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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漓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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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双眼一眯,停住俯下之势,道:“人死有灵?你居然想用个死人来吓阻本王?”禁不住仰头大笑两声,道,“兰清漓啊兰清漓,这世上连活人本王都没一个惧怕,更何况是个区区死人!”
  语声狂放,莫非的表情比先前更加危险,还多了几分傲慢!
  兰清漓心底一沉,顿时知道说错了话。
  骄傲的莫非、跋扈的莫非、霸道的莫非、视礼教伦常君王如无物的莫非,怎会把个死人放在眼里?又怎会甘心听人教训?
  “王爷,求你放了我!”语声颤抖,兰清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软与硬,莫非到底会吃哪一种?
  “呵,现在才知道求我吗?”莫非盯着他,沉沉一笑道,“可惜,迟了!”
  明夜王莫非,既不吃软,也不吃硬!
  第4章(2)
  漫天阴暗,瞬间压下。
  热气、血腥气、莫非身上所有的气息全部涌出,在兰清漓唇上辗转开来,强将她呼吸全部剥夺!
  莫非……是在惩罚她!
  狂热的力量来回于唇齿间,溢出淡淡血腥气,更增几分残忍。
  “唔……”兰清漓唇上吃痛,眼角一滴泪水轻轻滚落。
  莫非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丝毫不顾她的尊严,便夺去了她的唇,或者心……
  双唇,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鲜血,辗转摩挲。
  颤动的心,慢慢迷失了方向。
  为什么,她居然没有羞愤欲死的感觉?
  为什么,触到他的唇与气息,她居然还有一点点的心动?
  感觉到兰清漓的反抗越来越弱,莫非的气息依然强悍,动作却是渐渐变得轻柔,一点一点挑动她心底最深最隐晦的情感。
  如春日轻风,拂动心弦。
  一个如此可怕的人,竟也会有如此醉人的吻!
  许久、许久,兰清漓的神思才一点点寻回,才知道身在何处。
  她在莫非的怀里,在莫非的阴影下。
  “王爷,可以放手了吗?”被凌虐到绯红的双唇开合,吐出干涩话语。兰清漓脸色红白相错,诡异得吓人也美丽得吓人。
  而眼底透出的一缕暗影,却是复杂又凌乱。
  如果……如果莫非今日敢强要她……
  那她……该怎么办?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吗?
  可是……可是她分明又不是那么讨厌他的气息……
  “放?暂时可以。”莫非尝着口中微甜的血腥味,瞧着兰清漓双眼,终于大度地收回了双臂。
  呵!真是甜美至极的味道呢,看来这一生一世他都不舍得再放手了!
  只是,他却并不急着马上占有她,也不会太过威逼她。
  他万分期待有朝一日,这么一个坚强又脆弱的女子彻底臣服于他,会是什么样子?
  恐怕要比强迫她、凌虐她,有趣多了吧!
  所以,莫非决定放兰清漓离去。
  暂时!
  跟随在应命而来的李寒身后,兰清漓缓缓走出了明夜王府。那轻飘飘的身影,仿佛风一吹便要散去。
  “兰姑娘……”朱漆大门外,李寒忽地伸出手,拦住兰清漓。
  “李大人,请让开。”兰清漓脸色苍白,语声虚弱。
  “其实王爷严审那刺客,真的只是为了兰姑娘的伤。至于幕后主使者是谁,王爷并没在意。”李寒直视兰清漓,神情坚持。
  “是吗?所以他便可将人命视做玩偶、随意作践?”兰清漓摇头,淡笑。
  就算是为了她,莫非也不该随意断人生死!
  “兰姑娘……”李寒皱眉。
  “不用再说了,李大人,清漓只想快些离去。”兰清漓打断他的话语,拒绝他解释。
  现在她只想回到水墨阁,将满身血污洗去。
  可能的话,更要把莫非烙进她心底的气息,一起洗去!
  傍晚,霞光披散一地。
  淡淡书香飘移在水墨阁的店堂里,似乎连透进窗棂的光线也显得温雅许多。
  第六天了……
  兰清漓低叹一口气,将手中羊毫笔放下。
  自明夜王府归来已有六日,这六天的平静与淡然,却并未使兰清漓宁静多少。相反,她的眉间仍有化不开的忧郁。
  因为隐约不散的血腥味,也因为刻印在心底的那双眼!
