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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们会因缘际会地认识很多人,有的交情好、有的只是点头之交,所有认识的人,全都算我们的人脉。”他放下滑鼠,将椅子转向她,仔细的解释道:“那些人平常看起来可能不怎么样,但我们很难保证哪天会需要他们的帮忙。”
冯宝瑷讶异地张大小嘴。“你……这是利用朋友?”
“这怎么能说是利用?”韦御齐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说不定哪一天,那些人也会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这就是朋友互惠的道义。”
“互惠道义?”
她的眉心打了个结,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但利用朋友就是不对,这让她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
“人是群居的动物,当需要帮忙的时候,除了亲人外就剩下朋友,所以朋友互惠是天经地义的事,今天他帮了你,改天他需要援助时,就换成你帮他,这样懂吗?”
“懂。”大概懂吧?她想。
“嗯哼,所以我才会藉助文昌的长才,把产品广告交给他。”他将腿伸上床,并学她盘起长腿,以指尖轻敲自己弯起的膝盖。“不过说来奇怪,他在艺术方面的确有优秀的表现,念研究所时也有不少女生向他示好,但我却从没看过他和哪个女人交往……你呢?到他公司上班至今,有见过他交女朋友吗?”
他记得当年有不少女生被文昌斯文的气质所吸引,但陈文昌却都只是有礼地拒绝了,一个都没接受。
“没有。”
她摇摇头,到公司上班三年多了,从没听说过老板在和谁谈恋爱或和谁传绯闻。“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搞不好他只是还没遇到让他心动的人啊,就像我以前……”她说着说着,突地噤声,没把话说完。
“像你以前怎样?”她未竟的话语勾起他极大的兴趣,他挑起眉尾,饶富兴味的追问。
“没、没有啦,你听错了。”她瑟缩了下,心虚地扯开嘴角僵笑。
开玩笑!要是让他知道她以前从不曾对别的男人心动,这骄傲的男人岂不是得意到飞上天了?
不行!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我的耳朵好得很,不可能听错。”
他贼兮兮地弯起眉眼,继续说道:“我猜你刚才想说的,是你以前也没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直到遇上我,对吧?”
“才不是咧!”
吼~~她就知道!看他现在一副骄傲到极点的样子,真的好讨厌喔!
“你这要不得的自信打哪儿来的?”她微恼地睁着眼睛说瞎话,刻意打击他的信心。
“从你的眼神来的啊!”他突然捧住她的脸,无比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瞳。“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爱惨我了。”
最好她的眼神会说话啦,她忍不住翻了下白眼。“韦御齐,你是我见过最自恋的男人。”
“而这自恋的男人即将成为你亲爱的丈夫。”
他咧开嘴笑,大剌剌地凑上自己的嘴印上她的红唇,啵的一声偷了个响吻。“嘿,真舒坦!”
“够了你,不必研究资料了?”她微赧地推开他,没忘记他刚才还看着电脑研究相关的行销通路。
“要,不过我现在更想研究你。”
这么轻松自在的氛围,两人又那么刚好地坐在柔软的床上,他发现研究“人体工学”比行销通路有趣多了,双眸不禁冒出欲望的火光。
“……我是人,不是白老鼠,没什么好研究的。”
她差点被他眼底的欲火闪到眼,霎时危机意识冒出头,她反射性地挪动臀部准备跷头。
可惜精明如韦御齐,哪会看不出她的企图?
他大笑,轻松地将她拉过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相信我,你比白老鼠更有研究价值。”
“哇——”她的惊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的,便被其他嗯嗯啊啊的暧昧声给取代了。
就这样,无辜的小绵羊毫无防备、傻乎乎地自动送上门,给饥饿的大野狼有了饱食一顿的绝佳机会,开心得要命哪!
爱情要谈,日子也要过,扣除休息时间及与男友恩爱的时光,白天的冯宝瑷还是个努力认真的上班族。
中午休息时间,冯宝瑷一个人到公司附近的百货公司美食街用餐,就在她吃完准备把餐盘拿到回收处摆放之际,不小心和一个女人擦撞了下。
“对不起。”她忙不迭的道歉。
“走路小心点!”没想到那女人不领情,转过身,态度恶劣地叨念了句。
听到那不善的语气,冯宝瑷不自觉地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就这么四眼相对,两个女人同时愣住了。
“是你!”
林倩倩一见是她,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眼神立刻变得锐利了起来。“你抢了我的御齐还不够,现在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撞我的吧?”
林倩倩的老爸是中部的土财主,她更是老爸捧在手心呵疼的小公主,平日在家跋扈骄纵惯了,现在遇上心仪男人的未婚妻时,自然得乘机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拜托,这女人有被害妄想症吗?她只不过是闪身而过时不小心擦撞到她,她干么讲得她蓄意撞她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你根本是故意的!”林倩倩像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竟嚣张地伸手推她。
“欸!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被林倩倩这么一推,冯宝瑷踉跄地撞到身后的桌子,引来其他食客侧目,她不禁气恼的反击。
“是你不讲道理吧?连我的男人你都敢抢了,还有什么脸跟人家说道理?”林倩倩挺了挺胸,张牙舞爪地对她叫嚣。
“你!”
