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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海儿不期然地转过头来,隔着甲板,和易航四目相对。
她蓦然嫣嫣一笑,他的心脏猛烈跳动,分不清是海翔号在剧烈摇晃,还是他真的神魂颠倒!
“糟了!海主子,有只鲸鱼在撞咱们的船,另外两只在攻击别的船!”突地,一个趴在船舷的汉子放声大喊。
众人心中暗叫不好,此时海翔号又被向上一顶,飞到半空中后重重落下,发出哀鸣似的一响。
易航一听那声音,便知大事不好,默契十足地,对面的龙海儿也立刻知晓,两人相视一笑。
“海翔号全权交给岳大哥了,若我出事,整个船团也请你关照。”
龙海儿放声号令,看着易航的素灰身影早已向舱底飞奔而去,她含着一抹浅笑,利落地拔出长刀短剑。
火一样的红色,向海面一跃而下!
要快!
脚上钢炼减缓了易航的步伐,但他发挥有生以来最大的爆发力,一层又一层地向下奔去。
直到最底一层,果如他所料,在灯火照耀之下,船身已破了大洞,冰冷的海水正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灌进海翔号!
“易师傅,这该怎么办呀?”见到易航,有个少年忍不住问道。
易航眸子一凛,吸了口大气,便向水中一跳,然后从不断上升的水面往下潜。
因为水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拿木料封住破洞,众人只能干等待,将一桶又一桶的水往外倒。
水面有摇晃的微光,易航在咆哮般的水流中张开双眼,眼前无数飘浮物被潮流带动,视线不清,他只好又往下潜了一点,终于找到海翔号的主龙骨。
龙骨的左翼安然无缺,可右翼承受了鲸鱼的直接撞击和落水时的冲力,由船身中段到尾舷裂开了一条大缝!
海翔号水面下的底舱有三层,小破洞只要将水抽出去补好就成,可那缺口太大,就算封了最底层,还是承受不住水压爆裂,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修补,而是趁海水灌满前赶快逃命!
心思一动,易航转向,长腿几下交摆,便像只游鱼出水。
“易师傅,需要什么工具?”一个少年大声问道。
易航什么都顾不得,推着少年和龙族之人,将他们赶出底舱,慌忙接过长板,将不断冒水的舱门给封死,减缓海水的速度。
“快逃!海翔号保不住,一定会沉,什么都别拿,性命要紧!”易航急忙说道。
众人见状,相信船已如风中残烛,便全数往上冲去,待一出了甲板,几个人忙向岳权报告,沉稳的岳权点了下头,拿出靴筒中的烟火便放,七彩光线照亮了整片夜空。
易航焦急地举目四望,却没有找到龙海儿娇俏的身影,他忙迈向龙海儿的心腹岳权。“岳首舵,请问龙大小姐人呢?”
易航不加保留、全然赤诚的真心担忧让岳权有些惊讶,但岳权随即恢复沉着模样,举起长刀遥落海面。
易航一看,也来不及谢,直冲到船舷,入眼的危急景象,让他全身的血液快要冻结。
狂风巨浪之中,烟火光线下,远方有一只逃逸的鲸鱼喷着水柱,可是靠近海翔号之处,龙海儿右手举着红刀,左手短剑插在一头鲸鱼头部,像是在驯服野兽一般。
那发了狂的浴血鲸鱼,不按规则胡乱挣扎,但在龙海儿的巧妙刺激下,正朝着另一只鲸鱼游去!
易航的心快停了,直到被岳权重重拍了一下,凝神的他忙拉住高大男人碗口粗的手臂。
“天哪!在这种风雨中,和那种野兽搏斗太危险了,快下去救她呀!”易航撕心裂胆地说。
岳权摇摇头,表情未变。“放心,海主子不会有事,而且若两只鲸鱼不走,咱们全体都不能弃船下海,只能和海翔号陪葬。”
岳权说得轻松,但易航却不能平常以对,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突然看见了某物,也不知是那里来的胆识,走上前去确认过后,拿出打火石点燃引信,便对准较远处的鲸鱼!
