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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穆拉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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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我们没有在谈恋爱。”鲁觉民说得果断。
  寻常人谈恋爱说的是甜言蜜语,可他和古意映之间不是,他们之间从没有太多平和的沟通,倒是争执对峙很多,他们可以从台湾吵到义大利,可以从高中吵到现在,就是没有说过一句温暖的字眼。
  如果说谈恋爱是要说那些叫人羞涩害臊的字眼,他们根本不是在谈恋爱。
  “骗人!如果你们不是恋人,为什么你会第一时间拥抱她?要她分享你的喜悦?”芙蕾德丽克观察入微。
  心里有人的时候,快乐不快乐,开心不开心,第一个想要分享的就是那个人,那晚,鲁觉民拥抱的人是她,这样的举动明显的泄露了一切。
  不置可否,鲁觉民没有说话,回过头望了一旁的古意映,只见她臭着脸拚命的喝酒,像是灌着水的水牛,这让鲁觉民反感得皱起了眉头。
  她真是叫人头疼的女人!
  “与其说是恋人,还不如说是敌人,互相厌憎却又离不开彼此。”
  “敌人?”芙蕾德丽克觉得莞尔,“没有敌人会激动拥抱,没有敌人会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到嫉妒的地步,没有敌人可以这样共处。”
  “芙蕾德丽克,有些人喜欢拥抱恋人,可是有些人喜欢拥抱敌人,我想,我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我激怒你的敌人呢?”
  不等鲁觉民意会,芙蕾德丽克揽着他的颈子,把他拉向自己,热情的凑上一吻。
  一仰而尽的瞬间,古意映不敢相信隔着透明的酒杯,她看见了什么?
  芙蕾德丽克竟然……她竟然吻了鲁觉民,而那个该死的男人居然就这么让她吻了!没有抗拒,没有!
  心里一股怒火烧得旺盛,古意映知道自己没有立场阻止他什么,可是,他又何必在她面前这样呢?算什么,炫耀吗?
  她狠狠的瞪着鲁觉民,下一秒,头也不回的离开酒窖。
  “看吧,你的敌人被激怒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面对你的敌人。”
  这丫头喝了一堆酒又负气的跑了,他不能放任她这样。撇下始作俑者芙蕾德丽克,鲁觉民起身追逐古意映的身影。
  “古意映——”他在房屋的一楼抓住她。
  “放手!”古意映大嚷,“我叫你放手你听见没有?放手——”
  “你又在要什么脾气?”
  “对,我在耍脾气,就算我耍脾气也不关你的事!”推开他,她愤怒的奔上阁楼。
  笨蛋,干么跟他千里迢迢的跑来这里?乖乖待在香多涅不就好了,干么要来这看他和别人卿卿我我?她的目标是“世纪的眼泪”,不是要看他和义大利女人打情骂俏。
  “古意映,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吼她。
  “不用你管、不用你管!”古意映想也不想的抡起拳头,毫不犹豫的往他身上招呼去,“你这个臭男人滚开——”
  “你不要喝醉了酒就发飙好不好?”他摇晃着她的身子,试图找回她的清醒。
  “我要回香多涅,你给我闪开——”
