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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
“真的啊,他……他只是把我送回来而已。”
罗琳看著乐亭祈在心情低落下还能展现出美美的忧郁少女形象,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帮帮这个小女生。不为什么,光想到这可能可以终结掉平谷昕那张她看了几年的硬汉酷哥形象——她就很爽。
于是,她心肠歹歹的开始了解情况。“你很喜欢平大哥?”
“嗯。”虽然有些羞涩,但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咦!可是你昨天说你十七岁,平大哥今年高龄二十五了,相差这么多,你们是什么时候产生交集的?”
“十年前认识的。那时候也是在雷叔叔家。”
“哇,七岁耶真早!原来平谷昕有恋童癖。”罗琳捧腹大笑,刚好看到一旁的乐亭澈向她扮了个鬼脸,意思大概是说:你现在才知道喔。
“才不是这样。那时候我们只是玩伴而已……可是我离开台湾这几年一直都有写信告诉他我的思念,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却不当一回事……”
“意思是你有向他表白,他却拒绝你。这样吗?”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拒绝,可是我感觉得到他不想接近我。”
罗琳想了几秒钟。“乐小姐”
“你叫我小祈就好。”
“好,小祈,我昨天应该有提一下我跟平大哥的关系。他是我大学学长的学长,事实上早在我进大学前,他就毕业了。不过,重点是,他是我很打拚很努力才勉强拉上线的人际关系。讲难听点,当初要不是我死皮赖脸,硬要我学长帮我引荐,像我这种超会惹麻烦又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学妹,平大哥是绝对不会理我的。”阿他现在也不怎么想理她就是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拉上关系?”小小介意了一下。
“小妹妹,你问这种话就太不知人间疾苦了。平大哥是多优的人物啊,像他这种朋友,没事多交几个,等惹到麻烦、出事的时候才有人帮你收尸啊。”所以深谙处世哲学的罗琳一进大学就广结善缘,比照她后来捅楼子的频繁次数,她实在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
“我不知道雷叔叔的公司里还有殡葬部门。”
“哈哈哈哈……”罗琳笑倒在沙发上。“这个好笑……”
“总之我要说的是,平大哥这人的行事作风很死硬派,跟柔情一点边都沾不上,八股又难开玩笑……”呃,瞄到小美女的脸色不大好看,看来有关平某人的缺点是不能讲太多的。
“我想他对你的心结可能是觉得你太小、或者跟他的身分相差太多,所以才会一直跟你保持距离吧。”想当初平谷昕不也是因为她富家千金的身分,所以赏了她几次冷脸?最后是在她不屈不挠的缠功下,被迫收了她这名“遥远的”学妹。
“可是这些问题都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他若因为这样而拒绝我,实在太不公平了。”一想到平谷昕可能是因为在意身分上的悬殊而对她疏远,她就有种焦虑、生气和莫名的心疼。
“阿他脑袋就是硬石头做的,不然你用化骨水试试……”乾笑几声,渐渐消音。“对不起,不好笑。”丢了个白眼给胆敢以十岁幼童的身分对她露出“你是白痴”表情的乐亭澈。
真过分!也不看看他手上的游戏机是谁带来的。
“还有个老套的办法啦,你可以闹失踪啊,测试看看平大哥会不会紧张,这样搞不好就可以逼出他的真心了。”
“闹失踪?在这里?”乐亭祈看了看她小弟虎视耽耽的眼神,很实际的摇摇头。“你家一定没有弟弟这种生物,所以你不明白这种事对我来说是有技术上的困难的。”
“这样啊……好吧,我们再想想。对了,下星期我们家有个宴会,就是我昨天求平大哥陪我去的那场,你要不要一起来?”
“可是他已经答应要当你的男伴了,我再去算什么呢?”即使只是“假扮的”,乐亭祈还是为著平谷昕答应罗琳而感到不开心。
“……呃,你很介意吗?”
“我可以介意吗?”虽然这样很小心眼。
可她是乐亭祈耶,从小就被众人呵疼照护、平常对人温和有礼又大方得体、人缘超好的人,居然有一天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小器计较起来……甚至还吃小弟的醋……
“你当然可以介意。女孩子对于心上人的种种本来就很敏感,所以才会说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啊……”又渐渐消音,愈说愈小声。
因为罗琳突然想到,自己的情况好像跟乐亭祈差不了多少,呵呵……呵呵,难怪她会想帮这个小女生。
原来是投射心理呀……
为了那些比女人还要别扭的男人——嗯,女人当自强!
“怎么了?你又讲冷笑话了?”看到对方在摇头,乐亭祈一睑的莫名其妙。“不然干嘛愈说愈小声?”
“不是,我只是发现我们的情况很像。”罗琳站起身来,准备打道回府。“小祈,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就像帮我自己一样。”
“啊?”
