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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侬身子震了下,忙道:“我才不喜欢他。”冰冷的容颜染上两朵淡淡的红霞。
“我知道,不过为了降低他的戒心,我希望你对他态度稍微好一点,就当是帮堂哥吧!”
侬侬犹豫了好久,内心挣扎,好一会儿后才终于点头,她向来顺从乖巧,既然是为了项家,理当委屈自己。
项浩天满意地笑了,他对耿绍怀可说够朋友了,接下来就靠好友自己努力来赢取佳人芳心了。灿如夜星的眸子,不经意地往小不点那儿瞧去,却发现那小家伙不知何时竟跟耿绍怀有说有笑起来,立刻沉下了脸。
“过来。”
他的命令让其它人一瞬间怔住,侬侬和耿绍怀一致看着雪儿,只有她自己还迟钝地不知道项浩天是在说她。
她看看侬侬,再瞧瞧耿绍怀,发现大家的目光朝着自己,这才恍然大悟。
“咦?叫我?”一脸莫名地走向项浩天,怯生生地思忖,她又没惹他,为何又垮着脸瞪人嘛!
她上前几步,小心地与他保持安全距离,不料下一秒,项浩天霸气的手臂一勾,将她给勾进怀里,灼热的气息在她耳边威胁:“谁准你去跟耿家的人聊天?我们两家是世仇,你不知道吗!”
她一脸纳闷。“你刚才不是说为了降低他的戒心,要对人家态度好一点吗?”
项浩天一愣,忽又板着脸。“侬侬去做就行了,你给我安分待着!”
棠雪儿乖乖闭嘴,但心思全写在那皱成一团的脸上,让他又气又想笑,即使硬逼自己恢复冷酷,一对鹰眼却紧紧盯着她嘟起的红唇小嘴儿,突然感到喉间一股干涩,很想——很想狠狠罩住芳唇,尽情放肆!
棠雪儿心中嘀咕着,这人不但霸道,还很土匪,被他搂着想逃远一点都不行——咦?搂着?
她的视线往下移,项浩天的手正放在她的腰间,坚定地搂着她,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清楚地传来,煨烫着她的肌肤,麻麻辣辣的,就像触电一样。
她的心不自觉地怦动不已。他真的好壮、好高大喔,虽然气势逼人,但又给人一种安全感,偎在他身旁,感觉到自己是如此地渺小,这宽阔挺拔的肩膀几乎是她的两倍,厚实的手掌一搂,她就深陷在那强有力的臂弯里,无法抵抗……
自己想到哪去了呀!竟对他想入非非,羞死了!
她想,该不该提醒他不小心搂了讨厌的人呢?
他讨厌她……这事实又将她从绮丽的幻想中,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世界。
对厚,项浩天讨厌她,人家现在是揪住她这个现行犯以免误事,否则才不屑碰她一根寒毛呢!
心口传来一阵小小的疼痛,想到项浩天讨厌自己,她莫名地难过起来。
看见她黯淡的神情,激起项浩天一阵怒意,被他搂着很委屈吗!
他低斥:“不管你愿不愿意,下准给我摆出那张臭脸!”
棠雪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对他的威胁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无力了,大胆反问:“你要我笑吗?”
腰间的手劲蓦地一紧,而他的脸也逼近,几乎要碰到她的唇。
“是的。”轻吐的热气拂过她的唇,他明明是很生气的,但举止却又不合情理地富含挑逗意味。
她有一丝法缩,轻声抗议:“你这样……人家笑得出来才怪,不如放开我,让我躲得远远的,免得让你看了碍眼,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烦你,不是吗?”
