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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恋爱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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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我道是谁风雨夜里还有心情泡马子,原来是老严啊﹗”一个沙哑的瞋噪自上头传来。
  “擦干净你的嘴巴,泼皮,这孩子是老牛托的,你可别把人吓跑了。”严箴笑骂。
  “原来是老牛的马子。”叽叽咕咕的笑声砸下。
  房卿妩忍不住好奇抬眼望去,下巴落地。
  倚在楼梯口的是个男人,整个脸颊、下巴都冒着点点难掩的青色胡髭。但他却穿着一身粉红蕾丝的透明睡衣,隐隐约约露出一副宽阔的胸膛和一双毛茸茸的大腿,叫人看了直想昏倒。
  “唉哟,好漂亮的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泼皮跑下来。
  “房卿妩。”尽管呆得严重,她还是没忘记先前严箴的叮咛——别惹火这些人。这泼皮应该就是其中之一吧!
  “好名字。”泼皮伸手拉她。“瞧你淋得都湿了,姐姐带你去洗澡,来。”
  “我……”房卿妩僵了。泼皮的打扮是女性,但骨子里却是男人,他要带她去洗澡,那……她……可不可以不要?
  严箴瞧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软了心肠。“你别欺负新人了,泼皮。”
  “干么?”泼皮双手插腰。“我外表虽是男性,内心却是百分百的女子,如果不是上帝恶作剧给我投错了身躯,今天我也是个窈窕美丽的小姑娘。我跟小妹妹一起洗澡,有什么不对?”
  “等你把胯下那玩意割了,再来说吧!”严箴大笑,拉着房卿妩往二搂走去。
  “死老严,等我存够钱去日本动完手术,变成一个大美女,你想把我,门都没有。”泼皮娇嗔地边骂边走了。
  严箴拍拍房卿妩的肩。“泼皮没恶意,你别放在心上。”
  她点头,神情小小地不安。父母都是斯文人士,自小教导她守礼守分,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没听过这样粗鲁的话语,如今置身此地,只觉浑身不对劲。
  严箴长叹一声,早知这女孩是株温室里的花朵,禁不起风雨的,牛哥竟要她来住他家,分明是摧折人家小花嘛﹗
  改明儿他非得跟牛哥提提,尽早找个好地方让她搬去。
  如果说房卿妩之前的生活像杯温开水,平平淡淡却温暖宜人;那现下的生活就是强烈台风,大风大雨不绝了。
  她踏进严箴房子的第一个感觉是——头昏眼花。
  从不知道一间房子可以乱成这样,墙角堆满书报、沙发积着报表、地板也被各式文件杂志给占满了。
  她前进的脚步越来越无力,如此环境,住在这里的人怎么受得了?
  不过他似乎适应得很好。她瞧一眼正领着她介绍环境的严箴,他生得既高大又魁梧,宽阔的肩、结实的身躯足足有她的两倍大。
  他似乎很喜欢穿牛仔裤,几次见到他都是一身衬衫牛仔裤的装扮。
  不过他穿牛仔裤很好看,天蓝色的布料包里着他紧实挺翘的臀部,下接一双劲瘦有力的长腿,不必过多装饰,已将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子气概表露无遗。
  “你就睡这间房吧!”大略跟她说过餐厅、厨房的位置后,严箴指了指最后一间房。
  “哦!”她才打开房门,一阵昏天暗地涌过来。“哇——”
  “小心。”他急将她拖离走廊。
  “什……什么……”她喘着气望着倾出门外的杂物,堆得有她半个人那么高。
  严箴无奈地搔搔头。“原来连这间房也堆满啦!那可该如何是好?”
  她好奇地凝视着他,心里有一点小小的不安。
  “我睡其它地方也可以。”她看这层公寓挺大的,大概七、八十坪,除去客厅、厨房外,还有五间房,她只求有个栖身之处,好坏不刻意强求。
  “问题是没有其它房间啦!”严箴叹口气,跑去敲第二间房的门。“小宝,你睡了没?”
