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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桂传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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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你伯父的栽培之恩吗?”没有她亡夫的提携,小孤儿的他凭什么出人头地。
  不是地痞流氓,便是出卖劳力的蓝领阶级,哪有能力能占有警界一片天。
  “人死为大,我这些年的回馈还不够吗?要不要我把命也给你?”他欠的人不是她。
  怀想当年,父亲是个殷实商人,母亲则是小学老师,在一次海难中双双丧生,遗留年仅十岁的他无力负担庞大丧葬费,因此由邻里凑钱买了两口棺草草安葬,而他则送入孤儿院。
  当时有位善心人士定期汇款资助他,不仅代为出席家长会,还从不错过他每一次的毕业典礼,是他茫然人生旅程中的心灵导师。
  因此他投身警界效法那人的义行,但他警官学校结业的那天那人缺席了,为闪避路上的野猫而撞上安全岛,结束了短暂四十二年的生命。
  李玉蜂原本是位亲切、和善的警校教官,因为与丈夫同姓而不见容男方家族,认为她带煞先克公婆后克丈夫儿子,温和的脾气逐渐转为刚强冷戾,然后与其夫一般人警界服务。
  这些年来他一直很尊重她,不时主动帮助孀居的她修理大小器具,在她发愁房贷缴不起时适时伸出援手,甚至她被人倒了会钱,他也曾出借百万让她渡过难关。
  至今她仍未还过一毛半钱,前后累计起来差不多近两百万。
  若非破案奖金奇高足以支付,否则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警官而言,早被她拖垮了。
  自从她打算把女儿配给他,两家人才渐行渐远,他申请调离她服务单位不再有往来,原意是打消她的一相情愿,他不愿将卖命赚来的钱填下她那个无底洞。
  没想到她不死心的跟着调过来,而且也把刚毕业的女儿揽在旗下成为女警队的一员,两母女合力意图造成事实。
  如此的蛮横和纠缠令人反胃到极点,仅剩的一丝敬意也在多次的冲突下化为乌有。
  “咳!咳!李队长,请不要将私人情绪带入会议室,你们的私事等会再自行讨论。”
  眼看情势有些失控,为人长袖善舞的高局长赶紧出面打圆场,阻止火爆场面发生,他的两员大将都有着与外表不符的刚烈个性。
  也就是直着来不拐弯抹角,具有玉石俱焚的强烈性格,不妥协也不许别人拒绝,一定要照着自己的意思走。
  他一直很头痛两人的行事作风,极力要将两人调开,可惜成果不彰,每一回警官会议多多少少会爆发些小冲突,谁也不让谁。
  但是前几回算是理性了些,尽管口气不善仍维持表面平和不需要他调停,哪像这一次他不干涉都不成,否则真会失去控制,破坏女警队及刑二大长久以来的和谐。
  李玉蜂虽然收了锋芒仍咄咄逼人。“局长,我要求驱离不相干的自闯入者。”
  有吗?她有擅自闯入。“阿冰,你们局里是军事重地吗?”
  违者,斩。
  “别理她,更年期的女人都爱逞强引入注目,她嫉妒你的年轻。”以及我的能力。
  最后一句刑天冰没说出口,她已经变得不可理喻了,凡事爱与男人争强,明知女警队的素质良莠不齐,还抢着要她们无法应付的重大任务。
  譬如逮捕夜鹰一事,根本与女警队无关,她们正在追踪一起女子奸杀案无余闲插手此事,可她非来一争长短不可。
  “刑队长,这是你对长辈应有的态度吗?”桌子一拍,李玉蜂的表情盛怒不已。
  一张美丽的脸孔发出冷冷的笑声。“看到了没,三十年后你就是她那个样子。”
  暴怒、善妒、心眼狭小,永远容不下反对的声音。
  “赫!你不要吓我了,人家的胆子很小。”未了,宋怜怜加问了一句,“我长得像男人吗?”
