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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陵尸经-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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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大胆道:“管她是人是鬼,既然让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当然要瞧瞧它通往的是哪里了。”
  飘红道:“我正有此意,说不准,真相就隐藏在尽头呢!”她又高兴了起来。
  张大胆一笑,道:“那还等什么?在下就先行一步了。”他未等飘红答话,就迫不及待地躬身钻了下去。
  三宝郑和
  暗道里阴森潮湿,漆黑不见五指,两壁触手的俱是湿漉漉的泥土,有水珠自头顶落下,摔在地上,声音清晰可闻。张大胆躬着前身,头发上沾满了破碎的蛛丝,脚下污水浊浊,泥浆裹鞋,冷不丁有一股寒意袭来,更觉心惊胆颤。
  飘红一手拉住张大胆的后衣,一手持着火捻儿,紧随脚步,就生怕落下半分。虽然她长期生活在烟花舒适之地,吃的是山珍,穿的是绫罗,住的是温床,前前后后,无不专人伺候着,但此刻,她却能凭借娇小身体的优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支撑急行。
  这样也不知行走了多久,只瞧前面突然射来一道白光,刺的连眼都睁不开,接着又听见几声悦耳的水声,张大胆抬头看去,不远处一片氤氲,环绕不散,想必是到了出口了。他心中大喜,遂加快了脚步。殊不料,飘红拽着他的衣服走了太久,他这一脚步快走,飘红步伐未跟上,反而一个立身未稳,被前去的惯性顺风带将过去。
  飘红‘啊’一声惊呼,整个人都摔在了满是污泥的地上。张大胆晃了晃身子,所幸立稳住脚,没让飘红顺带一起跌倒。
  飘红趴在那里,口中喘着粗气,好象既然躺下了,就该好好休息一般。过了许久,她才爬起来。
  暗道里的光线本就昏黯,加上飘红身上脸上又溅满了黑泥,张大胆瞪着她那两颗黑溜溜的眼珠,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前朝郑三宝(指郑和)下大洋时,听说来到一方蛮夷之地,郑三宝下得船去,却看见那里的夷人和姑娘现在差不多,全身黑不溜秋,只有一双眼珠可见。”
  飘红溜动眼珠,口舌不饶道:“你把我拖倒在地,却不行道歉,反而借机取笑于我,敢问这是不是大丈夫所为?”
  张大胆当下一慌,齿择慌张道:“姑娘,我……在下实无心冒犯,只是和姑娘开……”
  飘红不待他说完,截口道:“我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你现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张大胆只觉头皮一麻,暗道:“女人真是会把握机会。”但口中却道:“姑娘有什么就直说好了。”
  飘红道:“其实也不难为你,我只要你如我一样,让我也取笑你一回,那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张大胆楞了楞,微微一笑,俯身便往地下趴去,为使飘红能够解恨,他不但前身沾满了黑泥,还回身一转,把身子的前后左右都搞成污漆抹黑的。飘红脸上果然有了半丝笑意。
  他起身裂嘴笑道:“现在我全身上下都成黑夷人了,姑娘应该满意了吧?”
  飘红‘扑哧’一笑,露出一排干净的牙齿,道:“我不跟你计较,就当咱俩打平了,谁也不吃亏谁。”
  “好,打平就打平,好男不跟女计较。”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朝出口走去。
  走出暗道,眼前豁然一片开朗,一座赏花池,池中荷花开的正艳,几群嬉戏的小鱼在莲荷间相互追逐,有些不时还跃出水面,拍打出悦耳的声响。
  出口就隐藏在赏花池中央的假山中,因为实在太隐秘,在外面很难被发现。
  张大胆定睛细瞧,只见不远处亭阁连绵,屋瓦气度不凡,只是都好象有些年久欠修,光照黯淡,院下更是杂草齐膝,花木枝节盘生茂密。
  历府后院
  再做观察,张大胆不觉失声:“这里好象是历府吧?”
  飘红吃惊道:“什么……历府?”
  张大胆好似没听见她的话,喃喃道:“鬼屋连着鬼宅,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飘红柳眉微皱,举目看了看他,似想着什么?
