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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十分尴尬,坐在那里喝闷酒。项亿、项伯惊魂未定,也顾不上说话解围,范增冷眼旁观着共尉的一举一动,暗自叹气。这哪里还是他们准备了对付共尉的宴会,分明是共尉准备好对付他们的,所有的上风都被他占尽了,已方处处吃瘪,实在让人气闷。
帐中一时有些冷清。共尉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心里畅快,知道目的已经达到。过犹不及,他率先放声大笑,打破了帐中的沉闷。举起酒杯大声说道:“子严虽然挨了几杖。但是他受益良多,应该庆贺才对。如此良辰美景,奈何如此郁闷?喝酒,喝酒,酒是好东西啊,古人说的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话出了口,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古人还没生呢,他心虚的看看大家,这才发现项羽等人根本没有意识。就连范增也没注意到,这才放了心。他连连劝酒,慢慢的把大帐里的气氛带动起来。
和共尉的问题解决了,项羽的心思也放下了一大半,见共尉这么热情。他也渐渐的兴奋起来。几个人你来我往,很快又恢复了热闹。项羽借着酒劲,把大封诸王的打算透露了一些给共尉。共尉早有思想准备,心知肚明,当下连连点头,表示一定大力支持。项羽喜出望外。这件事只要共尉支持他,那不成也成了,前面和共尉的一点矛盾根本不值得一提。
“贤弟,有你和我站在一起,天下事何足道哉项羽拍着胸脯。大声说道:“你我兄弟二人联手,一定能横扫天下。
灭秦。不过是酒前佐餐尔。”
共尉嘻嘻的笑着,附和道:“那是,有兄长冲锋在前,兄弟我紧跟在后,何敌不破
“你说,当了关中王之后,你想干什么?”项羽歪着头,醉态可掬的看着共尉。
共尉放下酒爵,翻着眼睛仔细想了想:“我要去打匈奴
“打匈奴?”项儒等人都愣住了。这个竖子怎么想到匈奴去了,想得还真够远的,就是不知道他是真是假。项羽也愣了一下,却随即想起了他们在漳水边的话,他抬起手拍着共尉的肩膀,大声说道:“我知道,你跟我说过的,灭了秦之后要去打匈奴。不过,你可悠着点,千万别把匈奴打完了,我一时半会儿,可没时间去找匈奴的晦气,你可我留着点
共尉大笑,搂着项羽的肩膀。挤挤眼睛说道:“放心,兄弟我一定给你留着一点。不过你的事也不少啊,秦国虽然灭了,可是还有好几个哪,有你忙的了。”
项羽心领袖会,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谁也不瞒着谁了,两人相视大笑,似乎又找到了当初网相识之时两心相契的时光。他们扯一会儿将来如何,又夹杂着几句以前如何,一会儿引吭高歌,一会儿又相顾叹惜。旁若无人,视范增等人如无物。他们的酒量大,当初在彰城的美人酒都不在话下,这种低度酒更是当水喝,直喝得天晕地暗,双双倒在地上斯声大起了事。
看着醒得不醒人事的共尉,项俏和范增互相看了一眼,恨声说道:“亚父,我真想一剑刺杀了他,我总觉得,留着他是个祸害
范增不动声色,他知道项诧不敢动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共尉如果死在这里,后面的事情就全完了。别的人不说,就是项羽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如果共尉要和项羽作对。项羽也许能狠下心杀了共尉,可是共尉已经和他重新站到了一起。他又怎么可能对共尉平手?范增早就看出来了,项羽虽然说得坚决。但是共尉在他的心里,也仅仅比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轻一点点而已。
“杀不得啊范增长叹一声,缓缓的向外走去:“就算知道他是个祸害,那也杀不得。形势不由人,形势不由人啊。”
项伤挥手让人把共尉和项羽一起抬起内帐去,自己跟着范增出了大帐。缓缓而行,他走了一路,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亚父,此子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多次化险为夷,有若神助,你说他会不会成为我项家的绊脚石?”
