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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米阳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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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跑到了大街上,年立伦一把揪住阿厦丽:“快告诉我,那个东西在哪儿,说啊!”阿厦丽挣脱年立伦,狂奔而去。
  年立伦又和金正武打了起来,在大街上,金正武不肯松开拉着年立伦的手,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年立伦去追上阿厦丽,去伤害阿厦丽,年立伦终于放弃了,看着阿厦丽跑远了,他也没有力气再去追赶了,金正武松开手。两个男人相对无言。
  第二天,在年良修住宅,年立伦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叫了一声:“阿厦丽?”没有人答应,年立伦走了进来,四处看着,所有的房间空无一人。
  沙发上,洁白的丝巾,字迹模糊的驼铃。还有一张阿厦丽的留条:“伯伯,我回家了。我姐姐走的时候告诉我,只有我心里满了蜜汁的时候她才会回来,阿莎咪不会回来了。我不是个好孩子,没为您看好门。”年立伦摩挲着丝巾和驼铃,心绪杂乱。
  中午的时候,朴爱源给年良修打来了电话,她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生硬,不希望因此让年良修产生什么误解。
  她们到了昨晚的那个自助餐厅。
  爱源真的越来越像川夏,像足了川夏,在爱源的身上,年良修似乎找回到了一些留在内心里的回忆,那些感染他的心脏的回忆。吃过饭,年良修坚持一个人走走。
  朴爱源没有阻拦,目送年良修踽踽而去。年良修有些老了,找回了原来爱情的痕迹,却不能够再找回原来爱情的主角了,爱情走了,公司也面临着很多要自己去解决的问题,年立伦成熟了,可是……
  这会儿的年立伦却飞到了丽江,在驼铃店门口,他迟疑地叩响了紧闭的门。
  阿厦丽看见了年立伦。他们到了情人跃。
  年立伦是想要解释什么的,可是阿厦丽将一把弯刀递到年立伦的手中:“川夏姐姐是从这里离开的,我就把它埋藏在这里了。阿伦,那个秘密就在那棵小树下面,你自己去挖吧,再见。”年立伦目送阿厦丽的身影远去,把玩着手中的弯刀一步步走到小树跟前,良久,颓然扔下了弯刀,冲向山下。他不想挖什么秘密了,他想找到阿厦丽,想让阿厦丽留在他的身边,秘密成了历史,可是阿厦丽却在他的眼前。年立伦回到驼铃店门外,阿厦丽顶住门不开门:“阿伦,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带着你的秘密去找属于你的一切吧。”也许找到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年立伦要把阿厦丽找回来,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阿厦丽听着脚步声远去,打开门,字迹模糊的驼铃放在门前。
  年立伦走掉了,说完自己心里要说的话走掉了,经过了这么久的寻觅,他终于明白,朴爱源不过是叔叔的一个赌注,阿厦丽却是自己要真正寻找的人。阿厦丽却不肯见他,朴爱源也不在了他的身边。
  这会儿的朴爱源回到住宅,信箱里没有信,她忽然感受到一丝异样,陡然回头。金正武手里捏着一封信,笑吟吟:“邮寄不如专送,勤俭是一种美德。”朴爱源抑制不住的冲动,扑进金正武怀抱中:“小武,我很想你,你知道吗?”金正武心绪杂乱拥抱住朴爱源:“我也很想你,所以来看看你。”朴爱源开了门,两个人进了房间。
