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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舞娘正是冉璧玺,此刻她进退维谷,好不尴尬,更不知如何是好。
哲勒沐由椅上站起,眉目间尽是怒色,额伦也是脸露焦急,库开更是急得满头大汗,怕这场面就要失控了。他看向冉璧玺,神情满是恳求。她明白库开在紧张什么,哲勒沐若在此时维护她,必会激怒达利汗,以为哲勒沐要借着一名舞娘与他翻脸,所以她不能走……一滴汗顺着她的后背滑下,她见到哲勒沐与额伦皆跨步要走向她,那库开神色惊慌不已,她深吸一口气,用力闭眼再睁眼,瞬间有了决定!她张开双臂,在哲勒沐与额伦接近她以前,跨步旋身,轻盈穿梭的避开两人,神态自若、拉着裙摆悠然的滑出“云清舞”,这是亡国前她跟着家中舞娘习过的舞步,双手轻挥间如枫叶飘落,清灵又飘忽,在每一次的跳跃间,好似雀跃蝶舞,美得像是神人天仙,美得足以教人丧失神智。
众人瞧得呆若木鸡,察妮与完真彻底傻愣住了,而那达利更是看得双目照照,恨不得扑上前吞了她。
她笑容犹如桃花怒放,一曲完毕,从容下腰答礼,不待掌声响起,即匆匆要退下。今日她受的惊吓够多了,这已是她的极限,再不离开好喘口气,她怕自己会昏过去。
“别走!”见佳人急于离去,达利竟不顾身分的冲上前拦住她。她惊得退离他一步。
“美人!真是少见的美人,难怪哲勒沐说,席上的美人都不是最美的……这样的绝色莫非只有金栈有,在我蒙古草原何时见过这等精致的女人?”他对她完全痴迷了。
冉璧玺没想到一舞居然让这男人迷上,她惊惧不已的频频闪躲他。
“我说过别走,今晚、今晚你就是我的了!”达利眼中流露出赤裸的情欲,张开了手臂要熊抱她。
她大惊,闪避不及,被他抱个满怀。
软馥娇躯在怀,达利简直色欲熏心了,当场就想吻人。
“放开她!”出声的是额伦,他声音低沉,脸上一片死灰。
达利讶然,不解额伦竟敢要他放手。“你说什么?”
“她不是舞娘,请你放开她!”他铁青着脸再说一遍。
“她不是舞娘,那她是谁?”达利有些错愕。
“她是璧玺,冉璧玺!”再也忍受不了见她在达利怀里挣扎,额伦不顾一切的大喊,动手抢回她。她转而进到额伦的怀抱,让额伦紧紧地揽在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她脸孔泛红。额伦他……好激动啊… …
“她是你的女人?”达利盯着他问。
“这女人不是任何人的女人,她是朕的!额伦,放开她!”哲勒沐就站在额伦身后,脸色极为阴沉,震骇了所有的人。
额伦一震,搂着冉璧玺的双臂微颤,双目惊愕的瞪向她询问:“你是皇兄的女人?”他不敢置信,也不愿接受,他才去一趟蒙古回来,她就成了兄长的女人?!
瞧他露出无比心痛的表情,冉璧玺直觉想否认,“我… … 我并不是― ”
“够了,过来!”哲勒沐狠厉的由额伦怀中将她拉走,再重重地嵌进自己怀里。
“冉璧玺… … 冉璧玺?!我想起来了,原来这女人就是冉璧玺!”达利像想到什么的突然大喊,“这女人就是外头传得如火如荼的宫女,你为她贬了个妃子,幽禁了一个大臣,迷恋上的女人就是她!”
