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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赶紧跌吧,跌完回家”。几个人全部都笑了,刘志锋道:“已经僵持了几天了,那些多方攻不上去,自然会有所退却”。唐国强道:“管他呢,只要下跌我就高兴”。
油价之前一飞冲天的局面被扼制后,向下突破方向撕开了口,情况开始陡转急下,接下来的两天,油价一直跌到一百三十美元。不过,空方在此机会上遇到了强大的阻力。庄小义望着盘面。开始思索。肖茹将一迭资料拿了过来,说道:“小义,现在新兴市场的股市全部开始下跌”,而且外资开始从各地流入美国。据查,华尔街那些公司撤资的比例占百分之三十。庄小义冷笑道:“开始平仓”。刘志锋不解道:“小义,你不会认为油价降到一百三十美元就会结束吧”?庄小义道:“不可能,三天跌去百分之十几,多方光这三天就损失六百多亿,他们不会认输的,肯定会反抗,现在这些投行游资开始从他们投资的新兴市场撤资就是一个例子。他们需要筹集资金维持石油价格,我们抛出去后,再在一百四十五美元买空,他们既然希望我们赚两次,我们何乐而不为”。阿凡亚提道:“不错,没有一个愿意认输,别说人了,就算鸡临死前也要跳上几跳,他们输了这么多怎么不红眼呢”?
接下来的两天,多方气势如虹,在之前放出一系列有利于油价上涨消息的剌激下,油价又反弹至一百四十五美元。唐国强笑道:“小义,还真是让你说着了,你是算命先生啊,让他反弹到多少他就反弹至多少”?庄小义没有笑,只是轻叹了一声。他走出房间,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行党的电话。庄小义道:“行党吗?你撑不了多久了,做空吧”。李行党在电话里暴怒道:“庄小义,你别得意,之前油价是下跌了,但现在又反弹回来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庄小义道:“行党,你为什么不理智一些呢?现在这个局势,你真的以为油价会涨到你心目中的一百八十美元吗”?李行党怒吼道:“你不会输,你别以为现在占有优势就用优越感的口气给我说话,涨不涨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说了算的”?说罢,他‘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庄小义一呆,他回过头,见言云正望着他。言云道:“你还不如不打这个电话,你打这个电话虽然是好心,但对他来说,他会觉得是种羞辱,会更加剌激他的逆反心理”。庄小义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言云道:“我知道,但他的心胸狭隘,他会认为是这个意思”。她走上前,握着他的手道:“人各有命,你尽到了你的责任,以后,你多多为你自已着想,好吗”?庄小义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一股暖流传遍了全身。
油价反弹到一百四十五美元昙花一现后,情况急转向下,八月,已跌到一百二十美元。九月,已跌到一百美元。而世界经济局势也开始出现恶化。每天的坏消息层出不穷。庄小义望着陡然下行的指数线,对肖云说道:“肖云,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肖云道:“也许吧”。庄小义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现在油价下跌已是大势所趋,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肖云道:“我已经通知大老板了,近期便有人接替我们,他们来了我们就回去”。庄小义道:“那么是不是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做金融机器了”?肖云一怔,问道:“你为什么用机器这个词呢”?庄小义道:“我讨厌这个圈子,从一开始就讨厌,我所进行的每一个操作都不是我自愿的,都是被逼的,在我心目中,我感觉自已就是机器,为满足各种各样的欲望的机器”。肖云叹了一口气道:“我会对大老板说的,也许从此之后,你真的自由了”。庄小义长长舒了一口气道:“谢谢”。
庄小义出了屋子,见屋子里几个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唐国强道:“怎么样,我说保险公司最倒霉吧,因为他是最后一棒接力者,什么时候那些欠债都要归笼他那里”?阿凡亚提道:“得了吧,我们之前讨论是你说的可是银行赔,人家刘志锋说保险公司赔”?唐国强骂道:“新疆佬,我发现什么时候你总和我对着干,我没说对,你说对了,你说的可是投行赔”。阿凡亚提嘲笑道:“我发现你不但脑子笨,记忆也不大好,投行赔是林生修说的”?唐国强道:“明明是你说的,你赖人家生修”?他望着赵军道:“军,你说投行赔是谁说的”?赵军为难道:“是我说的”?唐国强拍了一下赵军道:“想不到你现在也变得猾头了”。庄小义望着他们,心中生出一丝欣慰,说道:“我们要回家了,只要等大老板派出人接替我们,我们就回去”。屋里的人听了这句话,全都欢呼起来。
唐国强笑道:“庄小义,哥们都忙活了将近一年了,整天呆在屋子里给坐牢似的,既然肖领导认定我们任务完成,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要乐呵一下”。庄小义望着身后的肖云道:“你说呢”?肖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的,但有一条,不许出什么事,十二点准时回来”?唐国强道:“就是喝酒什么的,过一下美国生活,我们这帮外来户在人家地头上会惹什么事”。
