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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死他,她就可以离开、休息。
“住手!”楚朝歌一个箭步踩入她和王八徐之间,拼命地用眼神示意她逃。
沙红罗紧咬住唇,维持著她所剩不多的气力。
“滚开!否则把你烧成木炭!”狂喊出声后,她捉住自己的胸口,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这才惊觉手心中的热度已不再。
一见到沙红罗稍显疲色,几柄弓箭立刻朝她的方向疾射而出。
她一个旋身,箭没有沾到她分毫。
“再射!”
楚朝歌脸色一白,一柄乱箭扫过他的肩,他却固执地朝她走去——想保护她的意味,不言而喻。
徐大人的小眼睛正怀疑地瞄著他的一举一动。
沙红罗深吸了一口气,掌中一管细火斜飞过楚朝歌的衣袖,笔直冲向徐大人——
“滚!”她烦躁地朝楚朝歌大叫,转过身就奔向那片阗暗的大草原。
箭,射入她的肩头。
她身子一摇,又一枝弓箭插入她的背后。
沙红罗闻到身上的血腥味,却只能捉著草根,连滚带爬地钻入草丛里。
“来人,快救火啊!徐大人快被烧死了!”
“徐大人快死了,你们还不快来救人!”
她听见楚朝歌的声音大嚷大叫著,身后乱哄哄的嘈杂声意外地给了她逃命的时间,她的手指深陷入泥土中,尽她最大的力气钻入一处泥洞之间。
冷……
沙红罗奄奄一息地喘著气,连哀号的力气都没有。
后背传来的阵阵抽痛,亦使她没有力气逃命。
当肩上、后背的血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裳时,她颤抖地掏出腰间的续命丸,吞下。
一股热流从胄间升起,她用著最后的一丝力气扯开锦囊。
一阵肉眼甚难察觉的轻烟自锦囊飘上天际。她闭上了眼,打算小憩一番——
白芙蓉那只三脚猫能否及时赶来还是个问题!
她讨厌什么天命不可违的说法,然则她的生命此时却只能交付于天,呵——讽刺。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以为把自己弄成半死,才可以显得出我的功力高强吗?”白芙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飘。
沙红罗掀了下眼皮,但见白芙蓉自空中的芙蓉花中飘然降落。来得挺快嘛!
“废话少说。”她朝白芙蓉喝了一声,其实比较类似猫叫。
“你明明知道月圆之日发功是大忌,还跟别人动手。”白芙蓉不以为然地说道,身子却飞快地挪移到她身边。
“别人找上门,难道还挑初一、十五吗?”她闷哼出声,在白芙蓉伸指扣住她的手腕时,双眼轻轻地拢上。
安全了。
一股暖意由指尖直逼上她的心窝里,而后顺著血液流到她的四肢百骸。
沙红罗微张开唇喟出一口如释重负的气息,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她的鼻尖飘漫著。
“徐大人要我们连那小子一并捉住。”
“奇怪了,明明看她往这个方向逃来的。”两声嘈杂的蛙叫破坏了她的心情。
沙红罗倏地睁大眼,清楚地看见一尺外有两名士兵正左右张望著。
“我烧了他们——”她吐出的话虚弱得不具威胁性。
“有我在,你怕什么?”白芙蓉制住沙红罗蠢蠢不安的手,暖意仍持续地灌入她虚弱的身体中。
但见,白芙蓉一个反手结出花之封印,飘然地黏附上了那两名衙役的前额。
衙役经过她们的身边,却被白芙蓉的障眼法所挡,只能左张右望著。
“树丛里找找吧!”说话的这名傻子正站在沙红罗面前,脚踩著她的裙摆。