冯宝瑷快气昏了,实在搞不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理智的女人。“你不要指黑为白,事实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她放下托盘,转身就想离开。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走人总可以吧?
“你站住!”
没想到林倩倩可没打算就这样放她走,冷不防地拉住她的肩。“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要把御齐还给我?”
“神经病。”冯宝瑷翻翻白眼,懒得和她在大庭广众下争辩。
第6章(2)
“你说谁神经病?!”
林倩倩的语调扬高,那张妆点细致的脸庞变得狰狞,她高高举起右手,眼看就要甩上冯宝瑷的脸颊——
“小姐,这样不太好看吧?”
就在冯宝瑷紧绷地闭上眼,直觉那记巴掌就要甩上自己的脸时,不意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反倒是耳际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
她怯怯地睁开一只眼,愕然发现老板陈文昌挡在她身前,大掌攫住林倩倩准备施暴的手腕。
“老板?”她傻眼,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老板。
陈文昌没有回头,盯着林倩倩的眼闪过一丝诡光,对林倩倩说道:“我不知道你跟御齐有什么牵扯,不过就我所知,冯小姐是御齐的未婚妻,并不是如你所言,抢了你男人的女人。”
美食街里好事的食客,有的讪笑、有的窃窃私语,林倩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恼地甩掉陈文昌的手,羞愤交加的大步离开美食街。
“谢谢你老板。”冯宝瑷盯着林倩倩离去的背影,旋身向陈文昌道谢。
“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陈文昌扬起一抹微笑,一派斯文地将手插进西装裤口袋。“你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她点点头。
“真可惜,本来还以为可以请你陪我吃顿饭的。”陈文昌打趣地说。
“呵~~”他的风趣消去了冯宝瑷适才的不快,她笑了笑,轻声说道:“下次有机会再说呗!我先回去上班了。”
“嗯。”陈文昌挥了挥手,目送她离去。
就在看不见冯宝瑷的身影后,陈文昌隐在眼镜后面的眼神闪了闪,转过身,看向不久前林倩倩离去的方向,思索了几秒后便拉开脚步——
往返公司和饭店成了冯宝瑷这阵子的重心,蔡淑芬和冯樊浩虽然没过问,但似乎也默许了小俩口的恋情,完全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高境界。
而新房子在两人和室内设计师沟通多次、达成共识后,也开始装潢了起来。
韦御齐从加拿大调来他的得力助手威廉,两人一起投入分公司的筹备,成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和情人通通电话、说说爱语的时间几乎都没有了。
“下个月会进来一货柜的成衣,现在店面签好约,店面设计也交给装潢公司了。”威廉虽然一副外国人的外表,但中文讲得超流利,他坐在空旷店面里的木质矮柜上,向韦御齐报告目前的工程进度。
这些木质矮柜,很显然是前一任房客留下来的,等装潢工作开始进行后,这些木柜全数都得拆掉,因为不符合他们店里的装潢风格,不过物尽其用,现在还可以加减当椅子坐。
“呼,终于可以休息了!”韦御齐放声欢呼,连着几个礼拜下来的疲劳轰炸,他整个人都快被榨干了。
威廉有趣地挑起眉尾,看着他的眼里透着戏谑。“这倒神奇,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听你喊累。”
“我说我累了吗?”韦御齐白了他一眼,用力地吐了口气。
“你不是说终于可以休息了吗?那不是累是什么?”威廉对他挤眉弄眼,嘲讽的意味浓厚。
“……没办法,再这样操下去,我怀疑我会过劳死。”他沉默了半晌后才做出以上结论。
“没那么严重吧?就我的记忆里,你总是像超人一样勇猛,我觉得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不可能过劳死的一个。”威廉笑道。
“我爸妈有养老基金,加拿大的老年福利又做得很好,我没有后顾之忧,当然可以尽全力冲刺事业,但现在不一样了,得小心顾着我的小命才行。”他摇了摇头,疲累的脸上浮现一丝幸福的笑容。
威廉盯着他,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欸!别摆出那么恶心的表情好吗?看起来好怪!”威廉轻皱起眉,继续问道:“干么?你在台湾交女朋友了?”
“什么女朋友?是未婚妻。”白了他一眼,韦御齐没好气地纠正他。
“未婚妻?你他妈的订婚没通知我?!”
威廉差点没从木质矮柜上跌下来,他瞠大双眼,高高扬起结实的拳头,准备海K一下这个超没义气的朋友——
“嘿!冷静点!”
韦御齐张开手掌挡住威廉的直拳,好生无奈地解释道:“抱歉嘿,我订婚的时候你才六岁,那时我也不认识你,怎么通知?”
“……我六岁?我六岁时你才五岁耶!”