哲勒沐寒栗的脸庞上满是慑人的光辉。“既然知道她是谁了,恕朕不能将她让给你,你要女人,整座宫里的女人任你挑,唯独这个不行。”他语气中盛着不容人觊觎的坚决。达利阴森了脸,虽不发一语,可眼里那抹不甘再明显不过,他恨恨的盯上他怀中的冉璧玺,垂涎的目光十分骇人。此时的她早受足惊吓,先被绑架,强迫换上舞衣顶替原先的舞娘上场,一舞初毕,又被三个男人像货物般夺来夺去,这实在不是她承受得起的。慕地身子一晃,往地上跌坠,幸亏哲勒沐的大手及时揽住她,但不只他,额伦也扶住她,只是在哲勒沐的怒目下,他随即不得不松开了手。
“赤力,先送她到朝元阁去。”哲勒沐怒而嘱咐,这会他必须留下收拾残局,只得让赤力先行将人带走。
朝元阁!一听要将自己送去他的寝宫,几欲昏眩不支的冉璧玺立刻面露惊慌,连额伦都面罩寒霜。
“我… …不去朝元阁… … ”她摇首,一旦被公然送进他寝宫,这意味着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你!”哲勒沐冷凝了面孔。
“汗帝,我瞧璧玺妹妹受到不少惊吓,不如先送到臣妾的庆福宫,让臣妾代汗帝照顾她,这样您该也比较能放心吧?”燕里安这时走上前,体贴关切的说。哲勒沐审视的看着她,这眼中饱含多种思量,好一会后才朝赤力点头,让他将人送去此处。“去吧!”
庆福宫吗……只要不是去朝元阁就好!冉璧玺安下心来。
在离开前,她瞥了哲勒沐一眼,不禁心头一颤,立即又紧闭上眼,不敢再望,然而心海却已教他狂妄的眼神彻底撩拨得失了神。
第6章
蒙古的秋初,枯草满地,风沙弥漫,景象有些凄凉,冉璧玺坐在达利身前,与他共骑一匹马,经过长时间的日夜疾驰,终于来到蒙古高原东部,一条称之为额尔古纳河旁的呼伦贝尔草原停下,达利命他的人在此处扎营。
以冉璧玺的地理概念,这里似乎离达利的汗国很近,他刻意在此处停下,想必是前方已有哲勒沐的大军守着,他若贸然前进便是自投罗网,所以选择先在此处扎营,再伺机回到领地去。
“你可知咱们蒙古人的规矩?”晚饭后,达利来到她的毡帐里,邪邪地睨着她问。
这女人娇娇媚媚,胆子极小,秀气得与他见惯的大刺刺的蒙古女人大不相同,当蒙女人豪气大方,更引人想要怜惜吧!
这女人却清灵得纤纤可人,也许就是因为这份纤细的娇弱,那哲勒沐兴许就是因为如此才给她迷得神魂颠倒,而自己何尝不是?首次见到她,即被她的舞姿迷得昏头转向,惊为天人的就想马上得到她,如今到手了,他自是欢喜得难以形容。
“什么……规矩?”冉璧玺声音极小,不安的问。她被掳走七天了,他倒也没有为难过她什么,让她悬吊着的心稍稍放下,可今日,他眼神教人发麻,令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在我蒙古,女人形同货物,若被人抢了,便属那人所有。”他目光炯恶的娣着她。
冉璧玺一惊,“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是我达利的人了,忘了哲勒沐吧,我会比他对你还要珍贵,你将会成为我草原上最耀眼的奇珠。”
她细致的脸庞霎时青白。“这太荒谬了!我不属于任何一个人的,也不愿意跟着你!”她愕然道。
“我晓得你一时还不能接受即将成为我达利汗新娘的事实,不过你还有几日的调适时间,等一回到我的属地,咱们立即成亲。”
“你要娶我?!”这更离谱了!她霍然站起身。
“是。我会用蒙古最高等的仪式迎娶你为妃,不会让你受到丝毫委屈的。”他自顾自的说。
“不,我不嫁你,更不可能做你的妃子!”冉璧玺惊慌的猛力摇头拒绝。这些蒙古人是怎么了?哲勒沐如此,达利也是如此,总喜欢强迫别人行事,她不要,绝不要嫁蒙古人!
达利神情转厉,“你该知道,我费心冒险掳了你,并没有马上占有你的身子,是因为我想好好的待你,给你最尊贵的荣耀,你别折煞了我的心意,让我失望才好。”
她闻言气极。这人比哲勒沐还可恶,简直是霸王硬上弓,非娶她不可了!