海翔号上的众人正在甲板上吶喊助威,而龙海儿什么都听不见!
方才那破裂声肯定不是小事,而跨下的海中巨兽也极无辜,看来是被突来的暴风雨所惊,才会发狂地攻击船只。
她刚才轻伤了其中一头,吓退了牠,可现下还有两头要驱离,趁牠下潜又上浮之际,她坐上了牠,但牠不比野马能来去自如,只求牠能将她带到另一只附近,补牠一刀,牠们应该就会和同伴一样惊慌逃走……
正在苦思,载着龙海儿的鲸鱼不知为何向水底潜去,她只得屏住了一口大气。
突然,在混浊的水中,她看见了一个黑色圆球掉入水中,她心一惊,不加思索地抽了剑,手一划便往完全相反的方向游去。
下一刻,黑色球体猛地爆炸,兴浪扬波,龙海儿被那强大的水波一震,顿时意识模糊,只知在摇摇晃晃、飘飘浮浮之际,有只强壮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水面一带,重又能够呼吸。
她脑中天旋地转,但还是拚命张开眼,天地万物极其吵杂,却反而宁静,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无声中,一张湿漉漉的俊朗脸庞,在不断的烟火彩光中,和某张少年的面容交迭着,如梦似幻。
“易航……”龙海儿喃喃呼唤着。
看着龙海儿失神的眼眸,易航的心乱了、慌了。“你还好吧?我没想到那鲸鱼会下潜,你有没有受伤?”
火炮射出后,巨鲸也同时下沉,待火炮在海中爆破后,两只鲸鱼吓得慌逃,可龙海儿却失去踪迹。
他再有意识之时,已经身在海水之中,眼前是载浮载沉的红衫衣,像染料在水中晕开,被卷在其中的龙海儿,像个十字一样定在水波中,凤眸紧敛,没有了气息。
待将那身子拖出水面,她重新呼吸,他的心才放下。
“我没事,只是昏……”龙海儿勉力说道。
“谢谢老天爷,我差一点害死你。”
“鲸鱼走了吗?”
“全都走了,其它的船刚才开得够远,应该都没事。”
“人呢?海翔号的人呢?”
易航闻言回首一瞧,只见海翔号已沉了大半,而在岳权的监督下,海员们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几艘小船已经朝着他们火速驶来。
在风雨中,他抱紧龙海儿的身子。“他们很好,都平安无事。”
龙海儿一听,放下心头重担,眸子又合上,容许自己在极为不适的情况下,依靠在男人稳固的身上。
易航一见龙海儿失去意识,心神俱迷,突然看见接近的小船上有一张熟悉的冰冷脸孔,他立刻放声大吼:“阳青,救她!快点救她!”
第六章
“易航……”
躺在床上的姑娘发出一声呓语,将舱房内的众人神经给挑起。
阳青忙悬腕把脉,殷小玄则是泪眼汪汪地冲了过来,正好看见龙海儿慢慢张开了眼。
“太好了,海主子你可醒了!”殷小玄呼天号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龙海儿头还是有点昏,可大体来说,身子没有特别的不适,看着正在诊脉的医怪,倒也不动声色地让他瞧,可一对凤眸却不停在房中搜寻。
他人呢?易航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这里?
见龙海儿淡淡的面容下有些不安稳,殷小玄再迟钝也猜得出来,肯定是在担心那个工匠脸的男人,她看阳青也没特别指示,便上床将名为主子、实为好友的龙海儿压进床被中,要她安心养病。
“放心吧!”殷小玄咯咯笑着,确定压制了龙海儿后,方又开口,“易航现在可抢手了,首舵们礼遇有加地请他到各个船队去检修船只,只差没有开打抢人呢!”
