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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黎郡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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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了,他发誓,在说到名誉问题的时候,朱清黎那种态度,是真心不在乎。
  “你真的是朱清黎?”或许他弄错了,王府出来的女人再怎么勇敢,也没到这种程度。
  “在问废话吗?”她鼻孔哼气,很是不屑。
  没错!人可以假,这当今圣上御赐的镯子可错不了。严正一咬牙,将镯子放进腰间的宝物袋,也罢!他没必要跟白花花的银两过下去;等拿到赎金后,想整死她,有的是时间。
  “看住这两人。”严正吩咐。
  远方,阿罗等三人,早奔了过来。
  入夜后,她走到狄无尘身边,这男人虽然没什么大脑,但至少身子骨看来够强壮,只等她想法子拿回自己的东西,狄无尘应该能够跟着他们一起逃。
  “吃饭了。”她说,感觉到她一出声,背后至少有五双眼睛移过来。
  他眨眨眼,垂眼看着地面,看着她袖底的纤纤细指徐徐在沙地上移动。
  被喂了一口饭后,狄无尘看到地上那排娟秀的字:可以动吗?
  假意小心地试了一下受伤的肩口,他点头。
  她注视着他,又缓缓写下:不要勉强!
  他伸出左手,掩护着右手,轻轻写着:没事,你伤好些了吗?
  那些字让她怔了一下,侯浣浣低头看了看不再流血的伤,她拿下覆在胸上的网子,弃置一旁,摇摇头,她写:死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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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不是开玩笑的场合,但狄无尘却笑了,原因无它,这女孩的举动总像场瘟疫,感染着他;也就是这样,他知道朱清黎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坚强、勇敢,而且开朗风趣。
  他一直以为女人不会拥有这些属于男人的特质。
  当然,漂亮这点不在话下,可是他喜欢她的勇气更胜她的容貌。
  狄无尘眨眨眼,写下一排令侯浣浣几乎大笑的话:既然咱们都没有事,就来点酒度祝吧!
  狄无尘认为自己一定是瞎了眼,才会以为朱清黎坚强、勇敢,而且开朗风趣。
  事实上,朱清黎是个顽固、任性、白痴,而且还充满暴力的女孩。
  早在趁着添柴的时候,冯即安便暗自把几瓶酒跟着放进火堆里,而狄无尘亦算好时间,一旦酒瓶被高温炸开,在火堆四周取暖的严正等人全被弹得兵荒马乱时,他和冯即安就可以行动了。虽然在人数上,是不成比例,但对他和冯即安来说,根本是小事一椿。
  但那位朱大郡主却坏了一切计划,当她瞧见他“健健康康”地站起来,她先呆了一下,然后,她回复到她的凶悍泼辣。
  早在初次见面,狄无尘就体认了朱清黎的凶悍,只是他怎么都不敢相信,她会气到敌我不分,开始突袭行动;她挥出的第一拳,并下是朝严正的手下,而是瞄准他的下颚。
  一拳命中红心。
  “骗子!”狄无尘还记得她是这么吼的,然后她扭头抢了一柄刀,发狠地朝敌人冲去。
  “老大,你还好吧!”自朱清黎动手打了他最敬仰的狄无尘,这项事实一直让冯即安震惊得无以复加。
  而当事人狄无尘的反应则是揉揉下颚,恼怒地叹了一声。
  连头部都被她的鞋子扔过了,加这一拳算什么!吞下这口怒气,他飞奔过去支援那任性的女孩。然后,他知道她有恃无恐的原因,那三名汉子,就护在她周围。
  “丫头,你可真会惹麻烦!”阿罗皱眉抱怨,挥手击落一柄朝她飞去的利刃。
  “等我拿回镯子,你再骂也不迟。快!去把马牵过来!”她叫着,脚下不停地朝火堆那边的严正冲去。
  那位高强,不!是冯即安,先行拖住了她,侯浣浣挥了一掌,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绷着脸,冯即安自尊严重受损地叫起来:“你怎么打人?我们是来救你的。”
  “不需要!你们这些骗子,滚开!”她吼回去,身子钻过他腋下,溜了。
  冯即安想再捉住她,未料新的一波攻击又来,他只得先放弃她,全心把攻向她的坏蛋打倒。
  刀剑相交声中,狄无尘终于忍不住,他对着朱清黎的方向大吼出声:“你是白痴吗?”