  怎么,她居然总是忘不了那个可恶的男人呢?
  瞧着斜斜投射在书案上的身影,兰清漓淡然苦笑。怔忡间,门口光线一暗,几下轻缓敲叩声传了过来。
  “请问,水墨阁兰清漓可在吗?”随着敲叩声一齐传来的,还有年轻男子的话语。
  兰清漓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或许是夕阳余晖的关系,男子一身云蓝织锦长袍上似乎正漾出淡淡微光,衬得他面目更是俊朗。而男子的唇角微抿,带着股掩不去的傲气。
  兰清漓心神一恍,只觉那男子似曾相识。定了定神才站起身,揖手一礼道:“这位公子,小生正是兰清漓。”
  男子瞧着她浓眉一挑,很意外地道:“原来你就是兰清漓?想不到竟是这般年轻!”说着,便自顾自走入店堂,负着双手踱起步来,向那一卷卷挂在墙上的书画仔细瞧去。
  兰清漓也不上前多问,只是退到一旁,任男子观赏。
  然后才发觉,男子负在身后的手中,正拿着一幅卷轴。看那卷轴两端木色深幽,造型古朴雅致,绢纸上更泛出隐隐一层凝黄来,显然已十分古旧。
  兰清漓心底不由微微一动,心知这男子定非为购画而来。比起男子手中画卷,他这水墨阁中诸般所藏,可能还未必能及。
  果然,男子观赏一番后,便转过身来对着兰清漓道:“兰公子,在下城南舒彦,家有一幅柳公权书法不知是否真迹,特来烦公子为我做个鉴定。”
  对于古人书法,兰清漓最最喜爱的便是柳公权,闻言不由双眼一亮,道:“舒公子放心,小生必当尽力而为。”
  舒彦点头一笑,抬起双手将卷轴捧到兰清漓面前,道:“便是此卷,有劳兰公子了。”
  清漓边小心接过卷轴边笑道:“舒公子不必客气。”
  兰清漓双手自袖口伸出,握在那古旧卷轴上,五指根根晶莹纤秀,犹若白玉雕刻一般,正落入舒彦眼中。舒彦目光一凝,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兰清漓见状忙握住卷轴往一旁书案走去,不再与舒彦相对。
  长卷依次展开,摊在书案上,立时散发开一股淡淡陈涩香气,正是古物应有的那种气息。兰清漓双眼明亮,盯着画卷满怀欣喜。
  只见那绢纸虽旧,质地却属上佳,柔而且韧。卷上所书乃是一幅楷体,骨架清瘦、笔画细劲而棱角俊厉,隐隐然有一股正气从中逸出,正是柳书所特有的坚硬风骨。
  半晌后,兰清漓抬起头来,看着舒彦道:“舒公子,依此卷上书法看来,确是柳体不错。”
  “哦?”舒彦面上也现出些欢喜来,道,“那兰公子可能够确定,此卷确为真迹?”
  兰清漓一笑摇头道:“这世间善于临摹之人甚多,所以鉴定书画真假不能单凭字迹而定。还要观测纸轴、墨迹之年代,以及印鉴之真伪。小生眼拙,一时间却是难以判定。”
  舒彦闻言并无失望,仍微笑道:“在下对这书卷真假甚是关心,不知若要得出结果,还需多少时间呢?”
  “明日此时,应可得知。”兰清漓想了想,回答。
  “好!那在下便将这卷轴存放在兰公子处,明日来取,如何?”舒彦马上作出决定,带着笑意的双眼眯起,好像很是开心。
  兰清漓闻言微微一怔,但仍点点头道:“好,小生定不辱命便是。”
  柳公权真迹并非时常得见,可说是贵重非常。这舒彦与她首次相识,竟放心将这字卷留在水墨阁?着实令她意外!
