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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大老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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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丝克制不住的笑声突然响起,她俩齐齐朝急忙捂住嘴巴的贝念品望来——她也被自己逸出的笑吓到了。
  “笑屁啊!”她乖乖认分自首,“我替你们讲。”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下一瞬间,不约而同噗哧地笑了出来。
  看著面前一个笑得东倒西歪,一个笑得花枝乱颤,贝念品笑著笑著,突然觉得心头沉甸甸压著的感觉像是轻松了一些些。
  这就叫作“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吗?
  不过在这一刹那间,她突然感到好像没有那么孤独了。
  也许是处境相似,也或许就是有缘分,她们三个人在跨越了最初的陌生阶段后,很快就变成了互相真心关怀、疼惜彼此的好友。
  而对于生命中那些令她们伤心的男人,她们却很有默契地绝口不再提。
  只因为那是存在自己心底最深的爱恋,最痛的烙印……
  “念品,你在找工作吗?”
  中午,管娃在大嗑一盘什锦炒米粉的当儿,突然抬头问。
  “嗯……”她一愣,小小声问:“你怎么知——”
  “我是无所不知的房东。”管娃眉头一扬,话锋一转,“既然缺钱干嘛不早点跟我说?”
  “我……”贝念品心一跳,急急解释,“我不、不缺钱,这几个月的房租还是付得起的,真的,阿娃,你不用担心——”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谁担心那种小事了?”管娃握著筷子的手不爽地敲了下桌面,“我是在跟你说房租吗?”
  她一呆,怔怔地望著管娃。
  “没事在报纸上画圈圈叉叉,这样我怎么看清楚那些政客唬烂过些什么东西?”管娃伸指自波涛汹涌的胸口内翻出了一张名片。“喏!拿去。”
  可是她都是自己溜出去另外买一份报纸的啊……贝念品脑中念头甫闪过,还没开口,就因管娃的动作而看傻眼了。
  这种从蕾丝胸罩里夹出东西的惊人……呃,诱人画面,她除了在电影上看过外,还从没看真人实际做过。
  她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要接过。
  “这间‘好幸福花店’是我房客小白开的,在附近算是数一数二的大花店,平常坑起那些送花给女朋友的火山孝子绝不手软。”管娃露出一朵鲨鱼般的笑容,“她也是我那些房客里面最长进的,看你去了以后能不能学著点,反正花店那些事你也熟。”
  贝念品感激地望著她,却不免有些迟疑。“这样好吗?”
  “哪里不好?”管娃继续埋头大吃,摆了摆手,“去去去,明天照上头的地址去上班,就说我叫你去的……对了,等一下饭后咖啡你煮。”
  “呃,好。”她拿著名片,还没怎么回过神来。
  话说回来,管娃又是怎么知道她熟悉花店的事呢?
  前CIA高阶探员前妻……
  这就叫名不虚传吗?
  究竟在什么时候,秋天已经来了?
  坐在公司前的广场上,胡宣原怔怔地看著渐渐变黄的树叶,连手里捧著的那杯外带咖啡早已凉了,犹不自知。
  “你怎么了?”苏紫馨忍不住轻碰他的肩头。
  他回过神来,深邃眸光透著一丝迷茫。
  苏紫馨心一紧,“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觉得——”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我会是个很失败的丈夫吗?
  “
  “为什么这么说?”苏紫馨屏住呼吸。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修长指尖缓缓摩娑过杯沿。
  “你和胡太太……吵架了吗?”不知怎的,苏紫馨就是不想用“你太太”的说法,或许在她心底深处,从来就认定他这辈子爱的就只有她,也唯有自己,才够资格成为他胡宣原的妻子。
  “没有。”他胸口郁闷烦躁到不行。
  令他愤慨懊恼的是,他们夫妻结婚五年来从没吵过架,就因为连一点争执和事先的征兆都没有,一向温柔顺从的妻子就这么没来由地,突然留下了那一张离婚协议书给他。
  那张离婚协议书和婚戒像平地炸起的响雷,轰得他手足无措、晕头转向,直到现在都过了半个月,他还未能从被炸懵了的茫然状态中,真正恢复请醒过来。
  至今他仍不知道,念品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可是这几天他的胸口,却莫名空了个大洞似的,好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在他还没发现前就失去了……
  他悚然而惊,捏著咖啡杯的大手霍地一紧。
  “哎呀!”苏紫馨急急掏出手帕,擦起他被咖啡溅湿了的手。“有没有烫到?你究竟怎么了嘛?”
  纸杯歪歪地落了地,胡宣原无视地盯著倾倒一地的咖啡,全然没有会意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念品为什么要跟他离婚?他有亏待了她、还是教她吃苦了?
  “难道……”他浓眉一扬。
  “你要去哪里?宣原?”惊疑不安的苏紫馨,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起身大步离去。
  宣原怎么像变了个人?
  第6章(2)
  迅速冲上楼回公司的胡宣原立刻将万秘书叫进办公室。
  “每个月拨进我太太私人帐户里的款项是多少钱?”他劈头就问。
  万秘书看著脸色铁青的老板,吞了吞口水,“就是董事长吩咐过的,一个月十五万,每个月五号入帐……有、有什么问题吗?”
