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楣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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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雨还来不及惊叹夏侯莱阳的好身手,另一道人影便破水而出,他边走边洒去身上的水滴,还嫌不过瘾地脱掉外衣,将它丢向浑身发抖的王妃。
  不偏不倚地,飞散开来的外袍正好披盖在单无眠的双肩,遮住她一身旖旎春色。
  “哎呀!爱妃不玩就不好玩了,池里的鱼太坏了,本王捉不到,我们把它们烤来吃。”最好连偷窥的那几只虫,也一并肢解下肚。
  不远处的花丛里,有几道晃动的鬼祟影子,其中一名悄然地收起锋利匕首。
  “王爷,你别只想吃,小姐……王妃她会冻着的,快叫人送她回屋换下这身湿衣服!”鱼都捉不到还想烤,果真是傻子。
  “会冷吗?爱妃,你不是玩得很愉快,本王还想跟你共赴奈何桥呢!”玩到他头上也就罢了,居然连她自己也一起搅和。
  蓦地,单无眠打了个冷颤,不是身子冷,而是打从心底发出的寒意。
  “啊!本王说错了,是浮桥才对,爱妃说在桥上跳几下,桥面也会跟着晃来晃去、起起伏伏,非常好玩。”结果他们才一走上桥,浮桥就裂开了,四分五散。
  她缩了缩肩,总觉得他看似孩子气的话中隐含指责。“王爷,妾身不玩了,以后也不会这般失了体统。冬雨,你扶我回房。”
  “是的,小……王妃。”冬雨大气不敢喘一声,连忙上前搀扶。
  但是一身湿的衣物重得要命,差点溺水的单无眠余悸犹存,她双腿发软走不动,丫鬟的气力不够撑住她,两人双双往一旁倒去。
  幸好夏侯莱阳及时撑住冬雨,她才能扶好王妃,不致跌得难看。
  “王妃,请让卑职抱你回房。”这忠心的丫鬟是绣花枕头,空有嗓门没体力!他暗自嘲讽。
  “有劳你了,夏侯侍卫。”自知力有未逮,她也就不推辞了。
  夏侯莱阳冷颜以待,弯下腰正想抱起抖个不停的王妃,不意后背被人撞了一下,将他撞离数步。
  他眯起眼,冷视身上滴着水的乐王,以眼神警告他别在这节骨眼上坏事,有好几双眼正虎视眈眈地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他不能毁在这一刻。
  “本王的爱妃你不可以碰,不是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是男的,不能碰王妃。”南宫夜色鼓起腮帮子,口气稚嫩如孩童。
  “王爷抱不动。”他瞪他,几乎想冲上前掐他脖子。
  他赌气地大声开口,“谁说本王抱不动,阿阳瞧不起本王是不是?本王就抱给你看!”
  “王爷——”他伸手一拦。
  两个男人的眼互相角力,在旁人没发觉的情况下,不肯退让。
  “不管是你们的哪一个,快点把王妃抱进内室,她身子骨不好,会受寒的!”