  “这是什么?”他又把手放在她面前。
  “你的手指,我警告你喔,我很清醒。”又来了,烂把戏。
  “该死的醉鬼,这叫拳头,连拳头、手指都分不清楚,你嚷什么清醒?安分点!”鲁觉民曲起手指敲她一记爆栗。
  古意映先是愣了半晌,感受到疼痛的下一秒,她委屈的低下头,哽咽了起来。
  “像你这种讨厌的家伙,活该打光棍,更不知道那个义大利女人看上你哪里,最好让你一辈子孤单。”她一边低泣一边咒骂,最后索性挥拳往他怀里打。
  “活该你没男朋友,成天杀气腾腾,一喝酒就闹。”他拿出威严凶她。
  闻言,古意映索性哇哇大哭起来。
  鲁觉民抓过她,把她搂在怀里,“又哭又闹算什么,像个小孩子。”
  “不要你管!”她想要推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么难过,可是她就是觉得心痛嘛!这男人竟然还这样说她,真是太过分了,古意映哭得涕泪四横。
  蓦然,鲁觉民笑了出来,“像我们这样,怎么可能是恋人?”他把她紧紧抱在怀中,心里感觉的是温暖。
  他们不是恋人,是敌人,互相折腾对方却又放不开彼此的敌人。
  低头,鲁觉民想也不想的往她脖子咬了一口。
  “你干么咬人?”她啼哭着问。
  “猪只要屠宰的时候都要烙印商标,我也要在我敌人的身上烙印。”
  “你干么把我比成猪——”讨厌加三级,她恨死这个男人了。
  铃……
  古意映的手机在静谧的空间里激荡起无数的分贝,然而她却不动如山,死命的把头埋进被窝。
  一只手伸来推她,掀开她掩盖在头上的被子,“古意映,你的电话。”
  “唔……”她呻吟了一  下,翻身再战周公。
  “古意映,电话!”被扰醒的鲁觉民无奈的爬起身,一把抓过床头放肆的手机强行塞到她手里,“快接!”
  “……喂?”她咕哝道,睡意方浓。
  “意映,你在哪里?我找了你好多天,还叫若若帮忙打电话到香多涅去,可是他们说你已经离开了,我担心死了。”陈珊珊焦急的问。
  “嗯,我在圣吉米安诺。”语调犹有几许睡意。
  “啥?圣什么东西?”
  剩?哪有剩什么?“没剩东西,是圣吉米安诺。”古意映没好气的说。
  “你在那里干什么?不是快要四月一日了吗?如何?你赢了没?顶级干邑的品酒宴是你获胜了吧?”陈珊珊急着追问结果。
  四月一日……顶级干邑的品酒宴……脑袋瓜仍有些昏沉,古意映努力要抓回思绪,忽地,有一只大手从她身后顺势而上,狂妄的落在她的左胸拥着她。
  嗯?左胸!
  古意映低头猛然一瞧,本能的发出尖叫,“啊——”
  凄厉的声音惊吓的不只是手的主人,还有远在台湾的陈珊珊。
  “意映,你发生什么事了?意映——”陈珊珊隔着电话不断的呼喊好友的名字,一颗心被那记惊悚的尖叫惹得几乎发病。
  古意映别过头,看见贴靠在身后的鲁觉民的脸,她看看自己又看看他。该死!怎么会是赤裸的?
  “鲁觉民——你在做什么?”她濒临崩溃得大叫。
  “古意映,你不要尖叫好不好?我耳膜快破了。”鲁觉民皱起眉,懒洋洋的把头抵在她肩上。
  睡意方酣,被电话吵醒的感觉很糟,好象脑袋都要裂了似的。
  嗯,好香,是不是女人天生就会有这样的香气?他感到依恋。
  顶开他的接近,古意映为之气结。“滚开,你、你……”
  “意映,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古意映——”透过电话陈珊珊听到了吊诡的对话。会是谁呢?谁在跟意映说话?不会是遇上歹徒了吧?可怎么会出现鲁觉民的名字?奇怪……
  回过神,发现电话还握在手上,混乱像军队似的大举入侵她的脑子,古意映在心里哀呜一声,“珊珊,我先挂电话!”