  “老大,我不是白痴,这女人好凶的。”冯即安委屈地捣着半脸,踢开一个家伙,快快回应狄无尘对他的咆哮。
  “我不是说你!”狄无尘格开一刀,懊恼地吼起来。
  火光中,只听闻不断的哀叫声;狄无尘四周的男人全数倒下,他喃喃咒骂了一句粗话,才搜寻着那个刁蛮郡主的下落。
  守在更远处的十几个男子听到骚动,全提着刀赶来救援。
  “老三,替我找人,我去对付严正!”
  “没问题!”玩笑心情一过;冯即安放下捣着右脸的手,寻找朱清黎。
  冯即安终于发现了她:努力地,他想将女孩拉住,没想她却狠狠踹了他一脚。
  侯浣浣挣开他的手,在烟雾迷离中,跑向正和狄无尘缠斗在一起的严正。
  他只看到女孩艺高胆大地避开严正的刀,然后,冯即安揉揉眼,他相信绝对不是作梦,清黎郡主居然伸手去抢严正腰间的宝物袋。
  冯即安歪着脖子,完全傻眼了!
  这是上天给他的折磨吗?狄无尘呻吟了一下,立刻朝她奔过去,两三下就把她的人给抱开;顾不得又挣扎又叫骂又乱踢的她,狄无尘咆哮了一声,同时避开了朝自己划来的一刀,但,砍向朱清黎的第二刀,眼看就闪不了,想也不想,他一转身,让自己的肩替她挡去那—刀。
  他一点都不觉得痛,狄无尘只觉得自己的火气早盖过了一切,这些年他剿匪除恶也不下数百回,从来都是全身而退;如今为了一个任性女子,竟从假伤弄成了真伤,真是丢人哪!
  冯即安奔过来,替狄无尘带开怀里的朱清黎,他也发怒了,救人的事情本来是很简单的,可是现在却弄成连老大都受伤了,他的火气当然很大。
  “放开我!”挣不过冯即安,侯浣浣气得大叫。
  “你再下安分点,我就用泥巴塞住你的嘴!”冯即安回吼。
  她无法可想,终于张嘴大喊:“阿罗!”
  后来的事皆发生得太快,快得冯即安来不及反应。一匹花色骏马首先从林子奔出,他只来得及看清马上的男人是早先倚在林子边不吭一声的疤脸大汉,就觉双手一空,而怀里的清黎郡主早被那男子夹带上马;接着,另外两匹马也朝冯即安冲了过来;他紧急滚开,避开乱奔乱踏的马蹄,眼角余光瞥见那三匹马嚣张远去。
  当严正一干人马全部就范,狄无尘差不多也将近虚脱,不是因为刀伤,而是被侯浣浣气的。
  乱七八糟的一晚就这么过去。但狄无尘却一句话都不吭,从冯即安替他裹好伤,他就一直视而不见地望着那群被捆得死死的人口贩子。但在心里,他想的全是那从他眼前遁逃而去的奇女子。
  侯浣浣?清黎郡主?除了那张脸,她浑身上下没一根属于女人的骨头,从他在仓库第一回见到她,就是那个样子。
  当初李仁给他的消息并没有这么复杂,但昨晚的事历历在目,她明明是承认了。好吧!狄无尘列出几个假想,却怎么样都说服不了自己的逻辑,就算是私生女,但好歹也是个皇家血统出身的郡主吧!但一思及她昨晚不顾一切抢走严正宝物袋的行径,和她以死相逼的作为,那无疑一是地,一却是天。
  侯浣浣?朱清黎?狄无尘愈想愈不懂。
  “老大,你真的没事?”冯即安关心地问。
  狄无尘摇摇头。自怀中抽出那方被朱清黎丢弃的绣帕,上头仍有血迹斑斑,狄无尘的头更痛了,他完全被这种矛盾给搅糊涂了。最可怕的还不仅于此,在这团无解的迷雾中,更有一种连他自身都参不透的心情。
  尤其是当他想起她握着簪子,是如何为他义无反顾地戳进胸口时,狄无尘的心,竟为此而微微疼起来!