“我是汉人……你娶我做什么?对你一点用处也没有!”蒙汗娶亲的对象,十之八九都是政策联姻,唯有带有利益结合的对象才是他们会高调迎娶的人。
“是汉人又如何?!哲勒沐可以视你为珍宝,我达利难道做不到?再说,我大鸣大放的迎娶了你,正好气死那狂傲的家伙,心爱的女人成了敌人的妃子,瞧他还有什么颜面见人!”他得意非凡的说。
冉璧玺总算明了他强娶她的用意了,他被缚于大都之事让他威信尽丧,别说在自己子民面前丢脸,甚至在其它蒙古汗面前也抬不起头来。而哲勒沐迷恋她之事已在天下传开,他若能成功的由哲勒沐手中夺得她,迎娶为妃,便能重振他的威望,扳回他所丧失的颜面。
且不只如此,哲勒沐向来目空一切、气焰嚣张,他正好藉此打击哲勒沐,以泄心头之恨!
看来,达利娶她便是势在必行了,但她实在不甘莫名其妙成了他们蒙古大汗问间恶斗的牺牲品。
“我听说哲勒沐的大军就围在你的属地四周,随时等着出军,你若是敢轻举妄动,他不会放过你的。”她抱着一丝希望,盼能吓退他娶她的念头。
他竟是冷笑以对,“就是因为如此,我更要加紧脚步娶你,只要娶了你,我那些士兵们必能士气大振,就不信抵抗不了哲勒沐压境的大军。”
“啊!”她跌坐下来,无计可施的全身虚软。
达利见她跌坐用力,顿感不舍,上前托起她的腰。“我会珍惜你,相信我……”他满腔爱恋的凝望着她。
冉璧玺无奈的闭上眼。不,她并不想相信任何人,如果是他与哲勒沐,她情愿选择哲勒沐……至少哲勒沐对她还算坦诚,单纯的就是看上她,没有心机目的。
此刻哲勒沐应该很愤怒吧?!是立即追来了,还是就如达利所说,当是遗失了一包货物,被抢走就是别人的了,他不屑再追回……
心头沉甸甸的,不断思索着他会来救她吗?会吗……
意外地,她竟然极度思念起他来……一滴忧虑的眼泪滑落,但立即有人帮她拭去。
她睁眸,见是达利轻柔的为她抹泪,她别过脸去,嫌恶的道:“别碰我。”
他一愣,缓缓收回手。“哼,我可告诉你,我不像哲勒沐那软弱的家伙,我可以疼你,可以宠你,可你若不从我,我多得是方法对付不听话的女人!”他神情转为狰狞起来。
她抿了抿唇,心里头害怕,然而就是倔强得不愿看他。
“你尽管使性子没关系,今夜我的人马会突围来接应我回去,等咱们顺利回到我的宫殿,管你再怎么闹脾气,还是得乖乖嫁我!”
汗王迎妃,举国欢庆,达利所居的城里,处处张挂着红幛喜巾。有一行约五、六人,骑着快马进到城里,他们身上穿着普通的宽袖长袍,脚上。蹬的是船形月牙高统靴,为首的男子头上多了顶锥形帽,腰间挂了把精致的月形短刀,虽然始终刻意低着首,没有露出引人注目的俊颜来,但瞧上去那隐隐散发的威逼之气,还是与身后跟随的人不太相同。
他们悄然低调的进到城里后,刚入夜,在街上活动的百姓尚未回到屋子里,仍围在街上津津乐道达利汗娶汉妃之事。
“你听说了没?汗王迎娶的女人是哲勒沐的女人,是汗王抢回来的,咱们汗王真了不起,连那带兵神勇、叱呢风云的哲勒沐也得吃瘪。”
“就是说啊,那哲勒沐也没有传说中的厉害嘛,他骄矜自大,不可一世,这会栽在咱们汗王手上,还真是大快人心,证明咱们大汗比他强。”
“所以说,对于他驻扎在咱们边境上的大军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的主子都这么不济了,养的兵还能强到哪去?他们若真敢攻来,我第一个冲上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库开脸上渗出了薄汗,悄悄瞧向身旁马背上的男人,见他一双凤眼深邃幽沉了下来。
“主子,是否要!”他比了个斩杀的手势,这些人祸从口出,若主子点了头,会有人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横死暗巷。
哲勒沐挥了挥手。“由他们说去。”他并不想为了惩戒几条贱命,冒着被识破身分的危险,眼下只有一件事最重要,就是得知那女人安全与否。
