫香红,你还是一个挺风流的女学生呢!”
卫的小脸蛋和小嘴巴就扭来扭去撇来撇去,做出很冤枉的样子:“唉哟,艺术人物怎么跟现实里的我联系起来?”
但她越否认,江风就越认定是这样,搞得她最后没有办法,就赌气似地把吊在竹椅里的两条腿往前踹踹了几下说:“好好好,你非要说是那就是吧。是又怎么样,难道你能吃了我?”
江风就嘻皮笑脸说:“既然是的,那我就也想成为你小说中的那种所谓泛爱的朋友呢,总不至于我在你眼里会比不上梅子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吧?”
“正因为你比他们强,你有文化教养,所以应该跟他们不一样。”
“文化是用来做学问的,教养则是用来装门面的,跟这种事不搭界,别扯到一块来,我江风可不是吃素的。”
“你不吃素,那吃什么?”
“我也吃荦,而且不怕你笑话,嘴特别馋,看见好东西就想吃。”
“想吃就吃呗,鸡鸭鱼肉,随你怎么吃,跟我说什么!”
“当然得跟你说,我想吃的东西在你手上。”
文坛上的男盗女娼的故事不计其数,江风耳闻目睹,亲身经历,早见惯不怪,所以说这种明显挑逗的话他一点不觉难为情,还大模大样地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回身点燃了一动烟,跳到桌上坐着,也学着卫的样子将两条腿甩来甩去。
卫香红在情场上身经百战,再一个出于体验生活和进行身体写作的需要,根本不把男女之事当回事。江风的表现一点也没吓住她,实际上她为这种事早做好了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不过,在玩真的之前她自然要装模做样一番,跟江风言来语往,打了一场嘴仗。打累了,两人这才真正上路。
这天,江风便把卫香红的小说寄给了李真,还给李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要他务必帮忙把小说发出来。李真这时还没看到作品,嘴里答应得很干脆。江风以前也推荐过作品,都没砸牌子,他很相信他。等看过才知道原来是这种东西,不禁犯了难。给江风回了个电话说:“怎么着,想要我玩邪的呀?”
江风故做轻松的口吻说:“什么邪的,各行各业都有流行时尚,文学上的流行时尚就是这个,你别保守了,学着玩玩吧,包你的销售量一下飚上去。”
“可我怎么向上面交代呢?万一事情闹大了,眼看即将到手的那顶主编乌纱帽可能就靠不住了。”
“我了解你们出版界的情况,没这么严重,说不定你还会因此得些好处呢。要知道现在省里那批管文化的头头,嘴上讲原则,骨子里很开放,自己按兵不动,但都希望别人干。”
“谁干了,万一出了问题,他就是替罪羊。”
“唉,胆子放大点,不会有问题的,你也太谨慎小心了。都什么时候了,发个这种东西如果还有问题,那不是历史的倒退吗?绝对不可能的。”
李真心想:你他娘的什么事也不会有,当然这样说了,但老子毕竟得冒风险。他很想回绝江风,可不巧得很,他现在正好有一部文论集交给了岳麓大学出版社出版。这部书他原是想给湖南文艺出版社的,但现在的出版社都讲效益,认为给他出书肯定是亏本买卖,文艺出版社就婉言回绝了他。他没奈何,只好找到江风帮忙要自费到岳麓大学出版社来出。因岳麓出版社属岳麓书院管,这种忙对江风来说小菜一碟,立马就给他搞定了。因这么一层关系,他就不好不给江面子了。想了想,他说:“让我考虑考虑。”
江风也知这事让他犯了难,就没逼他,只说听他的消息。
卫香红因从没发表过东西,对这种事现在自然有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挂,三天两头就要来江风这里探消息。江风说:“这事你别急,人家下面三期的刊物都已经排好版了,你这篇小说就算要发也得等至少三四个月。”
她便禁不住叫道:“啊,三四个月啊,我的天!”她顿时就晕了过去。他知道她是神经质,拍了拍她的脸蛋,说:“饭得一口口的吃,文学上一夜成名的事是没有的。但你肯定会引起轰动的,这点我敢担保。”
这天,她便又来书院找江风。他见了她就有些不高兴了,说:“叫你有事去我家里,我家人来人往,没人会说我们闲话,但这里就不同了,我的工作场所,你前两次来就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鬼鬼祟祟地问我你是干什么的。今天让人看见就更疑心了。”
她说:“我是没办法,有急事才来的,你以为我想缠着你呢,你还没这么大的魅力。”
“什么事不能去我家说?”
“我怕你老婆听见了会跟我拚命。我这月没来例假,心里泛酸,感觉是有了,怎么办?”
“是我的吗,你没搞错?”
“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一听到这事就只想逃避责任。”
江风便笑:“你是风流万种,到处留情,我不得不防呀,如果是别人的,却叫我替他背黑锅,那我不是天大的窦娥冤吗?”
