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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负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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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弈抬眼看了她一眼,薄唇弯成浅浅的弧度。“你知道我爱喝什么的。”
  熟稔、暧昧的语气,惹来他身边富家女的娇嗔。“弈,你们很熟吗?”
  “嗯。”他毫不犹豫的颔首。
  甄爱瞠大美眸,不可思议的瞪着他。
  “咦?你怎么会认识一个孕妇?”孟蕾妮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商弈轻笑,再一次瞅着甄爱,缓缓道:“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甄爱狂跳的心撞击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完全不明白,他说这些谎话的意义……
  “是吗?”孟蕾妮依旧维持一贯的优雅笑容,甜甜的追问到底,心中却妒意横生。“怎么个重要法?”
  “小姐,您要点些什么呢?”甄爱顾不得礼貌,急急的打断他们的谈话。
  “我才不喝廉价咖啡。”孟蕾妮板着俏脸,嗤哼道。
  要不是她喜欢的男人带她来,这种又脏又小的地方,她孟蕾妮根本不屑一顾。
  “真不要脸,都已经怀孕了,还乱勾搭男人!”大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气势凌人。
  拔尖的嗓音理所当然引来旁人的指指点点,甄爱又成为箭靶。
  甄爱顿时领悟——这是商弈特意安排的戏码,用意在于要让她出糗。“两位慢聊,黑咖啡马上送来。”
  她无心卷进是非,也不打算辩驳,只想赶快离开。
  “心虚了?”孟蕾妮语气尖锐,并且伸手拉住她,让她脚步踉跄了下,圆滚滚的肚子蓦地撞上桌角。
  “呜……”甄爱捧着肚子,脸色发白。“好痛……”
  孟蕾妮见状不禁大吃一惊,但因好强的性格使然,她不愿承认错误,反倒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是……是你自己不小心的。”
  商弈的心头霎时掠过不舍与罪恶感,但他很快便压下不寻常的反应,继续冷眼旁观。
  身旁愚蠢的富家女,是他报复计画的一枚棋子,利用她的骄纵无知与迷恋他的心态来制造事端。
  “甄爱,你怎么了?”凌少驹甫踏出办公室,便刚好看见她撞到腹部的一幕,他赶紧跑上前焦急的询问。
  “痛……”她额头冒出冷汗,喃喃呓语。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凌少驹抱起她便往外冲。
  商弈敛下眼,说服自己无需在意。
  孩子若留不住,是上帝的惩罚,他不会有一丝心软。那是无法预测的意外,并非他的责任!
  然而,慌张与不舍的情绪,却充盈心头,涨满他整个胸口。
  他强迫自己安静的坐下来,证明自己的不在乎。
  他恨她,不可能对她有一丝丝同情……
  第四章
  三年半后
  入秋的台湾气候凉爽舒适,午后偶尔飘着细雨,增添诗意的淡淡哀愁。
  甄爱风尘仆仆的从洛杉矶飞抵台湾,一身黑色装束,脂粉末施的容颜显得分外苍白憔悴。
  两天前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边哭边告知她父亲病倒的消息,而且情况相当不乐观,希望她马上赶回台湾。
  虽然父亲的专制与自私,将甄爱推向痛苦的深渊,她当然也曾怨恨过他,可是时间与无法切断的亲情,却把那份怨怼无形中一点一滴化解掉。
  知道父亲病危后,她再也无法维持冷静。
  渐渐的,她体会到爱并不会消失,只是被某些负面情绪蒙蔽了,让人一时看不清楚。
  向老板请了假,她带着女儿,连夜飞回台湾,探视缠绵病榻的父亲。
  凌少驹慷慨的批准她的假,不过有一项附带条件——必须让他同行。
  虽然甄爱并末同意,但凌少驹把她的拒绝当做马耳东风,径自订了机票跟来,唯有亲自充当护花使者,照顾她和央央,否则他不放心。
  “妈咪,我们要去哪里?”稚嫩的童音透着浓浓的睡意,小女孩仰着小脸问。
  甄爱弯下身子,摸摸女孩粉嫩的脸颊,温柔道:“我们要去看外公,央央忘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随后又偏着小小的头颅问:“嗯,外公、外公住在哪里呢?”
