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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女人!你在干什么?给我上来!”该死的,她果然在玩把戏,她千方百计玩一堆把戏就是想离开这里、离开他,该死!
休嗔这么一喊,外面的守卫全集合到她脚下,连管家也冲出来了。
“小姐,你在做什么呀,很危险耶,快下来。”管家和守卫在下面着急地来回踱步。几个机灵的守卫已经去搬来床垫,随时等着她跳下去。
“该死的,你最好别让我逮着!”休嗔也气急败坏地跑下楼来。
“糟糕。”可妍喊一声惨,连忙加快下滑的速度,结果又是一个估量错误,衣服加被单的长度只到二楼天花板。
眼看着休嗔的脚步声已经到二楼。“拼了!”可妍小手一放,整个人笔直落下,刚好跌在床垫上。
“哎哟。”顾不得检查屁股伤势如何,可妍往管家身旁那个缝钻去,钻到矮木丛里。
“小姐?!”管家和守卫没想到她会来这招,愣在当场反应不过来。
“人呢?!”休嗔慢了一步,对管家和守卫大发雷霆。
“往那边跑了。”管家指指乌漆抹黑的矮木丛,那里很暗,连她都不敢进去。
“把所有的灯打开。”
休嗔一声令下,守卫争先恐后赶去开灯,实则乘机躲避风暴;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她怕休嗔对可妍不利,更怕自己遭受池鱼之殃。
休嗔眯着眼看着眼前的树丛,这女人居然想逃!怎么教都学不会吗?!该死的!
他发誓要好好教训她。
天!好冷,真的好冷!
可妍缩在矮墙下发抖。前面灯光太强,也没有掩蔽物,再过去又没路了,她只好找个较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躲起来。
她怀疑这里是野狗的藏宝地,才会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狗骨头和硬掉的狗大便,野狗能进来藏宝拉屎,可见这里一定有狗洞,她努力地在墙角寻找可让她溜出去的狗洞。
时间愈久,天气就愈冷,可妍咬着打颤的牙,握住将刺骨寒气传入心肺的泛白指尖,移动僵硬的膝盖在矮树丛中钻动,由于寒气早已冻得她行动呆滞、神志不清,再也无法去顾及草木的窸窣声是否泄漏她的行踪。
也正因为如此,守卫在整个庭院搜寻过一遍后,毫不费力的找到她。
“小……”守卫正想毕恭毕敬的把可妍请回去,休嗔拍了他的肩膀,阻止他的动作,同时也把他遣开。
休嗔蹲在她行进的前方,等她来发现他。
“不……不要挡我的……我的路……”可妍的小手想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无奈她早就冷得使不上力。
“你要去哪里?”休嗔非但不移开半寸,还刻意坐了下来。
可妍听到这声音,细胞被冻结得更严重了,心中直喊着:惨了!惨了!这下子被他逮着,真是糟糕到家了。
这女人!她不但不肯回答,连抬头看他都不肯,这严重威胁休嗔高傲的尊严。
“说!从五楼吊下来,要去哪里?!”休嗔愤怒的声音在夜里更显得骇人。
我会被杀死,会被杀死……可妍被吓得答不出任何话,只敢缩紧身子,盘踞在墙角。
“不说吗?!”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耐性来等她的答案。“想跑?!我告诉过你,你跑不掉的!你好大的胆子,还想跑!看着我!”他握住她的手臂,逼她正视他。
他这才看见她有多狼狈,强硬的心竟因而揪紧、发疼。
该死!她衣服穿得太少了;瞧她的娇颜冻得都没血色,嘴唇都泛白了,黑亮的长发上沾满灰尘和枯干的树叶。该死!她在干什么?她几乎就要冻死了。
他差点就伸出双臂想拥她入怀,幸好天气够冷,理智够清醒,适时提醒他,她只是个卑贱又爱耍手段的情妇,不配得到他的关心。
他那双闪过复杂情绪、波动无数的眼眸最后只留下凛冽的冷芒。
可妍抬头见到他英俊的脸,干涩疲累的眼中突然热泪汹涌,她张开口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牙齿打颤的声音。
她突然明白,他是她所有思想、行动的方向,看见他,她什么都不能想、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了。
她想投入他怀抱,想被他坚强的手臂紧紧拥抱,想被他温暖、呵疼和亲吻。
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却一副想马上杀了她的模样!