  抓起被子裹住自己,她兀自思索,他们不是一直都相安无事的吗?怎么会……惊讶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把记忆往回挪,挪回了昨天,巨细靡遗的想了一回。
  她记得她昨天哭了,因为芙蕾德丽克吻了他,她对他发了脾气……更可恶的是,鲁觉民竟然拿猪来跟她比拟。
  对了,猪!全都是因为他咬了她,她不甘示弱的回以颜色,一来一往的,他们就双双……
  她还记得他好象询问过她的意愿,而当时意乱情迷的她什么也没有说,迳自吻上了他饱满的唇,应允了事情发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鲜明的快乐颤抖冲击着她的震撼。
  喔,天啊!古意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好糗喔,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鲁觉民又把头靠在她肩上了,低哑的嗓音说:“以后睡觉把手机关上。”双手环抱着她。
  她一阵心慌,“鲁觉民,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做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拥抱了敌人,体验了一场叫人屏息的美丽,他想,他会喜欢上与敌人共舞的滋味,真的。
  “嗯,当然知道,上床做……”
  在他说出那关键性字眼之前,她连忙打断,“好了,当我没问。”感觉自己耳根子像着火似的发烫,只要他说出那个字眼,她就会引来爆炸尸骨无存,古意映屈着身子把脸埋进自己怀里。
  他怎么能说得如此坦率,是不是男人都这样……永远不懂女人内心的细微情绪,她原本可以毫无禁忌的面对和他的争执对骂、颐指气使,可这一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撒娇?太矫柔造作了;像平常一样无视于他的存在,怎么可能?他和她可是……唉,羞的ㄌㄟ,怎么办呢!
  这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望着她的背影许久,忍无可忍,忽地,鲁觉民扳过她的身子严肃的盯着她,“看着我。”命令的口吻。
  古大忌映始终低垂着头,“做什么啦?”她很糗欸,糗爆了,叫她怎么面对他?
  鲁觉民一把扣住她的下颚,强迫性的往上固定,逼得她非得面对他的目光不可,凝声问:“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反悔?不,她也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亲密关系的第一个早晨,她比较在意这个。
  迟迟得不到一个满意的回答,鲁觉民瞬间拉下脸,一脸的阴沉,死命的盯着眼前这个女人,怒火在酝酿。
  他在心里发誓,如果这女人胆敢说一句后悔,他一定会当场扭断她的脖子,真的!他说到做到。
  生平第一次,他感到如此愤怒。
  鲁觉民霍然起身下床,不想再看她一眼。
  “你要去哪里?”
  “回威尼斯。”
  他要回威尼斯,那她当然也要回去,四月一日就要到了。
  裹着被子,古意映跟着跳下床。
  她可不想被甩在这里。
  “我们不去  Badia  di  Morrona了吗?那个代理权……”
  “去他的狗屁代理权,要去你自己去——”他对她咆哮。
  她怔然的望着盛怒的鲁觉民,哑然无语。
  蓦然,他抓过她,狠狠的吻上了她。
  唔,怎么了?干么突然凶她?哎呀,太激烈了啦!会不能呼吸欸……
  第十章
  怎么了,这家伙在告别芙蕾德丽克的时候还笑容可掬呢,可是接下来漫长的路途,他就一直绷着一张脸活像晚娘。
  “要不要换我开车?”途中,她曾讨好的问。
  “不用。”他一口回拒。
  古意映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无辜的睐了他许久,后来自己也火了,就当他臭蚌壳的习性又来了。脸一别,她学起他的无言。
  回到威尼斯,从圣马可广场开始,只能信步走回香多涅,原本期待看见“世纪的眼泪”,可是看见鲁觉民阴沉的脸色,害她的心情也跟着黑暗了起来。
  “鲁觉民,你……”
  想要说的话好几次都被他的一脸铁青给逼回去,古意映索性也不开口了。
  两个人都绷着一张脸,一前一后的走着,有时赌气的超前,另一方就会又赌气的追上来。
  到底怎么了,这男人摆啥脸色?
