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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先换下这身矬毙了的制服。”曲扬风抬了抬眉,不知道自己干么觉得有点松口气的感觉。
“咦,你住在这里呀?”她诧问,她还不晓得这件事。打量房里,果然发现一旁的衣架上多了几件不属于叶凤的男装。
“没办法,我现在有家归不得,凤姐好心的腾出这房间给我暂时窝一下。”他挤眉弄眼,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哈哈哈,你的表情好像便秘哦,需要帮你去买浣肠剂吗?”
“哎,你这个女人很没同情心耶。”他敲了下她的额头。
“你需要人家同情吗?我看你开心得很呢。”笑容可以假装,但眼里的笑意是无法伪装的,她看得出来他是个很能自得其乐的人。
“那是因为今天见到你,我忍不住心花朵朵开,昨天以前,下班后我可都是一个人躲在这间小小的房里,暗暗啜泣自己可怜的遭遇咧。”他半真半假的说,拾手揩了揩眼角,佯装拭泪。
“哈哈,说得好像你是受虐的小媳妇哟。其实你表情这么多,肢体语言又丰富,一张嘴能说善道的,真该去演戏才对,我相信你一定能一炮而红。”
“我如果真的在荧光幕上出现,我老爸恐怕会气得中风,而且我对表演也没有兴趣,只有在大一时和两个表兄弟组过一个乐团,玩了一年就腻了。”曲扬风顺手扯下黑色的背心,再解开蓝色衬衫的扣子,脱下衬衫。
瞪着他光裸的上半身,她笑骂,“喂,你要脱衣服好歹也通知一下,你不害臊,我还怕长针眼好不好?”
“啧,你真是不知好歹,楼下可有一票女人想看我脱光衣服的样子耶,你居然还埋怨。”
她顺手抱起留声机背转过去。“那你去楼下脱给她们看呀,我可以帮你收门票,一个人五百,怎么样?”
“太少了,以我的行情起码要五万。”不避讳的拉下长裤的拉炼,脱下来抛到床上去。
“五万?你去抢比较快!喂,我在外面等你。”她笑着走出房间,把留声机暂置一旁的木架上,回到更衣室拿过蛋糕和那袋康哥特别准备的菜肴。
荷米丝坐在紫铜喇叭上,晃着两只脚,托着下巴,一脸凝沉的在思索着什么难题,压根无视眼前的“猛男秀”,“该怎么办呢?”
不一会曲扬风穿着一套前几天临时在路边店里买来的便宜T恤和牛仔裤出来。
木华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帅哟。”他穿着背心的黑色制服虽然也好看,但这样轻松的打扮,却更将他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和俊美烘托得更出色。
他笑着轻仰下巴,“那还用说。”接过留声机,和她一道下楼离开餐厅。
来到门口,木华指着停在旁边的机车说:“扬风,你先把留声机带过去,我去骑机车,待会你就跟在我后面走就是了。”
“你还要骑机车?不用吧,我载你回去就好了。”
“大少爷,我明天还要来上班耶,你叫我走路过来呀。”
“顶多我去接你……”
“扬风!”对面走来一个女人热络的叫着。
曲扬风耸起两道好看的眉,佯装没听到,一把拉过木华,快步朝前方的一处停车场而去。
“喂喂,人家在叫你,你干么不应,还走得这么快?”她不太欣赏他这种漠视人的态度。
“拜托,你知道那女人找我想干么吗?”
“想干么?”
