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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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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公子不是我们天雀人吧?”心蓝公主轻轻地问话,果然失明的人耳力就特别好,即使白佳音只说了一句话,还是被她听了出来。
  她坦诚相告,“我是东岳人。”
  “东岳?距离这里好远,公子是来这里探亲,访友,还是……”
  “想做点小买卖。”
  心蓝公主静默了一瞬,再问道:“公子家中娶妻了吗?”
  白佳音更尴尬,沉默得更久,然后干咳了两下,“没有。”
  “真的没有?”或许是她的沉默让心蓝公主很不放心。
  白佳音只好再次肯定,“的确没有娶妻。”
  心蓝公主长出一口气,“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公子有些受惊,也很是意外,这件事……怎么说呢,本宫能嫁给公子,是本宫的福气,公子也不必有任何顾虑。”
  “公主殿下……”白佳音终于决定打断这位公主继续下去的美梦,“请恕我直言,虽然在下很倾倒于公主的品貌,但是,……成亲之事恕难从命。”
  心蓝公主脸色一变,原本坐着的她倏然站了起来,向着白佳音的方向走了几步,“为什么?”
  一个拒绝没有让对方愤怒,反而让对方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这是白佳音没有想到的,但是话已出口,她必须说下去——“在下,不是一个良婿的最佳人选,而且此来天雀只是为了生意,不会停留太久,家中父母牵挂,我也不能擅自在这里成亲。”
  她每说一个字,心蓝公主的脸色就灰败一分,等她说到最后,心蓝公主的脸色已近苍白,轻颤着启唇道:“公子真的……真的不肯娶我?”
  “在下深表歉意,此次被公主的绣球砸中,纯粹是个意外,在下当时只是有事路过,并无意参加徵选,公主若是希望觅得一个能一生相守的丈夫,还是重选为妙。”
  白佳音豁出去了,不管这位公主会不会恼羞成怒地将她下令关起来,她也不能真的易钗而弁。
  心蓝公主却陷入了沉默,这沉默让人着实不安,也不知道沉默持续了多久,心蓝公主幽幽地一叹,“罢了,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公子请走吧。”
  白佳音微怔,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能结束,但她还是轻轻道了声谢,郑重地一步步退到门口,正要转身去开门,忽然心蓝公主笔直地朝着她跪了下去,颤声对她叫道:“若公子仁义,请救我天雀朝一命。”
  白佳音的手扶住门,望着心蓝公主那绝望的凄苦表情,彻底震惊住。
  第4章
  “不知道公子可曾听过我朝宁王的大名?”
  当白佳音从震惊中醒悟过来时,她已经和心蓝公主面对面地坐着,听着她轻声讲述。
  “他是我的皇叔,我自小双目便盲,不知道这个皇叔的相貌,只听人说,他的外表乃是人中龙凤,令人一见倾心,但要是跟他接触下去,便会知道这个人心如毒蝎,根本就是人中妖魔。”
  白佳音坐得很不安,她不想在这里听人家讲一个跟自己压根儿无关的故事,但是眼下想无挂无碍地脱身,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先不要说屋内心蓝公主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跪已经让她不得不停留脚步,就是屋外,她刚刚从门缝向外偷看,依然还有一些士兵把守。
  看到心蓝公主刚才那副凄惨悲壮的表情,她隐隐意识到,这次的抛绣球招亲或许并不仅仅是选驸马这么简单。
  “他幼年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身去了海外,去过哪里我也不知道,皇朝内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几乎都忘了这个人,直到三年前父皇病重,派人四处寻访他未果之时,他却忽然神秘出现,也不知道父皇是怎样想的,遗诏中竟然指定他做摄政王。”