  “十五万。”他皱起眉心,“查一下帐户里头还剩多少钱。”
  “……是。”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万秘书还是立刻取出iPhone连线网路银行,看了里头余额,讶异地报了一个颇为庞大的数目。
  “董事长,夫人私人帐户里的钱几乎没有动用过。”
  胡宣原闻言,心中疑惑迷团更深。
  不是家用不够的问题……那是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他已经受够了每天回到家一室清冷,更受够了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事员,连他送洗回来的衬衫色系顺序都能搞得乱七八糟。
  最重要的是,胡宣原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不断回荡著,硬是狠狠掐著他的颈子逼迫他不得不承认——
  他已经厌恶透了每天回到家,却看不到她的这些日子……
  贝念品开始在“好幸福花店”工作,她每天规律地上班下班,细心安静的性情备受冶艳的老板白姐夸赞,还主动说要帮她介绍几个台中有名的田侨仔第二代当男朋友。
  “老板,谢谢你,但是我已经结婚了。”她歉然地推却。
  “那有什么关系?结了还是可以离的嘛。”白姐伸臂勾著她纤瘦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说:“用不著骗我了啦,你老公要是真那么疼你,哪里还舍得让你出来抛头露面卖花呀?听白姐我一句话,那种养不起老婆的男人就当厨余丢了就算了……”
  “老板,你误会了,我先生他不是……”贝念品欲言又止。
  “不是什么?”
  “没什么。”她轻咳了一声,将那盆修剪过叶子的蔷薇盆栽移到阴凉处,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老板,我下午可以请假吗?”
  “当然可以……”白姐忍不住问:“可是下午请假要干嘛?啧,如果是娃姐要请喝下午茶的话,那我也要跟。”
  “不是的,”贝念品微微一笑,神情有些感伤。“是我一个好朋友要离开了,我想回去送送她。”
  “了解。”白姐点点头,“那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谢谢老板。”
  白姐看著温柔婉约的贝念品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啧啧,“究竟是哪个白痴舍得放走这样的贤妻良母?”
  要是她有兄弟的话,就可以肥水不落外人田了……可恨哪!
  贝念品骑著单车赶回去,就在那栋巴洛克洋房门楼前,看著知心好友吴春光就要被她的未婚夫接回家去了。
  吴春光看著她和管娃,眼底有著满满的不舍、忐忑,以及悲喜交织的期盼。
  她心底明白好友有多么地渴望,这一次是真正可以永远拥抱爱情、牢牢抓住这份珍贵的幸福啊!
  于是她上前拥抱住了吴春光。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就去做吧!”她在吴春光耳畔哽咽微笑,“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幸福,好吗?”
  “我尽量。”吴春光紧紧回抱著她,眼眶红了。“你也是。希望你爱的那个男人,终有一天会记起该如何去好好爱你。”
  她回以怅然的笑,一如往常地不敢抱任何希望。
  管娃则是抱臂走近吴春光的未婚夫翟恩,尽管两人身高差距了二十几公分,她依旧露出杀人鲸般的可怕微笑。
  “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就把你撕成一块块丢进台中港。”
  “你们管区知道这边住了个暴力狂吗?”英俊高大的翟恩摊了摊手问道。
  “我为人一向低调。”管娃伸出大拇指,对他做了个划过喉咙的警告动作。“记住,胆敢欺负我的人就死定了!”
  “我不会让你有理由修理我的。”翟恩占有欲浓重地将吴春光抓回自己怀里,闲闲地对她们这两个依依不舍的“逃妻”道:“我们走了,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这屋里的男人能多一点。”
  贝念品温柔地注视著眼前这对有情人,落寞地笑笑。
  “想得美。”管娃嗤之以鼻。
  管娃转向吴春光握住了她的手,眸光专注而关切,低声道:“我说过,没有谁有资格剥夺我们安居乐业的权利。饿知道这很难,但尽量不要因为某些废人和屁话而践踏自己的人生,听到没有?”
  “好,我会牢牢记住的。”
  “把我的电话号码记好,我随时乐意替你踢爆那些烂人的屁股。”
  “一言为定。”
  “加油,给他好看!”管娃不忘再抛给翟恩一个“小心!我会盯牢你”的眼神。
  在最后一轮笑中带泪的拥抱后,吴春光终于坐上未婚夫的保时捷,离开了。
  贝念品好替她开心,可是嘴角笑容轻轻弯起,不舍的泪水却再也禁不住夺眶而出。
  “现在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管娃牢牢挽住她的臂,小手往她背上猛力一拍,“放心!以后我罩你!”
  “咳咳咳……”她的眼泪瞬间狂飙了出来,不过这次是因为痛。“谢、谢谢。”
  “行了,小意思啦!”
  不去想,是不是就不会心痛了?
  就在贝念品以为自己渐渐将蚀心的思念和伤感藏得很好,甚至连自己就快要相信她能将痛苦全数遗忘了的时候,在那一个秋风卷起的午后,她接到了他的电话——
  “喂?”当时,她正忙著包花,手机响起时连看也未看便匆匆接起,夹在耳朵和肩头间接听,边腾出手来剪去玫瑰长茎。
  “你在哪里?”