“她想包养我,一个月三十万,已经找我谈过三次了,价码一次抬得比一次高,这次说不定会开出一个月五十万。”
“嗄?”木华忍不住回头打量那女人,年约五十左右,看来风韵犹存,从身上穿的衣着和佩挂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看得出来颇有身价,不过,她一定是个很寂寞的女人,才会想用钱来买爱情。木华眼里没有鄙视,只有深深的怜惯。
“那么诱人的条件你为什么不答应,情愿在餐厅里赚一个月两万多的薪水?”她回眸看向拉着她快步而走的他。
“价码确实是满吸引人的,不过,我就算要吃软饭,也要挑人好不好,那位大姐想要的爱情我给不起,只好一见她就逃了。”他虽然爱玩,可也有自己的原则,渴求爱情的女人他不碰,太过认真的女人他不沾,过于单纯无知的美眉他不惹。
他对所谓的好女人是敬而远之的,青春少年时经历过一次恐怖经验,他可不想再自找麻烦。
好聚好散是他希望大家都有的认知,一旦腻了,谁都可以随时走人,用不着背负什么薄情郎、负心人的沉重骂名。
木华若有所思的觑着他的侧脸,“你真坦白。”而且很老实,既然给不起,所以他也就不愿意用欺骗的手段来敷衍那女人,骗取金钱。
“我的原则是对没有意思的人,就不要给人希望,否则届时会让人失落更深。”
“说的也是,原以为自己得到了,结果却不是,那种打击确实难以令人承受。”
“嘿,不错嘛,我们想法还满一致的。”曲扬风笑睨她。
木华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没多久来到一辆炫丽的红色跑车前,她瞠大了眼。“哇,这是你的车?!”一看就晓得价值不菲。
“没错,请上车。”他绅士般的为她开启车门,请她入座。
“谢谢。”她第一次坐这么棒的车,忍不住东瞧西看。“喂,你要干么?”赫然看到他倾过身子,她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往车门靠过去。
“帮你系上安全带,要不然你以为我想干么?吻你吗?”瞅着她苍白脸颊上微生的红晕,他戏谑的说着,替她拉过黑色长带扣好。
“啧,我觉得你好像真的有那种不轨企图,我先警告你哟,我有严重口臭,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熏死你我可不负责。”她笑咪咪地回道,小手搁在左胸口,感觉到底下的律动似乎隐隐比平时跳快了几拍。
“哈哈哈——你放心,我最怕臭了,绝不敢乱来。”她的话逗得他发笑,发动车子上路。“欸,要怎么走?”
“左转后就直走,然后过三个红绿灯再右转,一直到底左转再直走就到了。”
注视着前方谈笑中的两人,荷米丝紫罗兰色的眼眸倏然一亮,笑盈盈的轻弹了下手指。
“啊,有了,这个东西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被安置在后座的留声机陡然间发出了一道亮光,不到一秒旋即消逝,快到让人无法察觉到那异光的闪现。
坐在前座的两人自然毫无所觉。
约莫半小时,车子停在一处十分陈旧的木造平房前,从房子斑驳的痕迹,可以窥见它的历史很悠久了。
门边一方木板上用毛笔写着——私立慈心育幼院。
第四章
陈旧的风琴流泄出轻快的生日快乐歌,曲扬风修长的十指如舞蹈般滑过黑白琴键。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阿健生日快乐……祝阿健生日快乐……”二十几人围在一只蛋糕前唱着歌,木华笑盈盈的站在寿星的身后,“来,阿健,许三个愿望后吹熄蜡烛。”