  “我们本以为这人不在朝中立事,对政务肯定是一窍不通,但此人颇有手段,不到半年时间,就在朝内笼络培植了一批自己的党羽,将所有反对他的人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杀头的杀头……这三年里,天雀国中只知有宁王,不知有陛下。”
  白佳音听得很头大,她平生最不喜欢听朝廷故事里的勾心斗角,在商场上跟人斗心机也就罢了,大都只是买卖,不牵涉生死,而这朝廷里的事情远比商场要黑暗血腥残暴得多。
  “这一次,宁王又要做主给我选驸马,我知道,他是怕我将来嫁的人会对他有所不利,所以连我的婚姻都想一并掌控。我坚决不肯嫁给他安排的人选,拼死要自己择夫,所以才选了抛绣球这一招,想将自己的命交给苍天安排,若天想救我天雀,就派个英明贤士来救我朝于水火之中。”
  白佳音甚是尴尬地说:“公主……难道把我当做那个英明贤士了?可是公主刚刚认识我,只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就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因为我别无选择,天雀国中,我已对任何人都不抱信心,公子来自异城,恰恰遂了我的心愿。公子定然不会跟我这位皇叔有任何牵扯,听公子说话,又是知书达理之人,也绝不会看着我这样的弱女子落于虎狼口中。”
  白佳音很久不曾像现在这样为难到冒冷汗。
  她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是被养尊处优的生活给禁锢了正常的思维能力,还是真的穷途末路才冒出来这样的奇思妙想。
  眼见江山被皇叔坐稳,无依无靠,只好随便拉过一个阿猫阿狗,乞求对方能力挽狂澜……这不是白日作梦吗?
  只是见到心蓝公主眼中含泪,虽然双目皆盲,却好像直勾勾地看着她,能将她的心都看出一个洞似的,她就头皮发麻。
  正在琢磨着是该直接打断对方的悲情讲述,还是等对方说完再说自己的爱莫能助时,门外就传来管家急促的拍门呼唤声,“公主!宁王那边来人了。”
  听到“宁王”两个字,心蓝公主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嘴唇颤抖着隔门问道:“怎么?”
  “说是宁王要请新驸马过府一叙。”
  只见心蓝公主以打破白佳音对盲人印象的速度与精准,一下子就抓住了她,低促地说:“你不能去!否则只怕要被他陷害。”
  白佳音知道若不是这个宁王做了不少的坏事,不会把心蓝公主,以及兴隆行的掌柜都吓得一提起他的名字浑身发抖。
  但她轻轻拨开心蓝公主的手,沉声说:“多谢公主关心,不过我此来天雀要办一些私事,正有求于宁王,见一见也有好处,并不只是为了公主这一档子事,更何况,宁王为人,与其道听途说,不如眼见为实,也许,他并没有公主所说的那么可怕。”
  这时管家已经拦不住宁王府的来人,两扇门被人从外面“呼啦”一拽就拽开了,一个佩刀的侍卫站在那里,跟外面的卫兵不一样,他笑嘻嘻地大声问道:“这位就是新贵人驸马爷吧?在下是宁王府的侍卫长,胡清湘,奉王爷之命,特请驸马爷过府一叙。”
  白佳音看了看那人,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若那宁王是个狠角色,这个胡清湘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但是这人确是一副爱笑模样,全无杀气,客气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模样……倒有些眼熟,像谁来着?
  她走出去,眼角的余光看到管家和公主府的其他下人都是一脸畏惧地缩在旁边,再看看周围的士兵,便完全明白了。
  这场选驸马的闹剧虽然是公主一手策划,但是结局并不是由公主自己做主。今天无论选出什么人,最后都要过宁王那一关,倘若宁王看着不顺意,只怕会随便安个罪名,就地处决吧?
