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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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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特里奇并不知道贝尔·加拉的计划是什么——他只明白自己在其中的任务:今晚的转运、登陆和明晚的接应。但他明白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计划。巴歇尔已经说得很清楚。而凡是重要的事,底特里奇可耽误不起,跟这些阿拉伯人共事,尤其不可失手,否则他会失去比金钱更为重要的东西。底特里奇在波里奥码头上焦急地踱步,观察着越来越浓的雾气。
  在里维埃拉一带,波里奥是一个最不利于私运军火和恐怖分子的地方。呈半圆形的高山和峭壁挡住了冷气流;波里奥这个地方有一种稳重的斯文气度,这种气度是由世代英国上流社会的家族造成的,他们在这儿建造冬季别墅。这个镇子虽不大,却有3家四星级大饭店,各式各样的时装店和豪华餐馆。这儿的游船掮客也是科特达祖尔一带最多的。
  所以底特里奇选中了波里奥现代化的船坞来停泊他的游艇。他知道,在这儿不易引起港口官员的怀疑。波里奥这儿的人对游船主是很敬重的。所以大多数船主都愿意出高价在这儿买一个永久性泊位。底特里奇的船停靠的是利万特码头,就在船坞长长的护堤里面。他停靠的泊位属于一个石油大亨,那个大亨应巴歇尔。莫德利的要求给了底特里奇一张让他使用泊位的许可证。
  有了这份许可证,波里奥港口所有的官员便都为他开放绿灯。泊位主人的威望使他们倍加客气,即使原有一丝怀疑,也会因这个而打消得干干净净。底特里奇的船叫“萨里玛”,是一艘在巴拿马注册的游艇,这说明该船属于一个国际性大公司。船上伪装的航海日志上写着过去两年中这船一直在北地中海游逛,来这儿前刚在戛纳停泊了4个月。而且,这条叫“萨里玛”的船看上去就跟波里奥当地的船一样。
  港口里大多数泊位都被各式各样的船占满了,从精致的小游艇到飘洋过海的豪华游船应有尽有。船的艉肋板上印着各自的港口名:伦敦、泽西、直布罗陀、巴拿马、香港、旧金山、巴勒莫、汉堡。“萨里玛”在这些船中间是很相称的:它是一艘长40英尺的运动式游艇,有柚木甲板、青铜设施,有宽敞华丽的主舱,小间小舱房和一间厨房;舵房配备有最先进的航海设备:水面雷达,声纳,无线电方向测定仪和自动驾驶仪。引擎是两台大马力的伯金斯柴油机……
  是鲁巴亚的金钱使底特里奇这一生的梦想得以成为现实。就在数年前,他还很倒运,甚至以为自己太老,不能东山再起了。他59岁,身材高大,骨骼粗壮,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膛,颇有海军军官的气质。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曾是一艘德国潜艇上的副艇长。希特勒帝国的覆灭使他终止了海上生涯有好几年时间,后来,一个黎巴嫩的走私集团雇用了他,让他驾驶一艘用巡逻艇改装的走私船。
  4年的走私生涯使他挣了不少钱。但有一天意大利海关巡逻艇截住了这艘走私船,他也进了监狱。两年后他出狱时,积蓄大都花光了。他将剩下的钱全用来买了一艘小走私船,但所挣的钱只能勉强糊口。正在这时,鲁巴亚人来找他了。
  底特里奇对走上这条路从不后悔。4个月前,他曾遇到过一些麻烦。一个德国警察不知从哪儿搞到一些证据,说他从汉堡向苏格兰偷运游击队和军火。但巴歇尔。莫德利用钱封住了那警察的口,并销毁了证据。那是他遇到的唯一一次麻烦。后来在里维埃拉的3个月实际上完全等于度假。“萨里玛”虽说是鲁巴亚人花钱买的船,但现在却属于他了。他在瑞士银行中的存款也很快就能让他真正退休安度余生了。
