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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是什么?不过是懂得欣赏的人才有的罢了!
一想到这里,嬷嬷开始大笑,这会儿她是真的领悟了,她一生追求完美,是以抛夫弃子以寻完美之音,好不容易和儿媳再聚,却又旋即天人两隔。
她该听从儿子的意思,让羽音……冬月像个平凡的女人过一辈子,可是偏偏她又不甘埋没冬月这孩子的天分,于是教了她制器的手艺、慑神迷魂音,也教了她父母未完的仇恨,是她害得冬月不能像一个平凡的女人,有个平凡的生活……
可笑她一生追求的完美,在一群莽汉中视若敝屣,她一生追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抓起床头的竹引瑟,暗聚内力的弹奏了起来。嬷嬷原就是天下第一巧手,这瑟在她的手中扬起之音如泣如诉,再加上她现在心中的悲愤,她几乎是用生命的力量在演奏这曲广陵散。
广陵散全曲有四十五段之多,它的演奏技术复杂,难度很大。乐曲分为开指(一段)、小序(三段)、大序(五段)、正声(十八段)、乱声(十段)、后序(八段)等六个部分,开指、大序、小序三个部分表现了人们对聂政不少命运的同情,乐曲低悲哀凄。
这些只知道见钱眼开的人自是没什么音乐素养,甚或有一堆是聋子,哪他何谓音律,但是嬷嬷的指下引导在空气中的震荡却是连大地都几乎为之震动的。
一时间,所有人皆震慑住的看看这个瞎眼的嬷嬷,以她枯老而瘦弱的手快而准确的落下个个的音符。
“别弹了!”
其中一个人像是受不了嬷嬷指下发出来的琴音和正气,发出狂乱的叫喊后,把屋中的乐器全都乱砸一通。
这一出声便把原本体弱又强提真气弹奏的嬷嬷给伤了心神,于是嬷嬷的一口血气倒翻,涌入喉头,“哇”的便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整个人又瘫回了床上。
“你这个老太婆,还有闲情雅致弹曲,老子可没空听,快把玉笛子给我交出来。”方才的琴音未竟,那澎湃的情绪仍在每个人的心中流转,让原本就非善类的这些人口气更是差得可以,气氛是一触即发。
“早说过没什么玉笛子的了,如果你硬要在我这找什么玉笛子的话,你不如抓了我吧!”嬷嬷强忍着上涌的气血说。
“你说的是什么傻话,我们要的是玉笛子,抓你这个陪老太婆有什么用,你这个老太婆,再不说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恶狠狠的话才方落,把白晃晃的刀子就跟着举起,威赫赫的好不吓人。
嬷嬷知道自己大限已到,心中倒也无一丝惧意,只是挂念的仍是在密道中的冬月,她这么一死,叫冬月如何好好的活下去呢?
“一大群人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是会遭天谴的。”一个冷冷的声音伴着没有笑意的笑容由门外出现,在众人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什么事,那个手提大刀的大汉已经整个人倒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好惊人的手法,当下众人心中便有了几分惧意。
“裴冷筑。”裴冷筑淡淡的说,脸上仍是那笑意没有到眼中的谈笑,眼中冷漠的光让众人为之一怯。
“冷竹岛的二当家?”这个名号之响,当下所有的人便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和冷竹岛的人为敌的。“裴二当家,在下只是求财,更何况玉笛子是官方通缉之人,我们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几个人欺负一个瞎跟老人能算什么好事?”白守谦冷冷的说。
他一路跟着裴冷筑来到了这林中的木屋,他是不清楚始末,可是看着这大多人欺负一个老人,怎么也教人无法不动气。
“她是玉笛子的共犯,我们循着血迹至此,却不见玉笛子,一定是这个老太婆给藏了起来的。”其中的一个人仍不死心的辩解着。
“她受伤了?”
裴冷筑这下连眼中的笑意也没了踪影,那冷冷的气势竟和他大哥如出一辙。
“因为……”看到了裴冷筑的脸色,所有的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江湖传言,冷竹岛的裴冷箫最冷,裴冷筑最淡,裴冷竺最狂,可现在这么一看,裴冷筑一点也不淡,他的样子像是要将他们这些人一起大卸八块似的。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如果没有就给我滚!”
一听到冬月受了伤,不知怎么的,一向最有理智的裴冷筑也乱了心绪,他不再以彬彬有礼的外貌来对人,而他也不在乎了。
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冬月在哪里,她还好不好?
“可是……”
仍有人想说些什么,可是被裴冷筑冷冷的回头一瞪,当下全没了声。不仅如此,还像是被猫追的老鼠,一个个连滚带爬的飞奔而去,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和冷竹岛为失敌,也没有一个人敢和现在全身散发冷意的裴冷筑为敌。裴冷筑冷冷的看了一眼飞也似地逃难的人后,便连忙转身察看床上的嬷嬷,“老前辈,你没事吧!”
“你来了就好,我是没救了,可是冬月……”老婆婆是似有些气不顺,停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冬月是一个苦命的女孩,你能答应我这个将死的老人一件事吗?”