  “外公他……”甄爱垂下眼帘,顿时无言以对。“他在医院。”
  “咦?”央央依旧困惑。“外公是医生吗?”
  “外公生病了,所以住在医院里。”甄爱的眼眶泛泪,哽咽道。
  凌少驹见状,忙不迭掏出手帕递给她,她的泪水让他也跟着难受起来。
  “妈咪为什么哭哭?”央央伸出小手,抹去母亲脸上的晶莹泪珠。“是央央不乖吗?”
  “不是!央央好乖,妈咪……”她抹去泪痕,努力克制悲伤的情绪。“妈咪没事。”
  “央央乖乖,妈咪不要哭哭。”小女孩睁着小鹿般圆滚滚的眼睛,允诺道。
  女儿可爱的安慰,让她甚感宽慰。“累不累?要不要妈咪抱抱?”
  “央央不累,央央想看外公。”
  “那我们去坐车车,马上就可以看到外公跟外婆了。”甄爱理好女儿被风吹乱的发丝,牵起女儿肥嫩嫩的小手,三人坐上了计程车。
  在前往医院的途中,甄爱始终望着窗外,不敢让女儿看见她止不住的泪。
  四年前的此时,对她疼爱有加的商叔叔也因事业失败而病发身亡。
  如今,换成自己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情况危急。莫非冥冥之中,真有所谓的“报应”?
  她闭上眼,任凭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盘旋……
  当甄爱抱着女儿冲进病房时,病床上的父亲却已经覆上白布,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她怔然的站在病床边,豆大的泪不断滴落,沾湿了雪白的床单,因过度震惊而无法开口说话。
  凌少驹扶着她,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甄爱……”朱夫人心疼的轻唤她的名。
  甄爱颤着手,轻轻掀开白布,父亲枯瘦老迈的脸映入眼帘,她的心揪得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她全身颤抖,口中喃喃的说:“您真的那么恨我?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您吗?”
  “不是的,你爹地他……他一直想见你……”朱夫人泣不成声的说。“他很努力的等着你……可是,老天爷却不愿多给他一点时间……”
  “他总是这样。”甄爱的语气轻的宛若叹息。“那么不为别人着想。”
  云淡风轻的口吻,彷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
  四、五年来,他们父女俩不曾说过一句话,只有在甄爱与母亲联络时,偶尔会问起父亲的身体和近况,知道他仍旧汲汲于名利,不曾改变。
  她闭上眼,衷心祈祷,愿父亲能无病无痛的前往西方极乐世界,才小心翼翼覆上白布。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嚎啕大哭,仅是默默掉泪。
  “甄爱……”凌少驹心疼不已。“请节哀。”
  “妈咪——”央央拉了拉母亲的衣襬。“不要哭哭,央央秀秀。”
  朱夫人听到恍若小天使的女娃儿的叫唤,不由得吃了一惊。“你是……”
  “我是央央。”她用软软的语调回答。“您是谁?为什么跟妈咪一样哭哭?”
  “央央?你是甄爱的女儿?!”朱夫人掩不住的诧异。据她所知,甄爱一向洁身自爱,怎么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女儿?!难道是因为一时赌气而自暴自弃?
  “嗯,我是妈咪的宝贝哟!”央央笑得好灿烂,童稚的附和着。
  “甄爱,这是怎么回事?”朱夫人的脑筋一片空白。“你结婚了?他是你丈夫吗?”
  这四年来,她们只靠着电话联系,压根无法得知女儿的实际情况,没想到,女儿居然瞒着她这么重要的事!
