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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团圆。所以今天的聚合算是非常难得。
忘了一提,他们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
“任何事都比下上面见你们新大嫂来得要紧!用同情心去想一想,人家第一次来我们家一定会感到非常的陌生害怕,如果我们还冷淡相待,那么你大嫂的心里必然会很不好受,所以我们必须要用拿出最热情的态度来欢迎她,让她在这里有了归属感,从此之后就是和和乐乐的一家人了。当然啦,以后你们各个都娶妻了,我也会这样做的。懂得妈的用心良苦了吧?”
“没想到平日有著粗线条外表的妈,居然藏著如此细腻的心思。妈,看来是我误会您了,您其实是深谋远虑、无怨无悔、处处为我们著想的好妈妈呀……”樊卫恶心巴啦地抱住唐时玲,上演一幕感人的大和解戏码。
“呵……快别这么说,只要你们都孝顺,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就算被你们误解也没关系,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承受的……”唐时玲目光含泪,浑身上下散发强烈的母性光辉。
“这是‘星星知我心’的拍片现场吗?”樊仲受不了地将目光自那对紧紧拥抱的母子移开。
樊洁拢了拢过肩长发,淡笑不语。她的美,不染纤尘,彷若天上仙子下凡。
“喔,对了,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那天当屋顶掀开的时候,探照灯一打,就只看到御儿他趴在……”
“妈……别再讲了,你已经重复好几十遍了,我们都会背了……爸也强迫我们看了好几遍他拍的画面。又不是什么世纪名片,有必要要这样吗?”樊仲忍不住捣起了耳朵。
“喔……那我有告诉过你们‘命定姻缘’这个传说吗?樊家的男人最后都会爱上命定的恋人,想当年你妈我只是个海边长大的海女,你爸他为了躲避你爷爷的追踪逃到我们那个靠海的渔村,就这么碰上了村里第一大美人的我,一开始你爸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可是后来还不是爱我爱得要命,所以我敢说御儿最后一定会爱上意真的啦,不信的话我可以跟你们打赌……”
“身为良好公民不应该有任何赌博行为。我可以用现行犯的罪名逮捕你们。”铁公无私的樊仲双耳原处在自动关闭状态,但在听到“赌”
这个字后,因职业使然,双耳自动回复正常功能。
“死孩子,连你亲娘都敢捉,你不要命了啊!”唐时玲火大立刻赏了樊仲一颗爆粟。“搞清楚,我可不是你那些犯人,我是你妈呀!你这个孩子,愈大愈不听话,上次在公路上才不过小小地试一下新车性能,居然派出一队警车来拦我,说我是飞车大盗……”唐时玲气唬唬的。
“你那种速度和开法和飙车少年有什么两样?只开你一张罚单算是法外开恩了,原本还要……”
“还要!还要把我怎样?有种你就大义灭亲把你亲生的娘关进大牢里啊!”
有这种爱飙车的母亲真让人头疼。
“妈,生气除了让你产生皱纹之外,又会造成血液循环加快,增加心脏负荷。”美丽如天仙的樊洁说。
“是呀,老伴,年纪都一把还学人家飙车……”
“樊德!我有没有听错,你刚才叫我老、伴?我哪里老了?”
“没错,妈,爸刚才是说‘是呀,老伴,年纪都一把还学人家飙车’,您没听错。”樊卫火上加油。
只见唐时玲怒火冲天,抡起了拳头,施展她苦练多年的神女拳……
“原以为大哥可以成功地反抗这种古老的选妻游戏,要不就来个抵死不从,没想到大哥居然这么心甘情愿地走进礼堂,枉费我那时还最看好他。而二哥看起来就一副不可靠的样子,对他压根儿不敢有任何期望。唉,想来想去唯一一个能打破数百年来魔咒的人,就只有我了。”
樊仲抚著头上的肿包说著。“婚姻这种制度又不是适合每个人,更何况是这种强迫中奖的婚姻。”
樊洁优雅地啜饮著咖啡,一点也不受身边的事物干扰。
“依大哥的个性,输给爸就乖乖走入礼堂;这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她道。
“不知道这个新大嫂的个性怎样,如果连个性都让人受不了,那我只能说这婚姻注定要以失败做收场了,毕竟没有爱情的婚姻难以长久。”
“爱情这种东西可靠吗?”樊洁一贯的微笑道。
这让樊仲微愣,还想再问什么就又见唐时玲追著樊德满屋子跑:“樊德!你给我解释清楚……”啧,这种打打闹闹的婚姻,谁还敢进礼堂?
正上演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时,一直关著的主卧房门板被打开。
“你们真的很吵。”房子的主人终于现身并且发出抗议。
“儿呀,你千里追妻,终于抱得美人归哪!”唐时玲放开揪住樊德的手,立刻来到樊御跟前,笑得好不暧昧,还三八兮兮地眨一下眼。
“妈,你国文造诣不是很好,大嫂的长相不能算是美人吧……”樊卫道。他有看过影带的。只是,话声未落,立刻招来一顿毒打。
“她的长相不需要你来批评!”这次施暴者是樊御本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无辜地叫道。
唐时玲钻进樊御挡著的门板。“女大十八变,只要花点钱,美丽这种东西是唾手可得的,要重新改造一个人,对我唐时玲而言压根儿不是难事,不是我自夸,想想‘海东企业’的独生女吧,要不是我自里到外彻底改变她,她怎么可能有机会嫁给‘旭升’的王泰祥?呵……所以说改造意真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敢打包票不出二十天我就可以把她变成一个大美人……”唐时玲推开了门板。“咦……人呢?”