  想要放下身段问他,可这家伙却
  “好,这个臭蚌壳,不理就不理。”
  远远的,看见香多涅的图腾,古意映拉着行李越过鲁觉民,一马当先的过去。
  一推开香多涅旅馆那扇沉重的木门,古意映让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芙、芙兰采斯卡,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香多涅的服务人员围聚在大厅,地上又是水渍又是玻璃碎片,大伙儿忙着分头清扫这一地的狼藉。
  “意映,你回来啦,怎么样,Badia  di  Morrona酒厂好玩吗?”英兰采斯卡依然挂着笑容。
  “香多涅发生什么事情了?”咦,“世纪的眼泪”呢?为什么没看见?古意映张大眼睛梭巡着。
  忽地,她看见角落一个外籍小男孩,红肿着眼睛怯懦的低泣着。
  “喔,刚刚发生了一个小意外,幸好没造成伤害。”
  “什么意外?”她放下行李想要帮忙。
  “呜呜,对不起……”一旁的小男孩放声大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芙兰采斯卡赶紧上前抱住男孩,用英文安抚着,“别哭,不是你的错,幸好你没有受伤,别哭。”她温柔的抱住男孩。
  “佩鲁贾太太?”古意映把疑问抛给佩鲁贾太太。
  “放在大厅的那瓶顶级干邑摔破了。”她目光落向芙兰采斯卡怀里的男孩,说明一切。
  啥?破了,三十年的陈年顶级干邑就这样摔破了?!
  她还没有尝到那令人向往的滋味呢!怎么会这样?
  古意映久久无法回过神,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心痛的感觉。
  就在三月三十日,香多涅收藏的那瓶“世纪的眼泪”成了一地的水渍和碎玻璃,没有人能够尝到那浓郁了三十年的滋味。
  这趟义大利之行的目的消失了,因为男孩一场无心的意外。
  回台湾的飞机上,古意映仍感到惋惜,惋惜没能尝到那口白玉霓的万种风情。
  倒是她和鲁觉民冷战,也一路蔓延回台湾。
  抵达CKS机场停车处时,她实在忍无可忍了,横挡在他面前仰着头单刀直入的追问,“鲁觉民,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他神情严肃的反问。
  “你为什么从离开圣吉米安诺就一直摆臭脸?”
  “因为有人很可恶。”
  “你说谁很可恶?”
  “哈,对喔,我忘了可恶之人往往不知道自己可恶。”他咬牙切齿的说。
  “鲁觉民,你给我说清楚!”她拉着他,一脸委屈和愤怒交杂。
  什么嘛!为什么指控她很可恶?发生那样的事情她知道自己也该负一部分的责任,可是他凭什么说她很可恶?她有赖着他吗?有跟他争取什么吗?这男人怎么可以如此说她?
  鲁觉民挣开她的手,就要离开。
  “男人总是这样……”她难过的低下头说。
  “你说什么?”他停下脚步瞪着她。
  她红着眼眶,“我说你们男人总是这样,要走就走。”她克制不住心情,失落的对着他嚷。
  鲁觉民跨步上前拽住她的手,咬着牙激动万分的说:“你以为我是什么?发生关系反悔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以为我跟任何女人都可以这样吗?你给我听清楚,我只亲吻我想留在身边的人,反悔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说完,鲁觉民放开她,绝然的转身离开。
  古意映就这么看着他离开,他的背影让她心里难过万分,顾不得面子、自尊,眼泪就这么顺颊滑下。
  才没有后悔,她才没有——古意映在心里呐喊。
  会议上她心神不宁的望着空缺的位子,想着,这家伙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连着三天都没来上班?古意映很不是滋味的拧着自己的手。
  不管谁在说啥、或者又报告了什么,她压根一个字儿都没塞进耳朵,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她还独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不肯动。
  叩叩——曲起的手指敲击桌面,唤起她的在意。
  古意映抬起头,无精打采的问:“表哥,什么事?”
  “怎么啦?一脸苦瓜。”
  “为什么那个鲁……”她想要问,可是又犹豫的抿住嘴。
  “谁?”
  “没事,我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处理。”她抓起面前的东西要起身离开。
  “对了,阿映,这几天要辛苦你了。”
  “辛苦我?为什么?”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因为你们经理请假不在啊,所以很多事情都得劳烦你多担待。”
  耳尖的她截取了请假的字眼,“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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