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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想给姑娘一个惊喜是吧!不过有些东西,你得准备先,好比是……”
樱屋由木头搭成,是栋清雅且幽静的房舍,里外间隔好几处,入其门可见一小厅,穿过小厅,往其内还有碎石小径,沿着小径直直往前,还有两问独立的小木屋,分别住着湅无心和陆遥知,木屋中还有着简单的主房和偏房,猎户就和陆遥知住在一起。
这天夜里,湅无心准备就寝时,敲门声响起,一开门,就见陆遥知在门边傻笑。
“恩人姑娘,我……我明天想出谷一趟。”
“出谷?”她的神色有些意外,住在这里一年多了,他似乎从未要求自己一人离开过,多半是同她一块外出。
“嗯,跟李大哥一起,明儿个他要启程回去,我想陪他走一回,你知道樱谷外多有机关和迷林,我不放心李大哥一人离开,顺便我也想到他说的山脚市集逛逛,这一来一往大概要花个两天左右。”
人多拥挤,多少有不便之处,一不小心就和人有接触,她想了想,遂决定道:“我明天陪你去。”
“不不不,你别跟呀!”他大力摇头,见到她怀疑的注目,急忙道:“李大哥说他是个大老粗,每回见了你,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你要一路跟着,李大哥又要怎么带着我跑呢?
“况且咱们是要买些男人用的玩意儿,恩人姑娘你在身边,多少不方便啊!”
狐疑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好半晌,湅无心才慢吞吞地问:“你瞒着我想做什么?”
陆遥知一脸无辜地对上她。“没有哇!就只是陪他回去,还有……买些东西而已。”
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湅无心才将视线收回,“两天后一定准时回来?”
“当然!”他笑咪咪的道:“对了,恩人姑娘,李大哥的娘子很喜欢樱桃,我想,能不能送一点给他们……”
她一字一句慢慢道:“你说呢?”
“……好、好,你那宝贝樱桃我不让人碰就是了。”被那双冷眸一瞪,他能说什么。
两人相瞪半晌,湅无心冷冷的嗓音响起。“你不是明儿个一早要出门?”
“是呀!”
“那还杵在这里干嘛?”
“嘿嘿,恩人姑娘,你还记得那晚我允诺你的事吗?”
她垂下眼睫,好半晌才道:“记得。”
“既然记得,好歹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总不成咱们日后成婚,我还是恩人娘子、恩人娘子的叫,这样很怪耶!我甚至连你多大了都不知道,这样很不公平,我什么都告诉了你,你却什么都没说过。”他抗议。
那声“娘子”,将两人间关系拉得好亲近,纵然冷漠如她,也难得不自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女人自觉,染上她心头。
就在陆遥知以为自己还是等不到答案的时候,她开口了。“湅无心,十九。”
“湅无心,这是你的名?”他嘴里叫了几遍,“无心、无心,这名不好听,你比我小了好几岁呢!心儿,心儿,我叫你心儿好不好?”心儿娘子,他喜欢这个称呼。
“随便都好。”让他亲昵唤着她的名,她脸上有股淡淡的热意。
“那,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吗?李大哥特地交代,要取得心儿的生辰八字,好像说要挑选良辰吉时用。
“我的生辰?你要我的生辰做什么?”她霍地抬眸,脸上的热意已不在。“你没听人提过,我是让师父捡回去的吗?”
“那……你师父捡到你的那一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都是日子,有点误差应该没关系吧!
“辛未年癸酉月,丁卯日乙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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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阴之时?”他一愣,听闻这样的生辰,连阴间鬼魂都惧怕咧!
“师父以捡回我的那一天,当作我的生辰,还直夸这生辰好,是万中选一的对象。”
她脸上闪过的嘲弄神色让他心拧,想也不想,他伸出双臂拥住她。“我知道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这就是心儿娘子的伟大生辰,不是我自夸,这样难得一见的生辰,别人想这时候生出来都要不到呢!”