  甄爱默然以对。
  “甄爱,』朱夫人缓和口气,柔声道:”如果是真的,妈咪会祝福你。“
  女儿若有好归宿,也算了却为人父母的一桩心愿与任务。只可惜,她的父亲来不及分享喜悦,便已离开。
  “我累了,改天再聊,好吗?”虽然决定回来台湾时,她就做好被追问的心理准备,但现下她没有心情多谈。
  “抱歉,是妈咪太急了。”朱夫人拭去眼角的泪,歉然道。
  “你是妈咪的妈咪?”央央困惑的问。
  “她就是央央的外婆。”凌少驹蹲下身,抚摸她柔顺的发丝,温柔的解释。
  “外婆!”她开心的唤着,和大人的哀容呈强烈对比。
  “妈咪,那外公呢?”小小脑袋没有忘记此次前来的目的。
  甄爱愣了下,她该怎么向这小娃儿说明,关于“死亡”这回事……
  “外公睡着了,我们不要吵他,好不好?”甄爱说着善意的谎言,等到她长大懂事了,自然会明白。
  于是央央用力的点点头,伸出短短胖胖的手指头,放在唇上比出噤声的动作。“嘘——”
  多么善解人意的小女孩,就像她的母亲一样,惹人怜惜。凌少驹打从心底想保护她们、珍惜她们。
  “央央,谢谢你……”甄爱慈爱的拥着女儿,由衷的感谢老天爷赐给她一个天使,填补她空虚、破碎的心,为她无趣的生活增添许多色彩,央央的存在亦是她努力的目标与动力。
  不久,医护人员来到病房处理善后,将遗体送进太平间。
  “我们走吧。”朱夫人的声音疲惫不堪。“接下来,还有好多事要做。”
  甄爱朝太平间的门深深一鞠躬,向父亲告别。
  父亲走了,他所留下的恩恩怨怨,是否也能一笔勾销?
  朱峰的告别式当天,阴雨绵绵,更添哀伤气氛。
  生前,他纵横商场、人脉广阔,但此时前来吊唁的人并不多。
  甄爱守在灵柩前,失神的回想过去的种种,浑然不觉面前来了一个人。
  “阿弈……”朱夫人唤出来者的名。
  闻言,甄爱僵了下,没有抬头。
  “好久不见。”商弈面无表情的睨着眼前的一切。“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平淡的语气尽是嘲讽。
  “阿弈,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朱夫人皱眉,轻声斥责。
  “这一天,我等得够久了。”他的黑眸覆上一层冰霜。
  四年多来夙夜匪懈的奋斗与忍耐,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变了……”朱夫人摇头,感慨万千。“你以前是那么斯文,彬彬有礼,现在……居然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无情?”他撇唇,不以为然的嗤哼。“是朱峰逼我的。”
  “请你放轻音量。”蓦地,甄爱打破沉默,仰起脸,直视他冷漠的双眼。
  商弈玻鹧郏袂槔渚牡勺潘簧砗谏路耐谐鏊野兹缰降牧成槿醯冕莘鹚媸倍蓟岬瓜隆�
  她打起精神,勇敢地与他对峙,淡然的下达逐客令。“如果没有其他事,请你离开。”
  他的出现,依然严重影响她的心情,她必须强迫自己武装起心防。
  若是让他知道她对他依旧存有爱意,不啻是自取其辱。
  他一定会用最残酷的言语伤害她、羞辱她,她的痛苦会是他快乐的来源,这一点,从他们在洛杉矶重逢后的一言一行,就可以证明。
  商弈睨着她,眸中有火光闪耀,她接二连三的反击令他感到恼怒。“话说完,我自然会走。”
  甄爱拧起秀眉,忐忑的静待下文。
  “你应该知道,朱峰投资失败导致破产,还欠下大笔债务的事吧?”他冷觑着她问。
  她故作镇定的反问:“那又如何?”这件事,母亲也是这两天才支支吾吾告诉她的。
  “别以为人死了,就什么事都没了。”商弈冷嗤。
  甄爱心中升起不祥预感。“这与你无关。”
  闻言,他蓦地大笑起来。“无关?!”他倾身逼近她,讪笑道。“你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她眉心紧蹙: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不可能……”
  “猜到了?”他嘲弄的赞赏道。“真是聪明。”
  商弈深沉的表情,让朱夫人为之一惊。
  “父债子还的道理,你应该懂。”商弈扬起唇,冷笑暗示道。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她出乎异常的冷静,连自己都不敢置信。
  像听到什么笑话般,商弈笑不可抑。“想看证据,我可以吩咐秘书弄出十份给你。”
  他利用朱峰贪心、见利忘义的个性,引诱他挹注大笔资金投资新事业。先给个一、两次的甜头,就让那个贪心鬼乐不思蜀、越搏越大。
  等到发现资金周转不灵,朱峰便急着四处调头寸,来解燃眉之急。
  商场上,当然没有所谓的“朋友”愿意伸出援手,一如他当初对待父亲那般的无情无义。
  而他所扮演的,便是从中阻挠的角色——
  另一方面,他隐瞒身分,故意借给朱峰五千万,不过当然仍填补不了他积欠的无底深渊。
  借出的五千万,他要对方一辈子也还不完——只要有他在的一天,失家就永远不可能翻身,注定被他彻底踩在脚底下!