深邃眸子里的怒意稍敛,开始细细打量着她,很快领悟那紧蹙的眉头因何而来。
“我没说你碍眼。”
棠雪儿听得啼笑皆非。拜托,她又不是白痴,他也许没说,但表现出来就是这么回事好吗?很想送他一个大白眼,但“人在威胁下,不得不低头”。
“是呀,原来是我‘误会'大少爷了。”
现在这委屈的表情,反而令他心情大好,小不点埋怨的语气就像一个久受冷落的可爱怨妇,嘲讽的话在他听来是最动人的甜言蜜语,霎时心中怒意顿消。
“一开始我的确很冷淡,那是因为我不相信你,不过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她倏地抬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望进他深幽迷人、大海般的眸子里,发现他不再冷酷,反而隐隐散发出令人心口发烫的热情。
棠雪儿心下一惊,忙低下头,再也不敢抬眼。
第七章
项浩天因尚有公事要交代,于是派司机先送雪儿和侬侬回家。当她们回到项家时,已是晚上十点了,两人依然兴致高昂,一路上嬉笑聊天,直到途中一位仆人特来告知,奶奶正在她自己的住处等她们回来时,侬侬当下变了脸。
应该下礼拜一才回来的奶奶,竟提早两天回来,将侬侬给吓出一身冷汗。
雪儿听到也差点没吓死,在没心理准备下就要面对那严肃的老奶奶,一时之间害怕得不得了,而且听仆人说奶奶特地等她们回来,该不会跷课的事被发现了?思
当她和侬侬进入客厅时,立即感到一股严肃的气氛,连项母也拘谨起来,和项伯父一起坐在老奶奶的旁边,忧心仲仲地看着她。
客厅沙发上的主位坐着一位老妇人,花白的头发整齐地在后脑勺绑了个髻,身穿保守的深色旗袍,看似年近七十岁,但保养得很好的身材依旧可见她当年的风韵,想必也是美人一个。
“奶奶。”侬侬恭敬地向老妇人打招呼,先前天真灿烂的笑容已不复见,举止回复成一贯的严谨有礼,面容染上了淡淡的忧色。
老妇人在日本箱根温泉乡静养了一个月后才回来,早已听闻找到棠雪儿的事,她朝侬侬看了一眼后,便将目光移到孙女身旁的棠雪儿身上。
棠雪儿也感染到老奶奶的威严,显得有些畏怯,老奶奶虽年事已高,但双目依然炯炯有神,一见即知是个不好应付的老婆婆。
一旁的项母温柔提醒:“还不叫奶奶?”
她这才想到,忙恭敬地行礼。“奶奶。”
老妇人炯亮的目光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显然也对她如此神似年轻时的林蓓蓓感到些许惊讶。
打量了一会儿,显是不将她放在心上,又将目光移回侬侬脸上,用着不怒而威的语气开口:“听说你今天不舒服,所以没上法语课。”
“是……是的。”侬侬战战兢兢地回答。
“这就奇怪了,为何我又听说你没在房里休息,反而跑出去玩了呢?”
侬侬低下头,知道瞒不过奶奶,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老奶奶虽然疼这个孙女,但相对的爱之深责之切,对她的管教也非常严格,想不到孙女背着她跷课,还私自偷溜出门,不免皱紧了眉头。
“你一向乖巧识大体,也是奶奶最引以为傲的孙女,怎么会做出撒谎这种不名誉的事呢?你让我太失望了。”
侬侬脸儿一红,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认错道:“奶奶,我知道错了。”
一旁的棠雪儿看得瞠目结舌,觉得老奶奶太夸张了,说得好象侬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过就是跷课嘛!
不忍瞧见侬侬含泪隐忍的模样,她鸡婆的细胞又开始痒了。
“没这么严重吧……”禁不住咕哝了一句。
“什么?”虽然她说得很小声,还是被耳尖的老奶奶听到了,并厉声责问。
雪儿暗惊,料不到老奶奶耳朵这么灵,既然被听到了,就干脆全说出来算了。
“奶奶别怪侬侬,是我怂恿她跷课的。”
她的坦白无异是挑战老奶奶的权威,果然奶奶立刻勃然大怒。
“你怂恿她跷课?好大的胆子啊你!”