  因为李玉蜂为了赢过男人的体能,参加不少体能洲练营,所以柔和的女性特质锻炼的和男人无异,远远一望背影真的很像男人。
  不过此言一出也激怒不服输的女铁人,当场掏出枪指向她脑门,全场顿时一片静默。
  她的用意是吓吓出言不驯的小丫头,枪上的保险未开,同时也在警告宋怜怜勿恃宠而骄,最好离她女儿的意中人远一点不再有交集。
  但是她的作法适得其反,神情顿为冰冷的刑天冰从未有如此冻人的眼光,心脏急速紧缩的,怒意难藏地欲将她撕裂。
  “我……我真的好可怜哦!为什么幸运之神离我远去……呜……一个月内被人二度用枪指着脑袋……呜……警察和杀人放火的坏人一样坏啦!”
  霉运怎么还没走完?她已经够可怜了,连在最安全的警察局都会有事,那哪个地方还能住人。
  她的话让高局长震愧于心。“李队长,你在干什么,法律授予你权力是用来威胁百姓吗?”
  “我……”李玉蜂顽固的不认错,在众人怨视的谴责下才收起枪。“对不起,我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玩?!”冷音一起,行动敏捷的刑天冰瞬间跃桌而过,一柄保险全开的配枪直抵她太阳穴。
  “刑队长——”
  他这么做真会打死人。
  头痛不已的高局长发现他需要几颗镇定剂和止痛药。“把枪放下。”
  “玩玩嘛!咱们李大队长不是爱玩枪,我陪她耍耍帅又何妨。”他作势欲扣扳机,要她尝尝死亡近身的滋味。
  “自家人别起内哄,你让我好做人成不成?”他迟早要把他们两人调开,一个宜兰山区,一个台东部落,看他们还吵不吵得起来。
  隔山打虎好了。
  “局长,女警队的素质不过尔尔,该撤了吧!”留着只会叫外人笑话。
  “我……”高局长来不及安抚,一道愤怒女音抢了先机。
  “刑天冰你别太过分,亡夫对你的照顾全白费了,你是怎么回报他的?”李玉蜂气得发抖不敢动。
  因为她担心擦枪走火。
  刑天冰冷笑地用枪口顶顶她。“原来你们帮助人是有目的的,期望别人做牛做马来帮你还债,你赌太大了吧?”
  “你……你居然诬蔑亡夫的善意,他真是看错你了。”养条狗也比他来得贴心。
  “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你那么贪心,屡借死者名义索恩,你不觉得自己才是真正亵渎他的人。”他不屑的一哼。
  拿两人没辙的高局长以眼神示意其他警官帮腔,他实在很想申请提早退休,以免遭属下气出心脏病。
  临危受命的王凯比较了解自己队长的脾气,明知会挨刮仍硬着头皮拨开要命的手枪,笑比哭还难看地冒着生命危险带开美丽的大队长。
  “自家人关起门来玩抢不打紧,可是你不怕吓坏长辫子妹妹。”他拿宋怜怜来灭火。
  “她胆子比天还大……”口里说着事实,但刑天冰还是敛下怒意地收回枪,不过……“怜怜——”
  一脚刚横过会议室的门口,一脚踩在门内平滑的大理石地板,庆幸没人注意她不见的宋怜怜好不容易松口气,正想这一屋子的警察好笨喱,只顾着内乱。
  谁晓得一道催命符由背后传来,害她开溜不成反而成为众所注目的焦点,她真要去烧香拜佛了,不然霉运永远也不会走。
  “想去哪里呀?”
  “我……呵……我……我内急……”缩缩脖子,她以含糊的笑带过去。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双臂交握,他一副看透她使小把戏的姿态。
  “鬼说鬼话,我又不是鬼……”她咕哝地低声埋怨。
  “嗯!你想溜出去打工是不是?”她的心眼里有几把算盘他一清二楚。
  装傻会不会减轻刑罚?“人家是被暴力警察吓到了嘛!你们警察好厉害哦,连个欧巴桑都比陈进兴狠呐!我是要去收惊啦!”
