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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人见时机已到,朗声一笑摘下头上的斗笠,甩开身上的斗篷,转身面对三长老,正是水流觞。
三长老见了他真容心中一震,马上又强作镇定沉声问道:“水贤侄冒充我族叛徒,把我引到此处,究竟所为何来?”
水流觞作为水族的准继承人,又是闻名各族的少年天才,各族之中大部分人都认得他的容貌,更不要说,他的样子本来就生得极好,只要见过一次,想忘记都很难。
水流觞微笑作揖,礼数十足:“见过三长老,日前土族的四长老、五长老以及九长老向水族发出急信,称土族之中有人刺杀族长,迫害两名预选继承人土思彻、土思衡。思衡贤弟上次意外遇袭后一直在水族中养伤,两方言辞一致,均指凶嫌为土思径。君父心中怀疑,所以派我前来向三长老问个明白。”
三长老又惊又怒,气道:“一派胡言!这三个土族叛逆竟敢如此污蔑老朽!他们在何处?老朽要与他们当面对质。”
他早准备好了一套对付土思彻、土思衡两派的说辞,人证物证也已经齐备,本来打算在土思径的接任大典上公布,倒是并不惧怕水族的质询,毕竟这是土族内部事务,而他所做之事计划周密,土思彻、土思衡手上都没有确实证据证明他们是遭人陷害的。两相对比之下,水族再强势也不能当着几大仙族的面前对他们“屈打成招”。
水流觞笑道:“三长老无需激动,兹事体大,所以君父命我前来向您私下问询,如果确是误会,大可调停清楚。依照土族的规矩,族长人选需由三名候选人公开比试决出,为了平息众议,还是待三位候选人齐聚之后,或商议、或切磋,再行决定比较好。”
三长老脸色一沉道:“土思衡身受重伤又受奸人蒙蔽,土思彻犯上弑父,大逆不道,这两个人如何能继续参与族长竞争?!这是我土族之事,水族声威再大,也不至于大到我族中传承之事也要水族长点头才可进行吧!”
177 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水流觞仍是那个心平气和得让人抓狂的态度:“三长老说得是,五大仙族从来同气连枝、休戚相关,关乎一族传承的大事,自然要慎之又慎,如果让一些卑鄙阴险之徒窃据要职,危害绝非一族。三位继任候选人谁是谁非,现在尚无定论,君父的意思,也是让晚辈先与前辈商议出一个妥善的解决之法,再行确定土族继任族长人选,以免日后悔之晚矣。”
三长老气得七窍生烟,水流觞这话分明暗指他们是“卑鄙阴险之徒”,口口声声扯出五族同气连枝的大帽子盖下来,反复纠缠就是不想让几日后土思径的接任大典如期举行。如果对方不是曾经力挫裂原魔君的仙族强手,恐怕他早就翻脸了,哪里会耐着性子跟他扯这么多?
水流觞毕竟还不是水族的正牌族长,如果是另外四族族长联手施压,三长老还会头痛一下,眼前不过是个后生小辈,怕他何来?!
三长老这么一想,便定下心神,思量起目前的形势。五长老看来是真的已经与土思彻一系联手,他们手上有土族的传承信物玄黄石更有水族的支持,现在水族只派了水流觞把自己引出来私下施压,显然是对这事还有些拿不准,未决定要花多大的力气在这事上头,所以先来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
当日派人截杀到水族恭贺春雨节的土思衡与八长老一行,乃是风妍语带着妖魔族中的人做下的,他曾经仔细问过细节,并无任何疏漏之处,击伤土思衡的坤灵锤是八长老带出坤尧宫的,后来被风妍语夺去行凶又偷偷带回,现下正在五长老手上,这个倒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件死物,现在不在己方手上,反而更加稳妥。
那次行动唯一的意外就是土思衡竟然只是受了重伤,更被路过的火彦阳救起,送到了水族疗伤,他从头到尾只见过风妍语的样貌,只要这个女人目前在土族之事不。泄露出去,任谁都会以为是妖魔族下的手。
不过土思衡这小子从小心里曲曲折折的就很多,他坚持留在水族养伤,不肯返回土族,说不定也是心中有所怀疑的,那次仙魔大战,族长土明瑞曾与土思衡密谈过一阵,之后就没有再坚持把他带回土族,土明瑞回去后又坚决不肯为了此事调查处置有勾结妖魔族之嫌的土思彻一系,会不会是土思衡这小子看出了什么?
