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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轻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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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曳愕然,她多年来苦问无果,想不到竟是这样的因由。
  她不自觉地松了手指,哀伤地看他,“后来,你见我大了,不再是你喜欢的小孩子模样,就送我回家,不要我了是不是?”
  “当然不是!”他疾声否认,不由有些生恼,见她红了眼,心又软下来,柔声道:“我待你如何,你不知道吗?”
  多像是甜言蜜语!倘若那真是对心上人说的话,该有多好!
  她失神地喃喃道:“你待我如何,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你施了摄魂术,让我一辈子忘了你,若不是那日在酒楼碰巧遇到,我就一生一世再也见不到你了。”
  尚轻风哑口无言,她的话一字一句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他是对不住她,但她可知他当年送走她的心情,可知他远赴边关,日里夜里想她念她,整整两年不敢回江南,深怕一个按捺不住,再将她抢走。
  他是恋童,却从未这样严重过,他是真心将她当做女儿来待啊!就算她现在与小时几乎判若两人,让他认不出,心意也隐隐有了一丝微妙变化;就算他不够坦诚地告知她一切,令她难过又委屈,但他疼爱呵护她的心却是丝毫没有变啊!
  伤感了一会儿,终是感觉不大舒服,眼光向下一瞟,才记起自己还半裸着身,他暗暗哀叫,要怨他没关系,先让他穿好衣裳可不可以?她不是小孩子了,这样被她看,他也不好意思啊!何况,万一有人闯进来……
  “尚轻风,你怎么可以欺负曳儿!”门被一脚踹开,传进明夜清朗的气愤叫声,见到房内情形,气势立即弱了下来,“啊啊,对不住,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请继续,当我没来过,尚轻风你接着欺负她好了……”
  臭小子,没瞧见现在谁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可怜人哪!亏自己视他为知交好友,居然见死不救!啧,还把门又关上了。
  内息绵涌不绝,眼见就要冲开被制穴道,兰曳却忽然轻轻伏在他赤裸的胸前,他一僵,真气立即涣散开去。
  “你解了我身上的摄魂术吧。”她的小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道。
  他喉咙干干的,“我都告诉你以前的事了,还解它干什么?”
  “我想记起和你在一起的那些往事,点点滴滴,我都要想起来。”
  他心头一凝,记起陈年旧事又有什么用,想起当年她怎样切切哭着要见他一面,他却终是狠心置之不理?她现在对他从一片空白到亲近依恋,他私心里是隐隐欢喜的,但若真的让她忆起了往日之事,好怨他恼他么?
  “解了又如何,也不能抱着从前过一辈子,何况我是真的解不了。”
  兰曳低低地呢哺:“那就做夫妻吧,忘了从前,我们还有以后。”
  感觉她柔柔地吻上了他的耳鬓,尚轻风的心怦怦地跳起来,然而一合眼,脑中却映出她幼时的小模样。他咬紧牙关,倘若真的……他便是真的枉自为人了,他带她多年,绝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啊!
  “曳儿,你若再闹,我可恼了!”他厉声而喝。
  “嗯,我也很恼,你可知道?”她不理他,双臂攀上他的颈子,纵使他的肌肤滚烫得吓人,热得她出了一层薄汗,也不愿放开他。
  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而心甘情愿地拥着她,像对待一个心爱的女子,而不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娃娃?
  紧拥片刻,发觉他闭目不再斥她,兰曳心底升起一线希望,轻道:“我希望你自愿娶我,而不是迫于责任……”
  “不成啊,曳儿,你年纪还小……”他喃喃道。
  “我不小啦!”她气恼地打断他,“像我这个年纪,做了娘的也大有人在,可是在你心里,我就是再过二十年,仍是个长不大、不懂事的小孩子!”气呼呼地抓过丢在一旁的“指导书”,她爬起身用力翻开它,寻到某一页,认真研读几遍,再斜着明眸睨他,“现在我要开始了哦!”