殷小玄一边笑说,一边看着静静听着的龙海儿。
脑子像灌了铅,让龙海儿的感觉不如平时敏锐,见着陌生的舱房,便脱口问道:“这儿是……”
“这是海吟号,咱们载着珠宝货物跑不快,所以见到海翔号沉船的烟火讯号,待风雨过后是第一个赶到的!”想起那场有生难得一见的狂风豪雨,殷小玄心有余悸地说道。
龙海儿知道自己平安获救,就代表其它人必定也安然无事,心情一放松便又合上眼,不让眼前的模糊景象搞得自己昏上加昏。
见龙海儿又闭上眼,殷小玄误以为她伤势加剧,忙朝一旁男人咆哮。
“喂!死医怪,海主子这伤是怎样,倒是碍不碍事呀?看你把了半天的脉,也没把出个屁来,是好是不好你也说说呀!”
医毒相斥,殷小玄口气不善,阳青也不是好惹的,只是眼前之人需要静养,便不急着回嘴,宪气凝神于指尖跳动,确认无碍后,将龙海儿的手塞回纱被之下,方冷冷启声。
“你急,你来医如何?”
“我要能医,还用得着求你吗?”
“求人?哼!天魔星居然还知道求字怎么写?”
“喂,你少侮辱人了!”
“别吵……”
正当龙海儿发出虚弱的一叹,舱门突地被人推开,不是别人,正是挂心的易航走了进来,手脚上的锁炼因为主人的着急,铿锵大响。
见他进来,一男一女都让了开,他很自然地在龙海儿的身畔坐下,她脸色仍不甚好,让他心里有如冰火夹攻。
他真不应该鲁莽,害得她无端受此连累,万一炮弹再差几丈,她就算是大罗神仙,也要去阴曹地府一游。
“阳大夫,她可好不好?”易航藏不住心疼,急急问道。
殷小玄自己也急得不得了,加上看易航如此,便戳了阳青一下,瞪着他,催他快讲。
医怪声轻语慢的模样,温吞得让人闷到内伤!
“那火药爆炸时,她福大命大,正好在鲸鱼后方,大部分的震波都被挡住了,所以她只是轻微的气血上涌……”阳青突地转过头凉了殷小玄一眼,方又缓缓说道:“可是不妨,这船上有龙涎香,是治这伤的灵药。”
这话一出,殷小玄的脸都绿了。
龙涎香可是比黄金还贵的珍贵物事,她拿来提炼上等春药的素材,可阳青彷佛算准了她无论多珍惜宝贝之物,都一定会拿出来治龙海儿,所以就算伤势不重,只要静养便成,他还是特意这么说道。
易航心里只有龙海儿,怎知背后暗潮汹涌?“我去取那药……”
易航心焦的话语断在半空中,因为龙海儿幽幽地睁开眼,左手一抓,便拉住了他的衣襬。
“别走。”龙海儿声音虽弱,却不容怀疑地命令道。
她显而易见的依赖让他心喜,但理智却不容许他放纵。“你都伤成这样,好生躺着,我去去就来。”
“不准!”
“海儿,只是去取个药……”
“不准!”
“只要你数到一百,我一定回来。”
“不准!”
“怎么不让我去呢?”
“就是不准!”龙海儿耐性用罄,粗鲁说道。
易航无技可施,又不敢使蛮力硬扯开她的手,只好转头向后方两人求助。
但他回头看到的景象,是向来冷淡的阳青,捂着嘴、撇开了头,脸部肌肉不断抽搐,笑弯了腰。
而向来嘻笑怒骂、有话直说的殷小玄,则带着若有所指的刺目微笑走上前来,白净小手按下了龙海儿的蜜色长指。
“海主子,你可是在生易航的气?”殷小玄娇媚问道。
她这一问,易航不知怎么反应,龙海儿蜜色的脸蛋则老实地浮起红痕。
明明是又强又倔的表情,却因为淡淡的绯彩而娇艳无双,像是天顶的月娘,半隐半现时最是美丽。
看着龙海儿百年难得一见的害羞神态,爱捉弄人的殷小玄极难得地没有打趣她,反倒观了身旁失神的男人一眼。
呵呵,知友莫若她呀!