  她苦笑,这就是天雀给她的第一个见面礼?看这样子,无论这见面礼是个什么结果,她都只能硬接了。
  宁王府,比邻皇宫而建,规模之大,犹有超过皇宫之意。
  这是白佳音第一眼看到宁王府的感觉,由房子可以看出主人的性格,这个宁王,果然是要凌驾于皇帝之上的。
  只是跟金碧辉煌的皇宫相比,宁王府的色调却单一得令人吃惊。
  主要的黑白两色之外,只有一些耀眼的紫色点缀其中。
  白佳音平生审看了庆毓坊无数的布料,从配色到花样,她都一一把关,但是没有谁敢用这样的简单套色做东西,送到她面前。
  因为这样的颜色太冷,冷得人心惊胆寒。
  被胡清湘引领着,她走进了宁王府大门,周围有不少的宫女、侍卫、太监,俨然这里就是另一座皇宫。
  虽然人多,但是府内很安静,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显然她的准驸马身份已经在这短短的一盏茶工夫传遍了天雀皇都,也传进了宁王府中。
  她一边向里走,一边在心中跟自己打趣着:白佳音,你该不会最终冤死在这座异国他乡的深宅大院中吧?
  正堂,区别于一路来的死寂,热闹得有些刺耳。
  距离很远时,她就听到有丝竹之声,吟唱的都是些中原传来的风月诗词,歌女的歌喉很婉转动听,却让她皱起了眉。
  原来这宁王不仅残暴,还是个酒肉之徒?
  快走到大门时,她又听到歌声之中还有人在说话,一群拍马屁的高手正在给宁王戴高帽。
  “前两天东辽的使者来皇都,问王爷的寿诞是不是快到了,还跟下官打听王爷的喜好。我和他说,王爷的寿诞距离陛下的只差两天,你们要送陛下什么,就照样再准备一份来不就行了?那使者却说:不行啊,天雀皇帝的寿诞送什么无所谓,但是给王爷的一定要精心置办,这是他们皇帝的意思,由此可见,王爷的威名是连东辽那群莽夫都不得不敬佩忌惮的啊。”
  “那是自然,若无王爷当年力挽狂澜,谁知道我们天雀如今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那时候东辽对咱们可是虎视眈眈,恨不得趁先帝驾崩时顺势吞下我们呢。”
  “王爷对天雀,真是功垂史册,彪炳千秋啊!”
  一众混乱的的马屁词,听得白佳音很想笑,也对这个宁王多了些轻视。一个能容纳,甚至是纵容属下如此溢美自己的人,贪恋的也不过是虚名与众人的奉承罢了,未必有多少实质的心机本事。
  但就在此时,乱哄哄的大堂上忽然想起一抹淡淡的音韵,虽然并不响亮,却盖住所有人的声音,连歌女的歌声都戛然而止——
  “为什么那个驸马还没带到?去公主府的人都死了吗?”
  这声音陡然揪紧了白佳音的心,让她的呼吸凝滞,几乎忘记如何迈出自己的下一步。
  原本跟随在她身边的胡清湘先她几步跑进大堂,单膝跪地,“启禀王爷,驸马爷已经带到。”
  “是不是驸马,要本王看过才能算。”那音韵还在响着,像是带着一种极强的吸引力,将堂外的白佳音牵引着,走近堂内。
  这宽阔的大堂中,七、八名歌姬舞女混乱地站在堂中央,西面是几名峨冠博带的臣子,正前方,一张宽敞而柔软的锦榻替代了本应出现在那里的椅子,摆在所有视线的焦点处,锦榻上,是个着黑白紫三色王服的男子。
  他微侧着脸,低着头,从白佳音的角度原本只能看到他光洁的额头,但是她的走进显然惊动了他,只见他缓缓抬起脸,比刀锋还要锐利、比深涧还要幽沉的眼神,就在这一刹那间,刺到白佳音的眼中。
  她顿时呆住,怔怔直视着这张脸——他是人中龙凤,还是人中妖魔?
  不,他谁都不是!虽然那乱蓬蓬的脏发已经整洁且一丝不苟地盘踞在他的头顶;虽然那一身破烂不堪到似乎被风都能吹散的衣服已经换成让人心悸敬畏的王服;虽然他此时此刻是天雀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宁王赵玄宸,而不是缩在街边墙角,嘻笑着等待人赏赐的乞丐,但是,但是!