“老前辈,您不会有事的。”虽是违心之言,但裴冷筑仍是不断的好言相劝。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最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的照顾冬月,我怕我这一走,她一定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嬷嬷急急的抓住裴冷筑的手。
“嬷嬷?您是小音的嬷嬷?”白守谦突然惊喊。
“你是……”嬷嬷听得这声音感觉很熟悉,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我是阿谦呀,羽音出生的时候我还是第一个抱她的阿谦,您还记得吗?”白守谦认出嬷嬷的身份后连忙说。
“阿谦!你都这么大了,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呢!有你在我就放心了,这下阿月不怕没有人照顾了。”说完,她咳出好大的一口血。
“老前辈!”
¨括括〃裴冷筑和白守谦两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连忙扶住就要倒下的老人。
“我没事,快把阿月放出来。”她指着墙上的机关。
裴冷筑依言向墙上望去,果真看到一处精巧的设计,用力将扳手一拉,地上便出现了好大一个洞。这洞口一开,冬月整个人就冲了出来,一飞身便来到了嬷嬷的身边。
“嬷嬷!您不可以掉下阿月不管,是阿月不好,都是阿月的错,您别生阿月的气,阿月一定会乖乖的听您的话,不要离开阿月啊!”
“乖!嬷嬷老了,这口气也撑得好累,我想去找你爷爷和双亲,就让嬷嬷安心的走好不好?”嬷嬷疼惜的说,她又何尝放心得下这命苦的女孩,但生死全凭天哪!
“不要啊!”冬月发了狂似的拼命摇头。
“乖!刚刚嬷嬷的广陵散还有正声、乱声和后序三个部分未弹,你去替嬷嬷完成好吗?”
冬月点点头,环顾满室的疮痍,找了把受损较小的子虚琴,便挥手扬起了琴音。
正声是广陵散全曲的主题部分,表现了对聂政不畏强暴壮烈事件的赞扬和歌颂,描绘了聂政从怨恨到复仇的感情发展过程,深刻的勾画出聂政的复仇意志。
这曲原本就激昂,在现在满是悲愤的冬月指下更是悲切的令人心酸。或许是这曲太过激烈,也或许是这琴早已受损,突然这个琴就在冬月的指下散开,琴音也霎时断去。
“嬷嬷!”冬月狂喊,可是嬷嬷却再也不会回答了。
“别这样!让她好好的走吧!”裴冷筑不知道只为了一个女子的悲切,他也会这样的心痛,可是他的心就是在痛,而且痛得这么的真切。
“都是你的错!”冬月一把挥开裴冷筑停在她肩上的手,“为什么你不早一点来?为什么你不早一点来?”说完,她便转身冲了出去。
裴冷筑也起身飞快的追了出去,心中的焦急在看到冬月的身影孤零零的靠在一棵枫树边时才稍稍定了下来。他轻轻的拥着她,无言的给她安慰。“你跟来做什么?你这个大瘟神,嬷嬷会死都是你的错!”她不住的用手狠狠的捶着裴冷筑的胸口,发泄似的狂喊。
裴冷筑知道冬月只是在发泄她的心痛,于是他安静的承受这不公平的指责,他只希望冬月能一次将她的情绪发泄完,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她这个年纪
不该承受的压力,如果可以,就让他替她分担些许吧!
或许是她的手捶得也累了,或许是她的理智在恢复,她停下了手,“为什么你一句话也不说?这不是你的错!嬷嬷是我害死的,是我!”
她的双肩悲恸的抽动着,极悲痛的她竟然哭不出一滴眼泪,只能一再责备自己,紧紧的以咬住自己下唇的方式来惩罚自己的无用。
这小小的肩头到底承担了多少的重担?是要经历过多少事才能让她这样哭也无泪?一思及此,裴冷筑的心更疼了,为了这样一个承受了太多的女子而心疼。
“不是你,这不是你的错,想哭就哭出来,把你的心痛好好的发泄出来,别再这样忍着不哭了好吗?”他低低的诉说他的不舍。
“我什么都没有了!连嬷嬷都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她悲切的大喊。“而你叫一个连泪水也没有的人怎么哭?”
“你还有我!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裴冷筑紧紧的搂着她。
他的声音像是会催眠般的静静平抚看冬月,在他的怀中,她几乎可以找到她一直奢望拥有的平静,她真的好希望时间就暂停在这一刻,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必做,只是这样静静的在他的怀中。
但,这是不可能的!
地奋力的挣脱出了裴冷筑的怀中,那不是她应该停留的地方,也不是她能停留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到底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而你到底要的是什么?”
“如果说我要你呢?”裴冷筑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回答。
冬月征愣了好一会儿,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她笑得全身都震动不已,而那夸张的动作让人不明白她是在哭或是在笑?
“你要我?”她冷冷的抬起头,狠狠的一把摘去脸上的面纱,露出了左边脸颊长至领口的刀疤,“看清楚了吗?这刀疤还长到胸口,你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吗?你要我?你要这样的我?”