“起来!进去!”休嗔拒绝承认被她的泪颜打动,烦乱地扭开头,径自往屋内走去,走了几步,没听见她跟来的声音,又回头斥她。“叫你起来没听见吗?!”
可妍想起身跟上他、拉住他,或从背后抱住他,可是她的脚早就麻了,全身又冷得使不出力来,她想站起来,却显得异常吃力。
“叫你起来!”休嗔又烦闷地回头来吼她。
只见可妍很努力地想站起来,但马上又倒下去,再试一次,结果仍没有改变,休嗔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过来!”他烦躁地伸手拉她,她瘦弱不堪的手腕传来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瓦解了他高傲的男性尊严。
他蓦然将她拥进怀里,口中不停地诅咒。
“该死的,你不会吭声吗?你不会快跑进屋里吗?”她冻得像根冰柱,他连忙拉开大衣,将她紧紧裹住。“该死的,你活得不耐烦了吗?天气这么冷,不会多穿一点吗?该死的!该死的!”
“看什么?还不快去准备该准备的东西!”他对愣在一旁的管家吼。“去给我准备好所有能祛寒的东西!”一群饭桶!他气得青筋尽暴。
“是!”管家手脚颤抖地先一步跑入屋去,吩咐厨师煮姜汁,自己则机灵地跑到浴室去放热水,顺手点燃壁炉,一一完成后跑到休嗔跟前去报告。“少爷,厨师已经去煮姜汁了,热水已经在放了,壁炉的火已经点燃了。先让小姐洗个热水澡,再喝一碗姜汁,大概就可以祛寒……屋里的空气也会渐渐温暖起来……”
休嗔甩掉管家,只差没斥句噜嗦。
他裹住她,一手捉住她小小的手掌,传递体温给她,一手挟着她,连走带抱的将她带进浴室。
热水沸沸汤汤地流着,温温的水蒸气凝满整个浴室,连镜面也铺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休嗔坐在浴缸上,可妍站在他面前,保持着他微抬起头,就能看见她脸的高度。
“还冷吗?”休嗔将她冰冷得不像话的指尖拉到嘴边呵气,直到她慢慢恢复温度。
可妍痴痴地望着他,怎么也想不透这个男人,前一刻怎能像个撒旦般冷酷绝情,这一刻却像个温柔多情的骑士……
“很冷吗?”他将手伸入热水中,等手温一点,再握她的手。
她的眼那么澄澈清灵,却远得让人感觉不到焦距,休嗔一阵心惊。“你怎么了?是不是冻傻了?”他的手抚上她姣好却略显憔悴的容颜,柔嫩的触感让他觉得再也不愿离开。
可妍欲言又止。休嗔的柔情让她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她从梦中醒来,这一切便成梦幻泡影。
激情过后,休嗔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放入浴缸中,自己也从背后环住她。
适温的热水与激情过后的安适令她疲惫,她侧头枕在休嗔的肩窝中。
侧头看见他盯着自己瞧的黑眸,想起他之前要放她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至死,忍不住嘟起嘴来。
“做什么?又想耍脾气呀?”休嗔的眼微眯。
“是啊……”可妍正想发作,没想到休嗔比她发作得更快。
“是?你还敢耍脾气?是谁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不好好在屋里待着,跑到外面去的?是谁有门不走,存心想把自己从五楼摔死的?”他愤怒的高分贝硬是压过可妍的抗议。
她明可妍不是轻易认输的,她更拔尖地嚷:“是你把人家丢在这里,存心把人家无聊死的!”