  “就算睡了,也被你们吵醒了。”一名金发少年,揉着一双惺忪睡眼慢吞吞地踱过来开门。“干么?”
  “你这里还有没有位置,借睡一晚。”严箴说。
  少年让过身子。“自己找。”他又跑回床上,钻进被窝里。
  严箴一眼望去,手脚发软。少年的房间也已堆到剩下床上一处小小人形位置可供安眠,若想再找块空地借窝一窝,除非飞上半空。
  “咦?”说到半空,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主意了。
  “小妩儿。”他对房卿妩招招手,看见她挤眉弄眼。“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她摇头,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牛哥如此唤她表示的是疼宠,而他,似乎将她当成无知小女孩了。
  她早习惯了被看小。天生一张稚嫩脸庞让她就算吼破喉咙,也没人肯将她当成年人看。不过心头有丝莫名的怅然,好象将失去某种心爱的东西似的。
  “那我就叫你小妩儿了。”不容反对,他拍桌定案。“其它的房间大概也都堆满东西了,你就去睡我的房间吧!我跟小宝睡一间。”
  “可是……”她望一眼没比垃圾坑好上多少的房间。“这房里还有地方睡吗?”
  “有哇﹗”他举手指着半空。
  她皱眉不解。
  他咚咚咚地跑到客厅,东翻西找老半晌,抱出一张吊床。
  “你看好了。”他在两面墙上各钉入一根钢钉,绑上环结,吊床就此占据房中唯一的空位。
  房卿妩瞧得目瞪口呆,原来不喜欢收拾屋子的人,可以懒到这种地步。
  他手一撑,翻上吊床,好整以暇地躺着。“瞧,这不就可以睡了。”
  “是啊!”她除了佩服之外,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床上的少年懒洋洋地瞄了她一眼。“他肯这样动脑筋找地方睡已经不错啦﹗你知不知道,去年我们还住在一楼。”
  这跟严箴的懒散有什么关系?房乡妩不懂。
  “一楼堆满了,连块可以落脚的空地都找不到了,我们只好搬上二楼。”
  房卿妩双脚一阵发软,原先还想着要找些时间帮严箴收拾屋子的,现在听到少年所说的话,她只想夺门而逃。
  “如果二楼再堆满,那……怎么办﹗”她小小声问了句。
  “搬上三楼啊!”少年很快乐地给答案。“反正这整栋公寓都是老大的,除了顶楼借给几个朋友住外,其它地方我们都可以自由利用。”
  她真的想逃了,悄悄地后退一小步、再一小步。
  “对了,今晚我睡这里,你去睡我的房间,至于明天……”严箴张嘴打个呵欠。“再说吧!”
  她不想住他家了,宁可回PUB打地铺,但是——
  喀啦、喀啦,公寓的门窗被外头的狂风暴雨吹得嘎吱作响。
  透过窗户望去,偶尔还可见到少许残枝垃圾在半空中飞。
  白天看起来文明热闹的台北市,此刻仿佛陷入魔域中,野蛮恐怖更胜地狱。
  这种时候她可不敢外出,只好在这里将就一晚。
  “请问,你的房间在哪里……啊!”她还没问完,电灯闪了两下,整个空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没事,没事,只是停电嘛!”严箴毫不在意地说着。
  房卿妩只觉体内的温度正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冷意占据身躯,牙关忍不住打起颤来。
  他听到了奇异的声响,疑问道:“你怕黑啊!”
  她摇头,没想到四周乌漆抹黑的,谁看得到。
  可事实也是,她心底没有畏惧,只有不安和寂寞;以往这种时候都有父母件在身旁,如今孑然一身,俗大世间,她竟已无依靠。
  忧愁悄悄爬上心底,烘得眼眶热辣辣的,她鼻间一阵一阵酸。
  想到死去的父母,那慈爱的双手再也不会拥抱她。“呜……”呜咽才出口,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肩。
  “真怕黑啊?”严箴温和浑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待她开口答话,他解开腕上的表扭了两下,一点亮光在黑暗中升起,原来他的手表有手电筒功能。
  “这样就不怕啦!”他把手表交给她。
  她楞楞接过表,表是热的,上头残存着他的体温,一点一滴融进她体内,驱逐了骨髓里的寒立思,变成温暖……
  “好了,夜深了。”他推她出房间。“这里的每一间房都是套房式的,附卫浴,我房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取用,洗干净了就去睡吧!”