  冬雨喝了一声,夏侯莱阳才退到一侧,但是很奇怪地,他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感觉到他脸色很难看,正在发火。
  而乐王抢着抱人,他如近侍所预料的,让人很想叫他换手,因为他一抱起王妃就往前扑倒,不死心,再抱,又是一扑。
  不用半盏茶的工夫便能将人送进屋,并换下湿衣,喝口祛寒的姜茶,可是王爷和王妃跌跌撞撞走了好一会儿,把众人吓出一身冷汗,唯恐王爷失手摔死王妃,或是乐王自个儿撞破头,一命归阴。
  只是连摔了好几回的王妃丝毫不觉得冷,反而有点热,抱着她的男人就像座暖炉,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发出热气,暖和了她的身体和四肢。
  第6章(1)
  “王爷,你太鲁莽了。”
  很少说重话的夏侯莱阳以下犯上,不以下属身份,而是用生死至交的过命好友严苛厉色,怪罪他的意气用事,不以大局为重。
  都忍了九年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何须为了区区一名女子,差点暴露隐藏多年的秘密,让人趁机揭发他不是傻子的真相。
  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不露一丝一毫的破绽,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笨拙,不以内力防身,反而跌撞出一身伤口好掩人耳目。
  他不知道这些伤口看在关心他的人眼中有多心痛,他们拼全力保护他,他反倒不知珍惜,任意挥霍别人保全他的心意,实在可恼。
  再其次,若是让有心人看出蛛丝马迹,为邀功而向上呈报,乐王的头衔很响亮,其实脆弱不堪,“那个人”想弄死他简直易如反掌,只差时机而已。
  想当年他面如灰土,气若游丝的躺在病榻上,出气多,入气少,眼看着就要命送酆都,大伙儿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他走往黄泉路上。
  若非宫将军侠义仁心,早年结交不少奇人异士、江湖朋友,其中不乏妙手回春的顾神医,这才挽回他一条命,再世为人。
  “我没出乱子,不是吗?没人怀疑我的傻是装出来的。”他把傻子的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有时连他也真以为自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真等出了事还来得及吗?你在做这件事之前有没有认真考虑,等把命玩掉了再后悔玩过头了。”他怎么不为守在他身后的人着想,他们的惶恐不安有谁知?
  南宫夜色面露风流地笑出声,道:“别把我看得太无知,皇后想要动我还得大费周章,她还得顾忌外公手中的兵权,以及宫家军领将士,她能用的棋子越来越少了。”
  大臣使不动,她居然动到小官员的头上,利用他们想攀龙附凤的心态,将其女嫁入乐王府,好成为她布局的一条线。7
  “何况我已今非昔比,不是毫无城府的二皇子,她的心机再深沉我也能一一洞悉,早一步做好妥善准备。”
  “人不怕没本事,就怕太有自信,防得了明枪,难防暗箭,凡事得留一条后路,不赌万分之一。”皇后能位居后宫之首二十余年,她凭藉的不只是皇上的夫妻恩情,还有种种令人发指的手段。
  雩妃真是因病早逝的吗?
  后宫佳丽无数的安庆帝为何子嗣不多?除了太子是皇后所出,乐王的出生是意外,那是在宫外动了胎气,生于宫将军府邸,有重兵防守才逃过一劫。
  而后三名皇女陆续来到,她们不是皇子,无皇位争议,自是平安长大,没见“早夭”或死于“照顾不周”。
  其他嫔妃呢?难道不曾受孕?
  其实位高权重的皇后早已买通魏太医,她在膳食中下了防妊药,长期食用的女人将永远无法受孕。
  所以皇上的遗憾是皇后一手主导的,她不容许后宫有人母凭子贵,夺去她皇后的尊宠,皇上的正室只能是她一人,皇上的江山也只能留给她的亲生子,也就是当今太子。
  皇后的可怕出自她的攻于心计,她能为了留住皇上的心而除去无辜的生命,当然也能为搬开太子的绊脚石而痛下杀手。
  她是皇后,一国之母,没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夏侯,你的忧心我能理解,不过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件风波已经过去了,犯不着再提。”事过境迁,多提无益。
  他冷哼了一声,“你可以把命交到我手里,却不信任我的为人,你真当我寡廉鲜耻,连好友之妻都想染指?”