一家酒吧里,几个人喝着酒,都已经有三分醉意。赵军盯着酒吧台上那些艳舞女郎,对唐国强道:“国强,你不是说有好看的表演吗?怎么现在还不开始”。刘志锋笑道:“国强,你不能这样,把赵军一个好人都带坏了”。唐国强道:“别这么说,这里是美国,开放的很,我这叫入乡随俗”。阿凡亚提道:“美国怎么样,现在国内也不比这差多少”?林生修道:“是啊,现在在美国过了快一年,怎么就越来越想回去呢?以前总想到去美国,现在却总想着回去”。刘志锋道:“我发现咱们这帮人变化最大的就是林生修了,开始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唐国强道:“拉倒吧,什么多愁善感,那是他来美国没有去赌场酒吧玩过,让他天天泡在那地方,肯定乐不思蜀”。刘志锋推了唐国强一把道:“你以为人家生修跟你一样,贪玩好色”。唐国强道:“人过这一辈子就是要玩,一会咱们去赌场玩玩怎么样”。庄小义道:“行了,别吵嘴了,够了就回去吧,毕竟我们还没有交接,大家可以玩,但不能放开玩,玩过火了,大老板可不会放过咱们的”。唐国强道:“我就是这么一说,分寸还掌握不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几个人笑了起来。林生修道:“不错,是长大了”。
几个人摇摇晃晃的出了酒吧,一个个感觉心情格外舒畅。林生修酒喝的有些多,出了门便想解手,对几个人说道:“你们知道这附近哪有厕所吗”?唐国强一指正在车跟前撒尿的一个醉汉道:“你瞧人家是怎么做的”。林生修想了想,跑到一辆车的后面,开始小解。解过之后,他去追赶庄小义他们,突然发现这么一干人身后有一个人脚步匆匆,也在追赶庄小义他们,林生修本能的一惊,急走几步,追上那个人,发现他手中拿着一把刀。林生修感觉不好,大喊道:“小义,注意后面”。庄小义回过头,那人拿刀向他剌去,只见林生修急步上前,挡住了庄小义,那人的刀正剌中林生修的左胸。那人一呆,唐国强他们几个刹时也酒醒了。他们一拥而上,将那人摁倒。把他压住半张脸的帽子掀开,几个人顿时惊呆了,异口同声道:“吴歌”。
12 手足相残
庄小义举起拳头,想打他,但又无力的将手松开,他喊道:“快拦出租车”。自已拿起电话,给肖云打了起来。刘志锋晃着吴歌的手臂,说道:“吴歌,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吴歌痛苦的说道:“我住了十几年的牢,本想出来后就见我妹妹,但没想到的是,我出来第一天却听到我妹妹死了的消息,这一切,全是庄小义害的,我要杀了他”。他本能的想坐起来,又被几个人死死摁住。刘志锋道:“你听谁说是庄小义害死的你妹妹,是不是李行党”。吴歌说道:“咱们几个人当中,还就数他最够意思,我进去时是他第一个来看我,我出来时是他第一个来接我,我想找庄小义报仇他还帮我弄到了美国,庄小义,你做了些什么?我让你照顾我妹妹,你怎么照顾她的,你将她害死不但不感到惭愧,还在美国逍遥快活”。唐国强猛的给他来了一拳道:“你他妈的蠢啊,如果是庄小义害死你妹妹,我们怎么还一直跟着他。在我看来,害死你妹妹的不是庄小义,就是李行党那个孙子”。吴歌冷笑道:“李行党提醒我不要相信你们这些人的花言巧语,我凭什么信你们,我只信我亲眼看到的”。庄小义抱着林生修,有些沉痛的对吴歌道:“吴敏她没有死,你们和个松开他”。吴歌一愣,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兴奋神色道:“吴敏没有死”。其它的人也全都愣住。
赵军此时已经拦了一辆出租车,喊道:“小义”。庄小义抱着林生修,向出租车走去,说道:“如果肖云来了,就说我去医院了”。唐国强对几个人道:“你们在这呆着,我陪小义一起去”。几个人抬着林生修上了出租车,向医院飞驰而去。
纽约布碌仑医院急救室外,庄小义唐国强着急的来回走来走去。唐国强愤恨的说道:“想不到李行党的心这么黑,居然利用吴歌来杀你”庄小义有些沮丧的说道:“他真是一个疯子”。唐国强道:“现在也不知道林生修是死是活”。庄小义道:“他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这时,肖云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脸色凝重。进来就问道:“林生修他怎么样了”。庄小义和唐国强摇了摇头。肖云叹道:“刘志峰他们也出事了”。庄小义和唐国强脸色急道:“出什么事了”?肖云叹了一口气道:“因为刚才的事发生在街上,当时就有人报了警,你们走之后,他们全部让警察带走了”。唐国强愤恨的用拳捣了一下墙壁,说道:“我们怎么这么倒霉”。庄小义道:“他们没事吧”?肖云摇了摇头道:“恐怕有麻烦,你们的商务签证是半年,早过期了,而吴歌当众拿刀伤人,恐怕会面临起诉”。庄小义脸上又呈现出一丝灰色。半晌无语。言云安慰他道:“小义,你别着急,办法不是没有,我已经给领使馆打电话了,只要领使馆的人出面,这样的小问题不难解决,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我一定会把你们平安带回去。
他话说到这里,见庄小义表情盯着他的身后,言云急忙回过头,只见两名警察走了过来。三个人转过身子,带着戒备的神色望着警察。其中一名胖警察亮出证件,问道:“你们三个中国人是街头斗殴的参与者吗”?言云急忙回道:“NO,他们只是旁观者”。胖警察道:“我要带他们回去接受调查”。这时,医院急救室的门开了,一名医生进来道:“谁叫庄小义”?庄小义道:“我是”。医生道:“进来吧”。言云对警察道:能不能迟些时间,他的朋友快死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庄小义转身走了进去,他的心怦怦直跳,此时,他不禁想起老陈去世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景。他情不自禁的生出一丝担心。
