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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觉得你最近有些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小马一边盯着她,一手招招图在一旁聊天的同事。
“你们有没有觉得桑亚姐今天特别艳光四射,我刚才一靠近她就有一种无法睁开眼睛的感觉。”
其他同事也纷纷将目光投向她,害得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我知道!桑亚姐涂口红了。”其中一个像发现新大陆。
“白痴喔!那不是口红,是桑亚姐天生的唇色。”那个无厘头被敲了一记爆栗。
纪桑亚索性就立在那里任由他们打量,不过,微笑里带着杀气,看他们又要冒出什么惊人之语。
“呃……桑亚姐你去整型吗?”另一个实在找不出哪里不同。
纪桑亚把握在手里的西瓜刀从流理台下伸出了桌面,一道闪光让他们后退了几步。
“哇栽丫啦——”小马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跟平常下同。
所有人转头等着他的答案,包括被评头论足的纪桑亚。
“你先放下手上的刀,我女朋友还等我回家呢!我老妈也盼着我给她抱孙子,我还有一个阿嬷已经快八十岁了。”
纪桑亚被他的可怜样给逗笑,把刀放下,双手举高,宣告他“暂时”没有生命之虞。
小马走近她,捧着她的脸,深情款款地对她说:“桑亚姐,你笑起来真美……”然后快速地在她脸颊上啵了一个巨响,接着这一响后头的是更大的骚动。
“哇——”四周响起一阵不可置信的惊呼,还有几个人也争着起哄:“我也要!我也要!”
“死小马,小心你回家后有另一把西瓜刀等着你。”
“你竟然用你骯脏的口水污染我们女神的脸颊,我饶不了你。”
小马欣然接受众人的审判,脸上还挂着一副“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满足表情,更惹得这群纪桑亚捍卫队的围剿。
“好了啦,八点了,快放客人进来。”第一次,小马这么渴望早点开门营业。
纪桑亚摇摇头走到一旁拿水果,身后飘过一阵冷风,冷空气的来源是坐在吧台旁的韩宇。她差点忘了他们是一起来的。
“我也要。”阴沈的表情显示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这些无耻的登徒子,竟然当着他的面对他的女人下手。他要是闷不吭声,这还是男人吗?
“你也跟他们瞎起哄。”她瞋他一眼。“像个小孩子一样。”
“你没听过动物的本能会在自己的领土留下气味,好警告其他动物别轻举妄动?”
“现在是上班时间欸!”她的手被他紧紧抓着,不好意思地垂下脸。
“不管,我也要。”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是那么强,而且很无赖。
“好啦!好啦——”她将脸颊凑过去。“快点——”
这么好打发的人,不会叫做韩宇。他捧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大声地“啾”了一声。
这一声引起小马的注意。他瞪大眼睛,一手摀着胸口,一手指着他们,半天发不出声音,像见鬼了一样。
韩宇朝他咧嘴一笑,颇有宣战的意味。
小马吞了口口水,倒退三步,向他比比大拇指,一副佩服的表情。
韩宇知道,再过三个小时,整间店的人都会知道距离纪桑亚短于半公尺的下场。
“你……”没想到他这么光明正大地……纪桑亚心里又羞又甜,又要假装镇定。“你不怕坏了自己行情?”
“有时候我也挺喜欢过安静的日子。”耸耸肩,他从不在乎身边多一个或少一个女人。而且,纪桑亚那种一点都“不黏人”的个性,让他有点挫折感。
从纪桑亚半夜突然出现那天起,韩宇不再刻意逃避这段感情,两人默契地不提那些争执与敏感的话题,他只想好好珍惜与她相处的时间。
“桑亚姐,你的单。”
“来了。”纪桑亚转身接过小优手上的单,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纪桑亚想起在休息室看到的那一幕,一边快速消化单据,心里有些不舍。
“韩大哥,昨天你写给我的那首歌,我好喜欢喔!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洁儿奔过来搂着韩宇的手臂,兴奋地跳着。
“注意一下形象,以后要做国际巨星的人吶!”韩宇戳戳她的额头。
洁儿吐吐舌头。“去你那里吧!有些唱法想跟你讨论。”
“等风哥来一起去。”下意识转头望向纪桑亚,他不想她再有什么误会。
接下洁儿的制作人一职,他便停止演唱的工作,专心创作,接下来的工作会更忙碌,他想多陪陪桑亚。应该说,现在的她让他体会到不安的滋味。有时,他甚至想问她,到底爱他不爱,怎么一点醋都不吃,也从未要求过他多花点时间陪她。重点是,她对别人的笑容露得太多。
纪桑亚走到储藏室,抱了两罐樱桃与橄榄,填好单据,转身被一闪而人的身影吓了一跳,还未看清是谁便落入一个强劲的臂弯里,随即红唇被快速攫夺。
“唔……”对方身上传来淡淡的烟味,让她闭上眼,踮起脚回应他。
许久,韩宇才放开她。
“这么乖顺?万一是色狼怎么办?”一边回味着她的香甜,一边又埋怨她一点都不懂抵抗。
“一下子忘记反应,技术太好了。”她笑笑地搂紧差点因手软而滑下的玻璃罐。
他头上有一股白烟冒出。“当然要看清楚是什么人,如果是……”
“如果是色狼就用罐子狠狠敲昏他。”她拿起钥匙往外走。
“你知道是我?”他跟着走出去,心里有点得意。夸他技术好呢!
