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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聿比着商千月的食指气得直抖。
“沈先生,有事慢慢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便饭吧。”文继善站起身打圆场。
“子苑,我还要吃茶碗蒸。”商千月出言指定菜色。看到沈聿火气蒸腾的样子,她突然有吃东西的兴趣了。
“好。”一听商千月主动说要吃东西,秋子苑连忙拿起汤匙继续刚才喂食了一半的茶碗蒸。
“聿!”
秋子苑惊讶的看着沈聿在中途拦截走茶碗蒸的手,硬生生的连匙带手,把她手上那匙茶碗蒸直接送入他口中。
“沈聿?”商千月的眼神开始邪恶了起来。
文继善则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那位沈聿是……这么小气的人吗?他记得以前跟沈聿打过照面,给沈聿的评价是不苟言笑,但颇有大将之风。为何今日的沈聿却像是个小孩子似的?
“子苑,我要吃寿司。”商千月点菜。
“好。”秋子苑拿起筷子,夹了个鳗鱼寿司准备要喂商千月吃。
沈聿这次硬是插入商千月与秋子苑之间的小空隙,将商千月往另一旁挤过去。
当然,那个鳗鱼寿司也被他用嘴巴整个吃入,这次连手都省了。
原本端坐在文继善与秋子苑之间的商千月,整个人则被挤到文继善的怀里去。
商千月很有整人兴致的再次点菜道:“子苑,我没有吃到寿司耶。”硬是要捋沈聿的虎须。
秋子苑又夹了块鳗鱼寿司,想从沈聿的背后绕过去递给商千月吃。
无奈,沈聿连人加寿司一起抱进怀里,鳗鱼寿司再次直入他的口中。
“姓商的,你自己没有手啊?”沈聿嚼着鳗鱼寿司,忿忿的说着。
“有啊。可是我喜欢让人喂,更何况有人可以喂我,我又不需要自己动手夹。”商千月蓄意挑衅地摊了摊她现在很空闲的两只手。
“拿去!”沈聿塞了一双筷子到文继善的手中。
“要吃,你让他喂就行了。”他喷火的对商千月大吼。
沈聿一转过脸,立刻讨好的说:“子苑,我想吃……”他开始耍起情侣间的小甜蜜。
保持着斜靠在文继善怀里姿势的商千月,睁大眼睛看着文继善手里的筷子,以及他脸上的表情。
现在她到底要怎么吃饭啊?商千月思忖着。
文继善还好吧?他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恩,正常人看过沈聿平日冷冷的模样,再看到沈聿今天像个死小孩吵着要糖吃的撒泼模样,画面暂时连不上线是很正常的。
例如说,旁边僵住的一堆员工雕像。
正打算坐直身体、从文继善怀里离开的商千月,在她移动之际,感觉到有一双手臂施力箍住她的纤腰。
商千月直觉地抬头往上看。
文继善开口说:“你要吃什么?寿司好吗?还是我再叫一份茶碗蒸给你?”虽然他未曾做过服侍人吃饭的工作,不过他并不在意从今天开始,如果对象是商千月的话。
定定的瞅着他,商千月缓缓的道:“我想吃寿司,还要一个鲜虾手卷跟蔬菜手卷;另外还要一份天妇罗、土瓶蒸跟黑鲔鱼的生鱼片。”
她一口气点了好几样菜,打算看他怎么处理。
文继善眉头皱也没皱的按下服务铃,招来穿着和服的侍者,将她才点的菜复述一次。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又拿出两张干元大钞递给侍者。“请帮我找一找附近哪里有在卖日式抹茶,要热的……找零的钱当作你辛苦奔波的小费。”他记得她只喝热茶。
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商千月便一直靠在他怀里,没再试着从他的怀里坐起来。
她说要喝抹茶,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他当真了,而且还注意到她只喝热茶的这个习惯。她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喝过茶,想必他是从一些小细节观察到这件事情的吧?一个男人会去留意一个女人的生活细节,通常只有一个原因……
原来,他的怀抱这么温暖啊!
原来,即使隔了层衬衫也是可以听到人的心跳声啊!
原来,他的气息还满好闻的。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体温可以令人如此眷恋。
而文继善的大掌则搁在商千月的腰侧,久久都未曾离开。
“我不要芥末,沾酱油就好丫。”商千月动口不动手。
夹着黑鲔鱼生鱼片的筷子,略过盛满绿色芥末酱的碟子,转向酱油碟子沾了沾酱油,再喂给怀中的佳人吃。
“好好吃哟,这家日本料理的黑鲔鱼最好吃了!”她满足的叹息。“你要不要也吃一块?”好东西要跟好朋友分享。不过她还是没有要动手拿筷子的意愿。
“喜欢就多吃点。”文继善笑了笑,又夹了块只沾酱油的生鱼片喂她吃。
“都我一个人吃,我会不好意思的。”虽说如此,商千月还是毫不客气的张口吃下美食。
“看着你吃,我就很满足了。”文继善觉得她的心情从一开始的阴郁到现在的温和,是真正的内心温和而非表面的温和。
他心里不禁吁了一口气。如果吃美食能够让她心情好,那么他每天晚上都带她四处去品尝美食。
听到他说的话,商千月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下,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这位先生没有必要在一个晚上,在她的心里攻城掠地这么多吧?