“游戏机就先留在这里给小弟弟玩,我去活动活动,你等我消息,拜拜。”
于是,来时像一阵风,走时也非常俐落潇洒的罗大小姐,就那样挥一挥衣袖退场了。
剩下乐家姐弟四目相对。
乐亭祈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跟热心助人的罗琳说:她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暑假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她不能确定平谷昕的心意,那她就只能等著回美国听母亲的安排了。
如果是那样,她将会感到非常非常遗憾。
第七章
在房间里一边压著弟弟复习功课,一边保持高度警戒,注意著隔壁书房的动静。
乐亭祈一整个下午的心情就这样随著某人的到来而起起落落……
今天雷叔叔没有到公司去,让乐亭祈向来玲珑剔透的脑袋频频运转著各种可能。
这两天,她没再要求要到公司去找平谷昕,所以也就真的两天没有见到他。
因为听说为了那天他们姐弟到公司闹了一阵的关系,那晚平谷昕送她回来后,还加班到十二点多。
乐亭祈感到无限愧疚……
后来听阿沧大哥说,平大哥很受雷叔叔的倚重,所以工作量很大。
虽然她可以要求雷叔叔让平大哥搁下工作陪她,可是事后负责任的平大哥一定还是会把自己该完成的工作如期做完,这样一来,他就会很累很累。
乐亭祈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造成他的困扰——唉,她就只能是他的困扰吗?
可是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虽然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她一定要让他知道。
就在她苦思要如何再一次制造两人相处机会的时候,却接到他要来雷宅的消息。
兴奋不已地等待著平谷昕来到她面前,好让她有机会可以开口——
没想到他只在经过她面前时,冷淡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就和雷叔叔关进书房里去了。
为此,乐亭祈首次假公济私、自告奋勇,发挥身为姐姐监督小弟的责任,将乐亭澈自游戏机前拖下来,拉他回房间做功课——因为乐亭澈的房间刚好就在书房隔壁。
完全了解姐姐的心思、以及不甘被利用的乐亭澈则正爆发他这两个多小时以来第三十六次的抗议——
“姐,我已经复习完一个正常小孩一个星期的课业,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厚!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我——”
“小声一点!”乐亭祈皱眉瞪著很不配合的小弟,警告说:“我让你玩了三天的XBOX,都没有说一句话,现在不过要你多少复习一下功课,一个星期的份量做完了,你不会再复习下一个星期的啊?”
“姐,你比妈咪还过分耶!”乐亭澈持续哇啦哇啦抗议,最后在看见姐姐的怪异动作后自动消音。“……姐,要不要我借你听诊器?”
“你连听诊器都有?你到底带了多少行李来台湾啊?”
“我把可能会用到的整人玩具都带来了,结果在check in时还超重,害陪我坐飞机的大叔帮我付了好多钱。”
乐亭祈无言、无言……
“你到底要不要用啊?”乐亭澈早就扔掉书本,爬到床上去跳呀跳的。
“可是我觉得用听诊器太失礼了,但他们讲话声音好小声……”煞有其事地与弟弟讨论著,回头一看,“乐亭澈,你很没家教耶,小心我告诉老妈。”
“告诉老妈、告诉老妈……姐,你每天都在说这句话,烦不烦哪?现在你已经有一大堆要告诉老妈的事了,你确定你到时候都记得?还有,你真正要告诉某人的话,一句都还没说,到时候,你还能告诉老妈什么?”乐亭澈很欠扁地学著他姐姐的语气,就像是一到台湾他就忘了他以前都是喊妈咪的。
“乐亭澈,你态度很不好耶,我警告你——”
“又是警告……一直在警告……”乐亭澈更生气了!他发觉姐姐自从和小昕哥哥重逢后,就变得很没创意,以前在美国可以和他旗鼓相当的斗嘴本事也变得战斗力锐减。
笨姐姐!难怪他每天都看她在原地踏步,想做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害他都替她担起心来了……真是笨姐姐!!
“乐亭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敢骂她!十年的姐弟,他随便眨个眼她都知道他在不满些什么。
十年……
如果十年的朝夕相处可以让两个人互相了解,那么十年的分隔是不是也能让两个人形同陌路,永远都回不去过去的情景?
开始发觉自己把平谷昕放在心里很重要很重要的位置,害怕失去与他的联系——即使当时两人的距离很遥远——是在她写信给他的过程中。
和他分享自己看似热闹、其实孤独的生活点滴,一字一句,把每一件开心和不开心的事都告诉他。
虽然平谷昕不常回信,每次回的信也都只是短短一两句,再加上每年必定不忘的生日贺卡和礼物。
可是只要有这些,她就知道他还在,知道他一直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不曾将她遗忘。
而她就是靠著这个笃定才能快乐心安地度过成长的每一个美好和不美好。
今夏,她是带著同样的笃定,以及对生命中出现的另一个困境的不安,来寻求他的心意和情感,没想到他却单方面中止了付出,这让乐亭祈忧心不已。
“姐?姐?”
“干嘛?你不是要借我听诊器?”