“绝对是你的,因为你动跟别人动不一样。别看你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方面还挺有功夫的,打你之后我就总觉得不太舒服。”
江风便立刻挺起胸膛拍了两下说:“开玩笑,我老婆以前花似的,但你现在看她,被我糟蹋成什么样子。功夫如果不到家,敢跟你卫香红小姐比划吗?”
“你承担责任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气魄,那就是条真汉子了。”
“我不是想逃避,只是想搞清楚,才好履行责任嘛!”
“我如不知道肚子里的东西是谁的,那这22年就算是白活了。”
江风不愿被这个知识女性看扁了,就想开了:唉,较什么真,反正自己已占了便宜,就只当是自己的吧,替她清理干净,也算我江风做人有始有终。就说:“这样,明天我带你去四医院看医生。不到一个月,不需要流产,吃点打药就行了。”
“听说师大那边有家私人诊所,专门做这个生意,收费很低,我们去那看吧?”
“我告诉你,”江风指着她用上课的那种口吻说,“这种事最好是找正规医院,别心疼钱,趁早搞好了事。去找那家私人诊所,他负责倒罢了,如果不负责任,弄出问题来,事情反而大了,万一让学校知道,我的天,那是什么结果,想过吗?”
“行行,还是你想得远,就依你。”
第二天,他就带她去了四医院,对医生谎说是夫妇,不想要孩子。那医生见他俩不像夫妻,有点无聊,便要结婚证看。江风说谁看病带结婚证呀。那医生便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用怀疑的眼光瞥他俩。卫香红出来后说:“吓得我心惊胆颤。这些医生的心理真阴暗。”
打药吃下后很快便见了效。这天,卫香红来了红,感觉好多了,晚上便来江风家玩。白崇光也在,见了她就嘻皮笑脸地调戏她:“一向不见,卫小姐瘦了,但更漂亮了。”
江风也跟着调戏她说:“有了爱情的滋润,当然就漂亮了。”
卫香红便瞪了江风一眼说:“爱情?哪有爱情,地上捡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本小姐至今名花无主,从来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白崇光说:“怎么叫名花无主,我不是在这吗?”
“呸!”
江风说:“对,我看白崇光跟你很般配,我就做个媒,把你们凑到一起去,怎么样?”
白崇光说:“谢谢江先生成全。”
卫香红说:“你谢他,那叫他配给你就是了。”
江风说:“你别瞧不起人家,人家以后肯定是评论家,专管你这作家的。”
“那等他当了评论家再说。”
江风就对白崇光摇头说:“没办法,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势利,所以你得努力啊,不在文坛出人头地,可没有女孩子爱你!”
“先生见教得对。我今晚就是专门来送稿子请教的。”说罢白崇光从身上掏出一叠稿子,交给江风说:“这是我近来写的一篇文章,评论贾破志的《百年寂寞》,您看看行不行?”
江风把稿子接了过来,说:“呀,出手不凡,一打头就要贾破志的好看。”
卫香红问:“贾破志又出书啦,他那老土的写法现在也好意思出书!”
白崇光说:“你说他老土,可那家伙居然也想赶时髦呢,居然有点向前卫派发展的迹象。”
“《百年寂寞》?这名字听起来怎么既别扭又耳熟呀?”
“哎,这就对了,他就是根据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起的这个名字,内容和写法基本上也是模仿《百年孤独》。本来也没什么,可他们那派的评论家居然吹捧说这是他首创的一种文体。可把我给气坏了,捧臭脚也不该是这么个捧法,不是明摆着欺负天下人不识货 吗?所以我想揭穿他们,就不知道哪家报纸愿意给我发表。”
文章不长,江风很快就看完了,对白崇光说:“放心,这篇文章我保证替你发表出去。、
卫香红问:“是不是写得很好?”
江风就递给她看:“确实写得好,我们就需要这样的文章。我只听说了贾破志的《百年寂寞》,没看,哪知却是这种东西。骂得好,白崇光,骂得好!你这文章还太客气了,温和有余,猛辣不足,不过就这也够他喝一壶的。”
“我还以为自己骂过头了呢。”
“文坛上骂人,哪有骂过头的?从来只有骂不够的。我跟你说,他们看了你的文章,肯定会反击,从现在开始,你要准备怎样应对他们的反击,不要担心产生不了影响。那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文人,就怕文坛无非,来了是非,个个都会欢迎。”
白崇光就有点尴尬地说:“这样说不太恰当吧?”
