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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折了多少人?”太子妃声音稍厉,其中夹带着难抑的悲怆。
戚长生亦很沉痛:“死了一个,重伤三个,轻伤七八个。”
“对方呢?”
“也死了几个,伤了不少。”
“看来还是你们占了上风,那为什么不仅没留下一个活口,还死尸都未留下一具?”
如果有尸体的话,多少可以查探出一点线索,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
周长龄跪在一旁禀告:“他们有专门跟着收尸的,每倒下一个,不管是生是死,只要不能继续参战,就会有人上来拖走。当时我们忙着对阵,顾不上别的,等打完再追,已经迟了。”
俞宛秋怒极而笑:“这功夫下的多深啊,连行刺都如此严谨,不留一丝破绽,让我们查无可查。”
若刺客来自敌方阵营,何须这般小心,难道梁帝还怕赵国知道他行刺赵太子妃不成?他连赵延昌和赵佑熙都多番追杀了。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敌人,根本不需掩藏行径,何况,赵佑熙曾说过,梁帝历来只行刺赵家的男人,不会动家眷,因为没什么意义,杀死一个,人家再娶一个就是。
想到这里,俞宛秋开口问:“你们看,这些杀手,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抓我的?”
一干侍卫相顾无言,场面那么混乱,太子妃本人又未现身,实在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来杀人还是掳人的。
虽然没有准确答案,俞宛秋还是凭着人类察觉危险的本能,偏向于前者。
不管是理性分析还是感性直觉,她都有理由认定,这是一场旨在谋杀她的,有规模有组织的行刺,杀手多半不是出自敌方,而是来自本国。
把所有的恐慌和愤怒深埋心底,她打起精神问:“没有殃及左右邻居吧?”
“没有”,小黄出列回道:“属下按戚统领的交代,先封住了街口,然后小乔在街上喊话,要邻居都关好门窗别出来。”
俞宛秋点点头:“还好没连累他们,长生,你让人准备十几份礼物,凡青石街居民每家一份,代我好好安抚一下,告诉他们,我以后不会来这里住了。”
何必让左邻右舍担惊受怕呢,既然做了招祸的太子妃,就老老实实待在东宫吧,出来不仅劳命伤财,还带累得邻里跟着遭殃。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今天这个阵仗,不知多久才缓得过劲来。她决定,以后最多去济慈医馆走走,至于其他铺子,都交给手下打理吧。
“遵命”,戚长生刚转身要走,俞宛秋又喊住道:“这事让周长龄去办,你进来说一下薛凝碧的事情。”一番打斗下来,让她差点忘了还有这档子事没处理。
“是”,周长龄领命而去,戚长生跟着她走进里间,边走边提议:“这里被刺客盯上了,已经不安全,您看,我们是不是这就回宫去,薛凝碧的事,等以后再说?”