范增停住了脚步,转过头看着项俏:“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要把你安排在河东了吗?”
项俏点点头,咬牙道:“亚父,我明白
“明白就好。”范增继续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形势形势,因形就势,共尉是有可能成为子羽。川六,但是现在却怀不能杀他,只能做好防范。以免他坐咦,事。莫不如此,如果可以随心所欲,又哪来的那么多艰难呢?”
项伤沉默不语,他能体会范增现在的心意,要说杀共尉的心,恐怕范增比他还强烈,可是偏偏杀不得,只能等待时机。
“还有一件事范增又提醒道:“你说共尉是阴谋诡计,这可说错了。”
“我错了?”项亿不解。共尉还不是阴谋诡计吗?
“他不是阴谋,他是阳谋。”范增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辰,若有所思:“阴谋者,道家所忌。道家讲究法天象地,道法自然,据说他对道家学问最用功,从这一点上看来,他是有所心得的。”
“阳谋?”项伦品味着范增的意思,还是有些不得其理。范增无声的叹了口气,项俏读书多,但是不化,他的悟性不够。项羽悟性好,但是不好读书,所以有才无具,都是缺陷。而相比之下。共尉却是博通古今,他在陈县的时候,就能驳倒孔稣这样的大儒,少年老成,又好学不倦,既然是在军旅之中还是手不掇书,又能包容百家,兼取其长,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
范增越想越觉得恐惧,他忽然觉的共尉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他发现一个问题:共尉只是一个农夫,听说网随陈胜起事的时候,连字都不会写,那他的那些学问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天授?要真是天授,那么项羽还有什么机会?这么辛苦的算计,这么艰难的布局。最后会不会是替共尉铺路?
范增到吸了一口凉气,猛的停住了脚步,正在沉思的项儒没有注意。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身上,差点将他撞倒。项亿连忙扶住他,见他满头是汗,吃了一惊,关切的问道:“亚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范增强忍着一阵阵的心悸和立刻杀掉共尉的冲动,全部的思维全在刚刚闪现的那个奇怪的想法土,共尉的学识是从哪儿来的。一个农夫之子,怎么会突然之间有了能驳到大儒的学问?他越想越多,渐渐的把他所知的共尉出道以来的所有事情都翻了出来,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子异”。范增被自己那个荒唐的想法冲击得站立不稳,他不敢相信这个想法,可是偏偏越想越觉的这个想法才是真相。两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厮杀,让他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的呻吟了一声。项伤见他摇摇晃晃的站不稳,脸色又特别的难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也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多想,一哈腰。背起范增就往前跑。范增本来就很虚弱,再被他这么一颠。一口气没顺上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主帐之中,共尉忽然翻身坐起,冷汗涔涔。心脏跳得又急又快 仿佛有什么危险逼近一般,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大帐里空无一人,只有项羽斯声如雷,睡得正香,那柄巨剑就挂在不远处的阑镐上,共尉一阵心动,下意识的向巨剑走了一步。
只要他拔出剑”轻轻一挥,天下无敌的项羽就等不到乌江自刻了。
网迈出了一步,共尉又自失的笑了。杀了项羽,自己能脱得了干系吗?再说了,杀了项羽,自己的计划岂不是也半途夭折了?他坐着想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连忙披起衣服出了主帐。帐外,虞氏兄妹还在轻声的说笑,虞姬一手抚着隆起的肚子,一手拉着虞子期,嘀嘀咕咕的笑个不停。虞子期虽然也很开心,但是并没有放松警惕,共尉一出帐,他就分开了虞姬的手迎了上来,关切的问道:“君侯,怎么了?”
“我忘了一件事。”共尉苦笑道:“把兄弟们叫起来。我们立即出发。”
虞子期也明白了,他立刻转身去叫人。虞姬迷惑的看着共尉:“君侯。为什么半夜急着走?”