眼前仅见空无一人的大床。她四处张望,寻找她未过门媳妇的身影。
“不用找了,她跑了。”樊御铁青著脸道。
“跑了?”
“对,跑了。”十分挫败地说。
第五章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女人提著一大袋行李站在公车站牌下,她的神色随著每一个驶来的公车而发亮,然后再因下车的人中没有她要等的人而目光黯然。
女人在站牌下来来回回地踱步,空荡荡的站牌下只剩她一人。晚上十点半,夏夜燥热的晚风闷得人人直冒细汗,高热似乎将整个城市都给融化了。
林意真眯起了眼睛,努力地想瞧清楚那站牌上标示的公车行驶路线图。“光复新村……婷婷说是这一站没错,怎么一直等不到人?奇怪……会不会听错了?”
她第N度瞄了手上的地址,而后又踮起脚尖努力地想将站牌上的公车行驶路线图给看清。三百度近视眼的她,为了瞧清楚那看板上蚂蚁般的小字,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却发现她的眼镜早在台风天那天就破了。于是她叹了口气,眯起了眼睛想看清楚那上头的路线图。
远方有一台公车缓缓驶近。在接近“光复新村”站牌时,公车自动地打了靠右的方向灯。
林意真将视线自路线图上移往停在眼前的公车,只见一个留著大波浪卷发、风姿绰约的女人抱著一个大纸箱从座位上起身,见她要下车,原本坐在她身边的男士立刻站起身,自动自发地接过箱子;就见女人对男士笑了笨,男士立刻精神大振,仿佛箱子里没有重量般,轻易地就将箱子给搬下了公车。
“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呵呵,小心小心……箱子不轻哪……没想到冷漠的台北市里居然还遇得到像你一样又高又帅又风度翩翩的君子,我真是太幸运了!呵呵……箱子交给我就行了,我同学已经来接我了……要电话?呵呵……相逢何必曾相识,有缘的话公车上就会再见了……公车要开走了,快点上车吧……谢谢你喽……”
那大波浪卷女子接过了箱子,朝要电话失败的男子露出她杀死人不偿命的甜甜微笑。她太了解她笑容的杀伤力了,老少通吃啊,就像现在,不止跟前的男子,全公车上的人都失了心魂似的盯著她瞧。唉,不是她吴婷婷爱自夸自擂,谁教她的笑容就像邻家女孩般清纯可人呢?在台北市里,邻家女孩的笑容就像是动物园里的国王企鹅,都是需要特别保护的。
还有还有,她也不是那么爱笑。说实在的,凭著过人的外表,拒绝男人这种事情,她已经做过不下N回,但看在对方那么辛苦地帮她搬箱子,赏赐他一个微笑又何妨呢?美化市容嘛。
她就是吴婷婷,一个拥有美丽外表、清纯气质,以及一张甜得像蜜一样小嘴的吴婷婷——也就是林意真的五专同学及现任室友。
“喔,对了,意真,我租了一个很棒、很便宜的房子,一个月房租才五千,两个人分的话,一个人一个月才二千五。本来屋主是跟我开一个月八千,但前几天那个台风把我们那个房子屋顶的瓦片给吹走了好几块,于是我就跟屋主杀价,好不容易才杀到五千的。”当然她的笑容也是功不可没。“真该感谢那个台风啊,让我们节省了好多钱。”
穿过了两条大马路,眼前是昏暗的路灯,及一大片老旧的眷村聚落的木造建筑。这条大马路似乎分隔了五十年的时光,对街是一片繁华的市景,高楼大厦林立,浓浓的大都市风格;而背对著街,却是一大片老旧的眷村聚落,整片都是木造平房,数棵大榕树相间其中,昏黄的路灯朦胧地投射在地面上,倒映出老树繁密的枝条,不远处似乎还可以听到狗吠声。
“没想到台北居然还有这种建筑物。这里不太像台北,感觉上和我们乡下没有什么不同,我是说如果不要走到对街的话。”林意真有感而发。
“的确是没什么不同,嗯……唯一的不同是,你看那栋建筑物——台北一O一,我们乡下是不可能看到那么高的建筑物啦。”
她们两个相视而笑。
吴婷婷停在一处木造建筑前。“喏,就是这里。”她打开门,扭开灯。
经过一个小小的前庭。
“这个地方可以用来晒衣服。”吴婷婷介绍著。“厨房、浴室都在这边,有点小,但没关系,可以用就好。”
她领意真走向前,打开了木板门,在玄关处踏上两层小阶梯,眼前是一个小客厅,因为才刚搬进来的关系,客厅里空无一物,连电视机都没有,只有藤制桌椅。因为是木板隔间的关系,踏上阶梯后,只要她们走动,木板就不可避免地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客厅旁边是用木板隔起来的两间小房间,看起来颇为乾净整齐。
“一人一间房,著实刚刚好。”意真满意地点点头。她乡下老家也是平房,她对平房很有亲切感,没想到来台北居然还有平房可以住,而且租金又那么便宜。“婷婷,你真的很会挑,居然挑上这么好又这么便宜的房子。”
突然想起今天下午从樊御的房子匆匆忙忙地逃出来,来不及细看他的房子,只知道他的公寓很大、很精致。
他应该有看到她留的纸条了吧?哎呀,她也不是故意要走的,谁教她起床后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他怀里,而他上半身赤裸……她个性非常保守,长那么大还没看过男人打赤膊,于是她吓得魂不附体,当下立即决定在他还没睡醒前就快速卷铺盖走人。