“不知道。”她将门锁上。
“不知道?!喂,女人!”他喊着。“你要注意,像这种龙蛇混杂……你有没有在听啊?”
纪桑亚走进吧台,他还在继续做“妇女防狼教育”,她赶紧塞一粒小番茄到他嘴里。
“有淑厚,口椅用这招……”
“我记住了,乖,风哥来了,快去办正事吧!”对他的碎碎念她有点哭笑不得。
韩宇哀怨地看她几眼,纪桑亚则早已埋头雕饰水果盘。
“小马!”韩宇喊了声,向他使个眼色。小马立刻上道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走到她正对面,趴在吧台边,轻声地说:“我工作去了,晚上去找你。”
“嗯。”
“不给我一个KISS GOODBYE喔!”
“在忙呢!”她手上忙着,眼睛连抬也不抬。
“坏人……”
他走后,低着头的纪桑亚才从嘴角泄漏心底的甜蜜。只是,偶尔会感到心神不宁。
是不是太幸福的日子,有时也会让人心慌?
纪桑亚在韩宇的房间里整理他的行李,他和洁儿明天要出发到英国录音,一去就是半个月,或许更久。
她仔细地迭着衣物,半晌又停下来发呆。尹杰到美国念书时,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分难舍,而且闷得难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她的手心不自觉地冒汗。
甩甩头,不会的,是她太杞人忧天。她太在意韩宇,所以关心则乱。
客厅传来洁儿的尖叫声~~
“还我啦!宇哥——不准笑。”
“哇!你的婴儿肥也肥太久了吧!你看,这手臂上的两坨肉,你小时候一定有个绰号叫『小胖妹』。”韩宇大笑。
“谁说的,人家我还是有很多人追的。”
“你是说上上辈子吧!唐朝的时候。”
“吼——你这个没眼光的男人,照片还我啦!”
拉上行李箱,纪桑亚走出房门。
洁儿为抢夺韩宇手中的那迭相片,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到房间。
“桑亚,你快来看,洁儿以前的矬样。等她发片后,这些照片可以卖给狗仔队,肯定大卖。”他起身将她拉进沙发,开玩笑地说。
洁儿突然安静下来,不再嬉闹。
纪桑亚微笑。“很可爱啊!不过,真的是女大十八变,愈来愈有味道。”
韩宇贼贼地说:“这句高明,女大十八变,意思是说现在变漂亮,小时候就很恐怖。”
“哪是这么翻译的。”纪桑亚搥他。
他捉住她的手,正想吻她时,瞥见一旁直盯着他看的洁儿。“喂,十点了,你该回宿舍整理整理了吧!”
“知道了啦!”洁儿站起来,整理桌面上的照片。
韩宇送她到门口,她忽然踮起脚,迅速往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明天见。”然后瞄了沙发上的纪桑亚一眼。
纪桑亚立刻调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韩宇不以为意,只当是这些外国长大的小女生平常的礼貌。
关上门,他扑向纪桑亚。“我们要分开十几天耶!真不想走。”将头埋在她颈间。
她出神地理理他略鬈的发尾,想起洁儿的眼神……
“你都不会舍不得?”见她没反应,韩宇把她抱到腿上,对着她的眼。
“当然舍不得,可是,工作重要。”她垂下脸,不想让他看见她眼中的不安。
“那……电灯泡走了,”他横抱起她,走进卧室。“春宵一刻值千金!”
“啊——”她惊呼一声,陷入床垫,随即被一股温热覆上,所有的思绪已经被他甩到九霄云外,只剩黑暗中,急促的喘息声。
第八章
纪桑亚正等着铁门降下准备回家,听见背后急促的脚步声。
最近下班一直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她的心一紧,马上反身将皮包甩出去。
“哎唷!”她的皮包打在张开双手,正想给她一个惊喜的韩宇脸上。
“你这招不错。”他摀着脸,歪着嘴说。
“韩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先告诉我?”纪桑亚心疼地轻抚他脸颊的擦伤。
韩宇紧紧地拥住她。“人家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他的口袋里还装着另一个惊喜,不过,要等一个最佳时机才能拿出来。
“有没有想我?”韩宇贪婪地吸取她发问的馨香。
“呵……”她只是笑。
“别光是笑,有没有嘛……”他愈来愈觉得自己黏人,没办法,谁教她不黏。
“每天打电话来,都问同样一个问题,回答一、二十次了,还问啊?”
“你嫌我烦了?”他假装按按眼角,像个失宠的妃子。
“想,好想,无时无刻都在想。想得日月无光,想得失魂落魄。”说完,噗哧一声,自己也觉得夸张。
“这还差不多。”他满意地偷一个香吻。“我不在台湾的时候,有没有客人骚扰你?”