  “这……”他面上一哂,显得有些不自在。
  “我的坏名声拜你所赐,一句‘阿阳说’毁了我多年清誉,王妃与她的丫鬟冬雨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臭虫,若无必要绝不靠近我一步。”他说时的语气带着恼意。
  夏侯莱阳不在乎王妃对他的看法,她对他的功夫颇有敬意,但是一提及私德便摇头不语,一副希望他能洁身自爱的模样,他见了只觉可笑,不以为然。
  可是那个呛丫鬟就不同了,她直率地表达出她的厌恶,不屑与之为伍,当面说出对他“不当言行”的蔑视,言语直接地骂他不是好东西,这就教人很不是滋味了。
  明明没做过的事却担起莫名罪名,还遭人白眼,横眉一睨,他的冤枉来自恶意栽赃。
  “抱歉。”他剑眉轻扬,笑得毫无诚意。
  夏侯莱阳冷锐的瞪视,“你不该为她动心。”
  “你说的那人是我的王妃。”他不否认,目光澄澈地平视知他甚深的好友。
  “可是你不承认她,还说一颗摆错位置的棋子,最迟三天就让她哭着跑出乐王府。”而他不但没做到,反将一颗心送出去。
  “嘘!小声点,别吵醒无眠。”他做了噤声手势,目光轻柔地望向睡在床上的人儿。
  世事不如人所预料,他也难以置信竟有人能打动他冷硬的心,无声无息的侵入,最后用无法招架的似水柔情攻陷他枯寂的心。
  一得知皇后的伎俩时,他的确不把未来的乐王妃当一回事,早已准备一连串出人意料的惊喜等着她,让她来时热热闹闹,去时如一阵风般疾速消失。
  谁知被打败的人是他,她根本什么也没做,他便兵败如山倒。
  发现喜欢上她时,是在逗弄她的情况下,当时他惊得差点由爬了一半的树上掉落,手上还捉着不小心扯落的鸟巢。
  为此他避了她三天,不见她、不与她同桌共食,想是一时错觉。
  但是当睡相差的她又滚进他怀中,他的叹息声幽然逸出,她的娇俏脸儿多令人怜惜,他怎么舍得把她推开,让她成为供奉别人家的娇花。
  不过真正令他情根深种的是这次的落水事件,她明明有心设计他,想推他落池,可是浮桥一裂开的同时,她既惊愕又想顾全他的安危,在危及之际竟不顾自己地伸手一推,想将他推向池边。
  可惜她力道不够,推不动他,脚下一空就落水了。
  “啧!真该叫那些力挺你的人来看看你此时的嘴脸,铁定纷纷打退堂鼓,偏向皇后那一边。”几时看过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一面。
  夏侯莱阳所指的是宫将军为首的武将,以及少数的文官,他们始终相信乐王的傻病终有康复的一天,他的治国长才远胜于一心向佛的太子。
  “无眠受了风寒,她的高烧才退,尽量让她睡得安宁,你别惊扰了她。”一见微白小脸在睡梦中拧起双眉,南宫夜色神色微变,出声警告他低声交谈。
  “哼!是谁害的?还不是你这位醋劲大的乐王。”要是由他一手抱起王妃急奔,她就不会寒气入身,多了病痛折磨。
  南宫夜色面颊轻赧,微咳了几声,“本王的王妃是随便可碰的吗?何况她着了一身湿衣。”
  夏侯莱阳冷漠一睇,“我没瞧见。”
  “她的体态娇美、阿娜多姿,衣服一贴身玲珑有致立现,你敢说你没瞧见?”
  他的王妃只有他能娇宠,别人连多看一眼也不成。
  “她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心中无情,视若无睹。
  眼角一扬,他语带惋惜,“老是出言顶撞的无礼丫鬟,本王打算把她送到云阳城养马。”
  “王爷——”他声音蓦地一沉。
  哈,不信他会无动于衷!揶揄完好友的南宫夜色将话锋一转,“皇后那边近来有何动静?”
  “一样力荐太子即位,与宰相江通海同出一气,希望皇上能早日退位,让新皇登基。”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为太子铺路。
  “太子的意思呢?”皇兄一向清心寡欲,怕无心一国之君。
  “不明。”他表态过,但不被接受。
  “看来近日我该找太子好好谈一谈。”由他去劝服皇后,切勿一意孤行。
  “不妥。”夏侯莱阳阻止。
  “为何?”