  明媚阳光,暖暖的照射在身上,张大胆倚靠在一块石头旁,看着她。飘红当然也在看他,看他全身污黑,看他头发上的蜘蛛丝就像一团乱麻一样缠绕,她不觉‘扑哧’笑道:“黑夷人,还不过去湖边把脸洗洗,本姑娘可不愿意和一个黑蛮子走在一起呦。”
  张大胆露齿一笑,道:“湖水如镜,姑娘何不先照着自己洗了。”
  飘红轻抬莲步,柳腰欲闪,走至池边,一颦一笑,侧目观看。刹那,她的笑容僵住了,整张脸瞬时犹如晚霞满天,爬满每一寸肌肤。
  原来,出了暗道后,她只看见张大胆一身糗态,竟忘记自己其实也和他不相两样,故调笑别人之余,却忘了自身如何。幸好,不论她此时有多尴尬,多不好意思,多脸红,张大胆都是看不见的,因为这一切都让污泥尽数遮掩了去。
  张大胆还在微笑望着她。
  飘红嘟起嘴,道:“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洗干净脸面,咱们也该上路了。”
  张大胆笑笑说:“为何要洗干净,这样岂不更好。”
  飘红一楞,道:“我不想和你贫嘴,你答应过的,一路上你都要听我的。”
  张大胆慢腾腾道:“姑娘叫翠梅把马车停在了何处?”
  飘红一惊,道:“你怎知道我叫翠梅准备了马车?”
  张大胆道:“就姑娘换一身打扮,以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的去四平街吗?我想姑娘这么聪明,一定会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而要我看来,这个法子,无不最好的就是弄一辆马车,坐在车上,姑娘想怎么去就可以怎么去。”
  飘红微加沉吟,恍然笑道:“算你还不太笨,我确实要翠梅在飘飘院的后门侯下一辆马车,要是过了时辰没见我去,马车就会被赶到街口的大牌坊下,直到我们出现为止。”
  张大胆目光闪动,夸赞道:“姑娘想的是挺周全的,但我不知姑娘想过没有,马车等在街口,而我俩现却在街尾,如要安然过去,姑娘有什么妙策吗?”
  飘红柳眉微皱,道:“这我确实没想过会这样。”
  张大胆直起身子,神色正定道:“姑娘不必担心,其实我早已替姑娘想出了一个绝好的方法。”
  飘红眼睛一亮,道:“什么方法?”
  张大胆道:“就我们这身出去,你认为还有人能认得我们吗?所有人肯定都把我们当叫花子看待,躲都来不及,谁还会想到飘飘院的当家花魁会是街边的小乞丐呢!”
  飘红略微迟声道:“方法的确可行,不过……”她顿下声,话间似有为难之意。
  张大胆道:“不过什么?这等时候,姑娘还要顾及其它吗?除非你想整条四平街都知道,飘飘院的花魁私自出来,我想不论你的目的如何,花老鸨都不会轻饶了你的。”他分析于她听,但话里却好象有着某种吓唬的味道。
  飘红思忖一阵,道:“那就听你的吧!不过,哥哥可要答应我,日后千万别把此事宣扬了出去。”
  张大胆当胸拍的‘砰砰’声响,道:“没问题。”
  主意既定,两人便朝后院的户门寻去。
  风歇古园
  想当初历家祖上声名显赫,威震八方,自祖下建起这份基业,姓历的后人年年都不惜巨资耗费,修缮祖上留下的一草一木。历家后人不但敬重先物,还扩响了世代声名,且说第二十九代后人历老爷,生前遍请江南各地的名师高匠,依仿苏州的园林,扬州的亭榭,杭州的花池……取百家于一身,打造出历府最豪华美丽的‘风歇园’。
  时过境迁,‘风歇园’完工的次年,随着历府大宅的没落,也随之在风雨中荒废了二三十年。再次步入其中,无不心生感慨,虽然如今的‘风歇园’已千疮百孔,但仍然依稀可见当年盛时的风貌,是多么的不可一世。
  张大胆心生肃然,此前一直无幸踏足‘风歇园’半步,只听别人说,当今皇帝后宫佳丽有三千,而‘风歇园’却有名草花木三万。说这话的人,虽有夸张之嫌,但不无想象,盛下‘风歇园’的威名是何其远扬。
  但瞧现在,楼阁欠修,草木萧条,正如历家后人如今只剩一副白骨一样,所有的草木亭楼都像步入了耄耋之年,整日在风雨岁月的吹打下,善留一口喉间之气,使其苟延残喘。
  飘红一声叹息,道:“岁月无情,昔年名噪天下的‘风歇园’,如今会落得这般摸样,实在让人惋惜。”
  张大胆道:“生死祸福,世事难料,前朝太祖皇帝打下万里河山时,又何曾想过这竟是昙花一现。”
  飘红笑笑说:“想不到哥哥这般年轻,却有着一颗老态之心。不过,或许你说的不错,今日满夷强占汉人大片河山,哪知明日又会是谁在独领风骚呢!”