共尉躬身施了一礼:“嫂妓。我确实有急事要走,兄长睡得正香,我就不叫醒他了。待明日他醒来。烦劳你转告他,就说我在咸阳恭候他的大驾。”
“哦虞姬茫然的应了一声,着着共尉离开。共尉网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对虞姬说道:“嫂嫂,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君侯请讲。”虞姬被他一口一声嫂子叫得不好意思。微微有些肿的脸上泛起一阵绯红,她原本长得就不错,现在却似乎更加俊俏了。再加上害羞的神情,让共尉也不由得一阵心跳。
“现在夜已经深了,没有兄长的令箭,我出不了营门。”
虞姬没有注意到他的眼光,转身去了。共尉一拍脑袋,这才回过神来,暗自笑了一声。夜风清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吹在共尉刚网。出过汗的身上,一片冰凉。共尉想起那件事,不敢多耽搁,从虞姬手中拿到了令箭之后,匆匆离去。
蹄声特特,三百虎贲郎,一百豹骑,四百多人就着明亮的月光。奔驰在平坦的关中平原上。
第三章 秦亡楚兴 第三十二节 心不由人
扇桥,天煮将明,咸阳令周叔脸煮阴沉,挚直的坐在战 冉”凝视着东方的鱼肚白。在他的身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正在强弩将军周勃和虎威将军周贲的指挥下集结。前方。陷阵将军田锦江满脸杀气,在敦武和班玄的陪同下巡视着严阵以待的陷阵营,气氛十分紧张。
共尉和周叔有约,一天之内如果共尉不能回到咸阳,那么周叔即玄兵临鸿门,以决一死战的气势逼迫项羽让步,放出共尉。现在时辰将近,只要太阳跃上了那个山头。周叔就必须出发了。他心里有数,一旦出发,那共尉和项羽之间就没有再挽回的地步了,以项羽的脾气,他是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用武力来压服他的,等待他们的必然是一场恶战,而且是有去无回的恶战。紧接而来的,就是共尉系和项羽系的殊死搏杀。
但是周叔不惧。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他的手下和田锦江带领的陷阵营一样,都是共尉最信得过的部下,为了共尉,他们敢于与威震天下的项羽决一死战。
周叔也愿意,所以他的心情很平静。他本是魏咎的一个随从,因为忠心,他成了魏国的将军,可惜魏咎死了,继位的魏豹看不起他,把他当礼物送给了共尉。但是他很幸运,共尉很欣赏他,超众提拔,让他从一个客将迅速的成为独当一面的重将,不仅邸商等人不能和他相比,就是跟随共尉起家的四校尉也忘尘莫及,现在共尉的军中,除去白公、桓腑这样的老将不谈,他和韩信并驾齐驱,是当仁不让的左膀右臂。
得主如此,夫复何怨?周叔愿意为这样的君主血战到底。
“周将军,时辰到了。”田锦江大步走了过来,右手夹着头盔,左手在胸,行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看到田锦江过来请战,周勃和周贲也赶到了过来,无声的凝视着周叔。
周叔没有应他。依然凝视着东方,山后的太阳离山尖只有一指之遥。越来越明亮的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时间仿佛凝固了,太阳像是被什么拖住了一般,迟迟的没有动弹,以不可察觉的幅度振动着,好象在努力挣脱某个束缚。忽然,太阳猛的一跳。跃上了山顶。放出万道金光,照亮了关中大地。
周叔猛的举起了手,张口欲呼。
“将军,你看 ”周贲突然大叫道。他手指东方,面露惊喜。
刚才沐浴在阳光中的山脚下,一股烟尘滚滚而来,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井然有序,凛然不可侵犯。周叔一看就知道,这是共尉手下的虎贲郎和豹骑,他慢慢的放下了手臂,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共尉等人很快赶到面前,一看到整齐的战阵,共尉松了一口气,亏的及时的从梦中惊醒,总算没有误了大事,如果大军赶到鸿门,又得费一番口舌和项羽解释了。