  她盯着他,或者说是瞪着他,因为这个人即使是化成灰,磨成粉,落在水里,散在风中,她也忘不了这张脸,即使他有千千万个理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是那个人,但是上苍就是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是他!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却也乘人之危地轻薄了她的无赖!那个搅乱了她的心湖之后便失踪三年,杳无音信的混账!
  他居然是他!
  为何?为何!
  而那个无赖,那个混账,在一看到她时眼角就眯了起来,只是一瞬间的工夫而已,白佳音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那个人,即使在她也换了装的情形下,同样认出了她。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之后,他赫然从软榻上站起,挺拔地伫立在大堂之内,一身幽沉之色的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都下去!”又伸出一指,指着白佳音,“她留下。”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所有人飞快地撤离。
  当门外的守兵训练有素地将大堂的门轰然关闭时,白佳音这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发现他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她恐惧跟他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从以前到现在都讨厌排斥,但是她还没有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就被他一伸手将她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
  那紧扣她腰肢的力量,与三年前一样,让她无法挣扎。
  紧接着,他的唇就像是熟练得曾演练过无数遍似的,找到了她的,迅速侵入,占领!
  不能挣扎也要挣扎,因为她来天雀不是为了再一次自取其辱,而是为了报复之后再遗忘掉这个男人!
  她狠狠的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终于让他吃了痛,总算放弃对她唇瓣的掠夺,但是他没有完全放开她,更加恶劣的是,他的一只手已经在她不经意的时候滑入她的衣服领口,滑到了她的胸前,滑到她小心遮掩的丰盈柔嫩之上。
  白佳音惊得倒抽一口冷气,喝道:“你干什么?”
  “验明正身。”他挑着嘴角浅笑,邪佞的味道流泻而出。在这一刻,她终于相信了之前种种关于他的传闻,这个人,的确是人中妖魔!
  她狠狠地揪出他的手,甩到一旁,冷笑着说:“宁王,我是以礼相见,但这就是你们天雀人的待客之道吗?”
  “这是我对你的‘待客之道’。”他悠悠然转过身,“更可况,你不能算是我的客吧?”他随意寻了张那些臣子坐过的椅子坐下,歪斜的姿势,极其散漫,只有这个时候,他才露出些三年前的本色。
  犀利的眸光自下而上地盯着她,“白大小姐,你穿成这个样子,来我天雀想做什么?开店?还是做间谍?化装成男子是为了规避我天雀的法律吧?难道一个西岳已经不能让你满足了吗?”
  “是天雀的法律还是您宁王的法律,宁王心中比我明白。”她昂着头,“为何禁止女子经商?”
  “因为……”他拉着长音,笑意吟吟,“我不想看到第二个白佳音。”
  “这么说来王爷对我有所不满?”
  “若不满,就不会同你许婚。”他对她勾了勾食指,“你是按捺不住了,所以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天雀人?”
  她在他面前似乎很难保有心事,所以只有用冷笑来武装自己心中的震动,“别自以为是了,我怎么知道你是天雀人?更何况,我找你做什么?”
  “找我,是因为舍不得我,忘不了我,恨我,又放不下我。”他始终盯着她的眼,每一个字的说出都像是在故意撞击她的心灵。“看你的眼神,可以杀人似的,若不是对我爱恨交织,你不会这样对我。”
  “你看错了,我只是嘲笑你的自大和无知。”她一顿,一道谎言忽然在心底酝酿,冲口而出,“你大概是不知道,我已经嫁人了。”
  那含笑的眼神突然精光四射,似是有杀气阴霾在眼底,妖魅的冷笑也凝结成冰。他一瞬间扑到她面前,箝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的骨头捏得死紧而生疼。
  “嫁人?何时?嫁谁?”
  白佳音几乎要被他的表情吓住,但她努力保持平静,以及嘴角那抹蔑视的冷笑,“就在我出海的前三天,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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