  尚轻风仍是不睁眼,却皱眉低低呻吟一声。
  他……不会被她气到内伤吧?兰曳有些慌神,忙探了探他额头,“尚大哥,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你这丫头却要不舒服啦!”尚轻风霍地长身而起,一把将她拎过来。
  兰曳惊叫一声,立觉天旋地转,还没缓过神找到东南西北,已趴在他腿上,而臀上则重重挨了两巴掌。
  “胡闹!不知轻重!”尚轻风脸上现出少见的薄怒,她怎能如此视她的清誉如儿戏!倘若他真的难以自制,要如何是好!
  “喂,尚轻风,你骂骂就算了,怎么可以打人!”躲在门外听了半天,壁角的明夜看不过去,再次踹门闯入。
  “还有你一个,无聊就去找书清,干什么玩到我头上!”更可恶的是不但隔岸观火,还预备落井下石!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他!正想再骂两句,怀里的兰曳却用力挣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
  “曳儿!”他叫道,忙要追出去,看到明夜怕怕地想要溜走,不由心头火起,瞥见仍在旁边的那本“秘册”,他衣袖一挥,书册立即向明夜砸去,“这是你给她的?”
  “啊啊,接到!”明夜忙及时接到,疑惑地翻了两页,“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又不爱看书,做什么给我看《诗经》?”
  《诗经》?尚轻风劈手夺过书册,翻了几翻,才发现果然是一本《诗经》,只不过外面套了一层《房中术》的封皮,恍记起他塞给南书清的那本书名为《房中秘术》,与这本名称不尽相同,他当时心慌,竟错看了。
  这小丫头!原来又是在唬他,她接触医药,知晓此名也不奇怪,只是她手段百出,却只用在他身上。
  “嘘嘘……”
  他回过神,见明夜挤眉弄眼地指指他衣裳,他低头瞧了下,不由瞪过去一眼,把衣袍拉好,再走出房门,在廊上凭栏而望,只见娇俏的身形正冲出印园,他轻轻地叹口气,从二楼跃下。
  可恶可恶可恶!她恍恍惚惚地跑着,知道了当年的事,她心头终于放下一块大石。被打了屁股,并非令她感到难堪,只是,在他心目中,真的当她是还没长大的孩童。如果他心里的孩子长不大,那她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头上忽然掠过一片阴影,她及时止步,只见尚轻风翩若惊鸿地落在她面前。
  “你追来继续打我吗?”她失神地望着他。
  “是我不好,忘了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你别生我的气。”他柔声道。
  兰曳呆呆地凝视他片刻,忽然“哇”地哭出来,一头扑进他怀里。
  尚轻风温柔地揽住她肩头,“你都这么大了,有些事是不应该我擅自替你决定,我自认是为你好,却从不问你心里的想法,是我的错。”
  她哽咽地牢牢抱住他,哭得不能言语。
  “你要解摄魂术,我会想办法,只是,下回不可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知不知道?”
  她心一寒,双眉紧蹙,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衫。
  他还是不信啊……她无力地叹息。
  那么下回,就来真的好了。
  第九章
  晴朗的夜空深湛空远,依依杨柳在夜幕中呈出袅娜的美好身姿,伴着汩汩流水声,遥遥传来缠绵的情歌,衬得这一片夜色更加幽静清美。
  天气好得离谱。可恶,一点也不照顾他愁云惨淡的心!
  尚轻风无神地坐在树下,连手指也懒得动一下,脑里晃来晃去的,净是那一日的情形。
  找来泓泉是为给曳儿解摄魂术。家传医术,泓泉一心钻研,自是学得比他精深,要解摄魂术并非难事。眼见泓泉与曳儿天天腻在一起,他心里空荡荡的,又怕曳儿忆起当年的事后恼他怨他,便干脆闷起来尽量不与小丫头碰面。
  而躲是躲不过的,当曳儿将他堵到房间里,神色难测地唤了他一声“干爹”时,他的心都凉了。谁料这丫头却歪着小脸让他猜她幼时最大的愿望是什么。他自然猜不出,于是小丫头笑眯眯地揭晓答案: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快快长大,将来好嫁给他!