  张大胆钦佩道:“姑娘的胸襟,胜过在下许多。”
  飘红遥望远方,似有感慨道:“一个女儿家,有什么胸襟。只要可以活下去,管它是前明还是满清,还不都是一个样。”
  张大胆不赞同道:“姑娘虽说的有些道理,但莫忘了,姑娘生是汉人,则可以屈就于夷人。”
  飘红冷笑一声,道:“汉人怎样,夷人又如何?夷人未来之前,汉人还不照样残杀手足,你知道有多少孩子因此而失去了父母家园吗?”
  张大胆沉默,这确实无法回答,昔日太平天国暴乱,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谁又真能计算的清。
  飘红冷眼相望,又道:“自从夷人统得了天下,百姓日子过的安宁太平,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张大胆微喟一声,自叹无言相对。
  突然,一声惊啸的马嘶声响彻天际,两人俱都同时一惊,愕了愕,加快了脚步往声音的方向赶去。
  张大胆和飘红以前都没来过‘风歇园’,当然也差点让里面多如牛毛的道路迷失了方向,所幸的是,两人循刚才马嘶声传来的方向前往,却发现那里就是后门。但奇怪的是,当两人赶至那里,却发现门早已敞开,一辆别致的马车停在门外,拉车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马脖子下系着一串灵巧的小铃铛,小铃铛同处,好象还有一张特别的小纸条,有风吹过,纸条伴着铃声瑟瑟飞舞。
  母马悠闲地望一眼两人,用嘴巴厮磨起身体上的鬃毛,好象在说,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得好久了。
  两人走上马前,飘红一手摸摸马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抓挠着马脖子,欢喜道:“好漂亮的小马。”
  张大胆也上去拍了拍马头,母马往另一侧移了移,好象有意避开张大胆的手,像是嫌他太脏似的。
  张大胆浓眉微皱,上去一把抱住马脖子,嘴中道:“叫你马眼看人低,你不排斥她,反而嫌弃我,叫你嫌我脏,我也把你弄脏瞧瞧。”
  飘红一拉他,不悦道:“哥哥,别闹了,你摘来纸条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张大胆傻傻一笑,取过条子,展看细看后,脸却渐渐变了颜色。
  第三章 尸经迷踪
  留条秘人
  两只鼠儿过地洞,
  不堪狼狈上大街。
  我既知悉愿相助,
  赠相车马避难急。
  飘红接过张大胆的纸条,脸上也是一阵惊诧。
  张大胆道:“翠梅姑娘留下的吗?”
  飘红道:“绝不是,翠梅她不识字。”
  张大胆疑问道:“那会是谁?是不是身边还有谁知道这事?”