  她呆呆地被推出了房门,直到门板阖起,才想到忘了跟他说一声谢谢。
  “严大哥。”她敲门。
  半晌没人应。
  她又敲。“严大哥。”
  三分钟后,终于有人来开门了。
  “干什么?”是那个名唤小宝的少年。“找不到房间吗?就每一间开开看嘛,没有东西倒出来的那间就是啦!”
  房卿妩手中的表照亮少年的金发,照向他身后黑暗的空间。黑暗中渐渐浮出一道硕长的人影,那宽广的胸膛、结实的身躯,不必细瞧,也知定是严箴无疑。
  “我知道了。”她向少年道声谢,复转向严箴。“严大哥……啊!”谢语未完,变成惊呼。
  严箴的身影逐渐成形。他有一副精壮的体格,麦芽色的胸肌下连着紧实的六块腹肌,然后是一片浓密的芳草,男性象征隐现其中。
  “啊啊啊……”随着一阵尖叫声落,她惊慌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后退。
  “老大,你的衣服。”小宝懒懒吐了句。
  “呃,忘了。”严箴随手抽来床上的被单裹住裸身。“找我有事?”瞧他那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好象他身穿大礼服,而她才是光着身子不着寸缕。
  房卿妩摇头又点头。
  小宝踱回床铺途中,经过严箴,拍拍他的肩。“现下屋里有女性在,你别再一进屋就脱光衣服,咱们都是男人无所谓,却会吓坏小妹妹。”
  房卿妩这才注意到,小宝其实也没穿多少,一件运动短裤罢了!!敢情这伙人在家时,习惯光着身子到处跑?
  “不好意思,一群大男人闲散惯了,进了屋里就不喜欢束缚,尤其台北的夏日又闷又热,咱们光着身子习惯了,想不到会吓到你。”严箴给了解答。
  情况果然如她所料。房卿妩小小咽了口唾沫。“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我只是相心跟你说声谢谢,没事了。”
  “那晚安喽!”严箴对她挥挥手,关上门,又很快乐地将床单一揭,扔给小宝。“你这小子今天反常啦,穿着短裤睡觉?”却没提醒他,害他出模,真是。
  “老大回来前牛哥就打过电话来叮咛了,他要我们好好照顾小妹妹。我想老大还有画在他手上,怎么也不能得罪他,翻了好久才找来这条短裤穿。”小宝嘻嘻笑道。
  “却害我无端献了宝。”严箴低咒一声。“就不知她会不会去向老牛告状,我这张画要紧得很,万一被她破坏……唉唉唉!”想到遇见房卿妩后就没好过的运气,他不禁连叹三声。
  “谁晓得,女孩子都很小心眼。”小宝皱眉吐舌扮个大鬼脸。
  “尤其这女娃娃古板正经得要命,我真是怕了她。”
  “你不是第一回遇见她啊?”