雪儿摇摇手,很正经地解释:“其实我胆子很小,要是早知道会东窗事发,我就不会这么做了,害我现在也很后悔呢,唉……”说完还叹了一口长气。
她的回答令项靖荣夫妇有些啼笑皆非,其它在旁的仆人也忍不住想笑,其实老奶奶说她好大的胆子只是一种骂人的话,谁想得到这小妮子居然还正经八百地否认。
不过老奶奶在项家的地位和权威是不能被反抗的,因为是第一次见面,老奶奶尚不了解她,还以为棠雪儿大胆顶嘴,反而更加愤怒。
“竟敢耍嘴皮子,我在教训人,哪轮得到你插嘴!”
“因为你说侬侬说谎嘛,我总不能让侬侬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过呀,而且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上课,很累的耶,所以我才想带她出去透透气呀——”
“荒唐!”尚未说完,即被老奶奶厉声打断,并严厉指责:“你唆使侬侬装病不上课,还敢说这么多理由!”
被老奶奶一凶,棠雪儿忙住嘴,但已太迟了,老妇人极为愤怒地指责道:“没大没小,这种没受过教育的女孩,怎能进我项家大门!”
项靖荣夫妇立即变脸,母亲的意思可以有两种,一是说棠雪儿不配做项家的媳妇,没了母亲的同意,棠雪儿是绝不可能嫁给儿子的;一是要赶雪儿走,不准收养她。
情急之下,项母捏了老公一把,项靖荣赶忙硬着头皮开口:“妈……您别生气,雪儿不是故意顶撞,只是说话直了点,如果您跟她相处久了,就会了解其实她是个单纯又没心机的女孩,她是怕您骂侬侬,才会说错话,她对侬侬很好,只不过用错了方法。”
老妇依然一脸怒容,不为所动。
项母也乘机附和:“您在日本,所以不知道,前阵子侬侬差点被狼犬咬伤,还是雪儿舍身救了侬侬,代替她被狼犬咬了一口呢!”
老奶奶听到后,果然大为惊讶。“真的吗?”目光栘向她最疼爱的宝贝孙女。
侬侬点头,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逼,又有项靖荣夫妇在旁边补充,说的都是偏向雪儿的好话,成功转移了老奶奶的注意力。
听完后,老奶奶总算怒容稍缓,不过依然一脸严肃。
“好吧,看在她救了侬侬的分上,可以继续留下,但是她和浩天的婚事无效。”
项母惊惶道:“妈,这……”
老妇人沉下脸,制止她开口。“能配上项家男人的女子,应该才貌双全、内外兼具,这孩子只有高中毕业,又没教养,要做我的孙媳妇还没那个资格。”
项靖荣陪着笑脸,好生安抚:“妈别生气,我们会请专人给雪儿上课,培养她拥有成为项家媳妇的一切条件——”
“不必这么费事!我不会让浩天娶她!”
“可是妈不是早就答应……”
“那是因为我念在你们为找寻棠家夫妇的孩子而心力交瘁,不忍拒绝,打算等你们自动放弃。”
老奶奶的脾气大伙是知道的,项靖荣对妻子无奈摇头,若母亲反对,这事便无望了,虽然他也很喜爱雪儿,但母命难违。
棠雪儿一颗心七上八下,当不成项浩天的老婆,照道理说应该高兴才对,因为是老奶奶反对,不是自己不愿意,有了这正当理由,恐怖老太婆对自己也无可奈何,她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了,值得高兴……可是好奇怪喔,她竟然开心不起来,好怪的感觉喔!
项母不死心,她始终反对婆婆所主导以利益结合为主的联姻手法,想当初自己也是受害者,在父母命令下嫁入项家,幸好靖荣是个好丈夫,彼此也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她与丈夫都觉得很幸运。但为了儿子,她必须努力说服婆婆。
“妈第一次见到雪儿,不了解雪儿的善良与可爱,只要相处久了,相信您也会喜欢她的。”
老奶奶显然早有了准备,冶然道:“连浩天都不喜欢她,我喜欢又有什么用?”