  第二日傍晚,夕阳堪堪落下,兰清漓便立在店堂中,不时翘首往巷外看去。她昨晚细细查看了数个时辰,已确定那一卷柳公权字确是真迹。
  暮色降临,兰清漓才看见巷道尽头走来了一抹淡淡身影。那种从容傲气的味道,正是昨日的舒彦不错。
  舒彦走近水墨阁,对着候在门边的兰清漓拱手一掬道:“对不住得很,在下府中有些琐事纠缠,倒叫兰公子好等。”
  兰清漓将他往里让,笑道:“舒公子不必内疚,小生并未刻意等候。天色尚早,水墨阁也还未到打烊时间。”
  “如此甚好。”舒彦笑了一笑,也不再多客套。
  其实他方才一路走来,两边店铺俱已陆续关闭,只水墨阁中透出晕黄的光亮。
  两人走到店内,兰清漓向着书案上一指,道:“舒公子,那幅柳字我已为你鉴定过,若所料不差,应是真迹无疑!”
  兰清漓说这话时,张眼望着舒彦脸上神色,看他是否会惊喜莫名。
  舒彦一听,脸上神色却并没怎样变动,只轻轻勾起唇角,道:“是吗?真是有劳兰公子了。”
  他也不立时把那卷轴收起,反而再转向兰清漓道:“兰公子,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兰公子可肯帮忙?”
  “嗯,舒公子请说。”兰清漓心底略略有些失望,但仍微笑以对。
  “我想请兰公子,为我把这柳公权真迹临摹上一幅,以赠友人。若兰公子能答应,在下必当重重酬谢。”舒彦眼里的肯定意味不容拒绝,想来是早已听闻过兰清漓善于临摹。
  兰清漓看看案上书卷,点头道:“舒公子不必客气,清漓尽力便是。”说着便走到书案后,把那长卷挂在眼前,挑亮了一旁烛火,铺开纸张研起墨来。
  舒彦跟着她走到书案边,双眼只瞧着她手上一举一动,好像兰清漓双手比之那价值千金的柳公权真迹更要贵重许多。
  待得一会儿,兰清漓开始在纸上落笔,舒彦脸上神色更是专注无比。双眼跟着那笔端往复来去、坚行勾挑,竟看得目不转睛。
  柳公权字最重耿耿风骨,饶是兰清漓已对着那字幅细研了整整一夜,这一路书写下来,也觉精神疲惫,额头上渗出微微一层薄汗来。许久后书写完毕,兰清漓长吁一口气,竟是站立不定,身形一晃往那椅上坐去。
  第5章(1)
  “好,好得很!”良久,舒彦盯住案上那一大张刚刚写完的墨迹,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眼中流光闪动,神情复杂得很。
  兰清漓坐在椅上休息半晌,才慢慢立起身来,对着舒彦静静道:“舒公子,对于小生临摹之技,可还满意吗?”
  舒彦抬起头来,凝目看着她道:“果然是天下无双。”
  他这一抬头,眉间惯有的那种傲气似乎已淡去不少,而是换上了些许钦佩。
  “那么,舒公子可还有事见教?”兰清漓面色沉静,继续发问。
  舒彦终于微微一笑,道:“并无见教,只是尚有一事相求。”
  这一笑,和他往常笑意截然不同。
  原本舒彦的笑容,傲气之中总还带出三分客气,并不怎样迫人。但此时他眉梢眼角却流露出一股霸道意味,竟再也不是那斯文贵公子的模样。
  兰清漓也不奇怪,只轻叹一声,道:“公子请说。”
  “在下深慕兰公子才技,只想邀公子入我府中盘桓数日。”舒彦织锦衣袖轻展,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一种强势与决断顿从他身上发散开来,竟是不容人抗拒。
  兰清漓怔怔瞧着他,再度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半晌后轻轻一笑,低声道:“公子相邀,小生就一定得去吗?”
  她面上笑容若有深意,在烛光晃动下,显出几分轻嘲来。
  舒彦扬眉,道:“兰公子,你聪明绝顶,若不想……”
  刚刚说到此处,舒彦脸上神色忽然一变,惊讶地注视兰清漓。那双眼里满是不信,好像正看到兰清漓头上长出犄角一般。
  兰清漓又是一叹,淡青衣袖抬起,将一把雪亮匕首抵在了舒彦胸前,口中徐徐道:“这位公子,你现下不能动弹,并非中毒而是中了迷药。若不想丧命的话,那便将原来念头打消吧。”
  舒彦瞧着胸前锋利刀尖,一张俊朗面容不由微微发青,瞪着他道:“你何时下的药?”