俞宛秋不肯答应,理由是:“刺客刚从这里撤走,难道又杀个回马枪?一般不会的,我暂时也不想动,你把薛凝碧的事说一下,如果能就地解决最好,免得带回宫去劳神。”
既然太子妃坚持,戚长生便去繁就简地说了一遍。
俞宛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都是什么事啊,不管吧,不忍见她如此;管吧,又怕落人话柄。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的亲哥哥尚作壁上观,她一个外人,更没有立场。
话说薛凝碧会被夫家关禁闭,起因还是和小牛的那点暧昧。张宝珍为此挑衅小牛父子,常伯为保护儿子断了腿,随后不久,张宝珍自己也断了腿。
不是打断,而是摔断的。
他有一日醉后掉进了路边的深沟,当时刚下过一场春雪,天气很冷,要不是张府的仆人出来找寻,张宝珍不只断腿,人都冻死在沟里了。
事后,张宝珍说有人推了他一把,可他醉成那样,到底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人根本记不清。张家的仆人找去时,周围也没别的人,那个地方本就是市郊,雪天的晚上,少有行人。
张宝珍的娘认为这祸都是薛凝碧惹出来的,若不是薛凝碧不守妇道,跟小牛不清不楚,张宝珍不会对付小牛父子,也就不会招来报复——他们是没证据,但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张宝珍刚打断别人的腿,自己就被人推下深沟跌断了腿,这分明就是“以牙还牙”的经典范本。
婆母迁怒,媳妇日子难过。薛凝碧被张宝珍哄回去后,就被关在张家绣坊里,每天没日没夜的劳作。除了被逼着教双面绣外,还有繁重的刺绣任务,若完不成定量,连饭都没得吃的。
张宝珍起初假装怜惜,时常偷偷给她带些吃食,偶尔在她那里过夜。只要听她诉苦,便劝她暂且忍耐,承诺一定会在她和自己母亲之间斡旋,只等母亲消了气,就接她回大宅团聚。
时日既久,婆媳关系毫无改善,薛凝碧怨气愈深,张宝珍索性避不见人,由着自己的老娘和后妻出面,把薛凝碧当免费长工使用,同时奉上的,还有冷脸和冷饭。
薛凝碧找人请来娘家哥哥,本想让他为自己做主,谁知那酒鬼哥哥得了张宝珍几坛好酒和一番无中生有的言辞,竟默认了张家的做法。见到妹妹时还劝她,既然决定回家,就该从此收心,不要再惦念外面的野男人,等张家疑心去了,自会放她出门,着个什么急
言下之意,你这么不安于室,急着往外跑,莫不是真跟外面的野男人有什么首尾?
薛凝碧气得倒仰,从此对娘家人死了心,于是才有了今日这番动作。对她而言,太子妃已经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听完戚长生的汇报,俞宛秋很快做出了决定:“还是按你们的老办法处置吧。”
人要救,把柄也不能留,即便张家心里清楚是太子妃插手,没凭没据,他们敢乱说一句?
听到戚长生点头应“是”,俞宛秋叹了一口气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管她的事。”
戚长生躬身问:“把她弄出来后,送到哪儿比较好呢?”
俞宛秋语气冷淡:“送到码头就行了,她爱去哪就去哪,她又不是第一次出门,都是老江湖了,不需要我们为她担心。”
薛凝碧能以下堂妇之身一路闯入京城,落脚之处尽是豪门富室,岂是简单的角色?对于她目前的处境,俞宛秋不是不怀疑的,甚至,对于当初离京之时,薛凝碧的失信之举,俞宛秋都重新起了警戒之心。
那次明明说好了在崔家会合,她却不见踪影,后来给出的理由也很牵强。俞宛秋当时没多想,只是因为薛凝碧到底没有泄露她们的行踪,如今回过头再看,却发现颇有可疑处。
正出神凝思,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守在门廊前的侍卫和丫环个个脸色大变:刚经历了一场恶斗,再来一批杀手,他们挡得住吗?
俞宛秋倒没怎么惊惧,大不了,再走一次秘道就是。
忽见茗香喜形于色地冲进来禀告:“太子妃,是太子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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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一只猫掉到楼下摔死了,都是我的错。
我看猫猫们总在室内活动,从生到死都不能外出,觉得他们可怜,特意开着窗户让他们在阳台上爬。外面有防盗网,而且楼层也不高,总以为没事,后来见猫猫偶尔沿着楼梯间搭建的(隔壁乱搭的)小屋爬到屋顶上玩,也没引起重视,因为他们爬上爬下很灵活,有一次掉下去了也毫发无伤,越发放心。
结果……
这两天内疚得什么事也不能做,文也没法更新,很对不起跟文的读者。
今晚先更新1章,等会再码一点,明天准备去寺院待一天,多少为我家可怜的黑黑做点什么。
第二百八十六章主动出击
第二百八十六章主动出击
皇后要展示慈母风范,俞宛秋乐得配合,在东宫好好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辰时才去给皇后请安。
宫里的女人都精得很,自从太后倒台,皇后理所当然地成为后宫之主,原本冷宫一样的皇后寝宫就此门庭若市起来。皇后很享受这种百鸟朝凤的感觉,甭管平时表现得对太后有多尽心,每日早起顶多到慈懿宫打个转就会回去,等着众宫妃登陛朝见。
她等了二十多年才等来这一天,怎么舍得错过。
俞宛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皇后嘴里说着“免礼”,实际上都等人家结结实实跪下去了才开恩发话。
从辰初到辰中,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俞宛秋侍坐一侧,看了不下五十人跪倒在皇后寝宫正殿坤元殿的丹陛下。
其中有十几人虽着宫装,却无品级,俞宛秋起初以为是皇上新纳进的秀女,可转念一想,未承宠受封的秀女,哪有给皇后晨昏定省的资格,难道,皇后也仿太后的套路,这些人都是给太子殿下准备的?