  这丫头唬他已经上了瘾啦,他只能笑,笑她的孩子气。
  可是,接下来的情形却让他傻眼——
  她关上房门,在他莫名所以的目光下开始脱衣服。夏装轻薄,外衣下仅是一件精巧的葱绿抹胸,他吓了一跳,在她扯开胸衣带子时按住她,惊问:“曳儿,你要做什么?”
  她反问:“你看清我多大了吗?”
  他当然清楚,强笑道:“你十六岁,是大姑娘了。”
  她幽幽地望着他,“可是,你心里的曳儿还是个不懂事的十岁娃娃。”
  他说不出话,算是默认吧?
  她忽地扑进他怀里闷声哀求:“你让她长大好不好?你让她嫁给喜欢的人好不好?”
  她身上的清甜气息搅得他心神不定,他茫茫然地答:“我当她是我女儿……”
  薄弱的借口不堪一击,她一句话就噎得他无话可说:“你当成女儿的是多年前从风家抢走的孩子,不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十六岁的兰曳!”
  他无法反驳,可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对曳儿的深切情分,是从她幼时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不然怎会多年后再见,依然疼她入骨?
  可是……可是……明明是同一个孩子,叫他怎样清楚分开两般看待?
  如果小丫头永远不长大,该有多好!
  她切切地问:“倘若我不是你带了七年多的娃娃,而是你第一次见的陌生女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他呆住。会不会?会不会?
  相差十二岁,是个不小的距离,以他近三旬的年纪,应付不了如花少女的左一个“倘若”,又一个“如果”。
  只是他的心,却似乎真的陷下去了。
  “我好恨摄魂术,恨它让我忘了你;可我又好想将它用在你身上,让你忘掉过去的曳儿,而看清现在的兰曳!”
  “恨撮魂术吗?”他喃喃地道,“你是在恨我吧……”
  “当然!”她愤愤地用力攒住他的腰,“谁让你抛弃我,想要就抢走,不想要就丢掉!”
  他张了张唇,半晌后,才听到自己无力的声音,“曳儿,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她呆了呆,反倒怯了,“不不,我那是说气话,我没有恨你,我最喜欢尚大哥了,一辈子都不变。”
  他恍恍惚惚地,依稀听到多年前相同的坚定话语。
  我最喜欢曳儿了,一辈子都不变——
  当年那不是哄小丫头的话,是他心底最真切的声音,而如今相同的话从昔日孩子的口中说出,味道却不一样。
  不变的是情真意挚,变的是说“喜欢”的心思。
  他说的“喜欢”是喜爱,她说的“喜欢”却是恋慕。
  那种女儿家对心上人的恋慕之情。
  那时,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闪动的情意。不是为逼他说出当年的事而使出的小伎俩,那是一个动心动情的姑娘家大胆说出的对心上人的倾慕之情。
  十六岁啊,已是情窦初开的年龄I
  而抛出的柳枝,正掷在他身上。
  他的心乱成—团。
  迷蒙中,狡猾的小丫头趁他发呆之际,柔软清凉的唇瓣覆上了他的。而他心神恍乱,竟然差点把持不定地给了回应……
  要命,他一定是昏了头!
  他若能毫不迟疑地如她所愿,要泓泉来做什么?
  他喃喃地叹出声:“泓泉么……”
  “啊?干吗?”温淡的声音悠澈如泉,“你叫我?”才走到身后,就听得他唤自己,泓泉撩起衣袍,在他身侧坐下。
  “我没叫你。”尚轻风闷声咕哝,斜眼睨他,愈瞧愈不顺气,忽然用力推倒他,头重重地枕他腰腹上。
  泓泉不以为忤,少年时,轻风常常这样在肢体上欺他,看似粗鲁,却含着难以言喻的亲近与温馨。
  星光灿灿然地,繁密地映入尚轻风眼底,闪烁的光芒像是心底跳荡不宁的某种意念,看似灿烂,却又隔着蒙蒙的轻纱,无法清晰地触及。
  “你觉得曳儿怎样?”