“有什么不恰当的!你还没入道;刚刚站在这个门槛上;所以;听了我这话觉得不是味道,等以后你习惯了,就会知道,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曾经被我们看得那样神圣的文学,到头来实际不过是我们养家糊口的一种方式而已。不过当然还得承认,这种方式是比较有趣的,让人百玩不厌。我是过来人了,现在不再像过去那样气盛,不喜欢掺和,只喜欢看看热闹。现在应该是你们的天下了。”
白崇光违心地恭维说:“没有你们前辈的指引,我们晚辈也难成事。”
卫香红听了这话直想吐。但脑子里马上就闪出了自己拍马屁的情景,比白更露骨更下贱,便马上垂下头想:这就是文坛。她把白崇光的文章读了一遍,不觉对白崇光有点刮目相看。以前她觉得白就是一个教书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于白表现出来的那个意思,她才没有给予积极回应,但以这篇文章看,这家伙似乎不是只会教教书,他甚至让她改变了一些对文学评论的鄙视心理,觉得这类文章只要写得好,其实也是很有看头的。白崇光在文学里旁征博引,讽刺挖苦,气势逼人,进退有据。她忽然觉得应该跟这家伙搞好关系,以后说不定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故尽管她对文章里的有些观点不能认同,嘴上却说:“确实,写得好!”
她的赞扬比江风的赞扬更令白崇光受用,便冲卫投去了别有深意的一眼。卫香红不觉暗笑,这家伙给点零食就张嘴
这一晚谈话直到深夜。卫香红本是想问问小说的,因谈了很久白的稿子,她不想凑这个热闹,就没提这事。却是江风送她出门时要她放宽心,明天他要进城开个会,顺便去潇湘晚报送白崇光的稿子,然后再跟李真联系联系,应该问题不大。她没说话,只是点头。江风见她的神情有些郁闷,就想明天一定要给她把事情办下来。
次日,江风就进城去了。要开的这个会是省文联举办的,专门邀请省文坛的一些名作家和名评论家,还有一小部分资深编辑,一起讨论当下省里文学事业创作枯竭,后继乏人的问题。在会上他很积极地发言,又不失时机地把传统派文学冷嘲热讽了几句,言下之意似乎这种情况主要就是因为那些传统派作家影响力太大,以致妨碍了省里文学事业的发展。当时就惹恼了几个传统派的人,眼看就要跟他争起来了,主持会议的文联主席急忙打圆场,把双方的火气压了下去。
散了会,江风就去了潇湘晚报社,把白崇光的稿子给了胡义文,说:“这个家伙我观察他很久了。其实他的文章水平早就可以了,但我一直摁着他,就是想饿着他,憋着他,他果然就给了我一篇有分量的东西,你看看,保证满意。”
文章不长,胡义文一下就看完了,说:“嗯,像个快枪手。只是贾破志那人我倒还比较喜欢他,他是农村出来的,平常也不爱惹事生非,偶尔碰面我们还能谈几句,拿他开刀,我还真有点于心不忍呢!”
江风便卑鄙夷地说:“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妇人之仁啦?文坛是个杀戳场,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么久闻不到硝烟味了,怪不舒服的。再说你这破报纸,再不弄点猛料,只怕就得关门了。”
“这倒是,”胡义文开了一根烟说,“他娘的,现在的观众胃口越来越刁,难侍候呢,报纸内容稍稍不如意,销量就看着往下掉。”
“省里的作家就数贾破志有钱,不仅小说卖得好,还有他那破字,什么玩艺,鬼画桃符的几个毛笔字,居然也能卖钱,听说他一幅字至少1千,比书法家还高。不搞他搞谁呀!”
两人乱扯了一气,胡义文说明天让白崇光的文章见报。江风就走了。他又来到《湘江之滨》杂志社,一进李真的办公室,李真就朝他嚷了起来:“哎哎,来得好来得好,我正要打电话找你!”
“什么事?”
“刚才我跟董卫国联系了一下,问他岳麓文学奖还办不办。那个狗贼,骂了一通娘,说我们去年办事怎么怎么不规矩,诳得他多出了一些钱。我说你怎么还记得那碴罗,一个大老板,还在乎那点小钱吗?”
江风说:“就是,这些资产阶级,做点好事都是一副为富不仁的嘴脸。”
“他可能也有点开玩笑的意思,我说了他几句,他就不再提了,直说办办办,老子好事做到底,免得你们这些臭文人写文章骂老子不仁义。今年他还是好,我原想能有去年的水平就不错了,他却把价涨了上去,说出10万,奖项还是跟去年一样。”
“好好,这狗贼说话不像个人,办事还是可以的。”
“他要我跟你联系,明天请我们在玉楼东吃饭。”
“今年我俩干组委会,都不当评委了。”
“那是当然,当评委净给他人做嫁裳,划不来。这次也让别人给我们做一回嫁裳。房劲松那个老东西就不请了,请徐景升吧,让他当评委会主席,你说怎么样?”
“好是好,就是这样的话肯定授人以柄。”
李真就往靠椅上一靠,搔着头皮说:“我知道是这样,可不让他当主席,换了别人对我俩来说都不保险呀!所以我想来想去,觉得与其让自己去冒一无所获的险,倒不如干脆就这样,随他们怎么说,反正那些人有事没事总是要跟我们过不去的。再说我们也不会任人宰割啊,以前跟我们过不去的那些人,谁又真正占到过便宜,我们又什么时候真正让人弄得抬不起头来?”
江风就说:“也对。那就这样吧。徐景升如果还靠不住,那我们阉了他。”
“放心,他是我们喂肥的,岂敢忘恩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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