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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皮小娘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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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无择受不了地看着他们两个争先恐后地解释,惟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有多善良、多无辜。
  邵无择径自拉着子安往前走,留下他们两个在后头兀自笑着。像白痴一样,邵天择心想。
  “大人,你真该好好收敛你的脾气。”子安道。
  他耸耸肩。
  子安叹口气:“我想,我是太奢求了!大人像石头一样固执。”
  邵无择摇头道:“你就是爱乱想。”
  “前面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子安指着前面。再讨论他的个性也无济于事,不如换个话题。
  “好像是白莲教徒。”罗应淮眯眼看了一下。
  他们往前走去,看见两三个白莲教徒正在欺骗愚夫愚妇。
  “各位乡亲父老,只要你们买了这符咒,包准刀枪不人,会有天兵天将保护,这等好处错过就不会再有。如今战事不断,惟有此符才能保身!一个符咒才一两银子,有没有人要买?”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胖子,正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一个高瘦男子烧了符咒水,喝下后道:“为了取信于乡亲,我这就试验给大家看。”
  这时,原本兴致缺缺的群众,才有了点反应,甚至有人鼓掌叫嚣。
  子安因为较矮小,所以她钻到前头去看。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事不免好奇,而邵无择就站在她身后,无聊地看着这一切。
  高瘦男子拱手道:“在下王斌。”他指着另一名较硕壮的男子,“他是龙福,等会儿他会拿刀枪刺向我,让大家见识见识符咒的厉害。”
  龙福看来像是名屠夫,黑黑壮壮的,脸上净是胡碴,手里拿着把大刀,耍来弄去的,看起来有些功夫底子。
  有些人害怕地道:“可不要弄出人命。”
  那个红衣服的胖子名为胡成保,一听此话,忙道:“各位别担心,王斌现在已有天神下降来保护,已是白龙附身,凡人动他不得。”
  王斌表演似的打了几套拳,运气于丹田,大喝一声,拍打胸膛。龙福舞弄大刀,大吼一声,举刀砍向王斌胸口。
  人群中有人开始尖叫,子安吓得往后靠着邵天择,邵无择圈着她的腰,俯身道:“别怕,那是雕虫小技。”
  他此话才刚说毕,大刀正好砍中王斌的胸膛,而龙福似乎还嫌不够似的,拼命砍他,王斌大喝好几声,身上竟没有流出任何一滴血。
  群众大声鼓掌,已经开始有了骚动,有人甚至已经掏出银两迫不及待地要买符咒。胡成保手拿着符咒,开始贩售给乡民。
  “怎么白莲教徒到现在还是不求长进?”宋子坚皱眉道。
  “老是妖言惑众,欺骗乡民,敛聚钱财。”罗应淮讽刺道。
  “可是,他真的没流血。”子安不解道。
  “那只是气功的一种,将气凝聚于胸膛,好抵挡外力。”邵无择解释,他摇摇头,不想再看下去,遂道,“走吧!”
  他们四人转身准备离去,胡成保正好走到子安面前,色迷迷地看着她。
  “这位姑娘怎么要走了,你不相信这符咒的功用吗?”胡成保笑起来时,眼睛被脸上的横肉盖住,看起来像只奸诈的老鼠。
  子安看着他,不由得想起那位死去的间谍蟑螂。他们两人,一个是老鼠,另一个是蟑螂,都很恶心。
  胡成保见子安不说话,禄山之爪已伸了过去:“这样好了,碰巧我会摸骨,就替姑娘算算命好了。”
  子安急忙后退,却撞人邵无择的胸膛。邵无择抓住胡成保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见胡成保大叫,哀嚎声像是杀猪一般难听。
  邵无择的表情冷冽,双眸已喷火,他的手一甩,胡成保即飞了出去,撞向另外两名白莲教徒。
  罗应淮取笑似的哈哈大笑。这个愚蠢的男人,竟敢太岁头上动土,活该!而且动的还是邵无择心里的一块宝,只能怪他有眼不识泰山。
  子安看着邵无择勃然大怒的神情,心想不妙,可别惹事才好。她握着邵无择的手,安抚道:“我们走吧!”