杏眼凝睇着男人滚热的胸膛,湅无心胸口郁结的怒意在他逗笑的言语里化开了。
“心儿,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小玩意儿,像是小镯子、珠簪、手绢、水粉盒……”
“你问这些做什么?”
他不假思索的回道:“知道你喜欢什么,明天好买来给你,讨你的笑容嘛!”
她一怔,莫名的热意止不住的往脸上冒,“我不需要你买什么来讨好我,已经很晚了,你还要问什么才肯去休息?”
“再一个、再一个就好。”他咕哝着,眼底因那张娇颜倾心,怎么样也不想放开这一刻的她。
人人称之为魔头的她,在他眼中却是这样一个动人的俏姑娘,那樱桃般色泽的朱唇,那种想吃的欲望又出现了。“我……如果想亲亲自己未婚妻,应该不会被你打飞吧?”
不待她回答,他的双唇早贴上白皙透红的粉颊,柔软的触感令他舍不得离开,唇稍稍往下挪了几分,寻着她的唇覆了上去。
唇与唇的轻触,对他俩都是初次轻吻的滋味,吻着她的唇还不满足,将她柔软的身子拥得更紧,可惜平不了体内那股骚动,他甚至想用掌心多碰触她……
猛一回神,他为自己贼手乱摸的举动吓到了,火速放开她。
心儿都还没嫁他呢!他怎能对她如此胡来,甚至觉得……意犹末尽?
以往他常常露宿荒林,丛林破庙里常有偷欢的男女,他见得多也听得多,自然知道自己身体的反应为何。“心儿,你早点歇息。”
陆遥知羞愧地落荒而逃,以至于漏看了抚着唇瓣的湅无心,那眼光中逬着异采有多迷人,那娇红的脸蛋又是多么吸引人。
“未婚妻吗?”看来,他是认真的。
她露出一抹笑,笑中掺了几丝温暖和甜意。
“李大哥,咱们还缺什么没买?”
小村落虽不及城镇来的热闹,却也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市集,兜售邻近城镇的货品,平时也有不少外地来的商人及旅客,穿梭在人群当中的陆遥知,忙着左闪右闪。
所幸已是黄昏,热闹的人群比平时少了七成左右。
“差不多了。”猎户掂掂手中提的好几箱物品,“水粉、胭脂都买了,我们再挑几块布匹,回头我妻子好帮新嫁娘做几件新衣。”
“麻烦李大哥和嫂夫人了,这么热心帮我们打点事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这两日,他跟李大哥一家人相处甚欢,几乎把李大哥当作自己的大哥般,对他无话不谈,甚王还将自己在樱谷那几处挖了多少个坑,都一并告知。
“别跟我客气,如果没有你和姑娘的搭救,我这条命早完了,又怎么能站在这里帮忙呢!”猎户呵呵笑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规模不小的布料摊,兜售小贩忙上前招呼,询问他们需要什么后,送上适合的布匹任他们挑选。
“你听说了没?轩辕派的几名弟子,前些日子让血魔煞给宰了呢!”
“宰了!这女魔又杀人了?她还真是无法无天,杀的人还不够多吗?简直视人命如蚁般轻贱。”
“有什么办法,那女魔功夫如此高深,这世上说不定还无人敌得过她,唉!有这女魔在,江湖没一日安宁。”
一道男声突然插入两名佩带着刀剑的侠客之中。“两位知道那轩辕派的手下做了什么惹毛心儿,咳咳,我是指那血魔煞吗?”
“谁管他做了什么,这又不重要,重点是,那女魔太无法无天,让人痛恶。”
“没错,我猜她一定是个长相丑陋,见不得人的丑八怪,所以愤世忌俗,思想扭曲,恨不得世上所有人都死了才好。”
“你们又没见过她,凭什么这么说?”方才插入话的男声,愤恨不平的开口。
明明是那群人仗着轩辕派的名号在僻陋山野间,打劫过路商旅,强抢村妇,只怪他们坏事做多了,终于打劫到不该打劫的人,才会遭此下场。
两名男子互瞪眼,终于发现有第三人开口,把头扭后一看,齐瞪着身后一脸不满的清秀男人。
“你是谁?”