  四目相对,金正武打破沉默:“川夏,你一直都住在这里?”朴爱源勉强一笑:“不,这是我妹妹爱源的住处,她旅游去了,我就住过来了。”沉默中,俩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衣架上的空乘的制服上。
  朴爱源突然起身:“小武,我穿爱源的空乘制服给你看,好不好?”朴爱源进了卧室。金正武环顾四周,朴爱源的毕业照赫然,姐妹合影犹如一对孪生姐妹,一个青春顽皮一个成熟沉稳,金正武隐隐心痛,将照片反扣,旋即又扶正。
  也许真相早已经在金正武的内心里了,只是他不想就这样拿出来再把自己伤害。
  朴爱源看着镜子里的金正武俊秀温柔的脸,凄然一笑。
  重新回到金正武的怀抱,这让爱源无比快乐,可是她依然不知道金正武在想着什么,金正武不管这些了,不管她是朴爱源还是朴川夏。却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是恩应。
  朴爱源大惊失色。恩应会认出她的,也许一切都会变了,金正武苦笑着对爱源说道:“川夏,你去换衣服吧,我去开门。”金正武把恩应拦在了门外。
  房间里,一身运动装的朴爱源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怎么不露馅。
  外面传来金正武的声音:“……不太好吧?我得征求一下她的意见。”事情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落进了爱源的游戏圈里。金正武打发走了恩应,带着朴爱源也走出了房间。
  他们刚走不久,年良修就坐出租车到了森林木屋。
  年良修诧异地看着桌子上的菜肴和咕嘟翻滚的热水壶,给朴爱源打电话。
  年良修想要阻止什么,朴爱源把电话扣了。
  年良修听见嘟嘟的挂断声,再拨打,关机的提示。
  年良修颓然呆坐,水壶在啸叫。
  年良修泡了一杯茶,然后细细品味着浓酽的茶水。
  年良修抚摩着房间里的物件,心酸涌上。
  门外似乎有动静,年良修一惊,一把拉开门:“谁?”风摇树动,隐约有脚步声远去。
  年良修叫道:“川夏?川夏!”森林深处,再深处,隐隐有女人的笑声。年良修镇定情绪,再听,却又回归了寂静无声。
  第十九章
  黄昏,在荒凉海滩,金正武和朴爱源在一起。风不大,远处近处都寂静着,一点声音都没有。爱源指着远处的海面告诉金正武,那里有一个古朴的镇子,是川夏的故乡,现在镇子已经没有,被海水淹没在下面,海面越来越高,历史都被淹没了,爱源对那个地方没有太多的记忆,想起来,还是川夏讲给她的,那是一个美好的小镇,小路是用玉石铺成,人们只穿袜子不用穿鞋,泉水是鲜甜的果汁,鱼会自己游到餐桌上。那里,全世界的鸟夜晚都栖息在各家的院落里,迟迟不肯离开。那里的孩子每人都有一副翅膀,早上嬉笑一路飞到学校,放学的时候大家结伴飞回家,老师冲着天空招手“孩子们,明天见”。
  一阵风过,朴爱源的头巾飘落,金正武急忙去捡。朴爱源蓦地感觉到什么,慢慢回转身。幻觉中,红色高跟鞋边站立着笑吟吟的川夏,伸手捡起头巾,一步步走向她。
  朴爱源醒了过来,知道这是金正武不是川夏,金正武把丝巾还给了爱源,想环住虚脱的爱源,朴爱源火烫一般闪开:“别碰我!她在看着我们。”金正武站在那里,不知道爱源在说什么,良久,拎起鞋子走到朴爱源面前:“我们离开这里吧。”爱源什么也没说,跟着金正武上了车,金正武驾驶车辆,侧目看着爱源:“你……没事吧?”爱源的错误被金正武错过去了,他不想问她什么,只是笑笑。爱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想换个话题,可是说什么好呢?看着金正武,她总觉得他一定知道了什么,这反倒越发地让她紧张,俩人无话。金正武专心地开着车。所有的话题都回避不开川夏,说什么似乎都会错。金正武也知道她不是川夏,可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来找她,不由自主地把她当成川夏,他什么也不想问,只当她是回来的川夏,守在他的身边。剩下的事情,上帝会安排好的。
  此刻,在丽江街道,洗城的队伍集结起来。
  清亮的河水被一瓢瓢掬起,泼洒。
  年立伦置身欢乐中,惆怅不已。