文继善浑然不觉自己刚刚说出一句甜腻的情话,继续夹了块生鱼片,等她吞下去之后再喂。
“好了。我不要一次吃一堆生鱼片,太冷了,会肚子痛的。剩下的,我不要吃,给你吃。”商千月低着头,不直视他的说道。
文继善也没有意见,把生鱼片沾了些芥末,开始吃起来:他明白这是有些别扭的她不会直接说出口的心意。
“先生,这是您点的日式抹茶。”
服务生推开纸门,端上一杯热呼呼的日式抹茶。
“终于送来了!姓商的专挑难买的菜点。”沈聿没好气的道。
整个日式大包厢里,仅剩下商千月、秋子苑、文继善、沈聿四个人,其他人吃鲍喝足闲聊之后,早就识时务的挥别上司,不当电灯泡的回家去喽。
商千月没走,秘书秋子苑当然是不可能会走。
未来老婆不离开,沈聿也就继续巴在秋子苑身边。
至于文继善,怀里的佳人把他当作躺椅,他也就顺势当一张舒适的躺椅。
“沈聿,没人要你待在这里,还有,你已经霸占我可爱的小秘书一整个晚上,请记得还给我。”商千月拿起日式抹茶喝着。
嗯!这是什么抹茶啊?怎么这么难喝?才刚入喉的温热抹茶,难喝到差点害她将美味的晚餐给吐了出来。
这种又苦、又涩、味道又不协调的液体能叫作抹茶吗?对饮茶挑剔到极点的商千月本来想将那口茶给吐出来,省得伤害她的味觉:但是她后背一直传来阵阵的暖意,想到这杯茶是文继善的用心,她就硬忍着对美味的坚持,将那口茶吞下。
“霸占?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到这两个字。上班时间你霸占子苑就算了,最近更夸张,连下班时间也一直霸占着我的子苑。我是她的未婚夫耶!还有没有天理啊?”
“未婚夫算什么!我是她的直属上司,还是她当年的救命恩人。”商千月得意的笑着。
好苦、好涩。商千月勉强自己将日式抹茶喝掉一半,实在是这杯日式抹茶冲泡得有些失败,苦涩到令她喝不下去;若非这杯抹茶是文继善特地托人买的,她会直接将这杯难喝的抹茶拿去浇花,省得伤害她的味觉。
商千月将手上的饮料杯向上举高,说道:“我要喝水。这个给你喝,你要喝完。”
她不介意自己刚用过的吸管给他使用。
文继善接过饮料,换了一个水杯给她。
“子苑,我要回家了,载我回去吧。”商千月打了个呵欠。时间有点晚,她开始想睡觉了。
那杯抹茶到底是跑去哪里买的?买那么久,又不好喝,让她知道是出自哪问店,她以后绝对不会去那里喝茶。
“商千月!”沈聿不满的狂吠。“子苑只是你的秘书,不是你的司机,要回家不会自己开车啊!”
秋子苑拉了拉沈聿的袖子,安抚道:“千月之前有喝了酒。”经历过父母车祸身亡的事故之后,商千月一向很注重交通安全。因此跟商千月一起出门,她从不喝任何的酒精饮料,以便保持清醒的开车载商千月回家:因为商千月只搭乘信任之人所开的车子。
开车的人不是信任之人,商千月宁愿走路,也不会搭对方的车——即使她信任的人少到屈指可数。
“对啊!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我是善良好国民,当然耍遵守政府的法令喽。”呵,她真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呀!
“这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载你啊!”沈聿的怒火喷向另一人。
三双眼睛,全看向另一个没有喝酒的人。
文继善刚好把喝完的抹茶杯子放到桌上。
第五章
沈聿专断地打破现场的短暂寂静。
“就这么说定了。商千月,你坐文继善的车子回去。放心,他是商场上有名的正人君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接着,他又恶劣地补充了句:“也没有男人敢对你怎么样的。”
说完,他搂着秋子苑就想走人。
可是秋子苑仍坚决的待在原地,坚持等着商千月的回答。
“子苑……”沈聿瞬间从火爆狮子变成博取同情的可怜小狗狗。
“千月,你的决定呢?”秋子苑问道。商千月从来不搭别人的车,如果商千月还是只放心让她载,她仍然会载商千月回家的。
商千月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她将目光定格在文继善身上;秋子苑白天在公司守着她,最近连晚上也是寸步不离的陪着她,该是让秋子苑休息一下了。
而且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比较不会对文继善感到排斥了。斟酌一下之后,她问道:“文经理,你有空吗?”