“你不会看电视吗?女人都喜欢看电视的!”休嗔不悦地吼回去。
“电视第二天被人家转频道转坏了……”还好第十天管家终于发现,打电话叫人来修,才又修好。
“音响呢?”该不会也这么命苦吧?
“被人家调整两下就坏了嘛……”管家到现在还不知道呢。“人家不是故意的……人家只是好奇……”她要开始祈祷他不会骂她了。“还说呢,如果你不把人家丢在这里,又让那么多人监视着,人家就不会无聊到发慌去弄坏那些了……”
“不让人监视着,难道要放你乱跑吗?”说穿了她还不是无聊手痒,拿他昂贵的娱乐器材出气!
这些休嗔都可以不计较,他在意的是,她居然不顾生命危险,只求能顺利离开他。
“人家又没有要乱跑,人家只是想要自由。被那么多人监视着,哪里都不能去,快要闷死人了,你又不来陪人家。”可妍嘟着嘴埋怨,泼水到他的手上。
他将她的发拨到一旁,微微倾身,在她的耳畔轻声低问:“你要我来陪你?你想念我?”
“如果你不来陪我,那我还是不要当你的情妇好了。”她心中对他的埋怨可是堆积如山。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情妇。”他故意轻啄一下她的耳垂。“不如你说说看,你有多想念我,或许想念得够多,我会对你仁慈一点。”
可妍想了想。“你想我多少,我就想你多少,这样比较公平。”想多了亏本,想少了又怕被骂,还不如选择一个狡猾的答案。
“那可真抱歉,我过去很少想到你,未来恐怕会更少。”他连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事,当然不会对别人承认。
“好吧,你就不要再来了,那我逃走的成功率就更大了。老实告诉你,今天如果不是倒霉碰到你大驾光临,我早就逃走成功了!”可妍故意赌气。“我可是一切都安排好的,时间算得刚刚好,绳子也刚好是我要的长度,你如果再晚三分钟来,我就成功了。”
休嗔听得勃然大怒,难道她就真的那么想离开他吗?她可是他的情妇,竟然不费尽心思巴结他、侍候他,净想离开他?
难道他对她真的这么没有吸引力吗?这点令他高傲的自尊受挫。
“该死的!如果我晚来三分钟,你就冻死了!”他坏脾气地诅咒。“情妇,看来你还没有学乖,看我怎么处罚你!”
“情妇……”他的手指与她的紧紧交缠,这辈子,他恐怕再也摆脱不了她了。“如果你是有企图的间谍,我会毁在你手里;如果你是杀手,我会死在你床上……这些我都心甘情愿;但是,如果你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会杀了你……”
“我都不是……”她的双眸氤氲,神情迷醉,头枕着他的肩窝,手指缠着他的大手。“只是个寻爱的女人,希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你永远找不到了。”他迷醉的口中吐出无情的字句。
他无情的言语令可妍怔愣了一下,她难过的回头望他。“你不爱我吗?”