蓦然成为焦点的陆遥知一怔,摸摸鼻道:“一个听不惯你们胡乱推测的路人。”
一听有人说心儿的不是,他就按捺不住胸口怒意,直想跳出来澄清一下。
“你也没见过女魔,凭什么质疑我的话?”
“谁说我没见……”舌尖一顿,陆遥知继续道:“我有几个江湖中的朋友,就曾经见过你们口中的血魔煞,告诉你,她长得比天仙还美,而且,才没你们说得这般无情无义。”
冷哼几声,“你这家伙充其量不过是个无名小子,瞧你那德行,哪有可能认识什么江湖上大侠。”
“骗你做什么,我……”
“小兄弟。”猎户适时浇下桶冷水,打断陆遥知与众人间的对峙。“我娘子还等着这几匹布料呢!别忘了我们还得缝制枕套、被单,得在日落前回去。”
“对对,差点忘了这重要的事。”陆遥知懊恼的拍着脑袋瓜,只怪自己一听见跟心儿相关的事,就乱了方寸,恨不得把她的污名速速洗去。
布料摊的对边酒铺里,坐着几名路经此村的过路人士,一名灰色衣袍的男子,在陆遥知离开的同时,深沉的眼眸紧紧一玻В袢啡狭耸裁矗绷耸直鄣挠倚渌孀艗黄鹕淼亩鳎戳讼隆�
“怎么了?楚堂主?”
“没,只是遇到熟人了。”唇边有抹诡谲的笑容,楚霸天朝友人告退,飞快追上那两道身影。
一年前的断臂之恨,还有让他声威下跌至谷底的耻辱,终于可以报仇了。
“小兄弟,这是姑娘的新嫁衣,样式虽然简陋点,绣功却不错。”
“太漂亮了,李大哥,请替我好好谢谢嫂夫人。”陆遥知开心捧着那件衣服,没注意到猎户脸上微恙的神色。
总算大功告成了,他这阵子老是三天两头往猎户住处跑,已经引起心儿的怀疑,再不准备妥当,他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借口外出了。
“小兄弟。”
“嗯?”
“我想,如果不嫌弃的话,你们成亲的地方,改在我这幢木屋里举行可好?”
“咦?不是说好李大哥和嫂夫人要来樱谷庆祝的吗?”陆遥知奇怪的问到。
猎户迟疑了一下,钝钝的开口,“这是……我娘子的意思,她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樱谷她又不熟悉,做吃的也不方便。”
“只是这样一来,又得麻烦你和嫂夫人了。”
“不,不麻烦!”猎户猛地晃着脑,如果陆遥知够仔细,就会发现猎户神情慌乱,可惜那准备当新郎倌的男人实在太开心了,啥也没注意到。
“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回去把姑娘请到我那来吧!”将嫁衣收回,猎户头也没回地走进小屋中。
“怪了,今日的李大哥不似以往话多健谈。”耸耸肩,陆遥知没多做停留,哼着小曲朝樱谷的方向去。
小屋内,猎户一脸痛苦瞪着以儿女性命胁迫他的高昂身影。“都照你的吩咐说了。”
“很好。”楚霸天缓缓转过身来,阴沉脸庞有着一闪而逝的快意。“接下来,我还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为什么要特地跑一趟?”湅无心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悦。
“李嫂子又有身孕了,所以想庆祝,走嘛!心儿,人家好意邀请,你就跟我走这一遭嘛!”
“你这么爱往那头跑,自己去就好了,何必拖我?”她对别人家的喜事没兴趣。
“心儿,你当真的不陪我去?”是不是他的错觉,心儿的口吻隐藏着怒意?
决计不理他,湅无心将手中采集而来的药草分类,打算用下午的光景研究何种具有滋补作用,可以让樱桃结的果更大。
陆遥知绕到她正面,可怜兮兮的道:“都指名请我们去,你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你知道,婷婷姑娘遗有小霸子都很想见你耶!”