“前两个要说出来哦,第三个在心里想就好。”虽然眼睛垂涎的瞅着蛋糕,十岁的小伟仍不忘提醒阿健。
“阿健一定又会说跟去年一样的愿望啦,他已经连续三年都说一样的了。”美月笑嘻嘻说着。
“你管我,人家我们老师说,愿望要每年许一样,长大后就会实现。”正努力学着用嘴巴和脚画画,希望将来能成为一名成功的口足画家的阿健反驳。
“好啦,阿健,来专心许愿吧,如果你希望你的愿望可以实现,一定要诚心诚意哦。”木华将他的小脸扳回蛋糕前。
“嗯,”瘦小的脸庞看着烛火,两只袖子空荡荡的无法双手合什,仅能以最虔诚的心意道:“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可以画出很棒的画来,然后可以赚很多的钱,第二个愿望是赚到的钱可以替育幼院买一块地,盖一间好大好宽敞的房子,以后大家都有很舒服的地方可以住,第三个愿望……”他闭起眼想了想,默念在心里。“好了,我许完了,木姐姐。”接着他一口气吹熄了蜡烛。
“耶,阿健,生日快乐!砰砰砰——”欢呼声中,有几名小孩拉着纸炮筒朝他喷着纸花,另几名顽皮的孩子则挖着蛋糕上的奶油追着他要帮寿星“化妆”,一群孩子又笑又闹的玩成一团,天真愉悦的欢笑声洋溢在小小的客厅里。
“好啦,大家都过来,准备要切蛋糕喽。”让他们玩了一会,木华才笑咪咪的唤着。
美月拿着面纸,细心的帮阿健拭净被抹了满脸的奶油。
坐着轮椅,七岁的阿仁将一只缝得歪七扭八的红色袋子挂在阿健的颈子上。
“这是我帮阿健哥哥做的平安符,可以保佑你健健康康哦。”东西做得很丑,但孩子眼底的祝福很真。
其它的小朋友也陆续送上礼物,木华充当着他失去的双手,一一的帮他收下这些小天使们的祝顺。
“耶——木姐姐切蛋糕。”一群孩子一双双兴奋的眼望向她。
“好,大家都坐好,伦伦,你帮大家倒饮料,小伟你帮我拿盘子,大象帮忙递蛋糕。”木华井然有序的分配工作。
二十几个小朋友全都乖乖坐定位,等着享用可口的蛋糕。
注视着这情景,曲扬风黑眸微微玻稹�
彷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已六十几岁的丁妈妈,徐徐的嗓音轻轻的在他耳边响起。
“这些孩子从小就没有双亲的呵护,而且有些人天生残障不全,但是只要有爱,就足以令他们快乐了。”
“木华她一直都住在这里吗?”他还以为她那灿烂温暖的笑容是来自美满幸福的家庭,用满满的宠爱所浇灌出来的。
看着木华帮阿健在右臂套上一支铁架,再在前端夹了一支汤匙,他便灵活的吃起了自己的蛋糕,动作熟稔利落得完全不需要仰仗别人的帮助。
怪不得木华要称赞他勇敢又坚强,小小年纪虽然失去了双手,还能这么乐观开朗,甚至为育幼院许下那样的生日愿望,他确实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勇士。
“嗯,她是在这里长大的。这几年来多亏有她帮着我,否则我们慈心育幼院恐怕撑不下去了。”她年岁大了,有很多事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担心的是再过几年,她若是有个万一,育幼院里的院童不知该怎么办,她是曾想过将慈心托付给木华,但是要年纪轻轻的她担下这么重的负担,她也于心不忍。
“育幼院没再请其它的人帮忙吗?”这么一大群小孩,只见院长和木华两个大人,他怀疑她们忙得过来吗?