就算他怀疑,却也拿不出什么实质证据的,只要一口咬定他是被奸人所蒙骗,谅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三长老越想越安心,摆起前辈架子对水流觞道:“水贤侄,关于土思彻、土思衡之事,我族一早已经调查清楚,人证物证俱在,你回去与水族长说,莫要受奸人蒙蔽,做出些有伤名声又破坏两族和气的事情。三天后土族族长接任大殿,土族上下恭候大驾。”这便是断然拒绝对方提议了。
水流觞温和道:“既然三长老不听劝告,说不得,小侄只好请三长老回去作客数天,待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三长老脸色一变,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让你走的意思!”回答的是宁禹疆,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到了三长老身后不远处。
三长老缓缓转身看见是她,冷笑道:“原来是风族的小族长,今日是水族风族联手要对付土族了?”
宁禹疆嗤笑道:“虽然你是土族长老,但不见得土族上下都愿意被你代表,今日是我与水流觞要对付你,废话已经说完了,如果不想输得太难看,就乖乖束手就缚,不要想有人会来救你啦。”
三长老想到自己此刻正在湖上,想凭借土遁之法撤离也不行,不禁暗悔自己过于托大,听宁禹疆的口气,分明是他带来的人已经被暗中解决!难怪水流觞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原来是为了预留足够时间,让这个臭丫头把他带来的帮手一个个清理干净!
为今之计,只有尽快退回陆地之上,才有机会全身而退,面前两个少年人,水流觞自不必多说,就是那个小丫头,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两人联手,他确实只有一败涂地的份。
“没想到堂堂仙族族长与嫡系子弟,竟然以此鬼蜮伎俩算计同道!设机构陷,意图控制我土族?!”三长老强自挣扎,仙族中人有多重视颜面声誉,他怎能不知,只希望能够用言语挤兑两人,就算不能令他们退却,至少不要联手来攻,这样他还有脱逃的机会。
可惜他今天碰到的是宁禹疆和恢复了前生部分记忆、对她已经言听计从的水流觞。
“比起你对付族中同胞子侄的手段,我们自愧不如啊!废话少说,既然你非要喝罚酒,我们也不客气了!”宁禹疆说罢,手捻法诀,数百道风刃连绵不绝地由四面八方向三长老划去。
三长老哪里有心思迎战,只想着快快退回岸上土遁而去,只要回到了坤尧宫,那眼前这两个煞星便奈何他不得。
宁禹疆与水流觞为了今日曾经好生筹划过,可以说自三长老踏入这洗笔湖起,就是煮熟了的鸭子,再也飞不到哪里去。湖面上有宁禹疆布下的法阵,三长老闯关数次,每到离湖边还有三四丈的范围便再也无法前进寸步,知道今日在劫难逃。落到这二人手上,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筹谋就要毁于一旦,一咬牙拼尽全力与宁禹疆斗起法来。
水流觞只是从旁观看,见宁禹疆招数用得不对,还提醒一下,顺道发出一两招直攻三长老不得不救之处。宁禹疆打得心情舒畅全无后顾之忧,三长老却是左支右绌,既要面对她的凌厉攻势,又要防备水流觞时不时的突袭,猛然明白自己这根本是给宁禹疆试招的,被两个小辈如猫玩老鼠一般戏弄,只待他精疲力竭了再把他擒下。
宁禹疆法力根基足够强,所缺的只是斗法的实际经验,难得有个现成的高手让她练习,水流觞自然尽力让她熟悉一下,毕竟擒下三长老后,土族中还有二长老、五长老以及隐伏在后的幕后势力,如果她还是一副生手状态,万一碰上什么突发状况,很有可能因此受伤。
又斗了数百招,三长老在对方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之下,终于力竭而败,倒在湖面上喝骂道:“两个无耻小贼!老夫不服!不服!”