  “很好。”泓泉微笑起来。
  “具体呢?”
  “性子很让人喜爱,纵使外表几乎看不出幼时模样,但却仍有些熟悉和亲切感。”
  虽然涩味上升,尚轻风依然由衷同意他的说法:“你有意就好。”他喃喃地说,“只怕曳儿那边仍是孩子脾性,不急,慢慢来……”
  什么有意?轻风在说什么?泓泉愣了愣,逐渐品出端倪,“你想……撮合我和曳儿?”
  尚轻风“嘱”地一笑,“傻小子,你不呆嘛!”
  泓泉结舌,半晌才深深叹道:“傻轻风,你才是呆子!”
  “我哪里呆?”尚轻风一怔,他心思智变,比泓泉不知机敏多少,敢说他呆!
  “你那么爱惜曳儿,为何不自己守着她,反倒舍得推给别人?”
  “你又不是别人,交给你我才放心。”尚轻风顿了顿,闷闷地道,“我当她女儿一般疼爱,没有别样心思,你年纪差她还较近些,才是适合人选。”
  这是自欺吧?泓泉忍不住想笑。不然又怎会在意年岁大小?“你现在才恼自己生得太早吗?你又不是拘泥之人。”想了想又道:“至于当做女儿……你要说服谁呢?曳儿不再是两三岁的娃娃了,你能将自己看成是十六岁姑娘的爹吗?”
  这看法……好熟!尚轻风眯起眼,手随便一伸,揪到泓泉领口,“小丫头叫你来说服我的?”
  泓泉努力掰开他的手,认真地道:“我看得出来,曳儿很喜欢你,非常喜欢!”
  尚轻风失笑,“你这愣瓜懂得什么喜欢吗?”泓泉纯挚温厚,还未曾遇过情字,懵懵懂懂的,也来劝他?
  “至少跟你喜欢我是不一样的……”
  “谁喜欢你!”尚轻风笑啐,想起幼年时的别扭心情。
  泓泉不理他,径自费神思考,“应该是想做夫妻的那种喜欢,像爹和娘一样。”
  这一点他已经明白了,不必这比谁都钝的呆泓泉来点透,尚轻风忽然沮丧起来,闷声抱怨:“泓泉,为什么你不是姑娘家,我早早地娶了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这什么跟什么啊?泓泉怔了下,他不懂情事,自是不明白轻风为何烦恼。
  “我是曳儿幼时丢失的一个梦,她现在执意追寻,只不过想将梦延续罢了,而梦总是会醒的,终有一天她的梦醒了,看清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不能反悔,岂不是耽误她一生?”很多事可以重来,但情事……甚至婚事,要怎样重来?
  而那时,他付出的心,还能收回来吗?
  曳儿年纪尚稚,想事简单,不思将来,他自然要代她仔细斟酌考虑。
  虽然不明白情意的事为何如此让人退缩又多虑,泓泉却不由为曳儿抱不平:“你别老替她做决定,她不小了,女儿家的心思复杂又多变,不是你我能明白的,你觉得是为她着想,说不定她反倒恼你一辈子。”
  尚轻风笑道:“呆泓泉,你有心上人吗?你怎么知道女儿家心思复杂又多变?”
  “不要打哈哈,你明明答应以后要先问过她的想法,现在怎能背后食言……”
  “小丫头还跟你说了些什么?”尚轻风蓦地翻身,再揪住他的襟口,挑眉瞪他。那些话是他与曳儿独处时说的,若非曳儿口传,泓泉怎会知道?
  “轻风你起来,别趴在我身上中啊!如果有人走过来看到,一定会误会啊!泓泉努力要挣起来,再三思量,决定坦白:”曳儿身上的慑魂术没有解。“
  “什么?”
  “她说,你不希望她想起当年的事,她就不要想起来。但她的确很想知道,说是给她解摄魂术那几天,其实都是她磨着我讲她小时同你在一起的情形,呃……听别人讲和自己感受是不一样的,她骗你也只是恼你不肯认她罢。”泓泉唇边泛起笑意,轻轻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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