  没想到朱峰那只狐狸,竟然受不了折磨突然挂了。不过没关系,没偿清的债,他也不会轻易作罢——算朱峰失算吧,他今天能有这样的局面,多亏朱峰当时没有赶尽杀绝,让他有翻身的机会。
  然而,堆积了这么多年的仇恨,让他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昔日的甜蜜时光,早就被他刻意掩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不见天日。
  甄爱想看清楚他的表情,迷蒙的双眼却被他眼里迸射的寒光螫得发痛。“多少钱?”她听见自己平板的声音,麻木的问道。
  他比出五根手指,似乎在告诉她,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五……千万?”朱夫人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脚。“阿弈,看在我们两家的一父情,可不可以……”
  “妈咪!”甄爱目光呆滞,制止母亲的求情,吶吶的说:“我会负责。”
  “甄爱……”朱夫人不认同她的决定。“五千万……不是小数目。”
  “我会负责。”她坚决的重申。
  商弈戏谑的拍拍手。“还真是有担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朱夫人语气急切,试图劝退。“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办到的!”
  她并非瞧不起自己的女儿,而是希望她能别那么倔强,放下身段恳求对方,或许能有转圜的余地。
  女儿已经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吃了那么多苦,作母亲的哪里忍心再让她背负巨额债务,拖垮她的人生。
  甄爱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不准落泪。“我可以的。”淡然的口吻,似乎在给自己信心。“我可以的……”
  “是吗?”商弈扬眉,冷嗤道:“什么时候可以还我?”语气尽是鄙夷。
  她垂下眼帘,回避他伤人的目光。“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
  他悍然打断她的话。“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冷冷的一字一句,取笑她的不自量力。
  被问得哑口无言,甄爱感到无比沉重。
  “阿弈,朱阿姨求求你高抬贵手。”朱夫人低声下气的拜托,末了,甚至还屈膝下跪。“阿姨知道你现在成就非凡,五千万、五千万能不能请你不要追究……”
  甄爱瞠着大眼,被母亲突来的举动吓住。
  商弈拢起眉,心蓦地抽了下。当初,他的父亲是否也曾抛弃尊严,乞求朱峰伸出援手?
  “甄爱,你也一起跪下。”朱夫人抓着她的手,希望人情攻势能发挥效用。
  她没有违背母亲的意思,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僵直的跪下。
  仅有的一点自尊,至此,已涓滴不剩。
  奇异的是,她并不特别难过——自四年前,看到他愤恨眼神的那一刻起,她就早已被彻底伤透了。
  商弈敛起眉,沉吟道:“那就三千万,够大方吧?”施恩的口气,反而更蹧蹋人。“和你回台湾的那个男人,应该还得起。”
  他的每句话,都直击她的心脏。这一次,她选择沉默。
  “你勾搭男人的功力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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