宁禹疆笑眯眯地在他身上施展各种法咒,把他的全部法力封住,又令他无法自由行动,这才毫不留情地说道:“你年纪活到狗身上了,还好意思骂人,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没你一半大,被我们打败了有什么好不服的。就算你不服,又能怎么样,咬我啊!切!”
178 心腹大患
幻风寒、幻感冒与四长老、九长老一直隐身在湖边的林子里,一来是防范三长老突破湖上的法阵逃到岸上,二来是避免三长老带来的人中有漏网之鱼作怪。
宁禹疆与三长老打起来时,四长老忽然开口道:“思彻,机会难得,你仔细看清楚他们的法术应对,三长老是土族长老中的第一高手,虽然此刻环境不利,但也可从他的施法手段学到不少。”
幻风寒点点头,他四肢的伤势已经大好,可以行走站立,此刻正站在湖岸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湖面上激烈的斗法,三长老使的许多法术他也曾经学过,只是使用的时机与威力远远不及,更不要说法诀施咒等等的流畅程度了。
不过他有五长老的全部法力,说不定很快会把三长老的法力也吸到体内,待他恢复人身,只要勤加修炼,水流觞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幻风寒不自觉间已经把水流觞看作是他最强大的假想敌。
他也不是土思彻的侍童玉山!他就是土思彻本人!等他重新魂体合一,他会让所有污蔑他、侮辱他、伤害他的人统统付出沉重的代价!
这几天来,他每天看着宁禹疆与水流觞之间的默契与亲近,让他浑身不舒服,仿佛两个人是认识了很久很久,已经了解彼此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背后所隐含的意思,仿佛没有人可以插入他们两个之间。
更令人生气的是,自从水流觞出现,小恶女不再随时把装着他与幻感冒的篮子带在身边,有时会单独把幻感冒放在肩头上带着离开,他很担心哪天她带着幻感冒走了就再也不会回头!
她也不再经常对他说话,她的说话对象理所当然地改成了水流觞,换药喂药的任务也交给了四长老等人。她常常拉着水流觞去布置抓捕三长老的陷阱法阵,又或者到别处去切磋练功。
每时每刻他都想向着那个可恶的小恶女怒吼:我会比他强,我也以后也可以陪你练功,我长得也不比他差,你不要跟他去!
湖上的斗法从下午一直打到黄昏,终于以宁禹疆与水流觞的完胜结束。不但幻风寒、四长老、九长老看得目眩神迷,连蹲在篮子边上的幻感冒也兴奋得吱吱乱叫。
四长老忽然道:“风族长的仙力明明很强,可是与三长老对战之时明显无甚斗法经验,施展法术并不流畅,真是奇怪。”
幻风寒道:“我记得当年曾经传说她已经身亡,我猜她是用了某种方法在异界重生了,她现在的身体看起来只有百岁左右,对于法术运用又这么生疏,恐怕也跟这个有关。”这个问题他在心里想了很多遍,结合宁禹疆日常的种种言行,很快便可以推断出大概。他心里还曾为此暗暗高兴,幸好小恶女现在只是个小姑娘,而不是四长老口中那个已经六百多岁的风族女前辈,至于为什么高兴,他却不愿意深想,此刻他这个模样又大仇未报流落在外,想这些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九长老当年也曾见过风静语,实在无法把面前开朗直爽又刁钻野蛮的小姑娘,跟印象中那个温和恬静,雍容端庄的女子联系起来,虽然容貌很像……
“此事让风族与水族涉入太多……恐怕不妥。”九长老只担心这个,土族虽然没有公开与风族撕破脸,但是长期以来互不理睬的关系,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与风族联手去平定土族内乱的决定。
水族虽然是土族的姻亲,但是在大多数土族“高层”看来,对水族也是防范多于亲密。眼前两个人,一个是风族族长,一个是水族的未来族长,现在土族的阴私将越来越多地暴露在他们面前,而且还要请求接受他们的帮助,这对于一个土族的老人来说,真是百味陈杂。