  该死!狄无尘恨恨地顺了顺胡子,暗下决心,这事他要是不弄清楚,也别在江湖上混了。
  “老三,先把人送走。”未了,他跳上马,吩咐冯即安。
  “你想做什么?老大。喂!你肩上还有伤耶!”
  “追人。”狄无尘回答。“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件事我非弄清楚不可。”
  有好戏瞧了!冯即安若有所思地瞧着狄无尘离去的背影。那位朱大郡主,气势看起来跟狄无尘是旗鼓相当,说不定……他微笑了。
  九王爷这个亲家,狄家堡是结定了!
  第四章
  “拿不到三百万两,拿这么点补偿也是好的。”林外二十多里处,侯院浣笑嘻嘻地拉开袋子,抽出自己那枚镯子后,然后数着里头从严正处抢来的金银珠宝。
  “丫头,难道你一点都不怕?”疤脸阿罗叹口气。“要是大当家知道你这样胡搞瞎搞……”
  “你不讲,他怎么会知道?”侯浣浣噘起嘴,把袋子推给前面的三人。
  “唔,既然你们都不想到关外去,那这些全给你们。做些小买卖应该够本吧!”
  “这……”阿利和阿德面面相觑。
  “不好吧?!不是才听阿狗说牧场那儿现在正需要资金……丫头计划的三百万两没到手已经很对不住大当家的了;再说,创业是咱们兄弟自己的事——”阿利嗫嚅,才说一半,就被她打断了。
  “唉!罗嗦什么?你们三人这些年也尽心尽力帮了卜家不少忙,这些根本就不下算什么,大当家常念着你们兄弟的好!他不会有意见的。拿走、拿走,这事到此为止,别再说了!”
  “那你呢?”阿德问。
  “我啊,当然是回卜家牧场去!”
  “可是王爷府里……”阿罗沉吟了一下。
  一提到京里,侯浣浣的脸就沉下。“难不成你真信九王爷那套鬼话?”
  “大伙儿当然不信,丫头,我指的是——王爷府里来的狄无尘,他不是简单的人物。那一晚,你没瞧见,他一人是怎么挑了风月……”
  “别提他!”她迸声大骂。
  瞄过她难看的臭脸,阿利示意阿罗别再说下去。
  “那混帐充其量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大骗子!”一思及昨晚她为狄无尘所做的事,侯浣浣的火气就直直上冒。
  胸口上的伤还在隐隐发疼呢!这全都该怪那个死男人!最好,那个狄无尘不小心给刀砍死,侯浣浣恨恨地诅咒着。
  “丫头,那,咱们兄弟送你一程。”
  “不了!你们快走吧!若是教官家认出你们,就不好了!”
  告别了三人,侯浣浣在野地里眯着眼歇息了几个时辰,当天色渐白,在她面前的柴火也微弱得仅剩一团黑块,侯浣浣伸伸懒腰,起身捶了捶腰间。
  远方第一声鸡鸣,让她想起了在卜家的日子。
  她得意地笑了。那个“一事无成”想捉她回王府,哼!作梦!她才不会乖乖被带走。
  她是卜家的人,想都别想留她在王府。想起关外那一片比西湖还壮丽的卜家牧场,侯浣浣的心就不停地跳跃着!去他的“一事无成”!管他有多聪明厉害,不就是个大骗子;还有,去他的九王爷!她只要关外的卜家,那个世界对她来说,才能让她真正畅快。
  关外!关外!她想着,迎着初升的朝阳,展开双臂笑着转了好几圈,模样欢喜之至。
  “看起来心情不错,清黎郡主。”
  听到那揶揄的声音,她紧急收住步伐,一颗心差点没蹦出来;瞪着那张胡子脸,侯浣浣一早的好心情完全被破坏掉。
  狄无尘就靠在前方的那棵树干上,冷淡又厌烦地睇着她。
  阿罗的警告没错,狄无尘果真不是等闲人物,直到这一刻,侯浣浣才知道自己犯下多大的错误;她太轻敌了,她错估了狄无尘,这个受命带她回王府的男人是个超级难缠的人物。他有强悍的决心和贯彻力,不像一般人容易被她惊世骇俗的行为给吓倒;看来,她碰到对手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先行坚定自己的立场;然后,她开始昂首阔步,精神抖擞地从他面前跨过,表情是不可一世的骄傲。
  而狄无尘,则刮风似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已经习惯她的傲慢态度,还是决定放弃训诫她有关礼节这方面的道理。
  “走错了,王府不是这个方向。”
  她仍继续跨步,姿态轻松,举步轻盈,想她侯浣浣别的本事没有,与人“唱反调”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你要惹火我吗?朱清黎。”他的声音轻柔,一丝火药味轻轻逸出。
  侯浣浣不搭理他。
  “朱清黎,别忘了是你先骗我!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做人别太过分!”
