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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她张大嘴,差点没昏倒。她连忙把手机靠近耳朵边。“妈。”
“乙婷呀!你跟阿扬和好了吗?”程母很开心地问。
“妈,我回去再跟你说啦!”她有些气急败坏。
“妈是想问你要不要回来?小宝一直吵着要找你。”
“妈,跟小宝说我马上就回去。”
“要是没空,就不必每个星期都回来,这样赶来赶去的很累。”
“妈,坐客运很方便的,电话费很贵,我不多说了,我中午以前会到,就这样。”她怕自己无意间在他面前泄漏太多情绪,只好草草挂断电话。
“你要回家去?”他问。
“嗯。”她拿起她的大背包,匆匆往外走,这次没再开错门,一直来到客厅。
客厅虽然没有金碧辉煌的摆设,但是简约的日式风格,看得出来主人的品味及不凡的格调,尤其那台至少四十五吋的液晶电视和一整组的音响设备。
看来何扬这几年过得很不错,她很庆幸当年离开他的决定是对的。
“你家还在淡水吗?”
她摇摇头,伸手想打开大门,无奈却找不到开门的方法,这钢铁大门怎么这么多道锁呀?
“这门要怎么开?”
“先回答我的问题。”他霸道地倚在墙边,就是不帮她开门。
“我妈回中坜的乡下住了。”
“我想跟你谈谈当年的事。”
“下次吧!我得赶回去。”她缩着肩膀,根本不想跟他谈当年的事,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对他解释,可是又怕解释了他不相信。
“我送你回去,我也好久没看到伯母了。”
她一吓转过身来,总算肯面对他。“不用不用,我妈没什么好看的。”
“看你是要继续待在这,还是让我送你回去?”他摆明了只能二选一。
“何扬!”她撒娇似的轻轻跺着脚。
“你总算肯叫我的名字了。”
他皮皮一笑,当然昨晚在床上,她叫了无数次,不过那些都不算。
“程、乙、婷!”
看着程乙婷跳上计程车,何扬差点破口大骂三字经。
就在五分钟前,他帮她打开大门,而她竟然趁他穿鞋时冲出他家,接着砰一声,将大门甩上,等到他再度打开大门时,她已经闪进刚好到达楼层的电梯。
他从楼梯快跑而下,一口气跑了八层楼,正好目睹她跳上计程车。
就算他回头开车去追也来不及了,他没想到她竟会用这种手段?看来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自以为能打开她的心结,没想到她竟防他防成这样。
当天晚上,在“螃蟹”后头的办公室里,一位征信社的朋友,正将所调查到的资料交给何扬。
在知道王家华和许成诺的情侣关系之后,他立刻请从事征信工作的朋友代为调查,不是他不相信王家华所说的,而是他必须更了解她,他想知道这空白的六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资料上显示,程乙婷的父亲程火木,在十六年前以杀人罪被处以有期徒刑十五年,于六年前假释出狱,三年前再度犯下杀人案被捕入狱。
至于程乙婷最近三年的工作状况,则跟她在履历表上所写的相符。
其余的资料就是他所知道的,她位于淡水老家的户籍地址,是他所去过的,还有位于三重市场边的租屋处,那怎么没有中坜的住址呢?
这就可以解释她为什么直到这三年才有正常的工作,可是,既然程火木已经被捕入狱,她为何还在担心?为何不敢让他知道她的住处呢?
他今天一整天都试着打电话找她,但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
隔天,他不死心地跑了一趟淡水,那位于半山腰的两层楼透天房子还在,只是外墙已经斑驳,甚至屋顶已经被掀翻了一大片,看得出很久没人居住了。
他并不失意,他早知会如此,只是想确定那份过往的记忆,反正他很快就能再见到她了。
星期一。
何扬这个夜猫子,经常都是睡到近中午才起床,今天却破天荒的一大早就进公司。
“总经理。”除了林倩容和黄友山比他早到,其余员工都还没看到人。
“黄经理,都已经九点了,平常大家都是这么上班的吗?”心情不佳的何扬,只好拿黄友山开刀。
“迟到又不用扣钱,这也是你当初说的,让员工有自主管理的精神,晚到就晚下班,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公事全都做好。”黄友山慢条斯理的解释。
“我是这样说过没错,但不能把我给的方便当随便,待会儿全体业务部的人,都来跟我报告这个月的业务展望。”谁让门口的位置还是空的,程乙婷竟然到现在还没看到人。
“是的,等全员到齐,我立刻集合他们开会。”黄友山皮皮的笑着,大概知道何扬为什么发脾气。
只有林倩容还傻愣愣,她从来没有看过好脾气的总经理生气,吓得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程乙婷呢?怎么连她这个新来的员工也敢迟到?”何扬质问。
“总经理,乙婷有打电话进来,说她要请假一天。”黄友山赶紧报告。
“她为什么请假?”