沙红罗咬著牙,费力地伸出右腿,轻而易举地就把他绊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他趴在地上左右张望著,自然只见到一片茂密草原。
活该!沙红罗抿著嘴得意地笑著——
“这边四下无人,到处阴森阴森地,你该不会遇上那种不乾净的东西了吧?”这位同伴显然颇为幸灾乐祸。
她冷哼一声,这回直接伸出左手捉住这人的脚。
“有——鬼——”他全身抽搐著,沙红罗冰冷的手掌透过衣料传到他的身上。
“鬼啊!”他惊声尖叫著,拔腿就逃,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嘲笑别人。
“啊——”跟著逃的家伙其笨无比地又被沙红罗的脚绊了一次。
“鬼啊——”两个男人的大叫,不只可以吓鬼,还可以把人的耳朵震聋。
沙红罗得意地嘲白芙蓉咧嘴一笑,却被她回以一记白眼。
“还玩,命都被你玩掉了。”白芙蓉不客气地斥责著。
沙红罗自讨无趣地转过头,当手脉上的热流在身子里再度转了一圈时,她感到自己重生了一回。
“没事了。”白芙蓉收回手,纤纤十指在空中结了个美丽的结印,收功。
沙红罗动了动肩膀,让白芙蓉扶她坐起身。
“真舒服!”筋骨舒畅。
“你啊,总有一天会魂飞魄散!每回总不知道要保留一些体力,要不是准备了续命丸,你今晚就挨不过了。”
“喂!你可别逼我说狠话。”自觉伤势已好了泰半的沙红罗,劈头就是一句:“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一定要我打开锦囊你才肯来。你之前不是曾经预知楚冰有危险,还事先支使范青青去帮她吗?你讨厌我,一定要做得这么明显吗?”
被白芙蓉讨厌,让她觉得不舒服极了!
“我不是不想预知,而是我的能力被封住了一部分。”白芙蓉的话是从齿缝迸出来的,两眼甚且闪著寒光。
不用想也知道是黑啸天搞的鬼。他们俩光是名字就不对盘——一黑一白!一点妥协的空间也没有。
“又有人来了。”白芙蓉机警地蹙起眉,双掌在胸口前合拢,修长十指既而向天空伸展,她们的周遭于是幻化出五朵牡丹。“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气反击,然则障眼法只能诓得一、两人,我得先在我们周遭设下花形封印,好让别人见不到我们。”
沙红罗点头,正好整以暇地回头打算欣赏追兵之姿时,却见到了楚朝歌震惊的脸孔狂奔而至。
“你们在做什么!”
惊吓的楚朝歌目瞪口呆地看著白芙蓉的手中落下花瓣片片,而她们两人的身影则在封印逐渐形成时,由脚至膝、由腰至颈,慢慢地消失……
“别走!”他疯狂地朝沙红罗跑来。“不许你走!”
他的吼声,差点把沙红罗剩下的三魂六魄给吓跑。
“沙红罗!”他伸出手想捉住人,花形封印却在此时完全遮住沙红罗的身子。
他的手落了空,沙红罗的眼神只来得及与他交会一眼。
花之封印阻隔了他们,他冲过沙红罗的身边,直接跌落到草丛里。
沙红罗猛然回头,清晰可见他脸上的焦急。
他,却看不到她。
他在哭吗?见到他红著眼眶,疯狂地在草丛间寻人,沙红罗的鼻间一酸。
“没想到我们泼辣过人的沙红罗居然也红鸾心动了。你现在是在关心一个男人——你最不齿为伍的男人吗?”
沙红罗一见到白芙蓉那张脸上的刺眼笑容,手掌随即一甩挥向她的脸孔。
“你现在的力气甚至伤不了一条狗。”白芙蓉的手轻而易举地化开她的手掌。
第一次交手,沙红罗惊觉到这女人的力气绝不若外表那么文弱。该死的——她的手快被折断了!
“真是爱逞强。”白芙蓉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手臂。
楚朝歌再度在沙红罗面前转了一圈。那焦急的样子看起来虽然有点蠢,不过她可不想看他跑得团团转。碍眼!!
“把封印破了。”沙红罗恶狠狠地瞪著白芙蓉。
“舍不得他吗?”