  “人家可不让我们走。”宋子坚挑眉道,实在该有人给他们一点教训。
  他们三个人已从地上爬起,涨红了脸,邵无择的举动无疑是在向他们挑衅。因为有些人已经想要退符咒,拿回银两,他们三人一下子就被打败,无疑是自掌嘴巴。
  “子安,到一旁去。”邵无择道。其实,他大可带子安先走,罗应淮和宋子坚应付这三个骗子已是绰绰有余,但不给那胖子一点教训,他愤恨难消,那该死的东西竟敢碰他的女人。
  “我不要。”子安道,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宋子坚皱眉道:“子安!”
  他的话还没讲完,那三人已冲了过来,手中还各拿一把大刀。宋子坚和罗应淮立刻上前一步,分站在邵无择两侧,人群也自动空出一大块区域,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邵无择反射性地将子安推向身后,往前踏一大步,双手放在身后。胡成保冲了过来,砍向邵无择,邵无择身子一侧,手背掴向胡成保的脸颊,胡成保哀叫一声,脸已红肿。邵无择速战速决,抬脚踢中胡成保腰腹,抓住他的衣领,喊了一声:“去!”
  胡成保撞向墙壁,当他刚滑下壁面时,王斌和龙福也相继被丢了过去,三人倒成一团。
  群众开始喊道:“什么有天兵天将保护,都是骗人的。”一群人丢掉符咒,捡起散了一地的银两。
  子安双手叉腰,怒道:“你们还笑得出来!我在旁边可是很担心的。”
  邵无择翻翻白眼:“这种三流的角色,能伤我们什么?”更何况,他们也没笑。
  “子安,你的话太侮辱人了。”宋子坚也道。
  “我……被你们气死了。”她跺脚,“懒得理你们。”说毕,就自个儿往前走去。
  罗应淮笑道:“无择,你的娘子生气了,还不去追?”
  邵无择瞪了他一眼:“总有一天我会封住你的嘴。”
  邵无择走几步就赶上了子安,拉着她往前走去。
  罗应淮又开始发笑,宋子坚看了他一眼道:“小心有一天你会笑不出来。”罗应淮有时也真是太不正经了。
  他耸肩道:“到时再想办法啰!”
  宋子坚闻言,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邵无择拉着子安在一间客栈前站定。
  “这家‘茗茶客栈’的茶甘醇清香,我们上去坐坐。”邵天择道。
  他们四人上楼品茶,预备喝完后就回府,因为太阳也快下山了。
  这间客栈已是几十年的老店。在这儿,只要你说得出茶的名称,他们一定能奉上茶品,所以,这儿的客人大都是饮茶名士。当然,平民老百姓也常常来此。
  子安他们正好坐在护栏旁,如此,可以看到楼下的街道和建筑物,人来人往的,非常有趣。
  子安捧起茶杯闻了一下,才浅尝:“嗯,好香,真好喝,你们常来这儿吗?”
  “这阵子都在打仗,根本没有时间来这儿。”宋子坚道。
  他们身旁的人起身离桌,正好楼梯口来了四名大汉,他们就坐在子安身后的桌子。
  这四人头上也扎着红巾,和街上卖符咒的人一模一样的打扮,无庸置疑,他们也是白莲教徒。
  白莲教成立的年代约在元顺帝至元五年到至正九年(一三三九…一三四九)之间,倡言曰“弥勒降生,明王出世”。因元朝政府迫害汉人、南人,再加上僧徒骄横,因此,汉人、南人纷纷入教,假佛教之名,行反元之实。
  而所谓红巾万千的“红巾”即白莲教。红巾之反元运动,大体而论,分为南北两派,南派有徐寿辉、陈友谅、明玉珍等。北派红巾则以白莲教的创始人韩山童为主,郭子兴和朱元璋也是红巾,所以,朱元璋的部属多是白莲教徒,因此,洪都城内有很多红巾士兵。
  白莲教假教愚民,其组织以教主为尊。教主多世袭,教主之下,有大小传头及会主诸名,各头目分掌教旗,或管百人,或数百人。
  子安品着茶,看向街道,正好瞧见斜对面的招牌——“百花楼”。那是一间青楼,不晓得银红是否就在那儿。
  “这一带你们都熟?”子安问。
  “一清二楚。”罗应淮吹嘘道,“没有一家店我没去过。”
  “是吗?”子安有些不相信。
  “当然。”子安的怀疑让罗应淮有受辱的感觉,“不信你可以问我。”
  “噢!”子安点点头,垂下眼睑道,“那百花楼去过吗?”