“她说她有事。”
“什么事?”
“她没说。”黄友山两手一摊。
“她没说,你不会问吗?”何扬气得几乎要咬牙切齿。
“要不,总经理自己打电话去问。”黄友山直接把桌上的电话拿起来,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要问得到,他还需要着急吗?“黄经理,你进来一下。”何扬气呼呼的走进办公室里。
黄友山乖乖的走进办公室,还顺手把办公室的门给关好。
“干什么?一大早就吃了炸药,难道星期五那天你送乙婷回家,她让你受气了?”黄友山哪壶不开提哪壶,偏要去揭何扬的疮疤。
“我不想听你废话,她家住址到底在哪?”
“你是她的前男友,你都不知道了,我怎么会知道?”
“你知道小宝是谁吗?”何扬记得她跟她妈妈讲电话时,提到小宝这个名字。
“韦小宝吗?那我知道他是谁!”
“黄友山,你欠扁呀?”何扬果真抡起了拳头,在黄友山的面前晃呀晃的。
“我真的不知道嘛!你想你都找不到她的人了,我怎么找得到?况且,她明天就会来上班,你干什么这么急呢?”黄友山眼看何扬真的生气了,只好求饶了。
是呀!他干什么这么急,可是他有很深的恐惧感,怕她一转身又不见。
桌上的电话响起,让两个大男人暂时停止针锋相对,何扬按下免持听筒的按键。
“总经理,乙婷来电,你接不接?”是林倩容的声音。
“转进来。”
“稍等喔!”
在等待的制式音乐过后,接着出现程乙婷的声音。“总经理,你找我有事?”
“你在哪?你为什么请假?”
“我回家呀!我有跟黄经理说了。”
“我问的是为什么?”他要知道原因。
她因为想起来有事情没交代完,所以才会又打电话进公司,没想到林倩容告诉她总经理有急事找她,然后二话不说就把她的电话转了过来。
“小宝发烧生病了,我走不开。”她的声音带着微微哽咽,很明显是哭过后的沙哑。
“谁是小宝?”
“我儿子呀……”她突然闭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有儿子?”何扬咬紧牙关问。
“对不起,我要去忙了。”她急急把电话挂断。
“乙……”回应他的是嘟嘟的电话声。
“怎么回事?”黄友山还不知死活地问。
在何扬眼神的威逼下,黄友山只好乖乖的离开办公室。
她说她有儿子?!她说她有儿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次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再急躁,就算是亲耳听见的,也有可能是误会一场,他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不再做过度的解释和怀疑!
第六章
程乙婷还是得硬着头皮去上班,谁教她这么迫切地需要钱,她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找另一份工作。
况且,她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撇除她和何扬的纠葛,公司的同事都对她很好,她没有理由辞去这份工作。
明知,会一大早就看见何扬,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何扬是直接来到她承租的公寓楼下。
“早。”何扬一派从容地望着活见鬼似的程乙婷。
“你怎么在这里?”程乙婷真的被吓到了。
“来接你上班。”他大大方方地牵起她的手,就往前走。
她挣扎着,却挣不过他的手劲。
“放开我啦!”她的抗议无效,他反而牵得更紧。
“你竟敢说话不算话?竟敢偷偷溜走?竟敢挂我电话?”他一一指控她的罪行。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是吓到了。
他将她带进自己的轿车里。“你敢再逃试试看!”
“我……”她像被欺凌的小媳妇,只能低头认罪。
何扬发动车子,没有往公司的方向开去,反而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你要去哪?”她着急地看着四周。
“把你卖掉。”
他的话,引来她盈盈的笑意,两人之间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这一笑给彻底破解。
“你老是这么说,也从来没把我卖掉过。”
“这么希望我把你卖掉?”何扬趁空看了她一眼。
“把我卖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们得好好谈谈。”
何扬贴心地先在一间早餐店买了她爱吃的三明治和奶茶,才将车子开回家。
牵着她的手走出电梯时,对门刚好走出来也要上班的何帆。
何帆带着黑框大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一副忠厚老实样。
“大哥,早,这位是?”何帆对着程乙婷打招呼。
“我女朋友。”何扬指了指对面的大门。“乙婷,他是我弟,今年才刚结婚,和他老婆住在对面。”
程乙婷尴尬的不得了,何扬干什么要跟他弟这样介绍。“你好。”
“女朋友?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别告诉妈!”何扬淡淡警告。
“知道了,不过,如果妈知道你有女朋友,肯定会烧香拜佛谢神明的。”何帆取笑着他。
“云宣和妈还在渔村吗?”何扬问。
云宣是何帆的老婆。“她陪妈妈回渔村小住两天,我明天就会去渔村找她们。”何帆继续说:“大哥,我去上班了。”
何帆向程乙婷微点头,道过再见后才搭电梯离开。
“进来吧!”何扬将程乙婷带往沙发上坐下。“先吃早餐。”
“看来你这几年过得很不错。”她边吃早餐边说着。
他按下音响,任轻柔的钢琴乐在空间里流荡。然后,他挨着她坐下,两人就像回到过去甜美的时光。
“那只是表面上。”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跟他开口解释当年的事?本来想等她主动,不过看来,要等她主动,可能此登天还难。
“……”她愣了愣,没有接话。
“快吃吧!”他将三明治放到她的手中,还帮她把吸管插入奶茶杯里。
她默默吃着三明治。
“你有儿子?我怎么不知道?”等她吃完三明治,他才丢出这个让他苦恼了一夜的问题。
“我……”她犹豫着。
“不要骗我,你已经骗过一次,不准再骗我!”他盯着她,不想漏掉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她抬眼,看进他坚定的眼神里。“什么意思?”