“我没有!”才听到白芙蓉的窃笑声,沙红罗骄傲的自尊立刻浮现。
几步外的楚朝歌揉著眼,泪水在月亮照射下闪著光。
沙红罗心一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转身离去。她不自觉地向前跨了一步——
“承认你喜欢他,我就破了这花之封印。”白芙蓉冷笑了一声。
“那就别破封印,我和他的帐反正还没算清。”她的气还没消!就这么出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那家伙只顾著别人,他想过她的心情吗?沙红罗赌气地忖道。
“他知道你只能待三个月吗?”
“没告诉过他。”
“给他一点心理准备,不要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沙红罗看著白芙蓉过分完美的脸庞,没有忽略她眼中的忧郁:
“怎么,这是你的经验谈吗?”
“有些意外是可以避免的,别让他因为你的爱而变得愤世嫉俗。”白芙蓉侧过脸,绝美的脸孔沉淀了所有表情。
“我和他之间万万比不上你和黑啸天的惊心动魄!那个男人费了这么大周章,显然是要被你弄疯了。”她不以为然地批评道。她什么时候原谅楚朝歌好呢?
或者,她不该再找他。找他,连累的就不止一人,找他,会延误找鼎的时间。
找他似乎是她最不该做的事。沙红罗从自己的心思里回过神,这才发现了白芙蓉的异常沉默。
“喂”沙红罗推了她一下。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白芙蓉的回答只有一句。
“哪里不一样?不就是一男一女吗?”沙红罗漫不经心地反问道,忙著眨去一颗吹入眼里的细砂。
白芙蓉没有回答,心慌意乱的沙红罗也无心再追问。
相见,何时?
第九章
她在哪?
楚朝歌拧著眉,对著沙红罗的画像发起楞来。
支肘颦眉的他,硬让人看傻了眼修眉凝眸、丹唇皓齿,活脱脱就像个画卷中的俊俏人儿;再加上一口悠长的气,那惆怅的样子,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啊,西子捧心也不过如此……正打算出门看热闹的小僮,眼睛忍不住多看了爷一眼。
店内每天往来的女容又有哪一个足以匹配爷这样的丰采?
楚朝歌抚过画上那张几可乱真的脸庞,又是一声怅然叹息。
他拿著画卷跑遍了大大小小的街道,为什么就是找不著人?她或者有些任性,但从来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好几天的人啊!
为什么他许的愿,那座鼎全都置之不理?或者鼎已经实现了他心愿,只是她不愿意见到他。
难道她是因为害怕连累他们一家吗?
只要在这京城内活动的人,就一定会知道西北焚尸案已经捉到了凶手。原来隔壁的熊大哥才是事发当天见识到凶手面目的人,只不过那晚他喝了酒,还被凶手砍了一刀,外加受了极大风寒,足足躺了三天才有法子神智清醒地向官府禀告事情经过。
她,还要躲他多久?
看著她在白光中消失,对她的身分,他再也无法自欺。楚朝歌瞪著自己青筋毕露的手背,心头的绞痛迫得他压低了头——不想让人看到这样私密的表情。
“爷,画里的姑娘——”小僮气喘喘地冲到他身边。
“很美,对不对?”他努力扬起一抹笑。
“美——很美,不过骂起人倒也挺凶的。”
“是啊!我好几次被她气得口吐白沫,更别提她的指甲有多么尖锐了——”楚朝歌原是怀念的语气忽地一顿,双手乍然捉住小僮的肩:“你怎么知道她骂人挺凶?”
“那姑娘正在街口和人吵架——哇!”这是小僮第一次见到优雅的爷,瞬间变身成一匹屁股著了火的千里马。
而且还是一匹腰间插著画卷的千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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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摸老娘!”一声气势惊人的大吼声,由不得人不去注意。
是沙红罗!楚朝歌跨著大步,在众人的侧目下于大街上狂奔。
所有路人只来得及对他俊美脸孔的笑惊鸿一瞥——因为他实在跑得极快。
“老娘这身嫩豆腐是你能摸的吗?”被包围在人群中心的红衣女子,指著一个男子大叫。
楚朝歌左手一拨、右手一推,神情激动地挤过重重人潮——好熟悉的情节。
“不让人看,你干嘛穿得如此裸露?”好色登徒子说道。
“我有说我不让你看吗?看当然没问题,你高兴看到眼珠掉出来都随便你。但是——”沙红罗眼中的火光,与身上的红衣相互辉映著:“你不能碰我!”