  罗应淮“啊”的一声,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宋子坚在心里偷笑,终于说不出话了吧!这就是大嘴巴的坏处。
  邵无择斜了罗应淮一眼,眸中写着——自作自受。活该!
  “去过吗?”子安追问。
  罗应淮左右观望,子安什么不问,偏问这个,要他如何启口?这时,他瞧见有名女子低头拿着琵琶往楼上走来,他大大地松了口气。
  “有人来弹琵琶了,你一定没听过吧!”他赶紧转移话题,一面还指着上楼的女子,声调还不忘装作惊讶状。
  子安回头看着那名女子,暂时忘了自己方才的问题。她看不清楚女子的脸,因为她始终低着头,但感觉上很年轻。
  女子在中央坐定就开始弹琵琶,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也没抬头。她弹的乐曲清清淡淡的像溪泉一般,感情投放得恰如其分,宛如夏日凉风,令人身心顿觉舒畅无比,和这茶馆的气氛倒是满相配的。
  一曲弹毕,众人鼓掌,子安甜甜地笑着,看向邵无择,脸上是欣羡的表情。
  “她弹得真好,可惜我不会。”子安道。
  邵无择拍拍她的手,“你这样就很好了。”他温柔地道。他喜欢的是子安这个人,而不是其他的附加条件。
  子安的脸又染上一抹红晕,但他的话让她很窝心。
  宋子坚咧嘴而笑,他可以确定邵无择会带给子安幸福,他们俩老是旁若无人地表达彼此的感情。
  而罗应淮当然也替邵无择感到高兴,他是该得到他的幸福,他相信子安会丰富邵无择的生命,就像现在的琦玉之于苏昊。
  弹琵琶的女子走到他们这桌,拿出木盘。子安放了好多银两在上面,女子感激地看着子安,子安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她看起来大概只有十七岁,眼里的脆弱是子安所熟悉的,但她给人的感觉很坚强,即使再困难也会挺直背脊,她令子安想起以前的自己。
  她长得很娇弱,嘴唇紧抿,代表她对命运的不妥协。她有着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令子安想起风中的小草。
  她继续走到另一桌,递出木盘——
  子安叹道:“她看起来真可怜。”
  罗应淮耸肩道:“会吗?我——”
  “放开我!”那名女子怒声地喊。子安一回头,看见四名大汉中的一名正捉着她的左手调笑着。
  “你再不放,我会让你后悔。”女子愠道。
  “这娘儿们还真凶呢!”大汉邪恶地笑着。
  罗应淮起身准备给大汉好看,这女子刚才救他免于被逼问,他理应救她。
  “锵!”巨响一声。
  整楼的人开始大笑,那女子好大的蛮力,拿起琵琶便打向大汉的头,琵琶应声断裂,女子方得以挣脱大汉的掌握。
  大汉晃了一下,随即大吼一声。那女子竟让他在大庭广众前出糗,他岂会轻饶她。
  他伸手欲捉琵琶女,子安反射性地拿起茶壶打向那粗鲁大汉的头,他顿时像只被煮的虾子跳来跳去,那水可烫人呢!他的叫声像只乌鸦,子安心想。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有人甚至抱着肚子,流下“喜悦”的泪水。
  另外三名同桌的大汉,这时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他们大吼三声,冲了过来。
  邵无择拿起茶杯弹向来人的膝盖,他们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宋子坚和罗应淮走向四人,其中一个还在跳,就不理他了,另外三人全部被扔出护栏外,摔到街上。
  子安惊呼一声,忙探出栏外,却被邵无择揽回腿上。
  “他们……”子安惊慌道。
  “没事的,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他安抚道。她就是太仁慈了,想到她方才拿茶壶扔那大汉的头,他不禁露齿而笑,子安有时还真是强悍。
  那女子捡起破碎的琵琶,忍不住悲从中来,这可是她谋生的工具,如今却……
  子安拍拍她的肩膀:“你还好吧?”