  秀丁率领旅游团而来:“这是丽江每天傍晚的洗城活动,大家愿意参加的话就去玩吧。”年立伦冷不丁被秀丁泼了一瓢水,刚要发作,众人跟着起哄,踊跃抄起水桶和水瓢。年立伦浑身透湿,悻悻而去。欢乐的浪花渐渐地离他远了。
  年立伦订了一张回上海的机票,他刚转过身,后面的男人就没买到票,售票员被那个男子折磨得欲哭无泪,那个男人可是真要哭了,年立伦想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这一张票让给了他,男人高兴的把手里的一只驼铃送给年立伦,年立伦惊愕地看着男子塞到手中的字迹模糊的驼铃:“这真是你刚买到的?”“是啊是啊,驼铃店小姑娘说,这是最后一只驼铃了,象征性的收了我一毛钱。”年立伦气了,气得劈手夺过机票:“小姐,我改主意了,我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年立伦无端地发了火,这让周围的人都没搞明白这个人到底怎么了。他冲出售票点,跑到驼铃店,年立伦气急败坏擂门:“阿厦丽,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快开门!”阿厦丽远远而来:“我去东巴那里了,你怎么还没走?……怎么了?”年立伦亮出一张纸:“这就是你埋藏的秘密?你耍我是不是?你想用这个嘲讽我,对吧?”是丽江风光介绍的画报。
  年立伦恶狠狠地将驼铃缀片掰得片片粉碎:“这个鬼地方我永远不会再来!”阿厦丽收拾着一地碎片,面无表情。
  就在这样一场战争之后,年立伦回到了年氏公司,他不想再见到阿厦丽,可是阿厦丽同样不知道年立伦怎么就会在一瞬间变了个样子。
  在年氏财务部,年立伦推开账簿,一脸忿忿:“别拿这些数字糊弄我,钱呢?我要知道钱都哪儿去了,我父亲一辈子赚的钱哪儿去了?”众人默不做声。
  公司的情况依然不好,语音系统的开发并不成功,公司的元老们看着年立伦,年立伦被问得无话可说,却在这个时候,费雅找到了他这里,看着费雅,年立伦格外有气,可是这次费雅却是有事情来求他的,她想和年立伦借钱。
  年立伦正好无处发火,向着费雅说了一大堆的废话,费雅面色青白,夺门而出。
  费雅羞愧满面走在上海街道,泪水满噙抬手打车。借钱,这可是最艰难地向人开口的事情了,被年立伦那么无情地回掉了,她甚至都没敢抬眼看年立伦一眼,她要见米拉,她现在最想见的就是米拉。
  米拉却在电话里说他有一个客户要见,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内的费雅一眼看到路边比比画画说谎的米拉,惊愣,对司机:“停车!快停下!”费雅扑进米拉的怀抱,泪水涟涟:“情人是同甘苦,夫妻是共患难,拉拉,娶我吧。”米拉拥抱着费雅,良久无言。
  车来车往。却只有米拉看见了费雅的泪。
  森林木屋被拆除了,管理员在那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交到了年良修的手里。
  年良修小心翼翼打开,一个精制日记本,下面是一张张支票。年良修惊疑不定翻开日记,清秀的字迹“1994年8月26日,雨”……
  朴川夏的字迹:“我像个傻瓜一样撑着伞走进年氏应聘,心里好紧张啊,这份工作对于我朴川夏来说太重要了,我真的很想得到它,我发现穿错了鞋子,急忙回身去换。”看着这本日记,年良修漫起一丝隐隐的笑意。这让他回忆起当时年轻的朴川夏撑着雨伞穿着胶鞋走进门,一屋惊讶的目光。朴川夏急忙转身走出门,片刻又走回,得体一笑,镇定落座,环视,目光忽然定住。
  工人们还在干活儿,年良修坐在那里接着看朴川夏的日记:“我第一眼看到那角落里笑吟吟望着我的中年男人,心里忽然有丝弦般划过的感觉,有优美的声音也有细细碎碎的疼痛,上帝啊,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看着这些,年良修愣怔住了。木屋已经没有了顶棚,工人的喧嚷声年良修听不见了。