病床上的林生修微眯着双眼,嘴唇有些颤抖。庄小义扑到前面,跪在床上,握着林生修的手道:“生修”。林生修微弱道:“小义,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庄小义道:“不会的,言云答应我们,她说平安带我们来,要平安带我们回去,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兄弟,为什么要这样做”?林生修道:“小义,我不怪吴歌,他也不容易,住了十几年的牢,出来听到妹妹死了,如果是我,我也会拼命,他不过受了李行党的鼓惑,而且,我始终觉得吴敏是我害死的,如果在326这件消息上我能早告诉你们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吴敏的死应当有我偿还”。庄小义有些自责的抽自已的脸道:“生修,我想不到你心中还背着这么大的包袱,都怪我,吴敏没有死,她现在就在美国夏威夷,而且生活的很幸福,她嫁了一个日本人,还生了一个女儿,我只想着这件事是我和她的事,我没想到你会把她的死归究在你的身上,如果你早对我说,我一定告诉你,生修,对不起,我只想着自已,却没有想到你在这件事上的感受”。林生修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她没死,她没死我就放心了,我的心也安定了,小义,我知道你是一个心胸宽大的人,你别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你从来没有计较,但我现在还是想对你说,对不起”。
林生修说到这里,头一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但他脸上挂着祥和的笑容。庄小义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哭喊道:“生修,生修”。唐国强和言云也从外面冲了进来,见二人这个样子,唐国强跪了下来,哭道:“林生修,你怎么死了,林生修”。言云也是泣不成声。
一名医生进来,用被单将林生修的脸盖住。两名警察走了进来。那名警察摇头道:“对你们朋友的不幸我非常同情,但是我必须尊守法律”。庄小义和唐国强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言云哽咽道:“你们放心吧,你们放心”。她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哇’的哭出声来。
唐国强和庄小义两个被带到警察局,见刘志锋他们几个坐在椅子上,木然的望着吴歌,吴歌脸色灰白,满脸悔恨。在他们的身边,二个穿着西服的中国人正和警察交涉着什么。他们一见二人进来,全都站了起来,问道:“小义,国强,林生修怎么样了”。唐国强用手击打了一下头部,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庄小义闭上眼晴,有些沙哑道:“生修他死了”。死了,几个人的表情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庄小义走到吴歌面前,有些沉痛的说道:“你,你怎么还是那么冲动”。吴歌没有回应,只是木然道:“完了,完了”。
这时,两名穿西服的走到庄小义面前,问道:“你是庄小义”。庄小义点了点头,其中一个说道:“我姓王,是驻纽约总领事的一名参赞,你们的签证不过是过期而已,不要紧张,我已经给他们说好了,只需罚些钱就行,过二天我会安排你们回国的”。庄小义一指吴歌道:“他呢”?姓王的说道:“他犯了命案,恐怕要坐牢了”。
另一个说从警察的桌子上拿出几张表格,说道:“你们在这张表格上签上名字,签上名字就可以回去了”。他分散给几个人,几个人签过名字。那个人将表格收回,王参赞道:“走吧,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几个人向外走去,吴歌突然站起来道:“小义”。庄小义停了一下脚步,想回头,但又心一硬,叹了一口气,向外径直走去。
他们上了车,庄小义道:“王参赞,能不能送我们先去医院,我们的朋友死了,我们想见他最后一面”。王参赞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
车子到了医院门口,一干人下了车,加步加快。他们到了急救室,言云在门外守候,几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唐国强带着刘志锋等人冲了进去,庄小义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他不敢更没有勇气再去看林生修的遗体,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支烟,默默的吸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被人轻轻握住。急救室里几个人号淘大哭。庄小义的眼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王参赞叹了一口气道:“遗体的事我会处理的?不知道是在美国安葬还是带回家去”。庄小义道:“带回家去”。王参赞道:“落叶归根,中国人的传统,等到火化那天我会通知你们的”。
几个人也不知道是如何离开医院的,他们真是的伤心透顶。他们回去后,没有人说话,屋子里也没有了往日的欢笑。今晚他们的住处如世界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