  她眼眶的泪水已在打转,但仍坚强地点点头。
  罗应淮走过来,将银两递给她。她抬头看了他一下。
  罗应淮道:“这是我从那铁头的身上搜来的,他弄坏你的琵琶,理当赔偿你。”他已把铁头一并丢至楼下。
  她为他的用词感得好笑:“谢谢。”她的笑容柔和了她的线条。
  罗应淮愣了一下,看着她渐渐离去。
  宋子坚重重拍一下他的肩膀:“人都走远了。”他取笑着。
  罗应淮辩道:“我又没看她。”
  “哦!”宋子坚拉长尾音,满脸不信。
  “你们两个还不回去?”邵无择已和子安站在楼梯口等他们。
  他们两人一边走,一边却仍在争辩,邵无择真想将他们两人的脑袋撞在一起。
  他从没见过那么多话的男人。
  第八章
  愈接近成亲之日,子安就愈紧张,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叹口气,手里仍不停地缝制衣服。这是要送给邵无择的衣裳,她已快缝制完了,希望后天能给邵无择一个惊喜。
  这两天,府里是一片喜气洋洋,里里外外的人都在忙着筹备婚事,让她备感压力,她的心老是忐忑不安的,定不下来。
  下意识地,她摸着左肩上的伤,觉得好难过。当她的眼泪滴在她的手上时,她才知道自己哭了,不到片刻,她已哭得肝肠欲断。
  这些日子,她的心结仍然还没解开,反而将她的心愈扣愈紧,使她喘不过气来。她真的不想邵无择去南征北讨,当他在战场杀敌时,她会担心他的安危。
  她知道他若战亡,她绝没有独活的勇气,可是令她心力交瘁的是,等待他归来的日子中,那种活在恐惧中却一点忙也帮不上的感受,着实令她不知所措。
  她宁可同他共赴沙场,就像上次一样,如此,她的心里会踏实许多,但这只是奢望。
  她告诉自己,就再哭这一次,婚后她会让自己活得快乐,再自怜下去也没用,反正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子安。
  邵无择站在门口,敲着子安的房门,他听见她的哭泣声。
  子安抹去眼泪,将衣服藏好,才去开门。
  “什么事?”子安低头问。
  邵无择走进来,关上房门,“你怎么了?”他担忧地问。
  “没有。
  他托起她的下颚,拭去颊上的泪水:“怎么哭了?”
  “沙子跑进眼里——”
  “子安,别对我撒谎。”他皱眉道,“这屋内哪来的沙粒。”
  他真是个精明的男人,子安暗忖道。
  “你担心后天?如果你不想后天成亲——”
  “你别乱猜。”她打断他的话。
  “那到底是什么事困扰你?”他加强语气道,“你若不告诉我,我们就在这儿耗上一晚。”
  他的语气透露着不妥协的意味,子安模棱两可地道:“我只是想到某些事。”
  “什么事?”他追问。
  “有没有人说你很固执?大人。”
  “别转移话题。”他丝毫不为所动。
  “你帮不上忙的。”她又开始想哭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他顿了一下,“别再绕圈子了,直接告诉我。”
  “我不要你离开我。”她的泪水滑出眼眶,滴在他的手上。
  “我怎么会离开你?”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会的,你会的。”她开始痛哭。
  他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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