这是第一次裴冷筑看到完完整整的冬月,如果没有了脸上丑陋的刀疤,她一定是个清丽秀绝的佳人,但是裴冷筑看到的不是那刀疤,他看到的是那持命生存下来的勇气。
“你好美,真的好美!”他似是迷惑又像是感动的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冬月脸上的刀疤,那样轻,那样柔,仿佛是蝶吻般的轻触着。“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他低低的承诺。
“你别开玩笑了!你疯了是不是?你看到这刀疤吗?”冬月摇着头的大喊。
为什么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她鼓起了这么大的勇气在他的面前露出这可怕的疤,为的就是要吓走他,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反应竟然是这样!“我没有看到什么疤,我看到的只有你!”
“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嬷嬷的话吧!她一定是要你好好的照顾我是不是?”冬月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知道嬷嬷有可能……不!一定是要他好好照顾她,而以裴冷筑的君子言行,说什么他一定会做到他的承诺。
她不要成为他的负担,她不想成为一个他必须忍受的包袱,更重要的是,她不要天天看到他却更清楚的明白他永远不可能属于她。
“这和那个没有关系,就算老前辈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么说我说对了?”冬月心灰意冷的说。
她就知道事值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以他是冷竹岛的二当家,天下美女走看得不在少数,又怎么可能说这样子的她美呢?
“什么都不要说了,跟我走吧!嬷嬷的事我会处理的。”裴冷筑轻轻的说,伸手想将冬月纳入他的怀中,就这样替她挡去风雨,让她不再伤悲。“我不会跟你走的,嬷嬷的事我会自己处理的。”冬月冷冷的说。或许是太激动,伤口的血又缓缓的冒出。
“别试验我的耐性,你不会赢的。”裴冷筑微皱起眉头,这小妮子似乎想试验他的耐性,她不知道他可是有名的“笑面诸葛”吗?
“我不想做什么,我唯一想做的事是再也不要看到你。”各月大喊,随之一阵昏眩。
“该死!你的伤口需要治疗。”裴冷筑暗暗骂自己的粗心,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冬月的样子不对劲呢?
“不用你管!”
冬月仍死硬着嘴,冷冷的看了一眼看来似乎没了笑意的裴冷筑,心中有些儿乱跳,没了笑意的他看来十分的冷酷。
她转身就想离开,可是走没两步就又一阵昏眩袭来,她惊觉裴冷筑竟然点了她的昏穴,她的骂声根本没来得及出口,最后的意识是裴冷筑那又轻又柔的声音:“我说过别试验我的耐性的。”
“喂!你别闷声不响的好吗?”
白守谦受不了裴冷筑打从抱看冬月回来,并且安置好后,一回到大厅就用他那一号表情的笑容直直的盯着他,盯得他全身上下的寒毛一根根的竖了
起来。
“难不成你对我有意思?”白守谦故意用话激他,但是看起来一点效果也没有,裴冷筑仍是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我投降,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就直说吧!”
至此,白守谦完全弃甲投降,他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光用瞧的就瞧得你浑身上下不对劲,仿佛是被盯上的猎物。
“我在等。”短短的三个字,配上他仍是没有改变的一号笑脸,不过至少他有反应了。
“等什么?”
“你和秋家的关系看来并不浅,这事你似乎有所保留。”裴冷筑淡淡的说,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快得让人看不出来的谨慎。
“我和狄家的关系和此事有关吗?”白守谦有点疑惑的说。
“你是她出生后第一个抱她的人,这关系不可说不深吧!”
“冬月……你是说羽音?”白守谦突然回过神来,这个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不会是在意他和冬月的关系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我说羽音是我的未婚妻呢?”
“那我会杀了你。”
简洁的回答和裴冷筑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是认真的抑或只是开玩笑而已,不过就是这样才教人觉得可怕,也教白守谦设由来的打了一个寒颤。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他绝对相信裴冷筑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将他解决掉。
“你说的是真的,那我说的就是真的。”裴冷筑淡淡的笑着。
“我开玩笑的。”白守谦连忙撇清楚关系,只不过一时兴起的开个小玩笑就赔上一条命,这种事他才不想做呢!
“我也知道你是开玩笑的。”
裴冷筑的话仍是让人听不出真假,但至少让白守谦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经过这一次后,下一次他要找人开玩笑,一定要找对对象才行。
“不过说真的,以前狄伯父倒真的提起过。那时小丫头才五、六岁,不知怎么的,伯父一提到这事,她就大哭大闹,还在我的手上咬了一大口呢!”“狄伯父和我家是世交,自从我双亲过世之后他们就待我如亲生般,要不是十年前我正好出门去修行,也不会让他们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当我再次回到狄家,却发现人事全非,而且以悬案作结时,我就决定,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找出那些泯灭天良的歹人,将他们绳之以法,以慰他们在天之灵。”“想我狄伯父一生为官清廉,无欲无求,本该不是贼人觊觎的对象,如今竟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