  这赤裸裸的威胁终于让她停了一下,但也只限于一下下而已。立刻,侯浣浣抬起脚,又开始移动,且步伐更大,要下是裙子够宽,腰下那可怜的蓝色长裙会被她撕开。
  她是故意的,他敢发誓。狄无尘用力地闭上眼,顺顺自己的呼吸,又大力张开眼。
  “朱清黎!”
  可恨!从来没有几个人敢对他的警告这般无动于衷,就连爱要嘴皮子的老三都没敢这么蔑视他,但眼前这个——还是个女人,竟顽劣到难以管教!要不是体谅她的出身背景,还有她的“救命之恩”,再加上对王爷的那个鬼承诺,狄无尘老早把她按在腿上,先痛打一顿。
  她又跨一步,没出声。
  “朱清黎!”他咆哮,克制着想将拳头猛往身后树干捶去的念头。
  “错!”她终于出声,背着他把头一阵猛摇。
  “朱清黎!”他真的捶向那颗倒楣的树了。
  霎时,绿叶纷纷飞落,活像给狂风扫过。侯浣浣回过脸,亲眼看到那颗树在须臾间变——秃了。
  “错!”这人真够残忍的!这树又没惹他!怒气一起,就……侯浣浣叫得更大声。
  “我哪里错?!”他失去耐性。
  这女人的倨傲超过一般人,她把他有关女人的那套道理完全给颠覆了;偏偏他又不能动她,想到这里,狄无尘恨不得再挥出一拳,以消消怒气。
  “姓狄的,除非你把本姑娘的姓名叫对,要不然,休想我跟你说话!”
  “你当真以为我这么傻,会任你一骗再骗,你明明就是朱清黎,堂堂九王爷府中的……”
  “不对!”这回是她不再沉默。“我姓侯,我明明就姓侯,我不姓朱,也不叫清黎,你现在该死地给我听清楚,我从来不稀罕当什么郡主,就算你把公主这位置捧来给我,我都不干!你爱当猪奴才就尽量去当,但别找我麻烦,我跟那个九王爷非亲非故,他爱施恩、爱当好人,尽管可以找别人去,我受够了!你现在回去覆命,说我绝不回去、绝不回去!”
  “你说什么傻话!”他真的听不懂她说的话,那一头雾水的表情却惹恼了侯浣浣。
  “说傻话、说疯话的是你,狄无尘!我叫侯浣浣,就像我第一次告诉你的,我就是我,名字由我决定;如果你爱喊我朱清黎,那就请您大人慢慢叫吧!认不认在我,要是我不认,你爱一路叫到西方极乐世界,也没人搭理你。阿弥陀佛!笨蛋!”她比比手势,又跟他扮了一个鬼脸。
  “但你明明就是朱……”
  话还没说完,一根银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进狄无尘前一秒所站立的位置,要不是对她早有心得,时时先防着她暴力的一面,只怕这会儿他会非常狼狈。
  唉!这凶丫头简直是座活动的兵器库。狄无尘只希望早早把人送走,干保镖比当捕快累人多了。
  “说话就说话,干嘛一定要动手动脚的!”忽然地,狄无尘对她的任性没了火气,搔着头,他喃喃抱怨。
  “再说,我封了你的嘴!”她手上还捏着另外一枝亮晃晃的金钗,作势要朝他丢来。
  女人就是女人!不过是个名宇,三个字罢了!而且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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