  “就在方才点亮烛火之时。”兰清漓也不心急,如实回答。
  “哦?原来你早已看破我是为何而来?”舒彦挑一挑眉,脸上怒色却慢慢消了去,盯视兰清漓的眼神也换为估测。
  “公子若不是为了王大人一案而来,何必这样煞费心思,多方试探清漓?”兰清漓脸色黯然,只觉身边困扰竟是无穷无尽。
  舒彦轻哼一声,道:“你倒是敏捷得很!怪不得连大理寺公堂之中也去得!”
  看他面上神色愤然,想必栽在兰清漓手下很是不服。
  兰清漓淡淡一笑,道:“并非清漓敏捷,只是公子太过大意。”
  “哦?我何处大意了?”舒彦挑一挑眉,发问。
  兰清漓道:“公子若是寻常顾客,又怎舍得将价值千金的柳公权真迹放在清漓处一整夜?若不是想对清漓不利,又何必要待夜色降临,才来我这水墨阁,好方便行事?”
  幸好她一早觉出这舒彦颇有奇怪之处,事先备下了防身药粉。若判断有误,舒彦与王穆直一案无关,她自然不必去燃亮烛火加入药粉自卫了。
  可惜呵!这面相清朗的男子,竟也是一番复杂心肠。
  舒彦听后,撇嘴一笑,道:“原来兰公子不但才气过人,心思也如此缜密,倒是我小瞧了你。”
  兰清漓回以一笑,道:“彼此彼此,公子的才气与心思,也必定不下于清漓。”
  “哦?”舒彦双眉一挑,目中寒光闪过,盯视兰清漓道,“你还知道什么?”
  兰清漓稍稍犹豫了一下,终是摇了摇头,淡淡道:“清漓所知甚少,公子不必担心。”
  她心中对某些事已有了大致轮廓,但为免祸患上身,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不知最好。”舒彦冷冷开口,面上神色却并不怎样相信。
  兰清漓见状,低头看了看手中匕首,叹了口气,道:“公子何必如此疑忌清漓?清漓不过是一介平凡书生,绝不会造成多大影响。如今公子这般神情,倒叫清漓如何是好?”
  七日前,她已亲手杀过一人。虽然是那刺客自行要求,但满手黏腻鲜血,仍叫她夜夜噩梦,不能安睡。
  如今再要她出手杀人,却委实困难至极。
  但若不杀,死的那个恐怕便是她!
  舒彦眼见兰清漓眼底杀机隐然,却仍无丝毫惧色,反而冷笑一声道:“兰清漓,你若只是平凡书生,便不会到大理寺当堂鉴证公文真伪。可惜你本身才华无错,错只错在为那莫非所用!”
  他竟然……随口直呼当朝明夜王的名讳!这名唤舒彦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兰清漓皱眉,手中匕首不由收了一收。
  舒彦瞧见她脸上犹豫,不由笑道:“怎么,兰公子可是不惯杀人吗?”
  兰清漓双眉拧得更深,吸了口气道:“舒公子,你莫要逼我!”
  莫彦却仍是一笑,道:“兰清漓,你若是敢伤我,恐怕这辈子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兰清漓原本并没多少杀心,但此时被他一逼,却不由得把匕首往前送了一送。刀尖锋锐过人,顿时刺破了舒彦胸前衣衫。只是遇到些微阻碍,便又停了下来。
  看到兰清漓眼中挣扎不定,舒彦不由大笑数声,道:“既然你满心不愿,那便不用杀了吧!”
  说话间蓝影一拂,舒彦手掌翻转,竟是扣住了兰清漓的手腕。然后微一使力,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匕首已自兰清漓手中掉落。
  “你!”兰清漓满脸惊异,用力挣扎,却感觉手腕如同落进了铁钳,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很显然,那迷药对于舒彦已没了效用!
  舒彦勾唇笑开,傲然道:“若你方才真敢对我动手,此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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