湅无心脸色一凛,胸口那股闷酸在他这几日频频往来猎户家里,发酵蔓延出来。
打他第一天从猎户家里回来后,开口闭口全是猎户的女儿婷婷姑娘和六岁小娃儿,令他如此流连忘返的,是那个叫婷婷的姑娘吗?
“去啦、去啦!”
“……”
“你不去,我就不帮你照顾樱桃树啰!”他绷起脸来,想拿出那么一点点威严,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不听命男子的。
不过,眼前就有一例外。
横眼一扫,好吧!他很没威严地闭上嘴巴,眼底是一股化不开的失望。“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他郁郁寡欢的模样,没来由的,让她软化下来。
“何日出发?”
语才落,哭脸换上笑脸,适才的闷闷不乐瞬间不翼而飞,变脸之快,湅无心几乎以为这家伙是装的。
“明日,就明日,过了午后最好。”
湅无心古怪地瞧他一眼,继续低头挑着药草,没再开口,他便当她默许了。
隔天一早,陆遥知徘徊在樱屋主屋外头一个时辰多了,以为她食言的时候,湅无心捧着一个布包从樱桃林的方向过来。
陆遥知一见那布包,双眸一亮,扬起好大的笑容。
“走不走?”不去见他笑得花枝乱窜的表情,湅无心率先朝出谷方位前进。
“好好,走,咱们走!”带笑的声音从后追上。
她还记得他上回提到李嫂子喜欢樱桃,谁说他的心儿冷漠无情,光凭她肯将心爱的樱桃分送给别人,就知道她是面恶心软之人。
“心儿,布包重,我来拿就好。”
湅无心淡淡的睨了一眼那抢了东西,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的男人,不疾不徐地开口,“今早我在樱桃林东隅的角落,发现一处遭人翻掘的土丘,”一时好奇,她翻开来瞧,“你可以解释给我听,里面为什么埋了不少果核……”
前头男人“哎呀”一声,被地面突出的石头一绊,不雅地四肢摊平趴伏在地,湅无心动作更快,在他没贴地前,利落救回那袋布包。
“这路怎么坑坑洞洞,这么难走呀!”陆遥知哀哀叫,想引开她的注意,别再挂心樱桃残骸上,其实心里呕得半死。
她居然救那袋樱桃不救他!
好歹他是她的亲亲夫婿,居然、居然连几颗樱桃都比不上。
“我瞧你挺辛苦的,一年来得出劳力填土,还得花脑力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说说我该如何跟你算这笔帐,等咱们回谷,一颗一拳你看怎么样?”
她蹲下,与他平视,眼中冷笑令他背脊二凉,陆遥知心虚的咽咽唾沫,小心开口。
“那个……心儿,你说那土丘,是在东、西、南、北……”各个方位都有他想湮灭的证据,只是数量不同,跟即将揍在他身上的拳头数有关,“……哪个方位呀?”
陆遥知得到的是一记恍悟的冷睇目光,然后他只想咬去自己的舌头,哦喔,他完了!
猎户的住处,大红灯笼高挂门前,将这半大不小的小屋装点地喜气洋洋,有眼珠的人都知道这里在办喜事。
湅无心终于明白这家伙这些天为何神神秘秘逗留在此,不是为了什么婷婷姑娘,是为了她。
几日来胸口的不适随风而散,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换上一袭薄纱红袍。
“来来来,让我瞧瞧,这嫁衣穿在你身上合不合身?”猎户妻子热切拉着刚换上嫁衣的湅无心瞧,眼底净是称赞。“姑娘你真是美极了呢!可惜我手工拙,若是上好绸缎的绣衣,肯定更加迷人。”
“这嫁衣是你亲手缝制?”湅无心举袖,眉目问藏不住惊叹。
“是呀!这布料还是陆公子亲自挑选,除了女人家的绣功,是他一个男人不懂的外,任何细节他都吵着要参与,想要把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