“拜见君侯。”周叔滚鞍下马。紧赶两步,笔直的站在共尉面前。大声说道。田锦江等人不敢怠慢。排在周叔身后。兴奋的大声向共尉问好。大概是因为心里的紧张或者激动,周贲和周勃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有劳诸位将军了。”共尉翻身下马,正色还了一礼,发自肺腑的说道。与项羽开战不小事情;周叔他们毫不迟疑的执行他这个命令,让他十分欣慰。
“愿为君侯出生入死,效犬马之劳。”周勃大声说道。
“哈哈哈,尉无德无能,能得诸位大力扶持,何其幸哉。”共尉大笑,上前挽着周叔的手臂:“走。我们回到咸阳。”
“喏。”众将轰然应诺。
咸阳宫,吕罗、薄姬坐立不安。共尉一夜未归,看着太阳已经爬上了前面大殿的屋顶,依照计利,周叔的大军应该已经出动了。事情朝着她们预想的最坏结局变化,让她们有些心乱如麻。
吕笨昨天没有回自己的住处,吕翌一直很紧张,让她在宫里陪着。这时,吕椎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还没睡醒的刘盈一边在宫女的服侍下梳洗,一边还张大了嘴巴打哈欠,脸上浮现出宁静的笑容。
“阿姊!”吕罗无助的拉着吕雅的手臂。
“别急。”吕雅微笑着拍拍吕翼的手:“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吕罗见吕雉这么镇定。心中的紧张也松了一些。
“当然了。”吕雏肯定的点点头,轻轻的抚着吕翼细腻的手,语调从容的分析道:“项羽如果还想夺天平,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对阿尉不利。
如果对他帮助最大的阿尉都死在他的手下,那么其他人会怎么想?项羽号称六十万,但是那三十万秦军根本不可能为他所用,再加上阿尉他们的离心计,秦军不兵变已经算是他们的运气了。剩下的人马。真正不问是非,一心一意跟着项羽的有几个人?项羽要是杀了阿尉。盛荼、田安、张耳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如果不帮项羽了,项羽又算什么?”
昌婆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关心则乱,一旦事情不顺利,她自然就会想到最坏的结局。当然没有吕雅这么从容了。好在她从小就帮旧沛姊。有姊姊在这里安慰她。她总算不那么紧张了。薄好愕”的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吕家姊妹,心里有一丝羡慕。她虽然好道家言,崇尚清静无为。但是看到吕维的淡定,她还是有一些担心,吕翼的心眼已经够多了,如果吕维再入了宫,再加上带兵的吕泽、吕释之兄弟,那还有谁是她们姊妹的对手?
吕维看着吕婆眼角因为紧张而流出的泪水,爱怜的一笑,抬手去吕翼擦去了眼泪。她的手摸到吕婆的脸时,吕翼感到了一丝颤抖。她抬起头,直视着吕雏的眼睛,一丝慌乱从吕维的眼中一闪而过。她诧异的按住了吕雉的手,吕椎的手在她的掌心里难以察觉的发抖。
“姊姊,你也紧张吗?”吕要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她既因为吕维的紧张而担心局势,又觉得吕维在掩饰着什么,她的眼神告诉她,吕维的内心并不如她表再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吕雅心中一颤,无言以对,心虚的避开了吕翌探询的目光。虽然说她认为共尉就是杀死刘季的幕后黑手,虽然她怨恨共尉那稀里糊涂的春风一度让她背上了不贞的恶名。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痛恨共尉,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时自己的感觉十分怀疑。她惊讶的发现,不过一个具的时间,刘季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淡得面目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共尉那可帐的笑容。
午夜梦回,当吕雉或是被腹中的胎动惊醒,或是被共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