“小马现在只差没在我身上挂着牌子,写上『大哥的女人』,不会有客人敢靠近我一公尺内的距离啦!”
韩宇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改天请他吃顿饭。”
小马现在俨然变成韩宇的代言人了,每天在她耳边叮咛着:“韩大哥要我盯着你吃饭”、“韩大哥说如果你累了要坐下来休息”、“韩大哥说要我送你到家”……
就算见不着他的人,一天也要听见他的名字七、八次,不知道小马究竟是收受多少贿赂,这么尽忠职守地紧看着她。
“专辑进行得顺利吗?”
“嗯。今天,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把这些东西都暂时抛到脑后,重点是,我一定要抱着你才能睡得安稳,在英国都睡不好。”他像小孩子似的撒娇。
纪桑亚脸微微一红,没逃过韩宇的眼睛。“你想到哪儿去了?脸为什么红了?”他逗着她。
“哪有……天气热。”纪桑亚把脸贴近他的肩膀,不让他再继续盯着自己看。
“小恶魔……你真的变坏了。”他指着她的鼻头。“鼻子变长了,你说谎。”
她张嘴佯装要咬他的手指。“没听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么说……”不怀好意地嘿嘿两声。
“什么啦!看你一脸邪恶……”她连耳朵都红了。
“没什么,最近瘦了,不知道够不够你当宵夜。”
“厚——你这个世纪大淫虫——”她追打着早已一溜烟冲进电梯的韩宇。
从英国回来后,像要补足过去三个星期的思念,只要时间充许,韩宇都会准时到店里接纪桑亚下班。
两次公休,他特地挪出空带她去看山、看海,计划着工作告一段落后要到哪里游玩。他知道的美食与景点,多得让她讶异,她还以为他是属于“夜间活动”的族群。
他说:“以前,我都一个人来,现在有你陪着,食物变得更美味,风景似乎也变得不同。”
“你那些『众女友』呢?”他的口气里有种让她觉得不舍的孤单,所以故意调侃他。
韩宇摇头。“她们跟你不同的。”
一句简单、不经意的话,却带给她莫大的感动。
这晚,纪桑亚从浴室清洗出来,褪去一天工作的疲累,见韩宇已沉沉睡去。
她轻轻拨着他尚未干透的头发,他在她和工作之间两头烧,很不舍他这样奔波,他却总是挂着微笑,告诉她:“见到你,所有的辛苦瞬间都化作甘甜。”
虽然,他从不承诺,但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点点滴滴都让她感受到自己有如被捧在手心的珍宝。
生活,充满甜蜜与幸福。
这阵子,他浑身充满了冲劲与活力,散发出来的自信光采更令她着迷,连风哥也说他整个人简直脱胎换骨。
但是,她心里为什么总是经常莫名地有些浮躁?
洁儿看他的眼光,就像当初的小优一样;而他对洁儿,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宠溺。
洁儿有着她所没有的热情与自然,当洁儿大笑着贴近韩宇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像个不该在场的路人,不知该将目光放在哪里。
当初决定去找他的时候,不是已经明确地告诉自己,她可以配合他的游戏,当他不再对她感兴趣,她会潇洒地退场。只要他快乐,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
为什么想到结束的日子可能逼近了,她却惊惶地像在大海中泅泳,拚命想抓住什么,好让这段感情再延续下去。
她是不是太贪心了?
是不是不乖,开始不想遵守游戏规则了?
不该胡思乱想的,把握当下的快乐才是真实的。她不想再让自己后侮。
待头发干了,她小心翼翼地躺在他的身旁。
感觉到她躺下来,韩宇习惯性地将她搂进怀里,黑暗中搜寻着她的唇,然后又再度沈睡。
怕惊扰他,纪桑亚没有移动身体,安静地在他的拥抱中闭上眼。
“桑亚姐。”花圃边出现一抹纤细的身影。
“洁儿?你不是跟韩宇在录音室?结束了吗?”韩宇来过电话,今晚无法过来接地下班。
“我的部分结束了,他还在录音室里处理后制。”
“要上去坐吗?”下意识的,纪桑亚回避她的直视。她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不会是她喜欢的。
“不用,我不习惯客套,也不懂得怎样说话才叫圆滑,所以,我就有话直说。”
“你说吧!”纪桑亚淡淡一笑。
“我看得出来,你是嫉妒的,尤其是我和宇哥在一起的时候。你怕失去他,觉得我会把他抢走。而且,你一直压抑着这种不安,在他面前总是安静地像只小兔子。我不懂你这种爱情,好听是温驯,事实上全是装的,根本没有勇气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只会委曲求全。”
“……”还真是一点都不圆滑。
“我不会要求你退出,老实说,我也不认为你们的感情能够长久,你并不适合他。你们的世界根本不同,韩大哥有音乐天分,他未能完成的梦想,我可以替他实现,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生活圈,我可以说,没有人能比我更懂他音乐里表达的情感。”
“你知道他的梦想?”
“我不清楚为什么他没有继续往幕前发展,但是,他对音乐的热爱与执着,是他持续写歌的动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