  飘红肯定道:“就翠梅一人。”顿了顿,又道:“假如真有人知晓我要出院,那也不可能知道我会从鬼屋密道走呀!这条密道,之前连我自己都不曾肯定,再说,就算有人知道有这条密道,却如何清楚密道的出口在哪里,除非亲自走过,不然,那就是会掐指算知。”
  张大胆疑惑不语,半晌过后,才道:“相信这条密道荒废有好长时间了,会是谁呢?”他自言自语:“难道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飘红道:“它若一直跟着我们,则可以快我们一步先给我们预备好马车,除非它有分身术不成。”
  “这确实不可能。”张大胆赞同道。
  飘红扫一眼马车,目光落处,忽而笑道:“先不管此人是何用意,我却知道,它必定是一个小气鬼。”
  张大胆不解道:“此话怎讲?”
  飘红笑了笑,说:“假如不是小气鬼,那必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鬼。”
  张大胆听得不知所云,心下暗道:“飘红姑娘真不识道理,人家慷慨解围,她不但不存感激,反而指人家不够大方,可以一出手就相赠车马的主,怎会是一个穷鬼或小气鬼呢?”
  飘红目光微动,道:“哥哥是否在想,我很不识抬举。”
  张大胆心下一惊,强颜镇定道:“没……没有,姑娘多心了。”
  飘红俯下头,道:“哥哥那样想了,我也不会怪你,只是此人既然有心帮咱们,却为何送一只这么幼的马,好象还是刚断奶不长的母马吧!”又微微一笑,问:“你猜,小马拉的动我们两人吗?”
  张大胆道:“试试不就清楚了。”
  飘红挠了挠马肚子,眼睛一笑,道:“只怕咱们压垮了人家的小马,那该如何好哦!”
  张大胆道:“姑娘是说我们有车不坐?”
  飘红道:“那岂不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既然别人有心帮忙,我们又何必苦了自己呢!”
  张大胆摸摸脑袋,不知所云道:“那姑娘的意思是——?”
  “上车。”
  两人上了马车,飘红先钻到帘内,道:“哥哥也坐进来吧。”
  张大胆道:“不了,我在前面赶车。”
  飘红没多强求,或许她了解张大胆的为人,正直的有点傻,还有一点,她更知道此时他身子上下俱是污泥裹身,相信也没人能够轻易认的出他来的。
  哪知,小母马并不听张大胆的使唤,蹄子在原地‘的的’扬着土,就是不愿前行半步。张大胆高高扬起鞭子,却没有挥下,此时他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腾’一声跃下马车,悻悻道:“我就不信,今天我治不了你。”
  话音刚落,只见小马一声长嘶,竟不用他动手,扬起蹄子乖乖向前走去。马蹄声,车辙声,听去是那么缓慢,张大胆索性也不坐车子,伴着小马,徒步一起行走。
  飘红温柔的笑声自车内飘出,道:“哥哥,看来小马很不喜欢你,它这是不愿驮你呢!”
  张大胆脚下不停,道:“我看它是驮不动才对。”
  小马又一声长嘶,张大胆乐呵呵道:“小畜生,你还懂人话啊?”
  小马似听懂了似的,拱了拱脑袋,飘红‘格格格’忍不住笑了起来。
  日近中午,马车很快转入四平正街,街头显得有些冷清,张大胆望一眼自己那门庭凋零的肉档,心里很不是滋味。
  车子在四平街缓慢走着,发出清脆的响音,有些好奇的人闻声望来,他们脸上无不同一样的表情,奇怪且厌恶。
  四平街本就通达南北,位置特殊,商客往来频繁,对于路过一两辆别致一点的马车,没人会觉得奇怪,但赶车的马夫,相信从没见过有这么脏的,所以人们脸上都很好奇,猜测车内坐着的会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
  饼中异样
  张大胆刻意低下了头,不知是生怕有人认出他来,还是不想见到那一张张讥笑的脸,总之,他把头压到了最低处,反而他身边的小马显神气不少。
  夕阳客栈里的小伙计狗毛迎笑在门口,张大胆走近时,他赶紧招呼:“客官,前面的路还长着呢!何不进来歇个脚,本店有上等的好酒好肉招待,吃好上路也不迟。”
  张大胆心底得意一笑,想:“看来我便是脏,也还是有人欣赏的。”他不觉挺了挺胸,头也直起来不少。走过夕阳客栈的门庭,却听身后的狗毛又另一番道:“穷鬼就是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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