“是。”
“走吧!”他的坐骑往达利所居的宫殿方向而去,身后的人立即追上。
到了离宫殿最近的高墙外,发现有大批侍卫巡视,一般人想进去,难如登天,这达利瞧来是真的安全回到老巢了,还怕死的加强了不少护卫,将宫殿内外守得密不透风。
“主子?”库开请示。混不进去,是否就此暂时撒退?虽然他明知依汗帝的心意,根本不可能放弃的。
哲勒沐冷瑟地眯眼,“绕到后门去瞧瞧,由厨房混进去也许容易些。”
库开眼睛一亮,那里确实是最有可能的漏洞。
“是。”一行人调转马头,往后门去碰运气。说来幸运,他们斓到一团送酒的商队,秘密绑缚了他们,换走他们身上的衣物,顺利混进王宫里。
这达利好大喜功,自己的属地连年病死大批牛羊,子民连饭都吃不饱了,他却不断扩建王宫,而几年前先汗未死时,哲勒沐曾经来此作客,大概还能抓准方向,否则可能会迷失在这座宫殿里了。
远远察觉有几个奴仆装扮的人走过来,他们连忙闪到暗处去躲起来,打算等这几个人走过后再继续找人。
可哪知这几个人竟就在原地停下聊起天来了。
“你见过珍珠阁那新来的汗妃没有?虽然是个汉人,可是美得跟天仙似的,汗王宝贝这女人宝贝得要命,能接近她的奴仆没几个。”
“我与阿济拉可都幸运得很,远远偷瞥到几眼了,她那眼儿柔媚、身材纤细,婀娜得堪称女人里的极品,我的妈呀,这世上哪来这么漂亮标致的女人?”
“原来你们也见到了,可不是,那汗妃美得我都忍不住想扑上去,若能让她在我身下淫叫,要我死也行!”
“我也是,真羡慕咱们汗王,能得到这么美的女人,要是我,只要能够亲到她的小手就满足了。”
“我呢,想亲她的脸,她皮肤嫩得跟乳燕一样,小嘴艳得像桃花瓣似的……”
“瞧你们说的,我想她那对奶子应该也跟咱们蒙古女人不相同吧,大概嫩到掐得出水……”
“哈哈哈,这咱们就不得而知了,得问问咱们汗王才知道……”
暗处里,库开这回连觎一眼哲勒沐的勇气也没有。
“汗帝……”若那冉璧玺已成了达利汗的女人……他微颤的嗓音隐含着极度的惶恐。汗帝必不会饶过达利汗,这场战争决计避不了。
“去!”
这命令是由地狱发出,阴风扫过库开的头顶,教他阴寒的颤了一下。
“是。”这几个狗奴才胆敢如此淫声笑语不堪的讨论冉璧玺,会有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达利果真气得双目暴凸,一副想掐死她的模样。“我用强的,强占了你,你又能如何,那哲勒沐又能如何?!”他发疯似的吼。
“哲勒沐会如何我不知道,不过我会死,我会自尽在你面前!”她无比正色的说。
他一愕,“你为了哲勒沐,宁死不从?”
“对!”她吞咽口口水,强迫自己别怕,勇敢面对他,让他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愿意委身于他。
啪!“你这女人!”达利控制不住,狠狠的掴了她一耳光。
她被打得跌落地上,见到这景象,他也愕住了,霎时后悔不已。
“对不起!我一时气愤……对不起!你别恼!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他赶紧托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
她一起身后,他见到她脸上雪白的肌肤出现了怵目的掌痕,不禁一阵心痛。
“我不是有意的……”他连声音都发颤了。
冉璧玺这回没有哭,只是冰冷的望着他,这冷冽的神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马上凉了心。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她那两片红唇抿得死紧,看似对他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