  远远的朴川夏的声音传来,哀怨地:“我没想到他竟然会邀请我共进晚餐,更没想到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川夏小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年氏的总经理?你想要什么职位?巨大的惊讶和侮辱突然袭来,怎么可能是这样?我眼前一片黑暗。”木屋倒下了,年良修晕了过去。
  医院里,年良修依然似乎听到了远远的朴川夏的声音传来:“我用微笑掩盖住颤栗和撕裂的疼痛,他说他喜欢足够聪明的女人,能和他对话的女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我,川夏,只要你在他眼里足够聪明他就会喜欢你。我一定要学会做一个聪明女人,至少在他眼睛里是……”
  心脏起博器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击打在年良修的胸口上。
  仪器显示,毫无反应。
  满头大汗的医生放下起博器,查看了年良修的瞳孔,示意结束抢救。
  年良修依然可以听见朴川夏的声音遥遥传来:“我可以忍受这样折磨的爱情,哪怕随时疼痛而死,只希望我的好妹妹爱源不要重蹈覆辙……”收拾器械的护士忽然觉察到什么。
  仪器有了心跳的显示。
  年良修奇迹般地活了过来,此刻,金正武和朴爱源正在回城的公路上。
  离多伦多没有多远了,可是他们都没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车正尾随其后。
  车辆缓缓通过收费处。车内,俩人都屏息凝神,谁也不敢看对方一眼。
  后面的车里坐着陈海一,却没有被前面的人发现。过了收费处,换成了朴爱源开车,她怕金正武对多伦多的路况不熟。他们决定回丽江,也许只有在丽江那块纯净的土地上,才可以有自由简单的生活,才可以不被别人打扰,才可以把所有的忧伤收藏起来。就在他们商量着第二天在机场见面时,车猛地一震,陈海一的车撞在朴爱源的车尾上。
  金正武一惊,急忙走向车尾处:“您怎么回事?我们停在这里您也会撞上来?”朴爱源倒是希望撞得厉害一些,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也是美好,可是美好总不会那么顺利地就来到她的身边,这一撞把金正武撞丢了,那辆黑色的车猛然开过去,他们劫持了金正武。
  金正武被带到了一个医院小花园。
  年良修递过来一杯酒,金正武刚要推辞,看到酒瓶子,突然皱起了眉头。
  年良修真的老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自己,在金正武的面前,他甚至变得虚弱了。
  金正武哑然。
  而在另一辆车内,陈海一将一份文件递给朴爱源:“该说的故事我都说完了。爱源小姐,这才是年老先生真正的遗嘱,是我这个卑鄙的偷窥者找到的秘密。”朴爱源飞快浏览着,目瞪口呆。
  陈海一说:“这是你姐姐的日记和其他遗物,你慢慢看吧。”朴爱源看着日记和一张张支票更为惊讶。
  朴爱源几乎瘫软,喃喃地:“这么说我姐姐一直都是爱年良修的?她这么多年装扮成一个精明计较的女人就为了取悦他迎合他?这些支票从没有提取过,说明姐姐和他之间不是交易而是真正的爱情,一种折磨着的充满阴谋的爱情,对吗?”一切都浮出水面了,朴爱源仰望蓝天,一脸茫然。
  晚上,朴爱源辗转难眠,终于跳起,穿衣出门。她去了医院病房。
  年良修静静靠在床头:“爱源,知道你会来,坐吧。”看着年良修现在的样子,朴爱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多伦多机场内,一辆出租车静静停在六号入口处。
  离六点还有四个小时,金正武闭上了眼睛。他在等候着爱源。
  朴爱源也等着今天的约会,黎明时分,身着端庄空乘制服的朴爱源站在镜前,端详良久,嫣然一笑:“这才是一次真正的飞行。”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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