不管事实如何,皇后不开口,她也懒得理会。在宫里几年,她已经学会了掐灭一切不必要的好奇心,只要事情不找到自己头上,就尽可能视而不见。
皇后忙归忙,并没有冷落儿媳,抽空总要跟她说几句话,叫人送这送那的,爱护之情溢于言表,把俞宛秋座位两旁的茶几都摆满了。
张贤妃故意用嫉妒的语气说:“皇后娘娘要偏疼儿媳妇嫔妾们不敢有怨言,可好歹等我们走了再说啊,何必当着我们这些没儿媳的面显摆。”
李昭仪假意拿着绢子拭泪:“贤妃娘娘,您心里不受用也别说出来,大家心照不宣就好。”
宫妃们个个凑趣,坤元殿里一时欢声笑语,融洽到不行。
俞宛秋让人把自己面前的吃食拿给在座诸位分享,皇后笑着劝阻:“你别听她们胡扯,她们哪里少了吃的,回回来了在我这里又吃又喝又拿,我的好东西都快被她们骗光了。只有你常年在外,难得来一趟,母后才摆出来给你尝尝的,亏她们好意思跟小辈争。”
李昭仪看着张贤妃说:“嫔妾今儿才知道,原来娘娘您是骗吃骗喝的‘嫌妃’。”
“嫌”字咬得格外响。
张贤妃哀怨不已:“我们这些讨人嫌的还是赶紧走了吧,免得耽误了人家娘儿两个说体己话。”
一番戏谑下来,人人做“乐不可支”状,直到辰末,这伙人才陆陆续续地走了。
皇后带着俞宛秋移坐到里间的小茶厅,命人给她端来桂花凉糕,晶莹剔透的一团,颤巍巍地倒扣在色泽殷红的缠丝玛瑙碟里,糕团中甚至隐约可见几个小小的桂花瓣,煞是清新诱人。
皇后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温柔慈霭:“你吃吃看,这是银莲新捣鼓出来的小点,如今正值秋燥,容易上火,很该吃些解毒祛火的东西。只是银莲做得不多,招待不了那么些人,便叫她迟点再拿出来。”
“多谢母后疼惜,难怪贤妃娘娘说酸话的,原来真地藏有体己”,俞宛秋先起身道谢,然后拿起小银匙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果然入口即化,冰凉舒爽,吃完余香满口,遂点头赞道:“真是好东西,银莲这手艺,御膳房的点心师傅只怕都赶不上。”
说话时扫了素琴一眼,素琴会意地从袖子里掏出绿松石手串递给银莲。
银莲跪下谢赏,满心欢喜地接过,皇后身边的曾尚宫说:“银莲,这回你赚到了,咱们太子妃随太子殿下征战南北,经过了多少座州府,每到一地,降官降将们哪个不是捧着金银财宝上来巴结?咱们太子妃手里的,件件都是宝贝。”
另一位胡尚仪一幅识货的样子,啧啧称叹:“瞧这蓝色纯的,是瓷松吧?外头店里摆出的那些跟这没法比。”
俞宛秋笑谓:“我不懂宝石,看着漂亮,就叫素琴拿来了,这边的嬷嬷姐姐都是侍奉母后的人,怎敢怠慢。”
坤元殿里,下人们的眼睛俱都一亮,皇后乐得做顺水人情:“你们还等什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只管呈上来,若能讨到太子妃的赏,可就发了。”
俞宛秋微笑低首,皇后和她的女官一搭一和,话里话外,无非是想打听她从北地归来,到底带回了多少奇珍异宝。看来,无论她给皇后送多重的礼,都填不满她那颗贪婪的心。
赵佑熙领兵在外征战一年,作为占领者,即使不掳不抢,照样得到了许多东西。大部分他都上交给国库,留下来的只是极少数,不过的确如皇后所言,件件都是宝贝。像绿松石手串这种寻常饰物,哪里就是战利品?分明是赏人的玩意,再值钱也有限,皇后的女官故意夸大其词,不过是想引出后面的话。
皇后二十年不掌权,手里可能真没存下多少物事,但如今太后瘫痪,聂怀袖卒逝,后宫银库的钥匙应该早就到了她手里,怎么还这般眼孔浅,公然打探起媳妇的家底来了?