  严箴把日前被汽水罐砸伤及今天在便利商店的事说了一遍,听得小宝直摇头。
  “老大,你保重,改明儿我搬去跟泼皮住,不陪你了。”这公寓里的住客是不多,五名而已,却尽是怪异人种,各有各的怪癖。比如懒散过头的严箴,和男身女心的泼皮。
  他们平时还会勉强压抑自己以符合社会规范,但一回到家,就什么也不管了。
  大伙儿的说法是,家里原本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若不能尽情表现自己,又有何意义?不过外面的人不明白,常用有色眼光看他们。
  其实仔细想想,世间人千百种,岂能以同一基准来衡量,不同是理所当然的,个个一模一样才叫诡异。
  这群怪人集居一处,各展所长,善待彼此,倒也其乐融融。如今闲来一个房卿妩,好比黑乌鸦群中飞来一只白文鸟,要说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小宝受不了,自然要逃。
  “你这小子休想自己落跑。”严箴扭住他的耳朵骂。
  “你饶了我吧,老大。”小宝好声好气求饶。“以前那些喜欢你的女人是怎么整我的,你也知道,这位女菩萨又是牛哥的人,小弟自认得罪不起,但总闲得起吧﹗”
  别瞧严箴经年累月一件衬衫、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跟痞子几乎没两样,便以为他没啥了不起。
  在骨董界说起严箴的名号,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稀罕的东西,只要委托他,没有找不到的。
  他是个奇怪的人,曾经不收分文帮助一个瞎眼老太婆找回她家被窃的传家宝;也曾向某国家元首收素巨资,最后却送了张假画给人家。
  简而言之,他做生意只看心情。心情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心情不好,金山银山捧到他面前,他照样耍得人团团转。
  他不喜欢太过精致的东西,只因他认为每样东西的形成必有其用意,若只能收藏,而无实用功能便是废物一件,不值一哂。
  因此他住旧屋,不怕小偷光顾;穿衬衫牛仔裤,舒服随兴;开破车,撞坏了也不心疼;连头发他都自己理成五分头,洗澡时一道水柱冲下,全身清洁溜溜,不必抹发油,也不担心风吹坏了造型。
  但若以为这样的男人必定找不到女人爱,那可又大错特错;也许是时局不同,怪人当道,偏有一堆女人喜欢他的怪脾气,赞他性格、夸他冷酷,有事没事就自动送上门来,表现她们女性的温柔,给他打扫家里、煮饭、洗衣,盼能以满腔温柔化这块顽钢为绕指柔。
  当然,这些女人就看在公寓里白吃白住的众怪人不顺眼,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赶他们走,却忘了先来后到的道理。严箴都不说话了,她们有何立场赶人?
  而且严箴也不喜欢人家改变他的生活,他最常挂在嘴边的是:为什么一定要我改?你们却不必改?老子的生活就一定是错,你们都全对?见鬼了。
  所以他跟女人都交往不久,渐渐地,连交女朋友都懒了,不意今天却为了一张假画,自揽房卿妩这个麻烦上身,光想就觉头皮发麻。
  “小宝,你想咱们若把三楼清一清,让她一个人去住,她管不着我们,我们也不必去顾虑她,这样会不会比较好?”
  “老大对牛哥交代得过去就好啊!”小宝耸耸肩。
  “我就怕你说这句话。”老牛是个死脑筋,要他照顾房卿妩,他既答应,就非得将她拴在裤头上小心呵护不可,否则老牛定找他麻烦。
  “你节哀顺变。”小宝笑道。
  “你不够义气。”严箴低骂,现在他也只能求神保佑,明儿个一早,不会有一个女人左手扫把、右手锅铲地来敲房门,逼他们起床吃早餐、顺道打扫屋子。
  他讨厌规律的生活啊——
  第四章
  这一夜,房卿妩怎么也睡不着。
  她躺在严箴的床上,脑袋埋在细软的被单里,鼻间尽是一股清新的肥皂香,和着他男人特有的体味,熏得她神魂儿晕陶陶。
  还以为屋子这么乱,这床一定也很脏,孰料不然;他的房间的确是堆满杂物,但床罩、被单却很干净,仔细嗅闻还可察觉一丝阳光的味道。
  严箴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对居住环境的品质一点要求也没有,但日常用品、贴身事物却十足讲究。
  她打开他的衣柜,翻出“件衬衫暂充睡衣,同时看了一下,发现他的衣物剪裁都很简单,但质料却是一流,非棉即麻,他不穿合成纤维,连毛料、皮衣都没有。
  一个人怎么能够拥有差异性如此之大的两面个性?
  她不懂,却记得母亲说过,一样米养百样人,人人不同是理所当然的事,因此对他只有好奇,倒无嫌恶。
  她试着将他给的手表扣在腕上,它大得直接从她的手掌滑下,这才知道他的手原来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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