“海主子,你别气了,若不是暴风雨太强,大伙的船都受损不小,加上首舵们不断来拜托,阳青也答应寸步不离,只怕是十个汉子也拖不动死守着你的易航……打你们被救上来,易航可是彻夜未眠地顾着你呢!”
易航一听讶然,可又无比感动,心念动了之际,撩开了龙海儿的发,看着她那不是身为少主,而是一个女人的神情。
他没想到她会为了这种事生气。
感觉到男人的指尖传来属于易航的温度,龙海儿脸一转,便将那指压在脸颊下。
“别走。”龙海儿吟道。
易航什么都没说,仅是握着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而等着看热闹的殷小玄,则被阳青给硬拖出了舱门。
空气里有种难耐的沉默,易航疼宠的温柔笑脸,让龙海儿又羞又气。
羞的是自己的小女儿之态,气的是男人直勾勾、没有丝毫离开的目光,她应该开心他眼中只有自己,但难以习惯的羞赧之情却擒获了她。
嫉妒的模样丑态百出,她不想让他见到那修罗鬼的样子……
“大家的情况如何?船只们有没有大碍?”龙海儿突然开口问道,不自然地想转移话题。
易航眸光一凛,笑了。
听见那声轻笑,龙海儿抬起头,下一瞬间,却因为易航的特别回答,有如置身五里云雾中。
温柔的眸子在她眼前放到最大,温热的唇摩挲着她的,带着指茧的手扶在她的颊边,先前她已是昏昏然,现下的感觉更似天地倒转。
没有停留太久,如蜻蜓点水般的啄吻,在两个人张大眼的情况下结束。
而当那气息远去后,龙海儿好似还在梦中,轻抚着自己的唇。“你刚才在做什么?”
不是不明白那举动,可是问句还是夺口而出。
易航浓浓的笑,依然挂在脸上。
若不是知道她的心,若不是感觉到她的重视,若不是她的美好让自己不再在意礼教,若不是想要她的心早已挣脱一切,若不是莫名的爱怜,若下是在茫茫人海中相遇……
若不是有万千个理由,若不是这些理由都源自于爱,他是绝对不会吻她的。
爱是圣洁的字眼,在他还不认得她之前,他的爱便已为了她而存在。
见女人娇憨的问话,他不能抑制地摸着她的脸,仔细地、一吋又一吋地流连,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一切。
“吻你。”没有别的答案,易航直白说道。
这断然的答案,让冷情的龙海儿顿时语塞。
“你的忠厚老实,原来只是张皮。”向来辩才无碍的龙海儿吞了口口水,有些艰难地说道。
见她即使在这时刻也不移开眼,易航又笑了。是谁说过,在情字面前,众生都是平等的?
“你觉得我在诳骗你吗?”
“正是。”
“那我可以告诉你,刚才那一吻,是我这生最诚实的举动。”
“这种事情,请你不要光明正大地……呜……”龙海儿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吻封缄。
她睁大了眼,骚动的情热自接连的点往四肢百骸散发,没有半调子的温柔,纯然是热烈的本能,兴奋而又激动。
他的舌又捺又舔,让她难耐,一声不期然的甜蜜呻吟溜出她的唇,被他含住。
缠绵至极,男人不让她反抗,还逼着她回应,唇舌交揉的感觉是那么难受,可男人看她的眸子软化下来,便更加地需索。
龙海儿被弄得不像自己,随之超舞让人不安,她好想把乱跳的心给刨出,她的脑里好乱好狂,她不能再控制自己了。
一声又一声的羞耻呻吟,撩拨得易航亦是情动难耐。
隔在两人中间的空气和纱被早已不知去了何处,男人的大手自颈项往下揉动,冷寒的钢炼亦染上热烫的高温。
好热……她热得如置火炉……
突然,舱门被人用力推开,警敏的龙海儿玻噶搜郏硐萸橛械囊缀礁盘鹆送罚踝乓桓鲂√匙呓吹囊笮⌒糯罅俗欤羟喑苏Q奂涞你点叮婕幢慊指吹厍峥攘艘簧鹱疤煜绿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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