  但如果在执行某项重要任务时失了手,他的好运就会立即到头。所以,天气越糟,底特里奇的心绪就越坏。
  下午6时,灰色的海面出现一些长而低的浪道,一如油腻的皮肤下神经的颤动。但由于没有一丝风,厚密的雾气仍静止不动。底特里奇只能模糊地看到左边最近处的罗克斯岬的陆地端头,但右边稍远一些的圣哈斯比斯岬角就全然看不见了。整个景色犹如海市蜃楼一般虚幻。船坞后面的城镇象在冒烟,群山隐没在阴沉的雾幕之中。罗德码头对面直落海滩的褐色峭壁呈透时状;而船坞外面直向防波堤驶来的一些小船,如飘浮在灰色水面上的白雾之中。
  底特里奇忧心忡忡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停止了踱步,迅捷地绕过码头向岸边泊船处走去。他经过港口商业长廊中一长排漂亮的商店、餐馆和游船经纪人办事处,来到港口办公室打听官方的天气预报。消息不坏:低压地区的雾在晚间某个时候会消散,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还不得而知。
  底特里奇走回利万特码头,打量着海上的雾气,对天气预报将信将疑。待到太阳落山时分,雾幕上开始出现一些黑色斑块:雾开始消散了,虽然很慢。它上升到渐呈黑色的海面上空5英尺的地方,停住不动了。但这已足够了。底特里奇上船去启动了引擎,做好起航前的准备。
  在这以前,他已故意在晚上将“萨里玛”号开出去作夜钓,并且每次都彻夜不归。这样一来,波里奥港口就无人对他今晚的举动大惊小怪了。夜幕完全降临,船坞的灯光亮了。月亮被厚厚的雾障的底部和海水表面,形成一个似乎是吊顶加地板的水平长廊。底特里奇瞧瞧手表,打开了罗经柜和航海灯。时候就快到了。
  5分钟后,一辆汽车驶入船坞。车停在罗德码头上另外的汽车行列中,两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贝尔·加拉身着钓鱼服,外加一顶长舌渔夫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不想让人在强烈的灯光中看清他,所以这样穿戴。底特里奇以前只见过他一次,原本也认不出就是他,但既然等待的人就是他,而且有哈莫在一起,那定是他无疑了。
  底特里奇钻出舵房。贝尔·加拉和哈莫已转过利万特码头,向“萨里玛”号走来了。他两人一言不发地上了船;贝尔·加拉只向底特里奇点点头,便钻进了船舱。底特里奇解开缆绳,爬上通往驾驶室的楼梯。这时船坞内的能见度已好多了。他站在驾驶仪旁,慢慢将“萨里玛”号驶离码头,将速度保持在三节以下,向出口处开去。
  他在这艘船的引擎上装了消音器,以便行动时更安全。引擎悄悄地转着,船绕着码头顶端抹了一个u形的弯儿,穿过了海堤和防波堤之间的通道。等船完全驶离了防波堤顶头红色信号灯所指示的范围后,底特里奇转向右舷航行。游船将波里奥镇抛在后面,加大速度往南驶去。
  几分钟后,圣哈斯比斯岬角从右舷一侧的浓雾中显露出来了。过了这个岬角,能看见弗拉特角山上的航标灯时,底特里奇启动了自动驾驶仪,然后下到舵房去。在昏暗的灯光中,德里斯·哈莫坐在舵手椅对面的长靠椅上,显得又矮又胖。贝尔·加拉倚靠前舱壁站着,从长而低的前窗凝视着雾茫茫的黑夜。
  底特里奇打开舵房的雷达。“就算有这东西,”他警告贝尔·加拉说,“要在这么大的雾中找到另外一艘船可能也要花很长时间。”
  贝尔·加拉转过头来,盯着底特里奇,一句话也没说。在他处于阴影中的身上有一种东西使底特里奇感到不安。他关掉自动驾驶仪,自己动手驾驶,将速度加到20节。引擎猛然加力,发出一种平稳而单调的吼声,推动船身在黑黑的水面上疾驶。底特里奇瞟了一眼罗经柜中闪亮的主罗盘,将方向舵转向西南。
  时间是晚上9点。离正式行动开始还有几乎整整24小时。