“白天请了两位老师过来帮忙,偶尔附近一些好心的邻居也会来照应,晚上就只有我和木华住在这里照顾院童。”
“丁妈妈,吃蛋糕,扬风,这是你的。”木华送来两份蛋糕给他们。
丁妈妈端着蛋糕走过去小朋友那边,替他们打开电视,转到他们常看的卡通频道,一群原本笑闹着的小孩,全都安静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看。
“喂,你干么一直看我,吃蛋糕呀!”不习惯他那黑幽的眼神直勾勾的凝视着她,木华颐手替他挖了一口蛋糕送进他嘴里。
曲扬风凝目望着她,“我脑袋有点乱,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似乎有点被颠覆了。我喜欢过随心所欲、无拘无束的生活,如今才赫然发现,竟有人以残缺的身体活得比谁都还自在。”
老实说在见到阿健和其它的几个身体残障的院童后,他受到了一些震撼,无法想象倘若今天换成了自己失去两只手,他还有办法笑得出来,然而这些孩子们笑得何其开朗活泼。
“我觉得无拘无束是一种心理的状态,并不受限于环境或是身体,如果你的心是自由的,那么即使肉体受到了束缚,也局限不住你遨游驰骋的心灵。”
莉儿贴心的替她送来一盘蛋糕,用手语比着——木姐姐,你忘了拿蛋糕了。
“谢谢莉儿。”木华也以手语回应,揉了揉五岁小女孩的头发。
“不客气。”女孩腼腆的比完,走回自己的座位,安静的继续看卡通影片。
挖了一口蛋糕送进自己嘴里,发觉曲扬风还在看着她,她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我又不能吃,你一直看我干么?吃蛋糕啦。”
“我在想你刚说的话信。”
想就想,干么一直瞪着她看,害她被看得好不自在。
“我只是随口说的啦,你用不着那么认真的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套适应这个社会的人生哲学,我觉得你有些想法就满不错呀。”
“譬如说哪些?”他兴匆匆的问。
“就像之前你在躲那个想要包养你的女人说的那些话。”
“是吗?”他有些失望,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哲理,原来竟只是那些。
见院童们专注的看着电视,木华领着曲扬风悄悄的走出客厅,来到摆了一些游戏器材的后院,坐上了秋千架,津津有味的品尝着手中的蛋糕,没几口就把它吃完了。
因为蛋糕不是很大,二十几个人分,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而已,她抿了抿唇,舔了舔沾到手指上的奶油。
见她彷佛享用了什么人间美味,意犹未尽似的,曲扬风也在她身边的秋千上坐下,没几口就吃完了手中的蛋糕,觉得味道仅算还好,没她表现的那么可口。
她一脸心满意足的将头往后仰,看着高挂的月娘,笑呵呵的道:“吃得好饱哦。”
“木华,你怎么会住在这里?”他好奇的问。不是想探人隐私,只是不知为何,他有种想要多了解她一些的念头。
木华将视线投向夜空,沉默须臾后,徐徐开口!|
“我九岁时,祖母被酒醉驾车的人撞死,十岁,祖父被一个跳楼自尽的人给连累了当场压死,十一岁那年,我父亲仰药自尽,到了十二岁,相依为命的母亲罹患癌症去世。为了治疗母亲的病,我们积欠了庞大的医药费,结果,我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被拍卖了,然后,我被邻居送来这所育幼院,从此在这里展开新的生活。”她语气里没有一丝的自怜自艾,有的只是云淡风轻般的浅笑。
曲扬风的眸光变得深沉,讶异遭遇了这些不幸事情的她,为何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不管她此刻的神色有多么的坚强,他相信这段往事必然带给她很深沉的悲痛,他不该因为好奇而揭掀她不堪的回忆。
“不要紧啦,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侧眸睐他,她微笑的再道:“其实,在短短四年里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当时的我一度无法接受这么残酷的命运,一直哭一直哭,尤其是看着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母亲,我既心疼又害怕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可是母亲最后留给我一个很大的宝藏。”
“是什么宝藏?”他很想知道是什么激励了她。
“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我已经一无所有,更要想办法让自己活得快乐,因为,那是我唯一能给自己的。”柔柔的月光照拂在她脸上,她恬淡的笑颜,显得温柔无比,辉映着月芒的眸底晶灿耀人,注满真诚的语气柔得醉人。
“所以你就开始刻意让自己过得开心愉快?”曲扬风凝视着她,突然有一种想拥抱她的冲动。
“当然不是,刚开始时我常常一个人躲在棉被里哭,隔了一两年后才渐渐的领悟到,人一出生就注定要走向死亡。”
木华笑了笑,继续说:“人生其实是一个学习的历程,学习包容、学习爱、学习宽恕、学习了解,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还能呼吸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要把握当下,所谓的当下就是此时此刻,不要去为未知的未来担忧,也不要去为已逝的昨日懊恼,在自己还能呼吸的这一刻,认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