威廉傻眼了,眼睛比刚才听到他订婚的消息时瞠得还要大。
“你不错喔,数学程度真不赖。”韦御齐笑了笑,拿起矿泉水就口饮用。
“你五岁的时候就会把妹,而且还把到一个愿意跟你订婚的妹?!”威廉一脸不可置信,顿了顿,开口说道:“鬼才相信你的鬼话!”
“噗——”韦御齐才刚喝入口的矿泉水从口中喷出。
“喂!小心一点!”
还好威廉眼明手快,一见苗头不对就跳开,不然现下已经变成落汤鸡了。“喂,就算我说错也不用拿口水喷我吧!”
“我最好是五岁就能拐到一个未婚妻。”韦御齐拍了下额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是我爸妈在我五岁的时候,为我订下的婚约啦!”
威廉搞懂后,神情变得狐疑。“但你会就这样乖乖履行婚约?说真的,我不相信。”
“嗯?”韦御齐挑挑眉,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看时间,然后拨号,用手阻止威廉再说话。“我先打通电话给她,要她到饭店等我,不然晚点她回到家,恐怕就懒得出门了。”
威廉饶富兴味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安静地等他拨电话给他的未婚妻。
“小瑷,是我。”
韦御齐转身走到店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你在哪里?吃饱了吗?”
威廉闭上眼,背靠着墙,耳边清楚地听见韦御齐刻意压低的声音,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他所认识的韦御齐,是个有主见、有理想、有干劲的男人,他尊重他的父母但却不盲从,当意见相左时也会想办法沟通,以争取到双方都满意的良性共识,所以,他会这么乖顺地听从这个约定,应该是因为已经付出感情了吧?
而且,他从没见过御齐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问哪个女人吃饱了没,这让他对那个女人感到十分好奇,暗自期许能有幸见上她一面。
过了半晌,韦御齐收线,转身走回店里。
“好了,该起床了你。”韦御齐对着坐在矮柜上、闭着眼睛的威廉喊道。“灯关一关,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休息的是我,你等等还得陪你未婚妻呢!”威廉起身关灯,和韦御齐走出店门时调侃了句。“我看你简直爱惨她了。”
韦御齐按下铁卷门的开关,慢条斯理地等待铁卷门落地。
“你又知道了。”
他嗤笑,除了婚约外,不记得自己曾向威廉透露过任何有关小瑷的事,威廉最好见鬼地看得出来。
“相信我,哥儿们不是当假的。”
威廉点了下自己的头,咧开嘴笑。“对了,上回你说把公司的商品广告交给陈……”
“陈文昌。”两人脚步轻快地走向停车场,韦御齐在掏探钥匙时随口问了句:“干么?”
“是不是那个念研究所时,经常跟着你到处泡夜店、吃喝玩乐的陈文昌?”威廉的眉心高高耸起,不甚确定的再问了一次。
“对啊,你怎么知道他?”韦御齐不假思索地应道,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待威廉也坐定在副驾驶座后,才继续开口道:“他恰好开了家广告公司,也是我未婚妻的老板,怎了?”
陈文昌是个不多话的人,社交活动也不多,因为寝室就在他隔壁,所以在走廊上遇到时,他会礼貌性地约陈文昌一起出游,没想到陈文昌配合度颇高,因此常常跟着他到处游玩。
威廉沉默了半晌,直到车子滑进车道,他才闷闷地出声。“那家伙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可以的话,让你未婚妻换个工作。”
“干么?”韦御齐稳当地操控着方向盘,不知道好伙伴的忠告从何而来。“什么事这么严肃?”
“听说那家伙的性向不太正常,他是同志。”威廉神情复杂地睐了韦御齐一眼,小心的选择措辞。“吊诡的是,他的堂哥曾不小心看到他的宿舍里……贴满了你的照片。”
第7章(1)
冯宝瑷发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自从未婚夫韦御齐忙碌起来后,两人相聚的时间变少了,她才逐渐体认到这种孤独。
下班后,在便利商店买了份当天的晚报,她一个人在闹区的街头闲逛,直到腿酸了、口渴了,才挑了家质感不错的韩式火锅店用餐,并破天荒地点了罐啤酒。
未婚夫的事业越做越大,当未婚妻的她应该高兴才是,但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对于物质她并没有太大的要求,认为两个人只要心连心,生活还过得去就可以了,不一定要赚很多钱,才能把日子过得精采,但显然大部分的男人都不是这么想的。
既然韦御齐想冲刺事业,她也只能扮演好“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的角色,不吵不闹地支持他,即便再孤单都绝口不提,唉,连她都佩服起自己的忍耐度了。
忍耐即是压抑,过度的压抑则需要适度的发泄来平衡。
她自认是个无趣的人,生活中并没有太多足以发泄的事物,所以当她看到冰柜里的啤酒,霎时想起外国人开心喝酒、不开心也喝酒的事,所以便破天荒地点了啤酒来喝,想藉此达到适度的发泄。
微苦的啤酒顺着自嘲的心情入喉,感觉喉咙有些热辣,似乎神奇地产生了点平衡作用,冯宝瑷就这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