  晚上十时,搜索卡诺尔斯的行动停止了。拉马克留下来跟他那位海关的朋友一起吃晚饭。他这位朋友仍然坚持说头天晚上他在这儿见到过贝尔·加拉。乌里去睡觉了,山斯基驱车去了蒙特卡洛找他的老关系哈默林,看能否搞到点有用的情报。亨特去尼斯的途中去了一趟拉马克的家,给奥黛尔说说最近的情况并查查有没有人来过电话。
  他进屋时,奥黛尔正在火炉上烤小牛肉。“要是饿了,牛肉管饱。我正等奥利弗尔呢。”
  “谢谢,味道闻起来还不错。”亨特重重地坐下来,将手肘支放在桌上,看着奥黛尔在厨房里忙碌。天这么晚了,她却仍显得那么精神,周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亨特不由自主地一阵冲动。这一天太叫人丧气了。
  “有人来过电话吗?”他问道。
  “有几个电话。莫特。克朗从巴黎来电话说贝尔·加拉的小妞儿对哑嗓查理说,去年夏天贝尔·加拉带她去过圣特罗皮兹,住的是”天国饭店‘。贝尔·加拉似乎在那儿有熟人。不知这消息对你有没有用。“
  “我想……”无论怎样,这情报不能忽视。亨特只希望别又跟卡诺尔斯的结果一样。
  奥黛尔审视着亨特,皱皱眉。“你看上去很累。”
  “我的确累了。”
  奥黛尔向大房间那边点点头。“吃完后去睡一会儿吧。”
  “不是睡得不够。只是神经不安。还有什么消息?”
  “你们领事馆在下班前来了个电话,让告诉你:那个叫慕雷·罗曼的制片人住在意大利,就在罗马一带,但没有确切的地址。”
  亨特拿起电话,给迪哥·班底利在罗马的寓所打了个电话。他并不指望能有什么结果。但他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第二十章
  夜晚,月黑雾重。两艘船在海上兜着圈子相互寻找。
  这艘70英尺长的快船经过长途航行来这儿与“萨里玛”号会合。它从鲁巴亚西海岸出发,往北转西绕过突尼斯,再往北经过萨底尼亚和科西嘉海岸来到这里。这是一艘有20年船龄的商业渔船,它的外表一点也没有改变,只是新装了引擎,速度能达到20节。船上还配有复杂的雷达天线,不用的时候就藏匿起来。
  午夜过后,船中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一艘慢速往北兜圈的小船讯号,距离在13英里之外。
  “萨里玛”号上的雷达也发现了这艘正改变航向的快船。贝尔·加拉注视着雷达屏幕上这个距离他们七英里的亮点,只见它继续在往这边靠拢。于是他简短地说了几句话,起身爬到浮桥上,还带了一只手电筒。哈莫从油布贮藏箱的夹层中取出一枝带望远瞄准器的大口径来福枪,尾随着他爬了上去。贝尔·加拉双脚站稳,抵御着“萨里玛”的摇晃,哈莫则单腿跪在他身边,手端来福枪,以备不测。
  底特里奇将“萨里玛”的速度放慢,但随时作好准备,一旦发现来的不是自己人的船,便立即加速逃走。
  声波在潮湿的空气中传得较远。虽然还看不见那艘快船,贝尔·加拉却已能听到它那大功率的引擎声了。但他不能辨别声波来自何方,因为声波遇到浓雾这个屏障,便从四面八方反射过来。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了船头掀起的白浪,然后,那艘快船黑黑的船体便从数百码外的雾霭中显露出来。那艘船发现了“萨里玛”号,船头的浪花便减弱了。
  贝尔·加拉将手电筒对准来船的方向,揿下了按钮:一明一暗,一明暗。在下面舵房中,底特里奇一手放在减速杆上,一手扶住舵轮——一旦对方的回答讯号不符,便立即加速避开来船逃走。
  回答讯号是正确的:从黑色的快船上传来四下迅捷的闪光。贝尔·加拉放下手电筒,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时那艘船上射出一道强烈的探照灯光,照到了贝尔·加拉的脸上。贝尔·加拉眯起双眼,摘下渔夫帽,站着不动,以便让对方在望远镜中对他进行辨认。探照灯光熄灭了,快船停了下来,在波浪中起伏着。