  一席话说得其他警官羞愧不已,人民保母居然被比做十恶不赦的大恶徒,警界威名顿时扫地,无颜见人,一致不满李玉蜂失控的举动。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纵有诸多良好的警誉,也会一人之过而全面抹煞。
  他们的奔波辛劳真是太不值得了,十年行善不及一时恶念,冠上“暴力警察”之恶名很没面子,大多数的警察还是正直的,刚正不阿。
  “有什么办法,人家靠亡夫的庇荫升官,不狠一点旁人会说她走后门。”刑天冰一眼看向冒冷汗的局长大人。
  “喔!原来警界也那么黑暗呀!难怪仇老大的势力越来越大。”因为警察不太可靠。
  刑天冰伸直臂勒住她脖子威胁。“不许和那个流氓来往。”
  “嘻嘻……他就住我楼下,你想我能离他多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她还指望他丰富干扁的荷包呢!多被踹几次也无妨,至少他会丢一叠钞票作为补偿,以免她常常上门坏他的好事。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无视他人恳求的目光走了出去,浸淫在自己世界不管会议是否继续,反正他们决定任性一回。
  而自始至终站在台前的督察如一具摆饰的人偶无人探问,他的表情僵化得不像人,考虑着要不要将今日发生的事上呈警政署。
  话题,多了。
  受尽羞辱的李玉蜂眼中蒙上一层阴影,结不成姻亲就结成仇,她必须代替死去的丈夫教训狂妄无知的叛徒。
  风不起,云不动。
  是一片静水。
  掩饰着,
  暗潮。
  “咦!”
  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停下脚步的宋怜怜十分紧张的东张西望,好像“不明物体”又出现在她身后,一股迥异她体香的龙舌兰酒味道淡得几乎闻不到。
  但她的嗅觉一向很灵敏,包括她在内的十一位住户一走过回廊,她在一公里以外都能闻出是谁身上的花香味而叫出人名。
  所以她的人缘好得游走各楼层,是各位姐姐心目中又爱又恨的小妹,一有事第一个找的就是热心公益的她。
  “怎么了,魂不附体的老往后面瞧。”他只看到两排停在树下的警车。
  “阿冰,你瞧我是不是神经过敏,老觉得有人在监视我?”又来了,又来了,就是这种感觉。
  阴森、冰寒,又带着某种欲望,似要把她拆解入腹好平息众兽的愤怒。
  刑天冰警觉的揽紧她,他也感到那股无形的张力。“你想多了,鬼不屑吃你的三十四C。”
  果然,她的注意力转移了。
  “你是什么意思,你敢嫌弃我的三十四C试试。”她可是很爱护它地常常按摩,看它会不会感恩的变大。
  “我又不是鬼,三十四C我勉强接受啦!”他看似放松地取笑她,眼底的利芒盯着树影中似人的长影。
  他不肯定是否为人,但一定有东西在那里,而他不愿打草惊蛇陷怜怜于危险之中,他会替她解决一切不该存在的“不明物体”。
  “讨厌啦!你占我便宜。”她也要讨回一点。
  拉下他的头,宋怜怜笑咪咪的吻住他,四唇胶着没发现他正用背挡着她,以身保护她远离伤害。高耸茂盛的乔木上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是她吗?”
  “是。”
  “好,我会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我要她。”
  女子怒火中烧了一下。“女子,给你。”
  反正失去利用价的小丫头只有一种下场。
  死。
  第六章
  “唉!”
  长叹。
  “唉!”
  短吁。
  “唉——唉!”
  长吁加短叹。
  “唉!唉!唉!”
  是三声叹息,而且是非常无奈的,不得不叹息。
  古老的紫檀木时钟一左一右地摇摆着,流逝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它从不懈怠地提醒这一屋子的人时光匆匆,刚会走路的小娃儿都成老父亲了。
  传了三代的老钟几乎和抽着水烟壶的老人一般岁数,它刻划上岁月而他额…上刻划着皱纹,随便一夹是十几只阵亡的飞蚊尘蚋。
  他富过三代,他子孙满堂,他年过七十依然健康无灾,他老妻老友都在身边无一亡殁,还有一只拦了他十五年的老土狗,照理来,他是有福之人应该开心。
  可是他却愁眉苦脸,始终如不得志的老忠臣猛抽水烟,咳声叹气也难疏胸中沉郁之气。
  是儿孙不孝?还是媳妇不贤?