俞宛秋在现代时就听人说过,有些极品婆婆连媳妇的嫁妆都要霸占,眼前这位婆婆不是一向表现得很慈善很开明吗?这才装了几日,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可惜皇后打错了算盘,俞宛秋或许不够精明,却从不是逆来顺受的包子。无论皇后和座下女官如何旁敲侧击,她始终淡笑以对,即使开口,也是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心里好笑地想:你们就别做梦了,我婚前的嫁妆也好,婚后的收益也好;东宫的家底也好,带回的战利品也好,你们都别想染指。
不是她吝啬,而是有些人招惹不得,你越慷慨,她越欲壑难填,控制了你的财产,接下来就要控制你的人。
当然,在没彻底撕破脸之前,贸然得罪皇后是不明智的,所幸俞宛秋别的本事没有,装楞充傻一流,皇后枉自浪费了许多口水,什么也没探出来。
又收了几件精致绣品,打赏了几样别致首饰,说了一箩筐废话后,看着窗外宫墙上的日影,俞宛秋决定进入正题:“母后,再过几天便是重阳佳节,往年这个时候宫里都要大宴宾客,可今年,太后病成这样,您看……”
皇后敛起笑容,正色道:“越是如此,越是要过节,太后最喜热闹,到那天咱们好好热闹一番,太后一高兴,说不准就醒了呢。”
俞宛秋颔首:“还是母后想得周到。那天的筵席,是摆在锦华宫呢,还是摆在慈懿宫?”
皇后略做思索,便有了决定:“就慈懿宫吧,太后的身体不宜挪动。”
俞宛秋想到康熙晚年的千叟宴,抓住皇后新掌权,急于立威,急于出名的心理,含笑提议:“既然要热闹,臣媳倒有个想法。”
皇后端起茶盏,吹了一口道:“你说说看。”
俞宛秋脑子里的词儿早就组织好了:“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高寿之人,向来是一乡一里的祥瑞,我们不如请些健康的古稀老人进来共度重阳。一来,昭示皇上的恩典,皇上仁孝,费心取悦太后,惠及民间耆老,正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二来,也可为太后积福。”
皇后闻言,先喜后忧:“主意是好主意,但有一点……”
俞宛秋以眼神示意,皇后挥退仆从,俞宛秋起身走到皇后跟前问:“您担心那天太后无法出来见客,会让民间对太后之病的议论更剧,对不对?”
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何况太后病瘫,带累得慈懿宫上百宫人变成了哑巴,其中不乏心怀怨望者,只要有人存了心,再防备也挡不住消息走漏。
见皇后点头,俞宛秋嗓音更低了:“太后接见宾客,总是高据宝座,臣民跪伏阶下,轻易不敢抬头,这世上看清了太后真容的,恐怕没有几个。”
皇后惊问:“你的意思是?”
俞宛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反问:“您不觉得,这是个避谣的好办法么?”
皇后尚存犹豫:“就怕皇上不会同意,即便是民间普通男子,也不能容忍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