“姓休的人没有爱。”尤其是他,休嗔在心里补上一句。
“那么你放我走,放我去找我要的爱。”她转过身来恳求他。
希望她的心还没有沦陷得太深,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休想!”他的眼睛瞬然睁大、冷凝。“你是我要的,绝对不放手让你走。”他就是铁了心要她。
“那你要怎样才肯爱我?”可妍极力争取,既然走不了,只好努力改变现实情况。
“不是肯不肯的问题,是没有爱,我拿不出你要的爱!”休氏的成员天生流着冰冷的血。
他说得那么坚决肯定,可妍绝望的悲泣起来。“你不放人家走,又没有爱给我……”
休嗔用一手勾起她的下巴。“虽然没有爱,但我可以对你好一点。”他的眼中盛着不舍。这是他最大的补偿了。
“真的?”可妍喜出望外,只要他肯对她好,她就开心了。
“你答应的唷,要记得,是你答应的。”她忘情地捧着他的脸,热情地吻他,一次,又一次,再一次,仿佛自己因他这句承诺得到了某种形式的救赎。
在她主导的“感激”之吻中,她没发现,自己沦陷得多么彻底。
第七章
“少爷,姜汁熬好了。”这是管家的第十次敲门。
门终于戛然而启。
“端上来。”休嗔丢给她这句话,又冷酷地把门关上。
“你太凶了啦。”坐在梳妆台前的可妍埋怨,他的火气好像随时都点燃似的,真吓人。
“你管太多了,情妇。”他傲然地望她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服装。
他打算带她出门,吃宵夜、游车河、看夜景,或者接受她的建议,到夜总会跳跳舞,总之,今晚他会顺着她的意。
“你自己说要对我好的。”可妍嘟起嘴来抗议。
“我只说对你好,没说对其他人。”他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你如果对别人不好,别人也会对我不好呀。”可妍硬是拗来一套说辞。
“谁敢对你不好,我就叫她走路。”这件事易如反掌。
“总之,你的脾气太坏啦。”只是希望他改一改而已嘛。
“闭嘴,女人。”他怒瞪她一眼。
叩叩。
“少爷,姜汁端上来了。”这是苦命的管家第二次端上来。
“端给小姐。”这种事他当然不用亲自动手。
“小姐,小心烫着。”管家小心翼翼地把姜汁放在可妍的梳妆台上。
“谢谢你。”可妍很客气地答谢。
管家放好姜汁后,便小心翼翼地退下。
“难道你从来没给人好脸色看过吗?”可妍真是看不过去。她是看过她那目空一切的老爸对敌手不假辞色啦,可他老人家对家仆挺客气的,哪像休嗔这样目中无人?
“你话太多了。”烦!“快把姜汁喝了,我们要出去。”
可妍不高兴地撇撇嘴角,没有遵从他命令的打算。“我老爸说过,欺负那些无法与你匹敌的人,是懦夫的行为;排挤那些对你不构成威胁的人,终有一天会被那些小力量反过来整死。总之,欺负别人是会遭天谴、受报应的!”
“你要我喂你,还是自己喝?”他才不跟她噜嗦一堆。
可妍责怪地看他一眼,看他似乎很坚持,只好乖乖把姜汁喝了。“好难喝。”
“少噜嗦。”他率先走出去,可妍丢下碗盘紧跟其后。
迪斯可PUB里人声鼎沸。
可妍在舞池里像个闪闪发亮的发光体。虽然她没有出去买半件衣服,身上穿的全是从休嗔的行头里拣好久才找到的合身衣服,镁光灯照到她姣美的容颜,仍然不知迷醉多少人。
“我好久没跳舞了。”她咧大嘴,在重金属音乐中对他呐喊。
“多跳一会儿。”休嗔消受不了这么刺耳的音乐,便放可妍一人在舞池,独自到旁边休息。若不是可妍想来,他打死也不踏进这种地方——只是表示一点对她的补偿而已,并不是宠溺她。他一再对自己解释。
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喜欢来这种地方,空气浑浊地几乎让人窒息,音乐刺耳得快震破耳膜,环境也脏得令人无法恭维,舞池里只能用群魔乱舞来形容,简直一无可取,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来这种地方?想被二手烟熏死?耳膜破裂而死?还是想被地上的垃圾绊倒跌死?被舞池里的牛鬼蛇神踩死?啐!
休嗔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又不时往舞池里瞄,而每次,他总能第一眼就捕捉到可妍的身影。
虽然没有美丽的衣着装饰,没有流行的彩妆雕饰,她仍然像颗耀眼明星,引领凡夫俗子们去仰慕,她还有股难以形容的、似乎与生俱来的,特属于贵族的气质……
他的目光无法移开,这个比五彩的聚光灯还绚烂耀眼的女子,真是那个用药迷昏他的欢场女子?是他收为情妇的卑贱女人吗?如果是,为何身旁那些人都比她逊色几分?为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