  “王爷是傻子,记得吗?目前不宜有太多人知晓内情,太子寝宫恐怕也安插了皇后眼线。”防心重的人不轻易相信他人,定要掌握周全方可放心。
  “何时才是适当时机?”他不想永远当个傻子,无法光明正大的亲近自己的王妃。
  南宫夜色急了,他不愿妻子对他只有关怀之意,却无男女之情,她对他的关心出自心中的良善,而非深爱一名男子的心。
  而他想得到她全部的爱。
  “再看看,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可冒不必要的险。
  风吹帘子动,园里的花香飘了进来,三两只色彩鲜艳的蝴蝶翩翩飞舞花丛间,和煦日光照在枝桠的树叶上,反映出炫目五彩。
  幽幽醒来的单无眠掀了掀翦翦云瞳,她吃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仿佛作了一场很长的梦,她疲累不堪,联手也举不高。
  躺在床上的她虚弱地朝前一看,莫名地,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身形伟岸的夫君,他宛若狂狷不羁的战神傲然挺立,容貌俊美得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刻,她的心跳得好快、面色潮红,好像有什么东西钻入心窝,让她无法不芳心暗动,多了恋慕。
  “王妃,你醒了,不再闭目休息一会?”先发觉异样的夏侯莱阳转过头,他注意到她迷蒙的眼神专注的盯着乐王。
  “我……我口渴,想喝水……”她喉咙很干,像火烧喉一般。
  “王妃要喝水当然由本王来倒,本王是爱妻的王爷。”他一脚踢开趴在床尾、睡得像死猪的丫鬟,一手端着茶水往床头坐下。
  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冬雨还以为地牛翻身了,她揉揉眼睛看看四周,纳闷怎不见山摇地动。
  单无眠想笑,发出的声音却是难听的粗哑,“王爷,妾身可以自己喝……”
  “你不让本王喂?”他马上臭着一张脸,好似别人亏欠了他。
  “不是的,那就劳烦王爷了。”她双手无力,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吞饮。
  教她讶异的是平时笨手笨脚、傻里傻气的乐王,竟然把茶杯拿得很稳,一手拥着她纤肩,一手喂她喝水,不疾不徐地等她喝完。
  “你真没用,泡点水就一睡不醒,你瞧本王还能拿着双头龙鼎到处跑,可见你身体太虚了,以后不要再乱喝母后给你的补品,越补越虚。”
  其实皇后送来的补药早被南宫夜色给换掉,她现在喝的是针对调养女子身子的汤品,有补血益气、清肝养肺的功能。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他刻意禁止她服用任何由皇宫内院送来的东西,这次下的是喝上一年便从此绝育的防妊药,但下回会是什么呢?
  “妾身身子很好,不虚……咳、咳!”怎么就咳了?真不给自己面子。
  “看吧!才刚说就虚了,乱吃别人的东西就会生病,本王本来不傻的,可是跟你一样吃了母后送来的寿桃后,本王就变傻了。”南宫夜色还是忍不住暗示她。
  她一听,内心微惊地抬眸,“妾身知道了,不给王爷添麻烦。”
  “好,你很乖,肯听本王的话,本王要给你一个奖赏,爱妃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他想宠她。
  “真的什么都可以?”她问得很轻。
  他拍拍胸脯,又假意拍得太重而装咳。“本王是大人,说话算话。”
  “那妾身想……”她偏过头想了一下,模样可人。“逛逛天城的市集,妾身自幼就向往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他瞧她瞧得失神,目光盯着殷红小口,若非夏侯莱阳偷偷踩了他一脚,他的嘴就凑上去了,吻住那诱人的馥软。“好,没问题。”
  单无眠一双水汪汪大眼倏地灿亮。“现在去?”
  “等你病好了再去。”他一桶冷水淋下去,浇熄她眼中的亮光。
  “可是我已经好了……”只是有点喘而已。
  南宫夜色伸出一根手指头,朝她两眉间一推,她立即气虚地往后一倒,然后他放声大笑,“爱妃爱睡觉,本王也困了,就陪你睡,你不许打呼吵醒本王。”
  一说完,他踢掉两只大鞋,姿态难看的爬上床,一脚跨在她腿际,另一手则横过她胸口,呼呼呼地入睡。
  第6章(2)
  “小姐……王妃,你看、你看,是胭脂水粉的摊子,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哇!种类好多喔!我们以前都没看过呐……还有水饼和膏泥……天呐!我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珍珠也能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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