幻风寒低声道:“现在情势,不得不如此,两位师父放心,待我重回土族定会努力振兴,让五大仙族不敢再对我族等闲视之,更不会让妖魔族再有机会侵害我族中人。”
四长老与九长老对视一眼,心中大慰。徒弟既然心有成算,他们还有什么说的呢?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虽然三长老对于四长老与九长老的盘问不置一词,但是人都到了他们手上,剩下坤尧宫中的二长老与七长老便没那么难对付了。
水流觞接到消息,水成壁即将在土族族长接任大典前一天到达厚土山附近,到时只要扮成他的随从,要混进坤尧宫并不难。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他们一直没能找到六长老的下落,一天没找到他,幻风寒原本的躯体便一天没有着落。
最糟糕的是,原本小土狗的身体,是有使用期限的,如果一年内无法找回本来的肉身魂神合一,幻风寒很可能以后会变成无主孤魂,既不能入轮回,也不能再“借壳”重生,永生永世游游荡荡,苦不堪言。
还有一个解决方案就是像宁禹疆一样,找个凡人的躯壳,借尸还魂,问题是,这样等于法力全失,彻底从仙人成为一个普通凡人。
仙人之间要交换魂魄身体,也是可以的,可是仙人转世必须魂体俱备,幻风寒用了人家的壳,人家没壳可用了同样会变成孤魂野鬼,这样大的牺牲谁愿意啊?!
所以摆在幻风寒面前的道路实在有够黑暗。
他们已经不敢指望六长老可以把幻风寒本来的壳修补好,只求能够把残骸找回来也成,至少这样也算魂体俱备,到时土族中找个仙人与他换魂,这个仙人吃亏一点马上带着残骸转世就好,虽然也要牺牲,但是牺牲就小得多了。
所以虽然计划顺利,四长老与九长老依然愁眉苦脸,这个大问题不解决,就是把土族的叛逆杀干净也于事无补。
土思衡已经法力被废,就算没有被废,他本来的资质实力也不足以服众,土思径就不必说了,他们这一辈的子侄甚多,但全是连土思衡都不如的庸才,现在土思彻已经是土族唯一的希望,如果不能找回他的躯体,他们都不知道该找谁哭去了。
土族经过这一乱,必然元气大伤,长老满打满算连上失踪的六长老,最后能剩下的就只有三人,要想再培育新的接任人选,那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偏偏这样的心事,他们不便对水流觞与宁禹疆明言,只能暗暗着急。幸好现在三长老已经被他们控制住,少了这个大敌,他们可以更积极地去搜寻六长老的消息,而不必怕因此招来杀身大祸。
另一边的坤尧宫内,因为三长老的迟迟未归,表面上平静如昔,几个大人物却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头顶冒青烟了。
179 今日之日多烦忧
三长老无故失踪,又正巧是土思径族长接任大典之前,下属们一堆要决断的事情找不到人问,一个个都涌到二长老与七长老那里,只把两名长老忙得焦头烂额,骗骗他们本身手上工作也不少,就在三长老失踪的第二日早晨,两人开始发现事情的不寻常。
二长老对七长老道:“老三虽然经常神神秘秘,不知道私下里还跟什么人勾结,又瞒着我们做了些什么事,但是从来不曾这样一声不吭也不交代清楚就直接失踪,你看……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七长老气道:“他不是土族长老第一强手么?还能出什么事?”
二长老皱眉:“这个时候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说这些气话又有什么用?这些天我隐约听到些消息,似乎颇为不妙,我怀疑老五与土思彻、老六、老九他们联成一气,兴许老三突然出门就是为了处理此事。”
七长老烦躁道:“不是我说,如果我有老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