这话果然令项母一时之间回不了话,说到底,关键在儿子身上,项家上下谁不知道儿子的脾气,连固执的婆婆,对这宝贝孙子都要退让三分。
儿子不喜欢雪儿,她站在反对婆婆因为商业利益牺牲孩子婚姻的立场,当然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正愁苦无计策保住雪儿之际,正好门口传来儿子的声音。
“奶奶。”项浩天一入客厅,便笑容满面地朝奶奶走去,他一回来,便立刻得知奶奶提前回来的消息。
老奶奶看到宝贝孙子,原本严厉的神情立即柔和下来,张开双手迎接孙子。
项浩天搂住奶奶,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笑道:“您再不回来,我就要派人去日本把您绑架回来。”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宠爱地搂着孙子,明知孙子故意逗她,还是听得很窝心。她虽然疼侬侬,但终究比不上疼浩天多,在她保守的想法里,重男轻女的观念不因时代的变迁而动摇分毫。
“奶奶也想死你了,所以才会提早回来哪!”
项浩天扶着奶奶陪坐在一旁闲话家常一番,有他在,现场紧张的气氛霎时得到了舒缓,他先把奶奶逗笑后,这才说出侬侬的事。
“侬侬跷课是我应允的,奶奶别怪她。”
老奶奶连同其它人皆惊讶地瞪着他,侬侬和雪儿早知道他会护着她们,所以没那么惊讶,反而因为有靠山而松了口气。
老奶奶看看孙子,再瞧瞧她们,板起面孔低声道:“为什么?”
“奶奶别生气,听完我的理由后您就明白了。”
他将客厅的仆人全部遣走,才把先前编给侬侬听的理由从头到尾说给奶奶听。
老奶奶一开始十分震惊,而后知道孙子只是要利用耿绍怀,而非真的把侬侬介绍给对方,这才息怒。
“那耿家的龟孙子当真喜欢侬侬?”
“是的,以耿绍怀的聪明绝顶,必是力皇集团将来的劲敌,幸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察觉他的弱点,利用侬侬跟他称兄道弟,加上他本身并不在意我们两家上一代的恩怨,所以便对我松懈了,这都要归功于侬侬肯牺牲呢!”
“喔?”
老奶奶的目光落在侬侬脸上,见她脸色沉重,以为孙女是因为面对世仇而心有委屈,其实侬侬是因为听到耿绍怀的名字,内心思绪百味杂陈。
“原来如此,是我错怪了你,你怎么不解释呢?”老奶奶和颜悦色地间着孙女。
侬侬柔顺道:“没得到堂哥的允许,我不敢说……”
奶奶疼惜地对她招招手,要她坐到自己身旁,抓着她的手轻拍,又呵又疼。“果然是我的好孙女,识大体又懂事,宁愿被奶奶误会也要守着重要的秘密,我没白疼你。”
侬侬表面上柔声应和,内心思绪却是复杂难理,在此之前她是讨厌耿绍怀的,这都起因于奶奶的谆谆告诫,大人们自幼灌输她耿家人都是卑鄙小人的观念,她也谨记奶奶的敦诲,对耿家人抱着敌对的心态。
但今天和耿绍怀走在一起,她却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一丝卑劣的气质,堂哥是从里到外都透着霸气的王者风范;而耿绍怀却是内敛的,他不但斯文有礼,还很谦逊,一点也不像是卑鄙小人,除了搂住她时的过分行径,但当时的状况她也明白,耿绍怀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不能说他卑鄙呀……
回忆起被拥在怀里的感觉,她心儿怦动,忙压下思绪,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一场风暴看似雨过天晴,项靖荣夫妇和侬侬都暗自松了口气,奶奶终于回复笑容,大伙安下了心。
棠雪儿看见人人脸上泛着笑容,知道大难不死,也深感庆聿,偷偷吐了吐舌头,一抬眼,正好与项浩天四目相对,这才发现他正瞧着自己。
天啊,这岂不表示自己吐舌的样子被他看到了?当下两颊如火烧,她忙低下头,觉得自己糗毙了!
项浩天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不为人察觉的炽热情绪。
奶奶有两个最疼的孙子相伴左右哄着她,心情大好,老早不计较了,但是当目光落在棠雪儿身上时,神情又回复了三分冷淡。
“好吧,看在她救过侬侬的分上,暂时不赶她走,安排她住到台中去。”
项家的房地产众多,在全台各地都有房子,老奶奶的意思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