不晓得他会怎么想?唉,反正他应该知道她重承诺吧。纸条留了就是留了,她不会食言的。只是他恐怕要气上好一阵子吧,毕竟她已经答应他要和他一起来台北了。
林意真摇摇头。唉,嫁给黄金单身汉还是需要很多勇气的,等她勇气补足了再说吧。
长型办公桌上电话显示灯一直闪著,电脑萤幕上正不断地汇进世界各地分公司的资料数据,传真机也尽责地不断吐纸,很忙碌的氛围。然而,这间豪华办公室里最重要的主人,此时此刻却是最悠闲的一个。
男子面向著偌大的落地玻璃,双手叉在裤袋里,面容若有所思。站在七十六楼,居高临下地观看著远方高楼大厦的棱线,那片蔚蓝的天空将整座城市映衬得更有生命力。居高临下让他感觉整座台北城都掌握在他脚下,只要他想,他就有能力拥有,但生命中并不是什么都可以照著想望去做,有些事物,用尽方法就是得不到,就比如——落跑的“未婚妻”。
这该死的天杀的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以为他在看风景吗?并不。他只是很气,气到失去理智,气到突发奇想地认为只要站在高楼上居高临下俯视,就可以把这座城市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观察得十分细微,当然还包括那个甩了他的笨蛋。
他低头咒了几句!这辈子都是他甩别人,从来就没有别人甩他的份,没想到他真的被甩了,还是被一个貌不惊人的女人给甩了!思及此,他再度聚精会神地将精神全副花在观察高楼底下的人物。管它每个人看起来都像蚂蚁一般小,他视力一点五,可好得很……
他很火。因为他委托了十数家徵信社,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家有回音。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徵信社,毕竟林意真消失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只是谁也不能要求一个生平首度被甩的男人保持理智就是,就好比不能要求一头猪背《论语》一样。
“总裁?总裁?您在忙吗?”秘书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来,喊了上司许久都未回应,一头雾水地问。
他“哼”了一声,了无生趣的样子。
“十一点钟大陆、马来西亚的联点厂务视讯会议……”
“取消。”
“呃……是的。那么十二点钟和美国‘杰森药厂’代表在‘悦来’有饭局……”
“推了。”
“呃……是的。那么今天的所有行程……”秘书捏了把冷汗。
“全部取消。”
不敢相信啊,工作狂樊御居然会想罢工,出了什么怪事了吗?
“总裁,您身体不适吗?”迟疑了一会儿,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著。对讲机里,秘书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再好也不过了。”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讲。“王秘书,到目前为止有徵信社的人拨电话进来吗?”
“没、没有。”王秘书力图保持声调平稳。
“很好。”樊御的嘴角泛起冷笑。“樊氏版图需要再增加一个徵信调查部门才是,你呈个评估报告上来,愈快愈好。”一群没有效率的饭桶,是不配掌握全台湾徵信业务商机的,樊氏是该出面整顿整顿了。
“徵信业务?是……是的,总裁,还有其它吩咐吗?”
“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的。”
“王秘书……你进来一下。”樊御沉声道,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仍紧盯著底下繁华世界。
叩叩……敲门声立刻响起,王秘书难掩紧张神色地走了进来。
“总裁……有何吩咐?”她非常讶异上司居然有闲情逸致看风景。
跟著他做事五年,王秘书对樊御是欣赏有加的。虽然是企业家第二代,樊御丝毫没有公子哥浮夸只重享受的性格,他的工作态度一向是认真冷静且一丝不苟,从来就不曾见过他将私人情绪牵涉到工作上,时时刻刻都保持著最佳战备状况,这才是她的老板。所以进门见到背著窗看风景的老板,才会吃了很大一惊。
站在落地窗前的樊御并未转身,但高大身躯就已释放出让人窒息的庞大压力。
王秘书提醒自己要注意一日一行,因为老板目前看起来很不快,就好像是暴风雨即将来袭前的平静。
“王秘书,你曾经提到你是南部人。”这声音听起很冷淡。
王秘书的心“怦、怦”地跳了两大下。“没错,我老家是在高雄。”
上司问的是什么怪问题?她上司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上班时间从不谈私事,南部人……南部人又怎么了?难不成她上司有“地域歧视”?
“你是怎么来台北发展的?”樊御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