“呃……我想你已经不需要了。”指著前方,打开房门后就呆站在那里的人。
“嗨!我有敲过房门,但你们好像没听到。”平谷昕好笑的看著房内两人的情况——乐亭澈站在床上,乐亭祈则贴在墙上。
“你找我吗?”乐亭祈快乐的跳到平谷昕面前,完全没有被人抓包应有的尴尬。
“对。”
“说啊。”
“你们有点吵。”指指隔壁。“我和雷先生都听到了。”还听到姐弟俩在讨论要不要借听诊器这种事情。
“对不起。”乐亭祈立刻道歉,心里庆幸自己没有和亭澈聊到不该聊的内容。“你们在讨论公事吗?请继续,我保证我们会很安静。”
“没关系,我们已经谈完了。”平谷昕定定地看著她。
“嗯,那你……”被他看得心慌意乱的,可还是非常希望他还有别的事找她,不然她想开口问他有没有空——
“我明天要到香港出差,雷先生要我过来问问你们有没有需要什么要我顺便带回来的?”公事公办的说完雷莫海交付的事情,就好像牵动他双腿走过来看小女生一眼的,就只是因为雷莫海的请求,而不是因为他个人的意愿。
“什么?!”
一早,乐亭祈牵著乐亭澈站在雷宅大门外为平谷昕送行——
“真的不要我们送你去机场吗?”乐亭祈很愿意的,可是平谷昕不接受。
“不用了,我只是去香港几天,很快就回来了。”依恋著她清新美丽的容颜,但仍下意识的保持距离。
“那……你小心点,不要工作太累。”乐亭祈小声的叮嘱,不去理她小弟的挤眉弄眼。
“嗯。”平谷昕低头摸摸乐亭澈。“听徐妈的话,别跟姐姐吵太凶,知道吗?”
乐亭澈拽拽的点头,倒是异常的安静。
“那我走了。”平谷昕打开等候在一旁的车门,再看一大一小的漂亮姐弟一眼,没有泄露任何情绪的上了车。
一直很舍不得的乐亭祈忍不住上前一步喊著:“再见!”用著盼望的心情说著,却苦于无法将急切的情绪传达给他。看著车子渐行渐远,某种失落感也牢牢缠住了她,令她红了眼眶。
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接受她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姐。”一直被忽略的乐亭澈扯动姐姐的手。
“干嘛?”
“小昕哥哥只是要去香港三天,没那么严重啦。”
“我当然知道不严重啊。去,小鬼你破坏气氛了啦!”乐亭祈开始往雷宅里头走。
乐亭澈跟在她身后。
“姐,你真的那么那么喜欢小昕哥哥哦?”
“小鬼,你看出来了哦?”
“废话!你表现得那么明显。”
“那为什么他没有看出来呢?”从冰箱里拿出家庭号牛奶的乐亭祈再取来两只杯子,为自己和弟弟各倒了牛奶。
“因为他笨。”
“喂!小鬼,不许骂人。”
“是不许骂人,还是不许骂他啊?”乐亭澈用很欠扁的嘴脸追问。
“都不许啦,你好烦耶!”
“可是他看起来一副很想离你远一点的样子。姐,你确定你没暗恋错人?”人小鬼大的乐亭澈是家中唯一知道乐亭祈秘密的人。
死小孩,说得那么白做什么?!
很伤人耶。
尤其是那句“他看起来”副很想离你远一点的样子。“乐亭祈没好气的瞪著她小弟。”没错,就是他,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可是你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他来啊,那表示你并不是真的很喜欢他,你只是对过去的他念念不忘而已。”年方十岁的乐亭澈说著很具“哲理”的话。
可惜不被他姐姐采纳——
“你胡说!我们、我们只是分隔了十年没有见面,我又没有他的照片,才会一时没认出来。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用力的说著,彷佛只要她说得很肯定,那么就一定会是事实。
“那你为什么不早几年回台湾,偏偏要在——”
“乐亭澈!我以我是你在台湾唯一亲人的身分警告你,要是你再故意惹我生气,我一定会丢下你,一个人跑去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呼!这应该算是她对她家小弟最严重的警告了。
“你就只会对我凶巴巴。何况,你并不是我在台湾唯一的亲人啊,大不了我跑去找舅舅他们,我相信大家都会很高兴看到我。”
这倒是真的。在乐亭澈的母亲娘家那边,虽然旁系繁多、家族庞大,亲戚非常的多,但乐亭澈的母亲沈铭玲因为是沈老太爷膝下最疼爱的女儿,连带地沈铭玲所生的两名子女——即使不姓沈——也在沈氏家族中拥有相当高的地位。
尤其乐亭澈又是沈铭玲唯一的儿子,虽然从小在美国出生、长大,没有来过台湾,但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可是惊动了沈老太爷大老远赶赴美国,为的是亲眼看到外孙的诞生。后来更因为最疼爱的两名外孙都在美国,索性跟著移民美国。
在台湾的沈氏家族中,更是人人关汪著这位远在美国的小少爷,每年乐亭澈生日的那天,沈氏家族都会有不少人远赴美国参加他的庆生会,无法到的人也会慎重地寄上礼物。
也就是说,如果乐亭澈当真有本事到沈家,也不会有人不认得或不欢迎这位镶钻石的小少爷——大概会当成天上掉下来的礼物看待吧。
这些都没什么了