  贝尔·加拉命令底特里奇将“萨里玛”号向停下来的快船靠过去。他和哈莫则下到右舷甲板上,将橡胶防震垫挂到船身一侧。数秒钟后,底特里奇便将船靠了上去。周围的海面和空气死一般寂静,这次接头便如一次演习,没出一点问题。底特里奇将船退后一些,贝尔·加拉和哈莫便抓住了快船上放下来的踏板绳梯。
  贝尔·加拉第二支突击队的5名队员一个接一个从绳梯上下来,很快进入了“萨里玛”号的后舱。他们每人背了一个帆布背包,里面装有武器,弹药、炸弹,一份够24小时的干粮,还有一些在明晚袭击开始前服用的兴奋药片。
  等5名突击队员都进了后舱,贝尔·加拉便用力推开那艘快船油漆剥落的船体。“萨里玛”号慢慢从它身边滑开了。底特里奇加大马力,转过船头对准港口方向。“萨里玛”号昂首向北驶去,引擎颤抖着全速运转,船头在黑黑的海面切出宽宽的水道。
  哈莫跟着贝尔·加拉来到后舱。贝尔·加拉默默地与突击队员挨个儿握手,注视着他们的面孔。他看到,每一张脸上都有一种急切而亢奋的表情。贝尔·加拉坐到一张凳子上,哈莫也坐了下来。5名突击队员解下背包,成弧形放在各自的面前。贝尔·加拉没有与他们寒喧,便直截了当地向他们提问题,测试每个人对他行动计划细节以及对瓦拉西领地地形情况的了解程度。每个人的回答都很正确,显然他们的叙利亚教官已按贝尔·加拉的指示再三对他们讲述过了。
  贝尔·加拉继续对他们进行测问,有时还突然绕弯子提出一两个意料之外的问题。虽然他们已将各自的任务深深地印在脑中,但贝尔·加拉还要他们加深印象。他要让行动万无一失。
  现在只有两点还不清楚:瓦拉西主餐桌的确切位置以及两个主要目标的座位。在明晚的招待会上,贝尔·加拉将先去弄清这两点。在这段时间里,哈莫和五名突击队员就埋伏在瓦拉西领地的那片修道院废墟下面。等贝尔·加拉将情况弄清并告诉他们后,行动就立即开始。
  突击队中最小的队员化名叫哈达里,他是图克拉训练营中首屈一指的神枪手。他和贝尔·加拉将负责解决两个主要目标,别的什么也甭管。他们将在周围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尽量靠近目标——哈达里向侯赛因国王靠拢,贝尔·加拉向美国国务卿靠拢。然后,在非常近的距离内拔出0。45口径的左轮枪,向各自猎物的头部尽量多地发射子弹。第一声枪响将成为其它突击队员加入屠杀的讯号。拉苏尔和阿布使用的是冲锋枪,那时他们已靠近主餐桌一侧。待贝尔·加拉和哈达里拔出手枪,向目标的头部射出第一颗子弹后,拉苏尔和阿布便用冲锋枪对整个桌面进行狂扫。这样做有几个目的:其一,那两个主要人物几乎可以肯定是混在被弹雨包围的主餐桌上的人们中间,这样,他们的死可以得到双倍的保证;其二,这一阵滥杀可以制造恐慌和迷网;其三,主餐桌旁的保镖很可能还没有来得及拔出枪来,就跟其他人一起被干掉了。
  与此同时,突击队的爆破专家萨莫德投出他的特制炸弹。桌上投两颗,桌下投两颗。这样做也有三个目的:在敌人中制造更大的恐慌;炸死在冲锋枪子弹下死里逃生的保镖;对两个主要目标再次给予致命打击。
  第五个突击队员化名叫库尔菲,他具有执行自己特殊任务的气质——这一点在他作为游击队“敛财帮”中的一员干将时就已得到了证实。他和德里斯·哈莫两人将负责抓几个小孩来作为逃跑时的人质。贝尔·加拉的指示是抓最幼小的孩子,因为他们容易控制。对主餐桌的袭击完成之后,那些没被打死的保镖会向他们发起攻击,这时哈莫就先枪杀一个孩子,以迫使冲上来的保镖退回去,并不敢轻易开火。如有任何人敢于不听这个警告,库尔菲就再杀掉一个孩子,以向他们显示这种警告的坚决性。
  贝尔·加拉在两个钟头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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