  好久未曾听见的低沉醇厚嗓音回荡在耳际,她心一颤,努力压抑克制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哽咽了。
  宣原……
  她双手不能自抑地颤抖起来,一个不小心,右手持著的锐利弯剪划破了指节肌肤。
  是那—阵剧痛惊醒了她,贝念品丢掉弯剪,另一手紧紧压住不断沁出鲜血的指节,鼻头酸楚难禁,满心满怀想对他诉说的千言万语翻腾上涌著,却全堵在了喉间。
  “你这次闹得也够久了。”电话那端传来胡宣原刻意压抑下的冷静淡漠声音。
  她瞬间僵住。
  “这样的离家出走,有什么意义?”他冷冷道,“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事为什么不能沟通,一定要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贝念品紧紧压著伤口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还是因为紫馨她们母女?”胡宣原镇定的情绪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我还以为你一向成熟理智,没想到你却跟那些肤浅无知的女人一样,只会用这么无聊可笑的手段来糟蹋自己的婚姻……念品,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贝念品闻言如遭雷殛,脑中一片空白,好半晌完全无法思考、不能动弹。
  肤浅无知……幼稚可笑……
  夫妻一场,五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所有倾力去爱的结果,竟然只换来他这八个字?
  一瞬间,贝念品仿佛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灭了、消失了,眼眶里灼热的泪水也渐渐干涸。
  “等你决定签字的时候,再打给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板得没有半点生气,好像所有的情绪都流干了。
  然后,她慢慢拿下手机,按下关机键,再轻轻地放回桌上。
  接下来的几个钟头,贝念品脸色苍白,神情平静,一直不断在包花束、扎缎带、修剪盆栽、整理新进的花材中度过。
  原来,不是谁的错。
  不是因为虎视耽耽的旧爱苏紫馨,也不是因为那个名叫媛媛的小女孩,而是因为她的丈夫从未真正将她摆在心上。
  ——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事实的真相,远比一切更加伤人。
  贝念品沉默地下了班,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在意手上的伤还没有擦药包扎,也不在意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有多凄惨。
  她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缩在单人红绒布沙发上,贝念品曲膝紧紧环著自己,小脸深深埋在腿上,一缕悲泣呜咽逸出,忍了好久的热泪再也抑不住奔腾滚落。
  话还没说完的胡宣原不敢置信地瞪著传来嘟嘟嘟断讯声的手机。
  她竟然挂他电话?她怎么可能会挂他的电话?
  刚刚那个和他通话的,真是他“温柔贤淑、性情温顺”的妻子贝念品吗?
  这五年来,她对他永远只有充满崇拜倾慕的小心翼翼,几时曾有过方才的那种冷淡、无情?
  可恶!
  他焦躁难安地揉著剧痛了好几天的太阳穴,就连那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大海啸那段期间,他都未曾这么头痛、困扰过。
  她究竟怎么了?又到底想怎样?
  生平首次,他惊觉到自己柔顺的妻子竟然也有固执得跟头牛的时候?!
  胡宣原心底突然有种大事不妙了的不祥预感。
  第7章(1)
  “咳咳咳……”
  贝念品鼻塞咳嗽、头重脚轻地慢慢下楼,握住楼梯扶手的指尖冰冷,脚下每走一步,都像随时会踩空。
  管娃出去了,门外有人在按电铃……
  她重感冒了好几天,药也吃了好几天,可是这可恶的感冒病毒却如影随形,怎么也不肯放过她。
  贝念品慢慢地蹭著走到门边,不由得将沉重的额头轻靠在门板上,深吸了口气这才打开大门,迎面一阵秋天冷空气令她打了个大大寒颤。
  “咳咳咳咳……”她紧捂著嘴巴,喘息浓重地咳了起来。
  直到那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咳嗽好不容易过去了,她努力撑起沉甸甸的脑袋,抬头望向伫立在铸铁大门外的人——
  她瞬间呆住了。
  他站在门外,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笔挺得就像从她每晚梦里走出来,就连浓眉紧皱,脸上的不耐之色,都跟梦里的一模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眼眶阵阵灼热,不争气地泪雾迷蒙了起来。
  “开门。”胡宣原锐利眸光直盯著她,命令道。
  她一颤,狠下心收回痴然的目光,虚软的双脚像是就要撑不住全身重量,还是逼迫自己挺直腰杆,“不。”
  “你还想考验我的耐性吗?”他嘴角严厉地抿成一直线。
  “除非……咳咳……你是带我到户政事务所办手续,否则你可以回去了。”她紧握拳头。
  看著她苍白憔悴得像只鬼,还咳得快断气的模样,胡宣原心脏猛地一揪,再也忍不住咆哮出声。
  “你到底以为自己在做什么?”
  “咳咳……”贝念品心一横,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要跟你离婚!”
  “我不会签字的。”他冷冷地瞪著她,“你究竟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任性……
  她凄迷地望著他,蓦地一咬牙。好,就当她是任性吧!
  贝念品再也不想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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