“我前几天遇见了王家华。”见她讶异的模样,他继续说:“原来你有办法让一个男同性恋跟你上床?”他牵起她的手,对她展露迷死人的笑脸,就不信她还能对他说谎。
“你遇到家华哥了?在哪里?”她显得很激动,同时成功地把儿子的话题转开来。
“在『螃蟹』里,他和他的男朋友一起来喝酒。”
“我好久没看到他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她反握住他的手,努力控制波涛汹涌的心情。
“你只关心王家华过得好不好,怎么没关心我过得好不好?”他挑着眉,故意靠她很近,近到可以把呼吸喷在她的脸上。
她一惊,想后退,没想到背部已经抵在沙发的扶手,除非她跳下沙发,否则只能继续保持这个暧昧的姿势。
“你看起来过得很好呀!不但贵为总经理还开了pub,不用问我也知道。”以前的他,可是得到处打工赚取学费,跟她克勤克俭的挤一间套房,还得把当兵的薪饷省下来当生活费,而现在,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
“你只看到表面,有没有看到我的内心?”他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搁在自己的胸口。
“我……家华哥跟你说了什么?”被他这样握着,就算她想圆再多的谎,也说不出来了。
“你竟敢跟王家华合演那出烂戏,我也真的白痴的相信你会劈腿,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你相信我劈腿,竟然连骂都不骂我,也没有找我的麻烦,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有什么用,好人让我失去你六年,要是我当时大声骂你,说不定你一怕,就会说出卖情了,都怪我对你太好了。”他用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知道实情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她感伤的说。
“是坏处还是好处,得由我自己来论断,可以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狠心的决定吗?虽然王家华已经告诉我大部分的事,但是我想亲口听你说。”
她就是无法抵挡他这样的气息和笑容,整个人都快要酥掉了,根本没有办法编理由、找借口。
“我爸是个想当大哥不成,却变成整天骗吃骗喝的混混,在我小学六年级那年,他在一次黑道火拚下杀了人,被抓去关,我和我妈妈都庆幸终于脱离了被家暴的魔掌,以为从此以后可以过着平安的日子……”
他感觉到她微微发抖,于是将她轻轻纳入怀里。
“没想到他提早假释出狱……他为什么不能一直关在监狱里?为什么法律不能保障好人?偏偏要把他放出来。”她略显激动道。
“然后呢?”
“他出狱之后还是不知悔改,总是向我们伸手要钱,拿不到钱就打我妈妈,甚至威胁要和我和妈妈同归于尽。”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可以替你想办法,难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他口气压得很沉。
“你还在当兵,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或者替我做出任何犯法的事。”
“你就是不信任我有保护你的能力!”他很懊恼,放开了她,站起来。“我宁愿为你犯法也不要恨你,你知道吗?这六年来,我根本是个没有灵魂的人,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何扬,我就是知道你宁愿犯法也不愿失去我,我才会做出那样的下下策,如今,看到你这么有成就,我真的很开心,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那一段躲爸爸像躲恶鬼的日子,每夜她都要抱紧小宝才有办法入睡,而她一点都不想连累他。
他很生气,气她把他当外人。“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拥有上亿身价的企业家小开,我有办法轻易解决你爸爸的事,那你这六年来不就白白吃苦受罪了?”
“只可惜,你不是企业家的小开,你也没有能力可以解决这样的事,我爸爸真的很狠,他后来又杀了我奶奶和爷爷,幸好他们只是重伤,被救了回来。这样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撇清关系了吗?”
“说来说去,就是我们爱的还不够深,我不相信你的为人,却选择相信你会劈腿;你不相信我有能力保护你,却选择相信这样对我最好。”他这么温和的人,平时难得发脾气,最近却为了她,频频处在爆发的边缘。
“我……对不起。”眼泪含在眼眶里,她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