“当然有。”文继善对商千月温柔的笑。
太好了!千月真的对文继善有着高度的好感,不然她不可能会坐他的车的。秋子苑在心里高兴着。
一听到这里,沈聿连再见也省了,直接掳了秋子苑就走人。
“千月,明天见。文经理,麻烦你了,还有,不要闯红灯、不要超速,车速最好维持在六十公里以内。”秋子苑一边被沈聿强制的搂着走,一边不放心的回头交代着。
“恩,我会注意的。秋秘书、沈先生,再见。”文继善慎重的说。
坐上文继善的房车之后,商千月第一个动作就是系好安全带。
“不是不信任你的开车技术,这是我坐车的习惯。”对于文继善投以关爱的眼神,商千月自动解释。
“坐好了吗?我要开车了。”文继善提醒了下,然后才踩下油门,车子平稳的滑行而出。
“千月,你家住在哪一区?”他问。
“你呢?你平常住在哪边?”
“我在市区有层公寓,平日住在那边,方便上下班:周末有空的话,就会回去阳明山。L
“为了交通方便,我平常也是住在市区,不过家里有栋老房子,也是在市区。”
“然后呢?我还是不知道你家的住址?”等了等,他还是没听到她说出她家的住址。
“你的公寓是几房、几厅、几卫?”
“三房两厅两卫。”他反射性的回答。
“那,我今晚去住你家好了。”商千月懒懒的道。
怎么了,她不喜欢回家吗?不然为何突然心情变差了?还是她又想出什么新招数来欺负他?还是……她不喜欢他开车载她?
“千月,我是个单身男子呀。”文继善很有绅士风度的提醒她,虽然内心极想答应她,可是又不自觉地为她的名声着想。
“有什么关系吗?你是商场上有名的正人君子呀!还是你不欢迎我?”以前她虽然不认识文继善,但是她也听过文家第三代继承人是商场中少数洁身自爱的清流。
原先她还对清流之说嗤之以鼻,商场上除了尔虞我诈之外,哪可能会有清流,十之八九是媒体记者为了销售量编出来夸大说辞。
然而两家公司正式合作之后,经过一连串的频繁接触,她才体会到他的正人君子与教养好到什么地步。
由于他家世好、长相英俊、有能力、又多金,具备了许多女人梦想中白马王子的所有条件,因此自动飞来的桃花简直多到数不清,连走在路上都会有女人对他搭讪示好。
真是太惊人了!他的荷尔蒙分泌偏高吗?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抵挡不了他的男性魅力而主动投怀送抱?
更惊人的是,文继善竟然全都拒绝了那些女人!
不论是精明干练的女主管,还是追到公司痴等的名门千金,甚至是路边经过的风骚辣妹,他一概拒绝。没有东沾西惹的大享艳福,没有藉由众星拱月的情境来喂跑男人虚荣心,他真的是很认真地拒绝她们。
在拒绝对他示好的女人之余,他也不忘保持绅士风度的让她们有面子、有台阶可下。
因为他的认真与他的风度,那一票女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仍然选择退步,而非苦苦纠缠给他造成困扰。不过那一票女人只是退在一旁耐心的等待时机,并没有完全死心,除非她们听到令她们真正死心的消息,例如直到他召告众人他已有心仪女人,然后走进结婚的礼堂。
即使如此,以他雄厚的天生本钱,她相信只要他愿意稍微松懈一下自制力,应该还是会有一大群女人愿意不求名分的跟在他身边当情妇。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小时候是拿儒家孔孟的圣人学说在当床边故事吗?
还是他其实不是喝克宁长大的,他是看圣经长大的?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以她严苛的标准来挑剔,仍然找不到半点缺点的完美男人,这种人还很神奇的在商场这个大染缸打滚。
她个人认为他应该被送去博物馆小心保存,顺便展览给民众观看,让社会大众知道,这世界上也有像他这类不花心、有坚持、高尚品德的好男人,虽然已经濒临绝种了。
“我没有不欢迎你……只是……你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文继善说得含蓄。
“哦?然后?”商千月可有可无的回应。
好人家的乖孩子,品行真是好到让她开始想要欺负他了。
也许沈聿当年说的话没错,她在看人这方面似乎是以好不好欺负来作选择,一如她冰封自己的国二那年,没多久就接受了秋子苑的亲近,秋子苑也是个超级乖孩子;而现在她会想要欺负文继善,是因为她很欣赏他……或是她开始喜欢上他?
她知道她喜欢秋子苑是一种友情的表现,这种情感她很熟悉,可是她喜欢他,也是一种友情的表现吗?还是……这其实就是所谓的爱情?
她不知道,也不是很懂,毕竟爱情这玩意儿对她来说太陌生了;不过,她还是很喜欢逗逗他、欺负他玩。
“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听……”文继善的额头开始冒出薄汗,因为她突然靠他好近……
近到他都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传出去?谁会传出去?你吗?还是我?现在是个开放的社会,年轻男女住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更别说我只是住一晚而已。”商千月故意只停在距离他三公分近的地方,藉此试探他好玩的反应。
她好奇的近距离打量他的表情。
“年轻男女会住在一起,大多是男女朋友……”他额上的汗愈冒愈多。
“说的也是。”商千月点点头。“不过,这一点相当容易解决。”
接着,她扬起恶作剧般的笑容说:“文继善先生,你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