“那我花银子总可以碰吧?穿成这样,不就是要让人花银子快活的吗?”登徒子吞了下口水,目光就黏在那两团丰腴之上。
“是吗?那瞧瞧你们大街骑马的那些女人,有哪个穿得比我检点了?”沙红罗忿怒地眯起眼,过艳的容貌更形耀眼。
“她们戴了纱帽,身分高贵。而你就这么亮著一张脸出门闲晃,摆明就是出来挣钱的我没说错吧?”登徒子急色地掏出一把银子往她身上递去。
沙红罗如他所愿地接过了银子,而下一刻,她的手中已然冒出两缕白烟,那包银子顿成沸铁,霍地就朝那名兀自得意洋洋的登徒子丢去。
登徒子大叫一声,额头猛地汨出鲜血,“滋”地一声,伤口却又被烙银炽成焦红,向被烫熟的味道扑鼻而来!
“杀人啊!”他衷叫著。
“我如果想杀你,你还有机会在这边呼天抢地吗?”
突破重重人关的楚朝歌总算看到了沙红罗的睑,即使她仍然凶恶著脸,他却觉得她美得好有精神!
“姑娘,惩戒恶人是好事,但下手也不用如此重。”无聊的看戏人总好发议论。
沙红罗杏眼一瞪,立刻摩拳擦掌以对:
“我这不是给他惩戒,难道是在夸赞他吗?你再罗嗦,我就连你的嘴一块烧焦。”
“红罗,住手!”楚朝歌出声喝道,傻笑的模样却著实让旁人不解。
沙红罗的动作戛然而止,猛地一回头。
她的心一拧,左手一推,右手一拨,很快地替自己挖出一条逃路。
“我总算找到你了!”楚朝歌的速度可不含糊,撞开人的速度虽然没她的快速,不过也是紧追在后。
再三步!
“找我做什么?告诉我你近日开了店,天天春风、夜夜得意吗?”她酸溜溜地说道,绕入一条杳无人烟的小巷。
“你知道我在这附近开店?”他边笑边跑,弄得自己喘嘘嘘地,不过心中却有了谱。这丫头就是嘴硬。
“我不小心看到的。”她奋力地向前,讨厌这种被他看穿的感觉。她不该窥探他的,更不该在窥探他时被发现;她找鼎都没时间了,哪有空去管这些儿女情长。
“别走!”他一个箭步向前,猛地扑向她的后背。
她身子一颠,整个人踉踉跄跄地跌向地上。
她闷叫了一声,预期的疼痛却没传来。因为他紧搂住了她,用自己的背当成她落地的人肉垫子。
“痛……”他的背脊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他痛得缩成了一团,一时之间还说不出话来,唯一能动的手指却紧扣著她。
“捉住你了。”他倒抽著气说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笨!这时候还说话。”她使劲扶起他的背,让他趴上她的肩头。“别乱动,我看看你的骨断光了没?”
说话时没好气,手下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敢用力。她整张脸都埋到他的背后,手指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碰触著。
“会痛吗?会痛吗?”她每问一次,手心就慢慢地揉搓著他的肌肉。
甜蜜的暖流窜入他的心里,他挑起她的下颚接收著她担心的目光。
沙红罗瞪著他,还没开口骂人,双唇就被他用力地堵住。
她直觉地槌著他的背,而他痛苦的呼吸声则成了治她的最佳法宝;她不再挣扎,而他逐渐火热的深吻也让她忘了要挣扎。
沙红罗被吻得连呼吸都无力,她撇开头,想取得一些新鲜空气。
“别再离开我。”他像是刻意要让她无力思考似的,勾引的吻再度密密麻麻落下,双手更是抚过她敏感的颈,让她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