  其实街坊邻居都晓得他有一群孝顺的儿子,媳妇儿个个能干、精明,恪守妇道,膝下众孙乖巧又伶俐尽讨他欢心,可以说社区里最好命的老里长了。
  但是他还是心有凄然,觉得心头空荡荡地没一丝依归,老是放不下老祖宗传下的祖业,整天忧心难以成眠。
  “唉!”长吁。
  “唉!”短叹。
  再唉……
  “咳!咳!这是哪个兔崽子买的烟丝,想害我老人家早日归天呀!”又涩又辛活似狗大便下去烤,嫌弃他老人家抽太多是不是。
  不孝、不孝,全是不孝子孙,存心要他梗着烟头喘不过气,真是太不孝了。
  “老头子,少抽一点烟,你瞧你抽得脸红脖子租的。”都几岁的人还像个孩子。
  宋林阿妹轻拍老伴的背让他清清痰。
  他老脸微红的大声嚷嚷。“你管我抽多少烟,抽死了他们才会称心如意的分我家产,我偏要拖着进棺材也不分给他们。”
  正好,他们也不想要。
  一字排开的子子孙孙少说有十几人,男的衣冠楚楚,斯文温和,一副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模样,身上西装一律是纯黑没有第二种颜色。
  而女的不是风仙装便是旗袍,头挽着髻、脚蹬法国最新一季的香奈儿高跟鞋,面露浅浅的微笑容忍老人家的胡闹,反正他再活也没几年了。
  笑是最好的表情,不过耍起脾气的老太爷反而看得光火,认为他们不庄重,有违老祖宗的教训。
  “你、你、你们在嘲笑我老不死对不对?寿衣早做好了就等我两腿一伸。”
  “爹,小心你的高血压。”没有的事要人家怎么承认。
  不用儿孙准备,两老不早就准备了十箱老嫁妆,他们动都不敢动。
  他生闷气地猛吹气。“还有你,小混帐,你要不甘心就给我滚到忠义祠去磕无主牌位,你买的是什么烟丝想呛死我不成。”
  “不是我买的,爷爷,你千万不要怪错人。”无妄之灾呀!宋正气喊冤。
  “明明就是你拿给我的还想赖,你老爸生你有何用?”他瞪向那没用的儿子。
  宋家老五只好苦笑,养不教的确是父之过,他不敢推卸责任。
  “爷爷,我是受人所托拿来孝敬你,以我的薪水绝不会买这种狗都不理的劣等货。”他向天借胆也不敢。
  “你说我是狗?!”两眼瞪大,手中的水烟壶就这么敲去。
  哎呀!他会多一条戒疤拐不到妹妹。“爷爷你老下手轻点,我和你没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必狠得像在打仇人,但他还是乖乖地站着让他打,以防他使不上力摔倒了。
  可是宋正气多虑了,老太爷一如往常地强而有力,叫人痛不欲生。
  “你还敢顶嘴呀!真个坏掉的烟丝要毒害我,你好重的心机。”幸好他福大命大没被毒死。
  喝!不管他的事,他要赶紧洗清弑祖的污名。“真的不是我,你误会了……”
  “我还六会了,你这浑小于说话不诚实,我打死你这个不肖子孙。”不成材就给他死,他儿孙多得数不清。
  “不要啦!爷爷小心你的腰……”闪来躲去的宋正气懂得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所以他闪得起劲。
  偏偏他的娘不痛不痒在一旁看热闹,与妯娌喝着普洱玫块花茶,好像打死一个少一个乐得清闲,免得她为儿女烦心。
  宋家在他这一代的名字都很可笑,男丁一律有个气字,什么六气、明气、经气还有天气之类,常让其他人笑得直不起腰。
  而女孙方面不分内外皆用叠字,譬如柳柳、苏苏、喜喜……
  “你再给我跑跑看,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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